“这是东皇阁下要求的,用为历届神子和真王加冕的金钟作为见证,想必两位殿下会婚姻幸福的。”
“我只希望他们知道的时候不要愤怒。”
事实上,卫庄和盖聂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愤怒了。他们正在换今天婚礼上的礼服。
“一重教廷见证,两重血盟之约,三重誓约之钟。”荆轲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好友利落地系上腰间的剑,然后扯过真魔国王室特制的黑色披风,自己稍微有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道,“你们这是打算纠缠多久?这辈子肯定是不够了,下辈子再算算够吗?”
盖聂扣上披风的扣子,然后偏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左脸,那里跟卫庄动手的时候受伤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骨头还是有点疼,“不够的话,下下下辈子也可以算上。”
荆轲似乎习惯他的“沉默寡言”,自顾自地接下去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他如此希望你们的命运连结在一起,难道不是让自己的敌人更加强大了吗?”
“三种可能,第一,他利用我们;第二,他对付我们;第三,他太自负。”收拾妥当的盖聂转过身,披风随他一转,划出好看的弧度,潇洒非常。
“……哦。”荆轲被他帅了一脸血,抽着嘴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事实上,这是一种可能,他很自负,并没有真正把我们看在眼里,所以需要利用我们去对付他真正的敌人,然后再转头来对付我们。抱歉,并非有意偷听你们谈话,”第三个声音随着脚步声传进来,然后卫庄站在他们面前,“可以走了吗?”
盖聂点点头。卫庄眯了眯眼,为什么?很奇怪。眼前的少年明明黑发黑衣,但是卫庄却仿佛看到一道划破黑暗的光亮,沉寂无声的夜晚突然从中间被劈开。然后他伸手就可触及到那道光,并不温暖,而是冷厉,就像一把上好的宝剑,华美而锋利,看着如同日光,触摸如同坚石,使用如同闪电。
卫庄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站在盖聂面前,抬手准备触摸他。眼前人的脸庞近在指尖,深黑的眼眸越发深不见底,卫庄突然发现他很英俊。
“真是出色啊!辉夜殿下。”卫庄在一秒钟反应过来,又抬起另一只手放到他的脖颈间,替他打开扣上披风的扣子,然后又扣上,“可惜,这么完美的人要属于我了,真是个美丽的错误。”
盖聂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他,卫庄发现自己刚刚的失态可能会引发某种不利的状况,比如被嘲笑。
“我在外面等你。”
盖聂的眼睛一直追随那道洁白的身影消失,然后保持住,抬手摸摸自己的披风扣子。
该嘲笑他几句的,盖聂在心里说着,熙德殿下真是贤惠啊!怎么熙德殿下是想看看留在我脸上的伤吗?熙德殿下今天真是光彩夺目,比以往更加让人觉得虚假啊!
盖聂抬手捂住自己有点疲倦的眼睛,他明明是想这么说的,可是却说不出口。他知道在卫庄出现的那一刻,自己的眼睛里放出了多大的光辉,那骄傲华丽的少年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浑身都散发着蔷薇花的芬芳。
透骨生香,那一瞬间盖聂只想得到这个词,这个人美丽的身体里蕴藏着足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去的精神力量。当他慢慢地将手伸向自己的时候,盖聂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在极其剧烈地跳动,无法抑制。他的身体都在情不自禁地发颤,别人看不到,但是他自己感觉得到。
然后他转身走了——装模作样了几下就转身走了,盖聂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阿聂,你没事吧?”荆轲完全看不出这两人的互动,只知道那位熙德殿下不冷不热地说了几句就走了,然后好友一副挺看不惯的样子无奈着。
“没事。”盖聂放下手,脸色一如既往的沉静,“走吧!”
外面的礼炮已经响起来了,婚礼开始了。
11 最动听的情话,最恶毒的诅咒
“光伊神之子——熙德殿下卫·艾斯特·庄,真魔国希望之星——辉夜殿下盖聂,今日你们将在誓约之钟下盟证,为你们说出的每一句话负责,绝无违逆与更改,最高教廷作保,神魔共鉴。”
东皇太一身着黑金色的服饰,仿佛从古老神话中走出来的审判者,他的声音犹如钟声般在这座殿堂里回响。高台之上,盖聂与卫庄单膝跪在他面前;高台之下,数以千计的王族领袖们静静站立着,偌大的礼堂听不到一点杂乱声音。
“是。愿以神(魔)之名起誓——今日之言,永随己身,如若违逆,神魔共诛。”
红莲和荆轲,丽姬也立于下方,一身红衣的少女眼中光芒闪烁不定,那高台之上的两人都如此优秀耀眼,仿佛日月交辉。天生一对,也许说的就是他们,不知道如果当初自己答应下了,红色与白色的映衬是不是也会如此和谐?
