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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下广寒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47

自始至终卫庄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始终在思考。他知道,当他看到白的那一刻,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克米尔将走向灭亡。

神爱世人,活人祭触犯了光伊精神指引下的铁律,所以终将被惩罚。白便是光伊王室派出的清道夫。神爱世人,但神只庇佑信徒……

卫庄想明白之后,便开始在人群中搜寻,很容易便看到那个想看到的人影。

盖聂正在思考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不用思考就知道是那个人。手上突然有了触感,拉住自己的手有些颤抖,有些发凉,想必疼痛还未完全消失。

卫庄急切地拉着盖聂离开,盖聂只顾得上看着卫庄的后脑勺,但是就算只是后脑勺,盖聂也能感觉到他似乎很焦躁。

广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小了下去。这是后面的树林,卫庄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突然用力地将盖聂抵到一棵树上……

“你怎么……”盖聂刚想开口问道。

“吻我。”卫庄有些急躁地打断他不知是真是假的关切,眼中闪烁着渴求。

盖聂感觉到他握着自己肩膀的手发抖得更加厉害,眼中的焦躁越发难以抑制,于是他轻轻拍了拍卫庄的手背,十分诚恳地说道,“没门。”

卫庄皱眉瞪着他。

“我拒绝——”盖聂推开他,然后整整自己的衣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你说的重要事情就是跟那个又闷又冷的女人去聊天?”卫庄气愤地又伸手去拉他,盖聂反手挡住,在那边欢呼与杂乱的背景下,两个人竟然无声地拆起招来。

论武力,卫庄终究不是盖聂的对手,真王的剑法也才刚刚开始学。虽然卫庄天赋出众,但是并不代表他的神之外挂会比真王陛下亲自教授的强,所以他输得有些理所当然。

“你冷静一下,熙德殿下——”盖聂将他反剪着手按在刚刚那棵树上,声音里有种事不关己的淡漠,“不接吻你也不会死的。”

“但是会难受!”卫庄低声吼道,同时他的挣扎被残酷地镇压了。

掐死他好了。盖聂面无表情地思索道,反正现在没人看到,反正自己手痒着,反正他根本就没打算服软……

“那是你咎由自取!”盖聂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冷淡地开口说道,“真正无辜的人是我才对,你真的以为血盟之约没有效力吗?”

“它有!”卫庄咬着牙,“我知道它有效力,但是该死的,我没想过它的效力会这么强!我……我没想过出轨。”

“这是认错的态度吗?”盖聂依旧冷淡。

“难道你还要我给你下跪请罪吗?”卫庄又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低声骂道,“盖聂,你这混蛋!我就不该跟你签这该死的契约!”

“再次重复,你打算认错吗?熙德殿下。”极致的冷淡有些像是机械。

“……”卫庄愤恨地磨磨牙,“是的,我认错。比起你来,你的妹妹太过美丽和善解人意,以至于我失了分寸,请原谅,辉夜殿下。”

“真可惜,你的认错言辞只能给负分!”盖聂将他的手绞得更扭曲一点,“现在乖乖呆在这里,享受这疼痛吧!享受你厌恶的血盟之约送给你的见面礼。”

盖聂话音落下,卫庄突然停止了反抗,盖聂试探着放开他,一边防止他突然给自己一拳,一边盯着他的背影慢慢地后退,“很好,我去叫我美丽体贴的妹妹过来照顾你。”

“……不用。让我自己呆一会儿。”卫庄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盖聂顿住脚步,“熙德殿下?”

“滚!”卫庄低吼道。盖聂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压抑的痛苦。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愿意认错的话我就帮你。”盖聂觉得自己对他总是硬不下心来。

“这是施舍吗?”卫庄突然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扭曲,冷笑道,“谢谢,不需要。”

盖聂皱眉,卫庄的态度比他想的还要强硬,他并没有打算真的把他扔在这里。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血盟之约依旧在卫庄身上起着作用,从自己心口偶尔的抽搐就可以确定。

“我没有什么错好认,盖聂。”卫庄冷冷地看着他开口,“如果有,那就是在大贤者的学生提出想要研究解除血盟之约的方法的时候,我拒绝了他。”

盖聂看着那张倔强的脸点头,“不愧是熙德殿下,你把握住了最后一次机会。”

卫庄:“……什么……唔……”

