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德殿下!”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女冲卫庄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
“起来吧!”卫庄淡淡开口,他认出了下跪的是谁,几年的时间让一个曾经可怜兮兮的小丫头变成了明丽的少女。
那黑衣少女立刻起身,向身后侍从招手,侍从立刻递上一件宽大的白色披风,卫庄伸手接过,直接覆盖住原本的披风,也盖住了大约三年的身体抽长。如果不是原本那件披风掩住自己不合身量的衣裤,那形象肯定会比现在更狼狈。
“麟儿。”卫庄淡淡开口。黑衣少女低头听候指示,“我在幻境待了多久?准确时间。”
“是,三年零两个月。”
“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吗?”
“秦国全面开战,韩国亡,科沙国亡,燕国亡,三国王子与王妃俱失踪。”
“……”卫庄顿了顿,然后看着十二三岁的黑衣少女重复道,“三国?王子和王妃?俱失踪?”
“是的。”
卫庄冷哼,“小把戏。”
麟儿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大人把这么严重的事说成小把戏,但是她什么都没有问。因为那和她无关,那是只有神领悟的世界,或者……
麟儿偷偷抬眼看了看站在不远处面不改色听取汇报的另一位大人,心想,或者还有魔……
“老师怎么说?”同样听到消息的盖聂向身边的人询问道。
回话那人正是真王夜手下得力干将,只听他恭敬地说道,“真王陛下说,您出来之后,让您速速回国,最好能赶上为您准备的成人礼宴会。”
盖聂:“……”老师真是太淡定了!科沙国可是他们最重要的附属国之一,而且还不知道荆轲和丽姬现在在哪里……
殊不知正向他走过来的卫庄顿住脚步,转头问道,“我的成人礼呢?”
麟儿保持一贯的干脆利落作风,“去年神子殿下找人□□了。”
“……我不在找谁□□?”卫庄皱眉,虽然他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是对自家父亲这种态度,还真是很不爽。
“白大人出席了。”
卫庄:“……”父亲大人真是太公正廉明了,这是真心决定以后要将白送上神子之位了吗?鬼才信!
盖聂转过头看着脸上看起毫无波澜,实际上思绪已经天马行空的人,犹豫了下才问道,“熙德殿下要来参加我的成人礼吗?”
卫庄愣了愣,不高兴地反问道,“难道你打算不请我?”
盖聂:“……”不,没那个打算。
察觉到了两方护卫或明显或隐藏的吃惊,卫庄伸手掐了掐眉心,恢复了脸上的淡然,勾着嘴角轻笑,“感谢辉夜殿下的邀请,我一定如约到达。”
盖聂的眸色深重了些,他定定地看了卫庄一会儿,后者脸上的表情堪称完美。于是盖聂淡淡道,“万分荣幸。”
习惯了幻境中沉默的温柔,卫庄心里一时之间对这种冷淡有些别扭,但是他并不介意,至少现在他觉得辉夜殿下的所作所为并未超出自己忍耐的底线。
“那——我们在此告别吧!”卫庄提出分手,盖聂毫无异议地答应了。事实上,这些天对他们来讲已经算是多余,从圣地加纳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该各奔祖国了。跟公主远嫁不同,即使已经结婚,身为两国王储的他们,也是不能够长时间待在对方的国家的。等待他们的,只有长时间的分离,和短暂的相聚。
卫庄带麟儿和光伊的卫兵离开,感受着身后的注视。
“熙德殿下——”盖聂突然开口。
卫庄转身疑惑地看着他,漂亮的银发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我刚刚在幻境里,似乎听到了……什么。”盖聂没有看他,而是垂着眼皮说话,那双盯着地下的黑眸几乎深不见底。
他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至高无上的——真王。盖聂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让这个人——如此引以为傲。
“听到了什么,”卫庄面露疑惑,不解地问道,“听到了什么呢?”