卫庄看着地面精致的地板纹路,银白色的眼眸泛出冰蓝色的光辉。盖聂墨黑色的眼睛里开始出现红色的血丝。 献祭开始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
“时代的动乱业已开始,神的高贵与智慧,魔的强大与勇敢,都将是我们坚不可催的后盾。二百多年前,首代神子与真王用这种力量创立了荣光的时代。而今天,光明与希望将会随着他们后代的结合,来到此处。没有人能够战胜他们,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强大过他们的信仰,他们将——所向无敌。”
所有人都在聆听着这振奋人心的话语,那样触动人的心弦。无法战胜,所向无敌,熙德,辉夜两位大人将会带领神魔大陆走向巅峰,他们将会在这暴走的时代中开辟出一条崭新的道路,布满荆棘,同时也开满鲜花。教皇陛下这样说道。
卫庄和盖聂恭敬地低着头,他们有那么一刻甚至相信了这些话,相信了他们的结合将会是所有人的希望。东皇太一,教皇陛下,绝对有世人无法匹敌的一面,比如蛊惑人心的力量。
“两位殿下,誓约之钟正在等待你们的誓言。”那蛊惑人心的声音如此说道。
卫庄突然觉得有些迷茫,不知为何,他有些恐惧,这并非是他所谓的婚前焦虑,而是实实在在的恐惧——他要结婚了,要将未来和生命托付到另一个人手里了,那个人和他就像是两条线,一道横平,一道竖直,他们的起点不同,经过一点的交汇后再奔往不同的方向,宛如一个单薄的十字,最后终结于不同的终点。
盖聂微微偏头,正看到身旁人的侧脸——近乎完美的侧脸。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地面,银白色的睫毛一动不动,宛如一座精美的雕塑。
犹豫了?迷茫了?恐惧了?盖聂想,嘴里说着大义与牺牲,心里想着利益与筹谋,但是身体却还是本能地保护着自己吗?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为你铺平前进的道路吧!
东皇太一看着跪着不动的两个少年,心中皱眉,仅仅在几年前,他们还很弱小,即使成为钦定的继承人,他们也不过是天赋异禀的孩子,可是几年后的今天,他们已经成长到如此优秀的地步了吗?能够左右大陆格局的人,果然不能小觑吗?
正想着,那黑衣少年缓缓站起身,走到东皇太一身后的誓约之钟右侧跪下,太一识趣地退到一边,让所有人的目光能够注视到他身上。
盖聂拔出腰间的剑,划破自己的右手掌,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下来,他微微抬高了手,将受伤的掌心贴在金色的古钟上,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盖聂,以真魔国第七代真王之名在此宣告,我愿意接受这个婚姻。从今日起,名为卫·艾斯特·庄的毒,将会渗入到我身体的每一滴血液之中,我的骨髓会烙上他的印记,我的眼睛将刻下他的身影,我的心脏会遵循他的节奏而跳动,美丽的蔷薇将在我的手心绽放。砍断我的双手,毒瞎我的双眼,挖掉我的心脏,碾碎我的骨骼,抽干我的血液,就可以将他夺去。如若不能,我便倾尽王国之力,守护掌心之蔷薇,直至世界化为尘埃。”
少年的嗓音冷漠沉静,平板得有些不像在宣誓,可是没有人会怀疑他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它们如同真理,刻进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卫庄抬起头,忘记掩饰自己的吃惊,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大到可以清晰地看清里面的倒影,那是一个像利剑一般的少年。
高台之下的人们静默一瞬,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欢呼,仿佛这个人是首代真王现世一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渴望的笑容,这一刻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信仰,只是无一例外地被这个少年征服了心灵。这样的王者,这样的领袖,谁能够战胜他?!