突如其来的吻虽然令人吃惊,但并不惹人厌恶,卫庄很快投入到这场同时带有压迫和妥协两种意味的激吻当中去。

盖聂将他抵在树上,一边啃咬着他脖颈一边伸手解开他的衣服,卫庄难耐地搂住他的脖颈,凑到他的颈边,喘息着来回舔过他耳部的轮廓,还特意弄出些唾液来湿润他的耳垂。

盖聂将腿伸到他两腿之间不停磨蹭,似乎被那挑逗的人惹来了兴致,外面的尖叫慌乱似乎影响不了他们分毫。他们只是专注地享受着。这是一场言语和动作的对抗带来的胜利果实。

“你这次的认错态度,满分。”盖聂将手伸进衬衣里,抚摸着他的肌肤,极力克制着激动的喘息。

“……应该多谢你宽宏大量。”少年意气的卫庄向来吃软不吃硬。

“怎么谢?”盖聂舔舔他胸口的乳头,然后抬眼问他。

卫庄顿了顿,然后皱着眉头邪笑,手往下动作,“这么谢——怎么样?”

盖聂闷哼一声,同他激烈地吻了一阵,然后枕在他颈间喘息着点头,颇有些意乱情迷,“好。”

卫庄隔着裤子抚摸着他的下体,自己也有些激动,并不觉得有什么恶心的,也许是因为这个人和自己有婚姻盟约,又或者只是因为这个人是盖聂,那个唯一一个可以同他比肩的少年……

“待会儿……试试吧!”卫庄提出邀约。

盖聂一边因为下体的膨胀轻咬着卫庄的脖颈,一边分神喘着粗气问道,“在这里?”

“对,在这里,我想要。”卫庄突然又凑过去同他湿吻。以前从没有和别人亲近过的卫庄,自从和盖聂认识以来,不断的感受着陌生的身体愉悦,从肢体接触到吻,从吻到肌肤相亲,然后发展到不可言说的私密隐情。少年得趣而不知足,这样的美妙总让卫庄想一再深入,不知道真正的身心交融究竟是什么滋味儿?肯定会更加让人流连贪恋。

这是少年对性的正常渴望,带着三分探究三分好奇,还有几分偷尝禁果的刺激感,尤其是碰到如此合适的对象,长久的禁欲简直是种煎熬。

“嗯——”盖聂答应道,然后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卫庄大人——”

正在他们准备来次野外偷欢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在哪里?红莲小姐不见了——”

卫庄:“……” 红莲……

盖聂:“……” 红莲……

20 各自的领域

混乱过后的广场人群早已散去,但是遗留下来的场景却狼狈不堪,不过好在收拾出一个干净的地方还是不成问题的。一群人在一堆篝火旁围成一圈,卫庄,盖聂,端木蓉,张良,还有一个比他们略大一些的灰衣少年。

“颜路?”卫庄面无表情地问道。

灰衣少年一派温文地笑道,“正是在下,熙德殿下好眼光。”

“哎?”张良转头看向颜路,“二哥,你怎么一见面就知道这是熙德殿下?我刚开始可是被这位大人狠狠耍了一通呢!”

颜路看着他宠溺地笑,宽慰道,“回去多读书。”

卫庄点头,“甚有道理。”

张良:“……哈哈,都是熙德殿下装得太像了,他还自称是无耻的……”

“无耻的什么?”卫庄截话道,顺便挑起尾音。

“辉夜殿下面前,不敢多言。”张良摸摸鼻子笑笑。

“嘴巴缝起来,你的不敢才有可信度。”

“因为那是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盖聂和端木蓉没有搭话,因为他们的优势领域显然和这三人不同。

神子在最初被称为“圣者”,同贤者一样以智慧和学识著称,相互欣赏并且相互争斗,只不过后来因为理念的不同而逐渐分离,当年的圣者参与了权利和阴谋的打磨,前行淬变为神子,而贤者则因为独善其身的想法,退化成为被供奉着的学究。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现在他们之间的交谈或许是……纯粹的友谊?辉夜殿下盖聂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搞笑。

等这三个人相互讽刺完,盖聂才开口,“红莲是怎么不见的?”

“并不清楚。”张良回忆道,“刚刚人群混乱,然后我看到了二哥,过去说了几句话,回来时红莲殿下就不见了。”

“很好,这是完全不知道线索的意思。”卫庄讽刺道。

盖聂皱眉,端木蓉淡定地从自己身上取出一只盒子。

“或许我可以提供一点儿线索。”是一个冷淡的少年声音,端木蓉拿着盒子的手一顿。

“白凤——”卫庄开口唤道,一道白色身影闪入,快得几乎不留痕迹。只是几乎,五个人里还是有两个人看到他的。

“你好,亲爱的堂哥,再次重复,请不要叫我的小名。”即使如此有礼貌地打着招呼,其他人还是能听出那种疏离和傲慢的语气。

“嗯,你说你有红莲的消息?”