盖聂的身体似乎被暂停了一瞬,然后他抬起眼皮,看着一脸无辜和疑问的银发青年淡淡说道,“没什么,是我听错了。”
卫庄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转身离去。
23 透明的心
晨曦的微光照耀着神魔大陆的土地,一切似乎都像新生般美好。
盖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忆起三年前那身白衣——那是一次失败的放纵。
镜子里的人身材颀长,英俊挺拔,配上一身黑衣,显得有几分冷酷无情。那双墨黑色的深沉眼眸透出了一股沉静与肃杀,那是一种别样的魅力。
如果穿着艾斯特那身白衣的话……盖聂想象了一下,白衣黑发,腰悬配剑,自己的脸上是一贯的冷淡。呵~真像个好人呢!熙德殿下当时带着淡漠的笑意嘲讽。
那时候他穿着自己的黑衣,少年的秀美变成了一种邪魅,美丽得有些惊心动魄,如果不是确定他是属于艾斯特的血统,盖聂甚至觉得他比起自己更像一个魔。
“兄长大人——”门外的声音将盖聂从回忆中唤醒,正是真魔国唯一的王女殿下——红莲公主。
在门外等待盖聂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比起三年前,她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更加的英姿飒爽,更加的娇美明艳,更加的让人心动。
“兄长大人——昨日你归来已晚,我便没有打扰。”红莲微微弯腰低头,声音里有几分激动和颤抖,“……欢迎回来,我亲爱的哥哥。”
盖聂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红莲直起身来,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多半个头的兄长,眼中隐隐闪动着泪光。
“我回来了。”盖聂淡淡地说道,红莲试探着靠近他的身体,见他没有反对,终于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兄长大人,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真的……”
“这样的程度,我是不会有事的。”盖聂伸手轻轻拍拍妹妹的背,“你应该相信我,也相信老师。”
“我……我相信,我当然相信你们,可是……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兄长——”红莲努力控制着眼泪,好不让它们流下来。
美丽聪明,能打能哭,既坚强又软弱,就像水中绽放的红莲花,每一片花瓣上都带着潮湿的露珠,晶亮亮地在花面上滚动,决绝美艳中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难怪连神子备选都会心动,我的妹妹,果然美丽无双。盖聂边抚摸着红莲的头发边分神想到。
安抚了妹妹之后,盖聂独自向真魔国王宫的□□中走去,还未看到人,便听到了一贯的嘲讽语气。
“你就不能放弃这个技能?要是你再试下去,不用等我油尽灯枯,你现在就可以直接把我火化了。”声音嘶哑沉稳,但是却并不显得苍老。
“这样说真是太过分了老师,下次我一定能成功的。”赌气的口吻像个孩子,可是声音却是属于男人的成熟。
盖聂慢慢走过去,低头弯腰行礼,“老师,龙大人。”
“嗯。”夜面不改色地把茶水倒掉,淡淡地应道。
龙白了自己的学生一眼,然后转脸笑着冲盖聂招手,“聂,快过来,让我看看。”
盖聂安静地走到龙的躺椅旁边,跪坐下来,龙温柔地摸摸他的头,一脸的慈祥,“三年不见,长这么大了啊!”
“可是您一点儿也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健康。 ”盖聂实话实说,龙的身体一直维持在半死不活和死之间,只要不死,都算没变。
龙听了盖聂的话似乎很开心,赶苍蝇似的冲夜挥手撵人,然后拍着盖聂的肩膀跟他聊天。
“……”夜按按跳着的眉心,收拾茶具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不管过多少年,这种差别对待还是让人不习惯!
龙偏爱盖聂和红莲,对自己的学生——真王夜却总是嫌弃不已,盖聂小时候还觉得有些对不起老师,不过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时间长了盖聂也就习惯了,传说中的隔辈儿亲么!