卫庄的怔仲在别人看来只是抬头的一秒钟,所有人都在期待另一位未来王上的答复,卫庄站起来走到古钟左侧跪下。
从没想过会如此被动。卫庄边想边将流血的左手贴到钟上,用红宝石碎裂的清朗声音说道:
“吾以至诚,立下此诺,以心为盟,以血起誓,盖聂将成为卫·艾斯特·庄的束缚与枷锁,他将捆绑我的心灵,限制我的身体,剥夺我的自由,愤怒,不安,嫉妒,悲伤,所有不曾出现过的情绪都会因他而生,他可以用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将我拉下神坛,我赋予他伤害我的权利,并永不改正。”
“愿在此立下血盟之约——”二人同时抬头,眼中看到的是古钟精美的纹路,可是他们却仿佛能够看到对方的眼神,一般无二的凌厉,跳动着正在燃烧的火焰。
钟声响起,盖聂收回手,看到自己右手掌心若隐若现的蔷薇印记,卫庄的左手上化出了一条精美的白色手链,点缀着一颗鲜红的宝石。
这是他们的血盟之约被认可的标志。
光伊王都的神子宫殿里,旭正在给心爱的妻子画画,不远处的沙发上,高贵美丽的伊莲用手托着腮,露出幸福的笑容,正适合入画。
旭左手轻轻扶在画架上,右手拿着笔点缀着妻子的眼眸,突然耳边一震,清亮的钟声从他脑中如波纹一样圈圈泛起。
“怎么了?”伊莲敏感地察觉到丈夫分心了,连忙站起来走过来问道。
“没什么。”旭拍拍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温柔地安慰道,“只是有些想念我们的儿子了。”
伊莲点点头,心里有点想念真王陛下了。如果他在的话,自己的丈夫说不定会轻松一点儿,任何意义上的。
喀斯城是与光伊王都完全不同的城市,是闲适安静的花园与肃穆森严的古堡的区别,但是在这座防卫与秩序并称的城市里,也有一块儿不那么紧迫的土地。
夜伸手泡了杯茶,这是个很考验耐心的行为,所以夜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认真,五分钟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成果端到一张桌子上,然后在桌子旁跪坐下来,微微低着头,然后又紧张的抬起眼睛看着桌子旁边躺椅中的人。黑发黑衣,四十多岁的英俊脸庞,五十多岁的沧桑眼神,六十多岁的缓慢动作。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端起杯子,慢慢地放到干燥的唇边喝了一口,让茶水在嘴里打了个转,然后又淡定地吐了回去。
夜的身体微微放松,面上控制不住的失望,“又失败了么?
龙慢慢地偏头看了他一眼,用如磨砂般嘶哑的声音说道,“没有天赋就算了,□□都比这好喝。”
“老师——”三十多岁的男人声音里却有几分少年的孩子气,他有些不满地说道,“泡茶比学最难的剑法还要难。”
“因为你笨。”
夜不说话了,他不敢顶嘴。
钟声在两人耳畔回响,夜抬头望向远方,圣地加纳的所在地正在那目光的尽头。
“咳——咳咳——咳,”龙突然咳嗽起来,夜闻声立刻转头担心地看着他,但是依然跪坐着没有动。过了一会儿,龙擦了擦咳出来的血,嘴角轻轻勾起,“又离地狱近了一步。”
“老师,您会上天堂的。”夜诚恳地说道。
“……这么大了,就别搞笑了。”龙瞟了自己心爱的学生一眼。
夜扯起嘴角笑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
“希望这次会是好结局。”龙也抬头看向圣地的方向,嘴里喃喃地说道。
夜准备伸手拿杯子的手顿了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是的,希望这次——会是个好结局。
12 新婚之夜
漫天的星辰闪耀,仿佛都在偷窥着圣地中央那座华丽的宫殿。
银发少年身着休闲的白衣,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他用左手缓慢地翻着书页,右手端着茶,时不时地抿一口,但是眼睛却一刻都没有从书上离开。
盖聂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美丽优雅的画面。
“欢迎回来——新婚之夜跑出去的新郎。”卫庄头也不抬地说道,继续喝茶看书。
盖聂伸手解下自己的披风,淡淡地回答道,“谢谢——刚回来三分钟的新郎。”
卫庄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起头挑着眉毛看他,“我出去是因为你并不想看到我,但是很遗憾地,我发现新婚之夜不适合睡在外面。”
“你说的很对,所以我回来了。”盖聂打量了一下红色纱帐掩映下的柔软大床,天花板上悬挂的玫瑰藤蔓,地面上上好的地毯皮毛,恶寒地感觉到周围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卫庄看着他的眼睛对这房间四处打量,放下杯子,轻轻嘲笑道,“怎么?辉夜殿下不习惯?”
“是的,空气中的香甜让我感觉不舒服。”盖聂毫不客气地开口,事实上,在他第一次推开这个房间的门时,他就下意识地反感这种气息了,因为太暧昧了。卫庄知道他的意思,因为他也不太喜欢这氛围。
“真是纯情啊!”卫庄合上书,突然起了戏弄的心思,或许是白天的时候被他逼迫得太厉害,此时卫庄心里充满了对这个少年的恶意。
“熙德殿下的口气,好像不是很介意和我待在这样的环境里,这样容易引发□□的环境。”盖聂冷冷地看着他。
“当然,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难道我们现在不该亲亲热热地躺在一起说着情话吗?——就像你白天所做的那样?”卫庄拿话刺他,表示对今天白天的事十分不满。
“抱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为我们订下了约定,我们之间的交合必须要由你发起。”盖聂提醒道。
“可是我不介意你单方面地对着我的裸体□□。”卫庄挑衅地看着他,话说得露骨。
“那至少得请你先裸吧!”盖聂下意识地反驳。
卫庄:“……”他说了什么?
盖聂:“……”我说了什么?