“她被一个女人带走了。”傲慢的少年这么说道,“混乱中有女人跌倒,她过去搀扶,然后被强行带走了。”

卫庄:“……真魔国真是好家教。”

盖聂:“光伊也是。”

端木蓉觉得,如果刚刚是属于圣者和贤者的相互讽刺,那么现在就是神魔之间在相互捅刀子。

身处异地,竟然对生人毫无防备?卫庄觉得红莲很蠢。

眼看少女被掳,自己却袖手旁观地看着?盖聂觉得白凤很逊。

二人互相对视,眼中刀剑乱舞,兵不血刃,橫尸万里。

白凤看了看自家堂哥,又看了看自家堂哥的伴侣,淡定地问道,“你们伴侣的磨合期还没有度过吗?”

卫庄瞪着盖聂头也不抬的问道,“如何度过?”

“正有此一问。”盖聂也同样说道。

“相互包容,相互理解,相互妥协,相互退让。如果对方是湾冰冷刺骨的湖水,就开河引水,如果对方是块顽固不化的石头,就徒手劈石。”白凤回答道。

卫庄有点惊讶,放弃跟盖聂的对视,“……谁告诉你这些话的?”

“父亲。他说希望你婚姻幸福,命我带来忠告。”

卫庄:“……多谢叔父大人。”是怕他们出了矛盾影响白的继承权吗?不过血盟之约的签订,代表他已经不可能有后代了吧?……除非父母亲愿意再生一个,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吧!父亲已经说过不想要孩子了……所以是单纯的好心?熙德殿下卫庄也觉得自己有点搞笑。

“请代我向阳大人问好,并转达,虽然那很难做到,但我感谢他的好意。”盖聂说道。

白凤点点头。

“如果我现在提起红莲殿下是不是很煞风景?”张良看气氛很好,所以“好心”地说道。

卫庄和盖聂一顿,然后在心里叹口气,事实上,他们已经习惯被这个名字和它的主人煞风景了。

“要不要我现在去找克米尔的当权者搜寻一下?”白凤问道,事实上他有点在意那个红衣少女,真魔国的王室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单纯的人?

“不需要。”当了许久背景的端木蓉开口,“抱歉,我坐在这里很久了,但是跟主题有关的就这一句,所以请原谅我贸然发言。”

“端木小姐有什么好主意吗?”盖聂有些愧疚,毕竟是他把人扔下的。

端木蓉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只扁平的蝴蝶,她在蝴蝶身上滴了滴药水,很快,那本是花样的生物立刻饱满起来,展了展翅膀,飞了起来。

“我在红莲殿下身上洒了幽兰香,跟着这只蝴蝶就可以找到她,不管她在哪里,就算他死了,化为尸体埋在地下,我也一样可以把她挖出来。”

其余人:“……”卫庄和盖聂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身上。

端木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一眼,紫色眼眸里仿佛有几分不屑和嘲讽,聂卫二人在心里抖了抖,学医的女人……有点小可怕。

红莲眼皮动了动,试探了几次,才缓缓睁开眼睛,意料之外的一片黑色阴影。

后脑勺感觉到一些冷硬,应该是一根柱子,背有些酸痛,大腿发麻,小腿僵硬,手被隔着柱子束缚在身后。距离自己被打晕大概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红莲判断。

紫女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几步远外,那个被绑在面前柱子上的红衣少女,她的眼睛被黑色的布条蒙住,看上去很狼狈,但是身姿依然站立挺直,非常漂亮。

“夫人?”虽然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但是红莲确定这里有人在,最有可能的是将自己擒来的女人。

“是的,我在,烈风公主殿下。”紫女微微一笑,那张美艳的脸上,本就怪异的花纹竟显得更加神秘诡异。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掳我来此?”红莲冷静地问道。

“这里只是一处废弃的工厂,冒昧请红莲殿下来,是因为有事要同辉夜和熙德二位殿下商议。”

“您是打算用我威胁他们?”

“不,事实上,我对这次协议的达成很有信心。”

“哦?那么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是为了做一个实验。”紫女虽然笑着,但说得无比认真,“神魔究竟有没有作为盟友的力量。”

这个口气,这种感觉,红莲的脑海中似乎荡起了波纹,她的心里打了个颤,身体下意识地绷直,面前的这个女人并非是为了挑衅和掩饰,而是真的在评估价值,怎么会?神子和真王的权威下,竟然已经有这么多的“叛逆者”了吗?究竟还有多少人……还有多少人对他们产生了怀疑?这是怎么了?神魔主宰的大陆真的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了吗……

紫女收回摄魂之力,眼中流露出一些失望,堂堂的烈风殿下竟然会被如此程度的力量动摇心志,究竟是□□还是魔裔的能力真的退化到如此程度了?