“聂,让我看看你的手。”龙突然说道。
盖聂乖乖地把右手递过去,掌心红色的蔷薇时隐时现,龙托着青年那只细长有力的手,注视着那蔷薇的轮廓,眼神突然变得幽远绵长。盖聂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但他大概可以猜到。
“你占有他了吗?”龙慢慢放下盖聂的手,淡淡问道。
盖聂眼神放空了一瞬间,然后看着龙微微动了动嘴唇,最终却没有说出什么,只是摇摇头。
“打不过?”龙挑着眉有些好奇,不应该啊!比武力的话,魔一向更有优势。
“……没有机会。”
“说谎。”龙笑着说道。
见长辈笑话自己,盖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你情我愿?还是他主动献身?”龙戏谑地看着盖聂。
“……除非老师能学会泡茶。”盖聂淡淡说道,“龙大人,我只是觉得他的眼里没有我,他的伴侣是真魔国的王储,而不是我。”
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不可抑制地笑起来,直到笑得咳嗽了,才摆开盖聂的手说道,“聂,你想太多了,想用心去感化艾斯特,简直是异想天开。”
“能让他们懂得爱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粗暴,”龙伸出自己的右手,像是注视着一朵美丽的蔷薇,然后猛地握紧,却用着和力度完全不同的温柔嗓音说道,“你可以去殴打他,去制服他,□□他,□□他,再撕碎他,然后告诉他,你爱他,你为他疯狂,为了得到他可以毁灭他!……这样他就会相信你了。他们的心只接受这种疯狂的爱,因为神不会疯狂,所以他们不了解疯狂的人是什么样的,因为不了解,所以没办法猜测,没办法否定。”
“因为不了解,所以没办法去否定,心里才会尝试着接受……”盖聂喃喃自语道,然后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皱眉求证道,“可是老师说,艾斯特的人是没有心的……”
“他知道什么?”龙嗤笑一声,“艾斯特也有心,只不过他们的心——是透明的。”
光伊的航舰停泊在了真魔国王都的渡口,半数以上的王臣与贵族前来迎接,声势十分浩大。
盖聂站立于众人之前,少年时代的他,是真魔国众人拱绕的希望。如今青年挺拔的身姿与气度,让他更像一位引导者,一位王。
卫庄站在甲板上的梯阶上注视着他,居高临下的目光此刻却更像是一种凝视,世间芸芸众生,我却只看到了你。
“恭迎熙德殿下——”
此刻盖聂身后的臣子和侍卫纷纷单膝跪地,唯一站在原地的男人就更显得鹤立鸡群。盖聂的表情深重而沉着,与他内心的躁动不安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殴打他,□□他撕碎他,然后告诉他,你爱他……盖聂眨了眨眼睛,让自己从龙的教育中回神。很久没有看到他了,这个人似乎更加吸引人的眼球了,盖聂发现两个月,真的有点久。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离别更短一些呢?有了,先战胜他,再说爱他,如果他不接受也没关系,反正打得过,可以把他锁起来,只有自己能够看得到,只有自己能够触摸,这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卫庄慢慢地走下船梯,盖聂上前一步,在他还有两阶便能踩到地面的时候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做出了邀请的姿势。卫庄十分自然地将左手放到他的手中,算是友好的回应。两人握着手目光相对,墨色深情,银白含笑,看上去真是一对完美的情侣。
“一路辛苦了,还有——欢迎来参加我的成人礼,小庄。”盖聂话说得温和,也可以说是温柔和温情,让听到了人很是感慨,谁说神魔天生对立,看,多么亲密的爱人……
“这样重要的场合,如果我不来,那么不是显得你很可怜?”卫庄开的玩笑假面而完美。
盖聂点点头,挥退众人,独自带着卫庄前去拜见长辈。
“你确定要带我去见他?”卫庄冷笑一声,“仇恨可是会随着血液流传下来的,辉夜殿下。”
“我当然知道,可是这是龙大人的意思。”盖聂淡淡说道,两人交握的手早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松开了。
“真是听话的好孩子,你不会告诉我你的智商还停留在十五岁吧?”