所以说,有时候说话要留三分余地。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话一出口,双方想下来,都找不到台阶。
示弱?开玩笑!今天已经被他压了一头了,卫庄面无表情地缓缓站起身,盖聂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为脱口而出的冲动话语道歉。但是卫庄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盖聂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露出白皙的胸膛,然后让它脱离身体,之后褪去了自己的裤子,随意地丢到一旁,一件又一件,直到□□。
少年的身体白皙紧致,有种纤弱的美,恰到好处的粉嫩立在胸膛两边,纤细的腰身中蕴藏着巨大的能量,修长的双腿笔直地站着,如此完美的人形雕塑,宛如一朵盛放的蔷薇花,毫不保留的将花蕊的部位在人前展现,能让所有人的心跳都为他的打开而欣喜若狂。
盖聂觉得自己的右手掌心有些发烫,于是他用力地握紧,好让自己冷静点,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涌上来一团火,那不是□□,而是怒火。如果不加以克制的话,盖聂觉得自己可能会扑过去——掐死他!
挑衅能力天生的艾斯特!
自尊比身体还要重要的卫庄!
盖聂能预料到接下来他会有什么表现,绝对会让自己愤怒得无以复加!
卫庄看着面前皱眉的少年,嘴角勾着冷笑,若无其事地伸手向床上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自己又慢悠悠地坐下,双腿交叠着,他用一只手抵着下巴,微微歪在椅子里,显得慵懒又诱惑,银白色的眼眸中带着冰冷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盖聂,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光着身子要看他在床上表演□□?盖聂缓缓松开手,准备走过去掐死他……
表面平静,眼中却泛着红血丝,以直线向我走来,目光没有丝毫脱离,脚步踩得很重,无意识地蜷动着右手手指——他想揍我!卫庄准确地判断道。
“辉夜殿下——”卫庄挑着尾音轻轻叫道,然后将腿换个方向交叠,换了一只手托下巴,只是眼中冷光未变。
盖聂被他唤回了神,顿在原地,看着赤身裸体的少年坐在椅子里,白皙的身体在灯光和香气下显得诱人至极。
“抱歉,熙德殿下,能否允许我说几句话?”盖聂尽量让自己显得淡定些。事实上,他并没有想好要说什么,他只是在赌,卫庄的思绪天马行空,根本没有逻辑可讲,那么只要把话语的主动权交给他,自己便能一句句地跟上节奏,找到他话中的漏洞!
“如果是难言之隐,那么不必勉强。”卫庄觉得差不多了,还是逼退他好了。总不能真让他在这里□□,卫庄觉得如果那样他应该会自插双目。
“不,我只是想说,真魔国在这方面的教育止于纸上谈兵,所以我可能不太熟练。”盖聂心中暗松口气,他肯开口就有机会。另一方面,盖聂虽然分不清对方是在示弱还是挑衅,但是他本能地反驳着“难言之隐”四个字。
“辉夜殿下的意思是,你需要我提供一个淑女给你练习?”卫庄磨了磨牙,笑着问道。他觉得这个主意不太好,如果盖聂答是,卫庄准备先去插瞎这个人的双目,新婚之夜就想着出轨,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为什么这么想?熙德殿下,难道你没听出来,我只是在为接下来的行为提前致歉?”盖聂一边看着这人笑意下涌动的不满,一边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哦?”卫庄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人正说一句想一句再说一句,于是嘴角一勾,淡定地把皮球踢回去,“王子殿下多虑了吧!”眼波流转,尽是挑衅与看戏的神态。
卫庄这么一说,盖聂深觉话题无法继续了,只能用行动来弥补,于是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光裸的少年,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伸手扯下绑着纱帐的红色绸缎,站到卫庄面前,沉静地说道,“失礼了,我的殿下。”
卫庄愣了愣,抬头看着一脸正色的黑发少年。盖聂也低头看着他,一动不动地任他打量,墨黑色的眼眸深沉若水,看不出丝毫波澜。两人对视沉默一会儿,卫庄面无表情地微微向前倾身,让盖聂将红色的纱缎系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真美,为什么?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看着像是洁白的雪,可是内里却充满了妖艳的血红。盖聂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热,不,是在发烫。
眼前的少年光着身子,坐在那里微微向后靠着,双手自然地放在椅子扶手上,那白皙紧致的胸膛,瘦弱但是并不柔弱的双臂,都在明明白白地宣告着柔韧与力量。他的身体几乎除了白色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唯独眼睛被一条艳红色的纱缎蒙着,美丽至极,妖艳至极,诱惑至极。他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动作,坦然得像是在听一场演唱会,又仿佛是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盖聂慢慢矮下身子,眼睛里的红血丝越发蔓延,但是他的语气依旧显得沉静缓慢,也更加深不见底,“熙德殿下,介意——来个吻吗?”他的手心已经被掐得死紧,掌心的蔷薇印记正在逐渐显形。
什么东西?究竟是什么在炙烤着我的皮肤?几乎在被蒙上眼睛的那一刻,卫庄就立刻感觉到一股热烈向自己涌来,几乎扫遍了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是眼神么,谁的眼神,辉夜?卫庄觉得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尽管外表看不出来,但是卫庄感觉到自己的后脊背都在紧缩,这是什么感觉?如此的压迫与紧张?卫庄觉得自己的心都在叫嚣着“站起来,站起来。”卫庄强忍着站起来推开他的欲望,感受着另一个人的呼吸靠近自己的脸庞,眉头微微皱起,从没和人如此亲近过,连父母也没有,卫庄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不顺畅了。
然后,“熙德殿下,介意来个吻吗?”