“测试能力?有趣——”正当二人沉思的时候,一个宛如红宝石碎裂的少年声音传来,“蝼蚁拼了命向艳阳发出了呐喊,可是竟不是憧憬,而且叫嚣着要比较力量,辉夜殿下,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紫女眼见白衣的少年从阴影出走出,露出秀美而傲慢的脸庞,先是愣了愣,然后微微低头算是致意。

同白衣少年一起的黑衣少年面容英俊沉静,淡然的有些冷酷,“因为时代暴走了。”他如此回答道。

“兄长大人,庄……大人。”红莲听出了声音,猛地从迷幻中回神。

盖聂眉毛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妾身紫女,见过二位殿下。”

“你身上有种奇异的力量——”盖聂走到离自称“紫女”的女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询问道,“你是巫女?”

“是的,我是巫女。”紫女轻轻点头,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直到重新摔落在地上,她才反应过来。

“竟然对女性出手这么重,太失格了,辉夜殿下。”卫庄挑着嘴角讽刺道。

“如果可以,我也很不想对柔弱的夫人做这种事,前提是男人愿意站出来,承担起责任。”盖聂的话音刚落,那躲在一旁的男人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摔倒的女人身边,有些心疼地扶起她,焦急地问道,“紫女,你……你没事吧?有没有……没有摔着?”

盖聂:“……”画风略不对啊!不是应该是个笑得优雅得体,端着红酒,对手下漠不关心的贵族公子吗?

卫庄伸手过去解开红莲的束缚,淡淡吩咐道,“你先走,张良他们在外面——”

“可是……”

“我和盖聂会解决的。”卫庄看她想辩解,皱眉说道,“你在这儿只会给他们可乘之机……别给我们添麻烦。”

红莲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他们会解决的,别给他们添麻烦,他们在一起,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倒他们……红莲第一次发现,这两个人靠得竟然这样近,近得一丝缝隙都没有……

待到红莲离开,这里只剩下四人两两相对,卫庄方才开口道,

“韩国王子非,竟然是你。”

“是的,我是……我是韩非,贵安……熙德殿下。”扶起紫女的蓝衣青年结结巴巴地说道。

“韩国——”盖聂转脸问卫庄,“王子非?”韩国是大陆少数的几个中立之国,而韩非正是韩国的傀儡王子——

卫庄点点头,他曾经去招降过,但是韩国王上……不,或者说实际掌权的无夜元帅拒不接受,那时正值自己加冕神子继承人前后,为了不招人话柄,光伊便没有动手。

“既不归附神魔,又为何来招惹我们,做下这种事端?”卫庄疑惑道。

“为了……活下去——”

“哦?韩国元帅终于准备要屠戮王室了吗?”盖聂话说得认真,但是杀气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韩非叹气,只得解释道,“并非……有意伤害……伤害烈风殿下……请见谅……”

紫女截下他的话,“是我的主意,和阿非无关,他不赞成的,只是说要和你们结盟,但是我要证明你们有能力做什么,否则向对方屈服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你……你……别说了——唉——”韩非又叹了口气。

“你是他的妻子?”卫庄问。

紫女点头。

“竟然胆敢和巫女结婚,看来也没有传说中那么软弱啊!”卫庄冷笑。

“哼!接受同真魔国的联姻,熙德殿下也是比传说中的更加的光明无私啊!”紫女也不客气,她可是巫女,巫女的信仰可不是神。

卫庄:“……”

“还是说——你要对付的人不是无夜元帅?”盖聂插嘴道。他可不认为一国元帅有这种能耐,让人怀疑神魔联手对抗都赢不了。

“是……是的,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他,是另一个人……他……他很强,强得……”

“强得你都舍得放弃韬光养晦了?”卫庄说道,“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情非得已。”

“那是什么人?”

“他叫……他叫赢政。”韩非顿了顿,开口说道。

21 未忘的初衷

盖聂和卫庄对赢政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乃秦国现任之王,同韩国一样属中立国。但他的中立并非神魔妥协的结果,而且因为教廷……等等,教廷?