“也许,但是我的能力却不会。”盖聂瞟了他一眼。
卫庄耸耸肩,似乎并不上心。
见面后,龙的亲切友好超出了卫庄的想象,他虽然身体亏空,但是说起话来风趣幽默又富有智慧,在得知卫庄在修习真王剑术的时候,还十分热情地指点了几十招,并主动表示,可以做卫庄的老师。
卫庄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龙,是那个当年疯狂到震惊整个大陆的男人,他对当代神子的执着,可以说是真正揭开了神魔羁绊的面纱,他在圣地加纳自己的加冕典礼上向卫庄的祖父,旭的父亲示爱,在遭受拒绝之后一年攻占六个光伊附属国,并扬言要攻占光伊王都,合并神魔体系,引发局势大动荡。彼时旭的父亲耀尚未继任神子,立刻望风出逃,龙率人一路追杀,发誓要把耀带回真魔国做王妃,所到之处鸡飞狗跳,人人自危,横尸万里,血流成河。
那时候神势颓微到一种弱小的地步,甚至很多人都以为神魔共主大陆的格局会被打破。直到耀成为了神子,两个人从单方面的殴打变成了对殴,情况由鸡飞狗跳变成了鸡犬不宁,由血流成河变成了寸草不生。前代真王和神子忍无可忍,把两个熊孩子噼哩啪啦一顿胖揍,然后友好地向对方道歉后把两人拎回了家。
本来事情就结束了,可是当自己老师和对方老爸过世之后,龙又蠢蠢欲动,设计绑架神子,囚禁于高塔,向整个大陆宣告,他将神子拉下了神坛。耀绝望之下向教廷求援,教廷启用了两位首代遗留下来的力量,一战击溃了真王龙,神子耀也在那场战斗中死去了。
“你后悔吗?”卫庄在他兴致勃勃地招呼自己的时候突然问道,“你后悔吗?堂堂真王落到了这个地步。”
龙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后悔?不,我不后悔,那是活人才有的情绪,我已经死了。在你祖父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我的情,我的爱,在那一天,已经消亡。”
“我不明白。”卫庄皱眉看着他,“为什么你可以为另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龙看了看卫庄那张酷似爱人的脸庞,淡淡地说道,“因为感情上冲动了一下,理智也没有去制止,心里叫喊着这样没错,身体也努力地配合着,于是就做了。”
疯狂!盖聂几乎在一瞬间用一个词语概括了龙所有的话。
卫庄却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眼见老师陷入回忆,夜摆摆手领着盖聂和卫庄离开。
“你的父亲和母亲还好吗?”龙叙旧完了,就轮到了现任真王夜。
卫庄走在他的后面,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点点头说道,“很好。”
“嗯。有什么需要让聂替你去办,在这里不用客气。”
“是,老师。”盖聂应道。
卫庄侧头看了一下盖聂冷漠淡然的脸,然后向夜说道,“好的,谢谢真王陛下。”
夜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卫庄被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眸盯着,心里情不自禁地戒备起来。
“孩子,欢迎来到真魔国。”夜看着他说道,眼中闪动着莫名的森冷。
卫庄突然觉得自己进了狼窝。
24 宿命的轮回
宴会就是宴会,即使是真魔国未来的王,也没有能力改变这种俗套的流程。
白色的桌布上放着盛开的百合,纯洁的白,高雅的黄,喷着清新的露水,仿佛还跟土地与枝丫连接在一起,来来往往的侍者,王臣们的敷衍与搭讪,贵族少女们的清新与端庄,贵妇们的嬉笑,异国他乡来的客人们正在进行看似积极友好的交流,舞池中央有几对男女正在优雅地起舞。那千篇一律的宴会之景,角落里负责记录的书记官不必抬头,就可以在本子上形容记录,毫无赘述的必要。
卫庄坐在二楼,端着红酒细细品着,隔着白色的华丽栏杆看看盖聂来来回回地走动,微微眯着眼睛,克制着自己的不耐烦。