卫庄的左手微微用力,握住了椅子的扶手,那手链的红色宝石上正在涌动着什么东西。
“当然不。”卫庄听见自己轻松地说道。
盖聂看着红纱覆眼的少年脸色淡然地看着自己,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虚空着抚摸他的脸颊,眼中露出痴迷的神色,看不到的,没关系,他看不到的,这样就好了。被他知道就只会换来嘲讽和利用,只有他看不到的时候,我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表现自己对他的渴望,欣慕,喜爱。神之子,卫·艾斯特·庄,卫庄,今天是我们的婚礼,血盟之约为证,誓约之钟为证,整个大陆的眼睛为证,你——属于我了。
意料之中的吻没有及时覆盖下来,卫庄下意识地舔舔嘴唇,他不想承认他在等待,等着这个吻。
盖聂看着他舌尖的细微动作,在空中抚摸他脸颊的手停了下来,慢慢扶上了他的后颈,凑过去舔了舔他粉红色的舌尖。
对于等待着吻的卫庄来说,这样的接触并不算难耐,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微微后仰,露出纤细的脖颈,那红色的纱缎也随他的动作在盖聂眼前晃了晃。
盖聂便倾身向前,去更深切地品尝他舌头的味道,宛如一场追逐游戏。卫庄觉得有些有趣,于是张了张嘴,回舔着那湿润的舌尖,还有舌苔,让接触面积更大了些。这个人的舌头并不冷,反而有点湿润的潮气。卫庄心想。
两个人身体都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有舌头在不停地嬉戏。卫庄看不见便只能靠感觉,当那人退开的时候,他便露出舌尖来邀约,等待接下来的湿润。
盖聂心里眼里看到的皆是这人无意间的诱惑,于是扶住他脖颈的手移动了一下,改为扶着他的下巴,将唇贴了上去。
卫庄感受着唇上的静止不动的湿度,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人嘴对嘴的亲吻,这是他的伴侣,以后将和他同床共枕的人。此刻,卫庄心中终于真正升起了一种新婚之夜的感觉。
盖聂没有动,只是紧紧的贴着卫庄的嘴唇,他在思考,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如果把舌头伸进去,眼前的人会不会一把推开自己,然后到一边去呕吐?
卫庄突然微微侧脸,让他的唇移动到自己的嘴角,盖聂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只得慢慢将两个人的脸拉开距离。
察觉到了放松,卫庄抬起胳膊伸手摸上了面前的脸颊,然后用拇指摩挲着盖聂的嘴唇,轻轻开口说道,“张嘴。”
盖聂听话地张开了嘴巴,卫庄用拇指划进他的口腔,摸到了刚刚同自己嬉戏的那条舌头,嘴角勾起笑,突然拉下他的头,吻了上去。
另一个人的味道充斥在口腔里,他的舌头,他的唾液,都在自己的嘴里翻滚,盖聂将嘴巴张得更大些,方便这个人更加肆意的搅弄,只是眼里的血丝越发深重。
这并不是一个粗暴的吻,相反,几乎算得上温柔,卫庄用舌头洗刷过一遍盖聂的口腔,然后慢慢从他嘴里退出来,心满意足地舔掉了唇上的银丝,“好味道。”
盖聂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或者只有一眨眼,然后他淡淡地问道,“殿下,我可以在你身上试试吗?”
卫庄摸摸下唇,仰脸面对着他,点了点头。
13 情动
盖聂用双手捧住卫庄的脸颊,面色平淡的少年此时显得格外诱惑,盖聂用舌头舔噬着他的唇瓣,让那本来湿润的地方显出更加明亮的光泽。
卫庄微微张开嘴,邀请他进入,但是除了鼻息间气味的交融和唇瓣上的湿热之外,却并没有什么东西侵入的感觉。
卫庄突然有些不耐,抬起手摸上自己眼上的红色纱缎,手腕却突然被攥住。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腕有点细,或者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太有力,掌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盖聂阻止了卫庄扯下纱缎的打算,他不能让卫庄看到自己现在这幅样子,他知道那双银白色的瞳孔中将会倒映出怎样的画面。
一个双眼赤红的黑衣少年正半弯着腰,一手抓着身下那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托着那人的脸吮吻,并未深入,但是却比接吻更加让人觉出暧昧与侵犯的味道。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很痛苦,皱着眉,极度的压抑与忍耐,极度的享受与克制。他想让自己显得正常,让自己显得不在乎,想把这次的亲热当成一件公事,不让身下那人察觉到自己有任何的不对劲。最重要的是,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迷恋这个吻!