卫庄冷笑一声,“东皇太一选中的人原来是他?他觉得,啄破蛋壳的雏鸟,是那个以严苛和□□著称的秦国?呵——”

“不要……小看他……”韩非说道,“他已经……已经派人染指了……我的祖国,我无力……无力抵抗。”

卫庄扯扯嘴角,仿佛在讥笑他的无能。

“赢政的野心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旦让他找到缝隙,就算是用牙齿,他也能将大陆的屏障撕开一道口子。”紫女脸色不太好看。

“呵——可是现在他已经找到口子了不是吗?就是你们韩国,软弱的国王,拥兵自重的元帅,深藏不露但是却毫无实权的王子,真是绝佳的下手目标。”

“巫神说,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人就是神和魔,果然是真的。”紫女曾经为了韩国之命运去请求巫神的谕旨,因为她不觉得韩非寻找神魔庇佑的想法是对的,如果是她的话,会选择臣服赢政和秦国,那才是聪明的做法。

但是那毕竟是丈夫的祖国,她能理解韩非的心情,不过得到的谕旨却让她有些迷惑,巫神说,神魔之表象乃世人之憧憬,神魔之内里则世人难以想象,其无限之力足以摧毁世界。

她再问,那神魔之力是否能与赢政的才能相抗衡?——那就她所知,举世无双的才能——

可是巫神没有降下第二道谕旨。

所以紫女决定亲自来试试,试试看这大名鼎鼎的两位殿下,究竟有没有值得他们赌一把的资格。

“紫女!”韩非突然出声制止她,“不得——无礼!”

“无妨!对于让巫女臣服的能力,我还没有像王子殿下一样熟练掌握,所以无所谓。”

“……感谢您。”韩非表示敬意,然后向另一个沉默了许久的人说道,“也请您原谅,辉夜殿下。”

卫庄转头,盖聂自从“赢政”这个名字出现后,就像被什么打开了往事匣子一样陷入了沉思,卫庄怀疑他和赢政有一腿。

“当然。”盖聂点头,询问道,“请问我们何时去贵国比较合适?”

“立刻!”韩非急切地说道。盖聂皱眉。

卫庄勾起嘴角,点头答应,然后转身便走,盖聂看他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还是跟着他往他们出来的地方走去。

紫女的眼睛里突然冒出诡异的瞳色,脸上的花纹似乎隐隐发光,卫庄和盖聂突然感觉背后一股巨大的妖异之气袭来,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置换了空间。

卫庄眼珠子上下左右转了转,然后双手环胸自言自语道,“巫术吗?有意思。”

“竟然能制造出这么大的幻境,看来这位王妃夫人确实很强。”盖聂看了看周围的雪景说道。

对,雪景,这里仿佛下了很久很久的雪,那远处冰封的山岭绵延不绝,脚下踩踏着的仿佛是厚厚的棉絮,树上挂了冰晶,松顶积着雪尖,这冰封世界竟做得如此鬼斧神工,就像是传说中的冰雪王国。

“啧啧啧,从来不知道,冬天也可以这样美丽。”卫庄颇有情怀地感慨。

“请不要在这时候秀你拙劣的作诗技巧,我们需要在这里找离开的法门。”盖聂认真说道。

卫庄斜着眼睛看了看他,很是不屑地哼嗤了一声,“那就请辉夜殿下加油了。”说完转身往雪界的深处走去。

盖聂叹气,快走几步跟上他,“你在干什么?还有——乱走可会迷失在幻境里。”

“抱歉了,比起静待时机,我更喜欢主动出击。”卫庄耸耸肩,边走边毫无诚意地解释道。

“这我承认,我是问你为什么白我一眼?”

“白你?不,我没有。”

“你有,你刚刚看着我冷笑,毫无缘由的。”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卫庄突然顿住脚步,然后勾起嘴角特别不屑地盯了他一会儿,“你是指这样吗?”

盖聂抽抽嘴角:“……对。”

“好吧!我是白了你一眼。”卫庄放开步子,无所谓地继续走。

“……所以为什么?”盖聂站着没有动。

“请你闭嘴——,辉夜殿下”,卫庄拖长了声音,“如果你不想在这儿打架的话。”

“因为赢政?”盖聂突然扬声冲卫庄的背影问道。

卫庄停下脚步,背对着盖聂磨了磨牙。

“你……你干了——干了什么?”幻境外韩非焦急道,“他们要……尽快……尽快去韩国!”

“我说过要试探他们的能力,阿非,这是我们来到克米尔的初衷。”

“可是协议……已经……已经达成了……”韩非叹气拉住自己的妻子,“放他们……出来,我们……去救我们……我们的国家。”

“阿非!”紫女突然有些心疼,她抖抖嘴唇,还是狠心说道,“韩国已经没救了,你知道的。”你的父王,你的臣民,都已经注定被秦国踩在脚下了,就算神魔之子驾临,他们也只会指定政策往前看,不会回头拯救你的祖国了……

韩非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在遥远的过去,巫女是一种比公主更神圣高贵的人,并不是所有修炼巫法的女子都可成为巫女,那是高贵身份的象征,是一种神秘又罕见的血统。而巫女的首领,便是巫神。

卫庄边走边淡淡讲述着,首代巫神率领着这群美丽强大的女性,以保护世界为己任,她们在近乎荒芜的大陆上斩妖除魔,即使牺牲自己也不曾更改使命。

盖聂默默地听着,神的学识与贤者相当,虽然只是遥远的传说,但是传说不一定是假的。

“如果说神是挽救世人的生命,那么巫神是涤荡人类生存的环境。 神拯救世人,巫清洗罪恶,世界才得以存在。”

“然后呢?”盖聂走在他旁边,有些沉迷于这个故事,“现在是神爱世人,巫却成了邪恶的代表?”