“累的话可以先去聂的房间休息,”夜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感觉到卫庄的呼吸有些烦躁,“你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吧?!你父亲也是。”
“如此,我就告退了。”卫庄淡淡说道。他早已不耐烦,来之前父亲叮嘱的话语,来之后龙莫名其妙的热情,还有无时无刻不在彰显“我和你父亲很熟”的真王陛下夜,这一切都让他的内心深处觉得烦躁不已。
“孩子。”夜突然开口,卫庄正站起身准备离开,闻言又转过头来。
夜的表情依旧冷酷,“冷静下来,接受现实。”就算再不喜欢,艾斯特出生时的身份已经决定好了一切,既然注定要去敷衍,不如平和下来,这样起码会舒适点。
聪明如卫庄当然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甚至联想到了父亲的处事方式,因为无法反抗,所以干脆催眠自己,让自己从内到外被神化。
“我发现……”卫庄看着夜,认真说道,“真王陛下和龙大人的教育似乎不同,不,不是似乎,是真的不同,而且简直是两个极端。”
“老师的结局并不美好。”夜淡淡说道。他察觉到了卫庄的讽刺,但是他对这孩子抱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宽容之心,就像老师对旭。可是同样的,就像旭对龙的践踏一样,卫庄对夜的宽容也选择了任性。
“可是与之相反的,就是大团圆的结局了吗?”卫庄嗤笑,“未必吧!既然结局都不怎么美好,真王陛下又凭什么来教我怎么做?”
“你觉得我没有资格教导你,是因为你不认同我的理念,那么老师的疯狂,你能体会吗?”
卫庄显然不能,所以他不准备向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靠拢,然后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操心是多余的,他是神的后裔,跟这些魔物毫无关系。需要在龙和夜之间寻求正确的生存之道的人,应该是下面那个正在和人勾心斗角亲切交谈的辉夜殿下才对!
卫庄下意识地向大厅里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黑衣黑发的高挑身影,他正和一个蓝衣女子说话,那女子有一双清亮美丽的紫色眼眸,像是块儿漂亮空灵的紫水晶——端木蓉。
随后不知是谁先主动,卫庄看着两人相携进入舞池,其他人纷纷识趣地给他们让出一条通道,二人瞬间成为了中心,感觉就像是一片黑暗中,突然被柔和的光线射中一样。
“可怜的孩子。”夜的声音低沉冷漠,“她注定无法得到幸福。”
“幸福?”卫庄冷眼看着底下近乎相拥的两人反问道,“什么算幸福?龙大人为了祖父掀翻了整个大陆,他幸福了吗?真王陛下你为了父亲退让至此,你又幸福了吗?我和辉夜缔结了婚姻的盟誓,我们幸福了吗?不,没有,我们都没有幸福。”
“不管是死别,生离,还是在一起,我们都没有幸福。神魔之间,从来都是改得了过程,改不了结局。不管如何挣扎,也不过是让自己更深的沦陷。”
“孩子……”龙动动嘴唇,冷漠的表情浮上了一丝哀伤和不忍,“不会的……你们会是好结局的。”
卫庄冷硬的转身,“我不相信。”
没有人可以在真王面前如此无礼,但是卫庄可以,因为他是旭的儿子,不管犯什么错,夜都会容忍他,哪怕他要杀死自己。就像龙一样,把没来得及给心爱之人的感情,全部化为对他后代的包容,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悲。
盖聂的房间有点小,相对于卫庄的卧室来说。盖聂也不喜欢华丽的装饰,他的房间简单而质朴,所用的东西都是或白或黑的低调陈设,如果不是选用的都是上等材质,恐怕和普通贵族少爷的卧房没什么不同。
卫庄没有开灯,只是右手端着杯红酒静静地站在窗户前。他抬头望着月亮,银白色的双眸中映出些冰蓝色,深沉的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后是一张大床,铺着黑色的床单,半吊着黑色的纱帐,月光从卫庄半身高的窗口照进来,像是给白衣银发的青年披上了一层华丽的外衣。