受制的少年全身□□着,除了眼上的红色之外,几乎洁白一片。他接纳着黑衣少年的舔噬,并且不太满足,当然这可能并非处于爱情,只是因为本能。
“我想要个吻。”卫庄突然偏开头,皱皱眉说道,脸上带着明显的烦闷与焦躁。然后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却又并不想收回。他的嘴里有点淡,刚刚从对方嘴里截获的唾液已经被吞咽下去,所以他觉得有些饥饿。他想再来点什么,舌头也好,嘴唇也好,口中的津液也好,至少往他口干舌燥的嘴巴里填充点东西。
盖聂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只知道在卫庄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自己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是种独属于男性的战栗,让他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
“……来个吻,或者来杯果汁。”卫庄抬起头微微喘息着,脸上带着可怕的狰狞,向对方征求意见。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点堵得慌,他需要液体来缓冲一下。却没想到等来的不是缓冲,而是更大的刺激。
一只有力的手掌迅速掐住了自己的脸颊,并不算大,但是十分强硬。卫庄被迫张开了嘴巴,露出粉红色的舌尖,可是口中的空气立刻被堵了回去。一条舌头伸进了他的嘴巴,像在寻找什么似的胡乱动作着,卫庄感觉到了那股湿热的潮气,立刻动了动舌尖,同他纠缠到了一起。
盖聂放开握住他手腕的另一只手,改为抚摸他的后背,卫庄只顾追逐那股温热,没有在意他的抚摸,反而伸手扯住他的领口,把他的头拉得更低一点,好让那条舌头无法逃脱。
光滑的脊背,紧致的触感,盖聂觉得自己的手掌被对方的皮肤吸附住了,怎样都无法离开,只能左右上下的流连移动。不够,还是觉得不够,好像没办法触摸到全部,盖聂干脆用右手将人环在怀里,不停地抚摸着他的右臂,好像这样能把他圈住。
卫庄讨厌对方的钳制,这让他的嘴巴不舒服。于是他使劲用另一只手拉下盖聂掐着自己的手掌,然后环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从他的领口探进去摸索着这人的血管,好明显的触感,好有力的跳动,卫庄更加急切地来回摸索着,手掌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血液的流动,要流到哪里去?卫庄的手从脖颈往下摸去,却被可恨的衬衣阻挡了。
“呃——”手下的阻隔让卫庄不满地甩头,口中的唾液从嘴角淌下来,盖聂一边用嘴唇追逐着他的嘴角,一边自己伸手迅速解开衬衣的扣子,把他的手拉过去贴在自己的胸口上,带几分焦躁地提醒道,“在这里——”
卫庄的手掌感觉到了满足,连头也安分下来,任由对方换着角度地□□自己的嘴唇,并十分配合地贡献着自己的舌头。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卫庄一边摩挲着盖聂的胸膛,一边在喘息的间歇中模模糊糊地开口,带着几分自己都说不出的满足笑意。
盖聂抚摸他的手已经滑到腰部,闻言眯着眼抬头看到这人迷醉的脸,还有那红色纱缎下看不到的眼眸,轻轻回应道,“啊——是啊!”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以前从来不知道,两个人交换唾液可以引发这种身体的骚乱。
“ 曾经有个女人想诱惑我,她的吻让我想呕吐。”卫庄缓了缓才开口,事实上,他只是想让自己的思绪快点从刚才的吻中脱离出来。
“是么?看来你很挑剔。”盖聂听出卫庄的声音有点嘶哑,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不是也一样。
卫庄点点头,只是不知脑子有没有清醒过来。盖聂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随意地仰躺在椅子上,脸色阴沉不定。
有种美透骨生香,诱惑人将之咀嚼的欲望,宁愿扼杀,不愿分享。这是神魔大陆的一句古老歌词,盖聂想,说出这句话的人,应该是艾斯特的倾慕者。至于卫·艾斯特·庄——这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
圣地加纳晨起的阳光暖融融的,似乎隔着纱帐也能透进来,华丽的大床上有两个少年的身影,在这样的光影下显得单薄纤细又楚楚可怜。
卫庄闭着眼睛,侧躺着将胳膊随意地搭在身旁人的胸膛上,身上的薄被被拉到肩膀的位置,他脸色红润,面上的表情十分舒适,之前红色的纱缎被解开丢在一旁,银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但是幅度不大,这表明他还在沉睡。
盖聂微微皱眉,然后缓缓睁开眼睛,似乎刚从美梦中醒来。胸口上是光滑的肌肤,盖聂下意识地把这条胳膊掀开,然后稍稍侧头,看到的就是卫庄的睡颜,还有那张漂亮的嘴唇。