“世人愚昧,因巫神与巫女们整日与妖魔打交道,所以便逐渐将他们厌弃。”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盖聂感慨道,顺便看看已经黑了的天色。

“谁说不是呢?”卫庄嘲讽地笑笑。

“神爱世人,但神只庇佑信徒,魔信仰力量,所以只庇佑强者。”盖聂继续说下去,“巫女虽强,却只与魔鬼打交道,贤者聪慧绝伦,却冷眼旁观世事变迁。”

“没错,可笑的称呼和领域。”卫庄选了一棵树坐下倚着,天空已经变为灰黑,隐隐有星子闪烁,连黑夜与白昼都做得如此分明,那名为“紫女”的女人,算是有本事的了。

“可惜现在时代暴走了。”盖聂选择了另一棵树坐下。

“说的没错,时代暴走了。”卫庄突然来了兴致,“所有的人都改变了,神魔的后裔成为了血亲伴侣,巫女开始放弃世界选择了自己,贤者参与了权利的争夺。”

“或许不是改变。”

“是本性?我觉得没什么区别,就像死人,反正都是要死,死的原因和方式还重要吗?”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的话,年纪智谋也相当,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十分默契。

“这个可以算是短暂的蜜月了。”卫庄随口说道。

“可惜不够长。”盖聂也随口应道,从结婚以来一直遇到各种事端,还真是难得与他好好聊会儿天。

星星渐渐多了起来,本来灰暗的夜色也微微变得明亮。卫庄累了一天,精神有些涣散,正在闭上眼睛休息,他并不担心有什么危险来不及闪躲,因为卫庄对自己的本能很有信心。

“熙德殿下?”盖聂说着说着对方没有声音了,扭头一看才发现对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熙德殿下?”盖聂准备叫醒他继续聊。

“卫庄大人?”盖聂觉得要是他真睡了就算了,于是声音放小了点。

“小庄?”看来真睡了,于是声音更轻更温柔。

盖聂站起身解开黑色披风,走到卫庄面前蹲下,帮他盖上。看着那张秀美的脸庞,在星子微弱的光芒下,显得像流水打磨般的柔和细腻,看上去就有一种美好的光晕。盖聂叹口气,老师说得没错,艾斯特家的人就是好命,走哪里都会有人上赶着伺候,吃不了苦头。

“谢谢。”卫庄突然开口,事实上,在盖聂唤“卫庄大人”的时候,他就回神了,只是不愿睁开眼睛。

盖聂眨眨眼睛,看着他的嘴唇动作,柔声问道,“谢什么?”

“谢谢你在心里夸我英俊。”卫庄嘴角翘起,像只恶作剧成功的猫。

“……我说的是漂亮。”盖聂盯着他的脸,认真纠正道。

卫庄的眼睛仍闭着,只是嘴角的弧度僵了一僵,他淡淡地说道,“谢谢,不过我哪里比得上辉夜殿下貌美如花啊!”

盖聂谦虚,“过奖了,外壳而已,若论起气质,还是熙德殿下更容易让人一见倾心。”

卫庄在心里给了盖聂一巴掌,然后继续反击,“哦?那这容貌气质可倾了辉夜殿下的心?”

“……”盖聂定定神,知道两人再这么逗下去就要恼了,于是淡定地引开话题,“出于礼貌和尊重,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那出于任性和无礼呢?”卫庄不准备给他台阶下。

“神子殿下更加风华绝代。”

“……果然够任性,够无礼。”卫庄轻微微打了个哈欠,“要是父亲大人知道自己的半子竟然暗恋他,不知内心该多不安呢!”

“……”盖聂眼皮跳了跳,在心里掐住卫庄的脖子猛摇,表面上还是十分淡定诚恳,“还请替我保密。”

“可以,但是我有什么好处呢?”卫庄动动脖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盖聂伸手揭下他身上盖的披风,卫庄陡然感觉到一股寒气,下意识地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随即那一丝寒气立刻就消失了,因为盖聂又把披风盖了回去,并用那张正直的脸说道,“我的披风给你保暖,不用谢。”

卫庄:“……”本来就是我的好吗?你之前已经盖到我身上了!