门口有响动,卫庄保持着姿势,没有回神。盖聂进门便看到了一位沐浴月光的神。他收回准备开灯的手,顺手又将门锁上。
盖聂走到卫庄身后,见他仍然没有反应,便从后面轻轻拥住他,两个月了,有些想念他的味道。或许黑暗真的有助于人的放松,盖聂没有去顾及卫庄的态度和想法,只是抱紧他,将嘴唇贴在他脖颈的动脉上来回摩擦,享受般地呼吸着卫庄身上清新的蔷薇香气,眼中却没有半分被□□熏染的样子,黑亮得仿佛看到猎物的狮子。
在黑暗的遮掩下,卫庄也没有抵抗,而是保持着端着红酒杯的姿势,闭上眼睛,仰起脖子,任由身后熟悉的体温覆盖住自己,对方温凉的嘴唇和肌肤的紧贴让他发出舒服的喟叹。
盖聂握住卫庄的右手,抬起来将酒杯边缘递到他的唇边,卫庄睁开眼睛,顺势喝了一口,然后甩开酒杯挣开盖聂的拥抱,转过身,反客为主地钳住盖聂的下巴,沿着唇齿将酒渡过去……
唇齿的交接不是第一次,却一次比一次动情。盖聂伸出右手捏住卫庄钳制自己下巴的手腕,左手按住卫庄的后颈压向自己,红酒在两人的口腔里变得温热,更多了一种暧昧的□□味道。
卫庄象征性地挣了挣手,随后便任由盖聂再次抢回了主动权,两人变换着角度吮吻,直到夹杂着淡淡红色的唾液从嘴角处渗出,才将嘴唇分开。
“红莲在老师那里。”盖聂边说边一下一下地舔掉卫庄唇上不甚明显的红渍,对方沉迷的脸庞和轻微的喘息声让他混淆了嫉妒与兴奋的界限。
卫庄听懂了盖聂的暗示,但是他有些不懂现在的情形是如何发生的。这是盖聂第一次向他求欢,卫庄答应过会贡献初夜,前提是要自己开口,当时盖聂没有任何异议地接受了,所以即使前两次两人都情动不已的时候,盖聂也只是被动地等他邀请。
如今竟然主动撩拨,卫庄觉得反常即为妖,他不能上当,于是他微微缓和了下呼吸,故作冷淡地说道,“你不守承诺?”
虽然卫庄在黑暗中还背着月光,但是盖聂和他靠得很近,仍旧可以看清他的表情,那张脸英挺中带着几分秀美,情潮乍起,偏偏又做出一副傲慢的姿态,美得惊心动魄。
这样的人,会属于我吗?盖聂的心开始躁动,龙大人说艾斯特的心是透明的,没有人可以看清它在哪里,那么我该怎么做呢?怎么做才能看到那颗心呢?
占有他!□□他!撕碎他!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龙的话像汹涌的潮水一样冲进了盖聂的脑海里,他的瞳孔泛上了红色的血丝,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狰狞。
“我想要你。”盖聂磨着牙说道,他握紧拳头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好让自己不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察觉到他的不自然,卫庄挑眉,“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盖聂在心里叫嚣着,然后他伸手抚摸着卫庄的脸,沉着地说道,“我尊重你。”
卫庄嘴角微勾,“真是体贴。”
“……”盖聂突然伸手将他拥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揉碎他的骨头,恶狠狠地说道,“别跟我开玩笑,我不想像龙大人一样,可是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欲望长久得不到宣泄,让你濒临爆发的时刻了?”卫庄无视自己被勒得疼痛的骨骼,笑着嘲讽道。
盖聂将他再抱紧一点,“就算是吧!怎么说我也十八岁了。”
卫庄应道,“哦,我十九了。”
盖聂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缓缓地松开胳膊,看到对方一脸淡定的表情无奈道,“耍我很有意思?”
卫庄满意地点头,“嗯,很有意思。”
盖聂看着他,眼中红丝缓缓褪去,“你不怕我真的强迫你?”