昨夜的吻似乎还近在眼前,不知道那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形势紧逼,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抵触地吻在了一起,嘴唇贴合,鼻息交融,舌尖共舞。直到纠缠到床上,盖聂自始至终都没有完全脱下衣服,就像卫庄如何的心神激荡都没有扯下那红色的纱绸。 抚摸,碰触,安慰,当时两个人就面对面地躺在床上,在黑暗中不断地摸索着对方的身体,然后搂做一团,却谁都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仿佛一道约好的界限。
卫庄频频要求湿吻,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会用手揽过盖聂的脖颈,渴求着他的嘴唇。盖聂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接吻饥渴症,但是他可以肯定,这世上再没有人能肆无忌惮地在他这里索吻,除了这个人。
只有这个人……我今后的伴侣,一生中唯一一个……盖聂静静地看着卫庄的脸想到。
卫庄睫毛又动了动,然后发现自己胳膊有点凉,于是闭着眼睛往薄被下收了收,顺便开口,“三明治不加生菜,谢谢。”有点嘶哑,又有点暧昧的笑意。
盖聂慢慢地将头正回来,仰脸看着头顶的红色纱帐,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应道,“三明治不加洋葱,谢谢。”
“嗯?”卫庄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一脸淡定的躺尸的盖聂,然后认命地坐起来,去穿衣服。
盖聂没准备伺候卫庄。可是叫卫庄来伺候自己,他觉得似乎也比较异想天开,于是想了想也爬起来穿衣服。
“讨好伴侣是每个男性的义务。”卫庄一边系上衣扣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惜辉夜殿下这门课程学得不怎么样啊!”
“从未实践过,所以我无法反驳。”盖聂坐在床边穿鞋,头也不抬地回答,好像昨天的纠缠是一场梦一样。事实上,那并不是一场梦,而是一场热情,他们两个难得会释放的热情,可惜,现在两个人都不想提起这个话题。
突然站到自己眼前的双腿有点突兀,盖聂下意识地顺着那白色的裤管向上看,一脸骄傲的白衣少年正高深莫测地看着自己,那般的居高临下,皱着眉,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不通。
“你是在向我表衷心吗?”卫庄似乎有点疑惑,手上摩挲着自己的领带。
“……”盖聂无奈地站起来,抽着嘴角说道,“如果傲慢是一种罪,那熙德殿下你一定罪无可赦。”
那你为什么这么顺手地帮我系上领带?卫庄想开口问他,眼前的少年双手在自己脖颈间环绕,神色淡漠地打着领结,灵巧而熟练。卫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爱着自己,那种严肃淡漠下流露出的若有似无的温柔——卫庄真的觉得他对自己有那么一点儿好,虽然他比自己矮那么一点儿,小那么一岁,可是卫庄却总是觉得他要比一般人更加成熟有魄力一点,真是个优秀的人啊!只可惜,是我的了!
盖聂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已经陷入了新婚模式,有点自以为是,有点洋洋自得,有点小人得志。他只是认真地帮这位神之子打着领带,免得他又冒出什么让自己抽搐的话来。
14 返程中的危机
来得匆忙,去得也不会轻松,东皇太一携最心爱的两名手下来到港口,为神魔后裔送行。
“希望两位殿下一路平安。”
“当然。”卫庄轻轻点头,随后瞟了一眼他身后气质如月的女子,漫不经心地问道,“东皇阁下,你脸色不太好,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东皇太一淡淡说道。盖聂注意到月的眼神中有点不平静,说不上是什么感情,只能说有些不太平静。
“哦?那就好。”卫庄轻轻转身,带着股天生的傲慢与高贵,留下了背影,“不用送了。”
盖聂随后开口离去,红莲紧随他们登上了真魔国的船舰。
东皇太一看着逐渐驶远的船只,本就朦胧得仿佛罩了一层面纱的脸色,更加晦暗不定。
“还没有找到吗?”
“……是,阁下,焱她……”月犹豫着要不要求情。
“她本该是下一任的皇者。”东皇太一淡淡说道,“是她自己选错了路。”
“……是。”
星望了月一眼,敛下了眉目,是焱自己选错了路,还是有人为她指了一条不知是对是错的路?而那个人究竟又为什么会为教廷圣女指路……
“女人啊!你的名字就叫冲动,飞蛾扑火,只求刹那光明。蚂蚁筑堤,只为片刻安宁。”卫庄面对着蔚蓝色的大海吟诗。
盖聂:“……”
就像珍珠在地上滚动的声音,红莲忽视了他诗中的深意,只觉得少年淡漠的嗓音和高傲的语气,让他显得无比耀眼。
“红莲,先回去。”盖聂向妹妹示意。红莲顿了顿,艰难地将目光从白衣少年的背影上拉回来,微微低头,回船舱里去了。
卫庄毫无察觉,只是继续吟道,“你以为你吸引了一只蜜蜂,岂知他是一只苍鹰……”
“……”盖聂突然出声打断他,“熙德殿下!”