盖聂看着他瞪起的双眼,仿佛摇落了星子的光辉,“熙德殿下真的不用介意,早点休息吧!”

这话一说,卫庄觉得瞪他已经不过瘾了,于是隔着披风猛地伸手将他推到跌坐在地上,上半身顺势压过去,趴在他的怀里。

盖聂看着怀里多出来的身子,认命地后退调整姿势,将他揽在怀里。

卫庄动了动身体,又舒服地闭上眼睛,“这份保密谢礼,我收下了。”

盖聂将手放到他的肩膀上将他抱得更紧一点,叹气道,“我的荣幸。”

天上的星星逐渐明亮起来,卫庄趴在盖聂的腿上陷入了熟睡。卫庄相信盖聂不会趁机掐死自己,除非他愿意给自己陪葬。

盖聂的手一直放在卫庄的胳膊上,隔了两层披风和衣服,他仿佛还是能感觉到这个人的手臂骨骼和肌肤。

我的宝物,盖聂在心里想,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宝物,是我的伴侣,唯一一个能与我并肩而行直至死亡的人。他是该被捧在掌心呵护的蔷薇,同我一起走到世界尽头。

次日,卫庄醒来,伸着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轻轻一拍盖聂的大腿,“真是睡得太不舒服了,辉夜殿下,你真是该检讨一下了,强壮过度浑身肌肉的男人,怎么能让伴侣感到舒适呢?”

盖聂没有说话,淡定地伸手捡起自己滑落的披风。

“……你怎么了?”盖聂的表情和冷静让卫庄有些好奇。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昨晚的想法真是蠢到家了。”

“啊?”

22 突如其来的成长

卫庄不知道盖聂为什么说自己蠢,但是他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结论。

盖聂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帅气地将披风系上,看着虽然不承认,但是确实睡得一脸舒适的人问道,“继续走吗?”

“当然,这么漂亮的□□,不四处看看多可惜。”卫庄一边点头一边打量着四周盎然的春意,树木抽芽,昨晚的冰雪似乎只是一场梦境,那被雪掩映的花朵也逐渐绽放。

“说的也是。”于是盖聂随着他四处乱转,听他说说神魔大陆的往事。

“这世上真的有魔吗?”卫庄边走边说,终于问出自小疑惑的问题。

“……”盖聂看了他一眼,然后反问道,“那这世上真的有神吗?”

卫庄同样反问,“辉夜殿下认为什么是神?”

盖聂想了想,“拥有了超越人极限的能力?”

“那什么又是极限呢?”

“生命力爆发到顶点的那一刻?”

“每个人的生命力都是不同的,不是吗?”

“所以——所谓的神只是超越了人类所知中最优秀的——另一群人?”

卫庄不置可否,“那魔的称号有什么更深刻的解释吗?”

“熙德殿下难道希望除了力量超越常人之外,我们有更高的筹码?”

“你觉得我像是吗?”

“你希望我觉得你是吗?”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觉得他们的对话很奇怪,明明他们说的每句话都是问句,但是听起来却一点儿都不违和,这两个人似乎有自己独特的交流空间,外人只会感慨——不明觉厉啊不明觉厉!

卫庄抬头看了灼热的日头,伸手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微微抹了抹头上渗出的细汗,“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先看看再说。”盖聂皱眉看着卫庄秀美英挺的眉眼,他显然知道卫庄不好的预感是什么,但是这需要时间去证实。

午后半晌,盖聂掐着自己的眉心,感受着瑟瑟的秋意,“失算了。”

“……辉夜殿下真淡定啊!”卫庄伸手拿起自己已经及肩的长发,磨着牙向盖聂伸手,“你昨晚的谢礼,我现在正式收下了。”

盖聂看了看有些发黄的树叶,又看看有些阴沉的天色,伸手解开披风,递给他。

雪下来的时候,卫庄的头发已经长到脖颈下了,他有些不平衡地看着盖聂,为什么这个人除了脸庞轮廓更清晰,身姿增添了些挺拔之外毫无变化,可是自己却要这么明显地出现征兆啊!