“你不敢。”卫庄慢慢地从盖聂面前走开,来到床前坐下,了然说道,“因为你不想变成第二个龙。”
盖聂点点头,卫庄说的对,他不想变成龙那样,那样半死不活的,不过……“可是我也不想像老师那样。”
卫庄将右腿叠到左腿上,然后单手托着下巴,诱惑道,“所以过来吧!我允许你吻我的脚趾。”
“……”盖聂一边克制着掐死他的欲望,一边认真地回答道,“好。”
卫庄仰躺着被扑到床上,银色的发丝散落在床单上,加上黑色映衬下的白皙面容,形成一种极致的诱惑。他看着上方黑色碎发的英俊青年,抬起头抚上他表情凝重的眉眼,慢慢地用指肚勾画出那形状,然后是鼻子,之后是嘴唇……
卫庄嘴角含笑,用食指在盖聂的上下唇间来回摩挲,似乎找到了很好玩的游戏,直到那双墨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他才收回手指,在自己唇上慢慢地移动,笑意更加明显,盖聂的眼睛微微睁大,眼睁睁地看着卫庄的食指描摹那漂亮的唇形,黑色的眼眸越发深不见底。
身体的动作似乎僵持住了,盖聂双手撑在卫庄头的两侧,两条腿在跪在他身体两边,眼眸深沉地盯着身下那人的脸,还有那暧昧的手指。卫庄则躺在他的身体中间,保持着被夹在当中的姿势,笑得丝毫不觉尴尬,反而有种诱惑的风情,任谁都想不到,风姿绰约的熙德殿下,竟然也会有如此勾人魂魄的一面。
当卫庄将那根食指从唇上突然含进嘴里的那一瞬间,盖聂只觉得耳中一片轰鸣,他猛地吻了下去,以至于在对方的口中舔到了那根勾引人的手指……
月色渐移,慢慢照到了房间那张大床上,也照到了正在拥抱着亲吻的两个修长身影。
吻了一阵,两个人的嘴唇才不再黏着,盖聂微微直起身来,喘息着解开自己的衬衣,露出肌理健美的胸膛,拿起卫庄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语气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请求,“抚摸我。”
卫庄微微吐出些舌尖来邀吻,那半含半露的粉红让盖聂本就情绪高涨的心跳动得更加剧烈,但是这男人一向忍耐力惊人,他强忍着欲望冷酷地说道,“抚摸我——”
卫庄原本在情潮朦胧间,闻言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男人,原本停在男人胸口的手胡乱地摩擦一气,最后干脆在他左边的红色凸起上用力地捏了一把。
遭受突然打击的盖聂闷哼一声,看向身下人的目光越发深沉起来。
29 神秘少女
卫庄来到控制室的时候,发现盖聂正低头看着路线图,脸上挂着少有的凝重。
卫庄开口问道,“有什么异常?”
盖聂抬起看了看他,然后看了看船上的导航仪,“我知道‘塞壬的歌声’是如何将船只引诱到自己嘴边的了。”
卫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导航仪的指向竟然没有任何偏转,海上的方向无法靠人辨别,只能通过机器引导。而现在,机器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说明他们连调整都无法做到。
“呵——多美妙的歌声也有无法打动的人,‘引诱’机器确实比引诱人要有效的多。”卫庄话说得轻松,脸上的表情却很严肃。因为这样一来,明知道这艘船舰将会驶向未知的危险,可是他们却没有任何方法去阻止。
“诡异的磁场。”盖聂点头,“贸然改变航线或许会触上礁石,或者冰山。”
“坐以待毙不是好主意。”卫庄眼中冷光乍现。
“主动出击显然也不是。” 盖聂反对,除非他们准备游到圣地加纳去。
“暗黑之夜,而非光明正大的对抗,失天时;被带往对方的陷阱之岛,失地利;有大贤者的学生帮对方筹划,失人和。”卫庄微微挑起嘴角,只是笑意没有达到眼睛。
“看来他们想置我们于死地。”盖聂沉着脸道。
“准备同时和光伊同真魔国开战?”卫庄怀疑,“如此愚蠢?”