“嗯?”卫庄的语气中有被人打扰兴致的不满。
“我无意探听你在圣地加纳对某位女性做了什么,”盖聂几不可见地咬咬牙,“我只是想说……不,恕我直言,你在作诗一途上,毫无天赋。”
卫庄:“……”
这是打脸!卫庄瞪着他,“你可真是失礼啊!辉夜——殿下——”
“直言相告才是我的礼节,殿下。”盖聂看着他,有几分无可奈何地牙疼,“我已经听见鲨鱼进攻的号角了。”
“你这话可真是让人愤怒啊!”卫庄转身,就要冲上去理论。
“戒备——”一个利落的女声开口,卫庄立刻感觉到船只的剧动,几十名士兵立刻从船舱踏步而出,整齐有序。
“有鲨鱼尾随。”红莲登上船舰的瞭望台,扬声向他们提醒道,“兄长大人,熙德殿下,请注意警戒。”
卫庄:“……”这才是打脸吧!
“鲨鱼进攻的号角……”卫庄一边淡定地盯着这些从船舱四周包围而上的邪恶生灵,一边低声向身旁问道,“究竟是什么征兆?”
盖聂用眼睛余光洒了他一眼,瞎掰道,“音波的震动。”
卫庄:“……”刚刚有一瞬间相信他真的预料到了危机的自己,真是蠢毙了。
“咳……他们红着眼睛。”盖聂转移话题,指了指围上来的鲨鱼群。
“哦?”卫庄丝毫不在意那些肆意顶撞船只的红眼睛恶灵,只是瞟着他讽刺道,“正常,因为它们看到了可口的食物。”赤目暴躁,应该是被人设计驱赶而来的吧?
“或许看到了精神的寄托?”盖聂补救道,“被熙德殿下的诗歌引导而来?”
“是要我解决的意思吗?”卫庄冷笑,“归咎于我?”
“不,只是单纯的赞美。”盖聂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表情十分郑重。
卫庄抽抽嘴角,“对刚才出言讽刺的辉夜殿下来说,赞美我真是太委屈你了。”
盖聂眼看红莲和自己的近卫艰难地躲避着鲨鱼的攻击,只好憋屈地开口道,“我承认我言语有失,但是如此贬低自身,也未必让你自己感到多少舒畅吧!”
卫庄:“……”哼!
一身火红的少女正指挥手下往鲨的眼睛处发射催眠弹,那是攻击鲨鱼仅有的几个有效部位之一,以她们的攻击力,肆意的冷兵器突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恐怕鲜血会引来更多的鲨鱼,所以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了。
“这样吧!”卫庄眼珠一转,冷笑着说,“既然辉夜殿下如此欣赏,我就再作诗一首,希望殿下捧场才好。”
盖聂瞬间有些堵住耳朵的冲动,但是他还是点头礼貌地笑道,“我荣幸之至。”
“我曾经想看一场流星雨,最好是和你一起。”卫庄缓缓地开口念道。
盖聂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只放在他的嗓音上。
“可惜你总是胆小躲避,怕流星会砸到你。”
盖聂觉得自己手有些痒,想掐死他。
“于是我放弃了流星洒下的天雨,为了可怜一下你。”
是是是,盖聂在心里谢神天恩。
卫庄看着身旁人已经麻木的眼睛和表情,心里感觉好受了一点。
“晨日无星,陨石代之,阻我去路,灭之不留。”卫庄话锋一转,语气由挑衅变为凝重,狠戾之色尽显。
盖聂立刻从麻木中回神,一道道巨石从空中突然坠下,每一块都精确地砸中了真魔国王舰周围鲨鱼群中的一只。
红莲目瞪口呆地看着船舰周围被砸出的一个个巨大漩涡,那力道足可以将任何生物砸成一滩血泥,可是偏偏水中一丝血色都无,只能感觉到那些鲨鱼都被砸到了水底深处。
“言灵术?”盖聂转头问道,脸上露出些许震惊,“无印无咒,无兵无器,言即为灵,无物可逆,这就是神族世传的言灵吗?”
卫庄嘴角微弯,似乎很享受他的惊讶。
“听说言灵术可以控制森罗万象,是真的吗?”盖聂沉吟着问道。
“嗯,可以。”卫庄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管有无灵性,只要我们想,任何人或事物都要听我们号令。”
“……艾斯特天下无敌吗?”盖聂有点不相信,“那为何传说中首代真王与神子之战如此惨烈?我猜,这世上总有言灵也无法控制的东西吧?”
“当然,言灵术不过小把戏,你听谁说过我们艾斯特家族和别人的正式对战是靠耍嘴皮子获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