“很漂亮。”盖聂漫不经心地说道。

“因为父亲大人是长发?”卫庄臭他。

“……很英俊。”盖聂觉得自己应该换个词安慰。

“谢谢。”卫庄敷衍地接受了,然后提出意见,“我们得尽快出去,我可不想在一个巫女的幻境里过成人礼。”

盖聂点头,确实需要尽快离开,冬日是晚上,春天是清晨,烈日当空的时候是炎炎夏日,之后便是夏与冬的过度秋季——他们在这里的一天,经历的却是一年的时光。

幻境能改变周围的环境,却无法不对神魔的身体产生影响。盖聂看着盖着黑色披风的卫庄,还有那张越发秀美端庄的脸庞——他们的成长,除非是时间真的流逝了。

如果能看到彼此顺其自然的成长,也许心动就不会如此的剧烈。

飘逸的银色长发闪动着无比自然的色泽,少年原本独特的纤细开始抽长,包裹在那白色的华贵披风之下,那是一种禁欲的性感与美丽,若是将他搂在怀里,便能感觉到那秀美如竹的身体下潜藏的巨大力量,让人只想将他抱得更紧一些,揉进骨血里才好。

盖聂皱着眉头,握紧了手中的剑,目视着无边空地上的一棵巨大紫色花木,淡淡地问道,“就是这个?”

卫庄点点头,幻境、结界、阵法都是同一个道理,只要找到中心之眼,便能够破解。只是令他们失算的是,这个幻境竟如此之大,他们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找到了八个方位的中心汇聚之处,推算出准确的地点。

“把它砍断。”卫庄开口,“饥饿的滋味儿并不好受。”他们已经将近三天的时间没有吃过东西了,就算做得再逼真,幻境也是幻境,谁知道那些景物会是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做的?!

“嗯,你退后。”盖聂说道。

卫庄静静地后退了七八步,又抬头看着那棵美丽的紫楹花树,蓝紫色的花朵一片片的飘落飞舞,黑衣黑发的俊美少年……不,俊美青年背影卓然,不算特别精壮,但是力量却几乎能慢慢地溢出来。玉树临风——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青年的盖聂当真玉树临风。高挑颀长的身材,背部挺拔的站姿,右手执一把特制的透亮宝剑。风一吹,细碎略长的黑色头发微微随着紫楹花树的花叶摆动,此情此景,直可入画。

卫庄眨眨眼睛,情不自禁地低声喃喃,“……帅!”

盖聂此时五感全部都已调动起来,他正闭着眼睛,精神高度集中,听到后面的卫庄的声音微微侧头,却没有睁眼,只是做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卫庄不耐地催促道,“……我是说别摆造型了,快点动手。”真帅,连微微侧脸的动作都帅得一塌糊涂,要是自己也有这么帅就好了,英俊强大又有点坏,简直就是梦想中自己要成为的男人啊!卫庄大逆不道地想到,顺便又往后退了四五步。

“没有用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响在卫庄身边,卫庄冷冷一笑,这个声音他很熟悉,三天前他刚听过——紫女。

“没有用?你是说我找错了地方?”卫庄不屑地说道,看着前方已经完全听不到自己声音的盖聂,谨慎起来,不应该找错的,那么是这女人还有什么计谋?

“没有错。”紫女的幻影淡淡开口,“紫楹花树不是普通的树木,它的坚硬程度堪比铁石,而且它旺盛的生命力是连水蛭都比不上的,即使是最强大的人,也根本撼动不了它一丝皮肉。”

卫庄嘴角抽了抽,然后一脸可惜地转头看着她,“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女人,没想到也这么天真。”

“什么?”幻影中紫女皱眉。

“……他可不是人。”卫庄又回头看着盖聂的背影,像是解释给紫女听,又像是自言自语,“他是魔,拥有超越了最强者的力量,蜕变成为了另一个‘种族’,你看看他,看看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的手和脚,他的动作和姿势,有哪一点是人可以达到的?我告诉你,不管是如何的困境,不管是如何的强敌,他都会成功,他会向着目标,迈着坚定的脚步前行,即使脚下万千尸骨,也绝不会动摇,他会将所有的不可能都化为真实,因为他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真王。”

紫女被卫庄话里如同山岳般的郑重和深沉震惊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已长成青年的银发男子,却只能看清他望向前方的眼神。

紫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声巨大的声响就在此刻传来,美丽的紫楹花树轰然倒地,一名黑衣黑发的青年背影卓然而立。

那是一幅比刚刚的花树还在站立之时——更美的画面。

被破坏的幻境如同碎裂的玻璃,包括幻影紫女在内的所有东西都似乎被挤压得变形,但是身在其中的两个人却都十分镇定地站着,除了他们脚下之外的地面,似乎都在塌陷。

过了一会儿,这塌陷平静了下来,四周的情景被瞬间置换,正是三天——不,三年前他们被投置进幻境时所在的废弃工厂。

突然出现的人影引起了周围人的警觉。

“啊——是两位殿下!”

“辉夜殿下。”

“王子殿下——”

卫庄看清那欢呼的几个人是穿着真魔国装束的士兵,看上去勇武精悍,个个以一当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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