盖聂沉思,他显然也想到了,光伊神子还在,自己的老师真王夜也还在,就算他们死了,除了激起两国的怒火,还能怎么样呢?除非……“断层?”
“什么?”卫庄看着盖聂,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是准备打持久战么?”父亲和真王已经算是上一代的霸主了,他们才是属于这一代的王者,而下一代的继承人还没有培养出来。如果他们死了,神魔两国就会出现断层,持续的战争对己方是绝对的不利。
“若是能够统一整个大陆,建立新的秩序,我想就算打上十年二十年,对方也不会退缩。”盖聂的语气很沉重,“据我所知,有这种实力,能力和魄力的人,整个大陆只有一个。”
“赢政!”卫庄冷笑,“那个大名鼎鼎的暴君,果然不是什么做小伏低的材料啊!”
盖聂点头同意,然后轻声问道,“接下来你可要小心。”
“你——”卫庄认真地审视了他一会儿,才点头应和,“说的对,我会的。”
盖聂:“……”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会说——你也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卫庄是神,盖聂是魔,敌人是妖,对手是贤者,他们的身后有暴君和教廷的支持,在这种对立的形势下,任何人都难以判断谁更有优势,谁更危险……
船舰即将靠岸的时候,真魔国所有士兵都进入了高级戒备,辉夜殿下说,他们即将抵达的不是圣地加纳,而且一个未知的岛屿,那里潜藏着非一般的危险。
“这是我做的特殊试剂,”盖聂和卫庄各自坐在椅子上,让端木蓉为他们进行注射,端木蓉边动作边冷淡地解释道,“短时间内,可以让你们百毒不侵。老师说过,就算是至高无上的神魔,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看着她从容素净的脸庞,和手底下娴熟认真的动作,卫庄的心里突然佩服起这个女人来,究竟要有多大的勇气,究竟要承受何等的悲伤与痛苦,才能控制住不往试剂里加□□的欲望,才能去帮助一个抢夺了她心中挚爱的男人……
了不起的医者。卫庄想起很以前,他的父亲旭,曾经少见地摘了一大束心爱的蔷薇花,去祭奠一个女人。父亲说,那是世界上除了母亲之外,最善良的一个女人。
卫庄知道,那是整个神魔大陆上都享有盛名的医者,端木蓉的老师,一个为救人而活,因救人而死的女人。
“已经到了,我们走吧!”盖聂站起来,招呼道,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
“熙德殿下?”
“卫庄?”
“小庄——”盖聂伸手搭住他的肩膀,卫庄回神,“到了么?”
“是的,你刚刚在想什么?”
卫庄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脸认真地看着盖聂,“我在想——盖聂你究竟有什么好?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那语气竟真的满满的疑惑,听不出一丝嘲讽。
盖聂握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看了看一旁的端木蓉,端木蓉自觉侧过脸去,留下一个忧伤的弧度。
盖聂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别在人前发疯,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单独说,现在先下船。”
卫庄被他的话和动作惊醒,轻轻抚了下额头,“失礼了,‘海妖的歌声’确实惑人。我并没有挑剔你的意思,也没有离婚的打算。”
“……”盖聂相当反感他这种说完话就算,只留下别人纠结的自私态度,于是扯扯嘴角道,“不要把离婚挂在嘴边,亲爱的小庄。除非你有什么办法来终止血盟之约,否则我一律默认为你在撒娇。”
卫庄:“……”请不要用那张正直的脸,来讲这么冷的笑话!
五分钟后,三个人终于站到了甲板上,没有盖聂的命令,士兵们都没有下船,只是用一种戒备的目光盯着岸边一个娇小的身影。
“咯咯咯——”一阵少女的笑声飘到船上来,卫庄先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然后不由自主地拧起了眉毛,表情十分纠结——她竟然在这儿?
盖聂看卫庄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下意识地向笑声的来源看去。
大大的眼睛却没有少女特有的神彩,转动得有些木偶般的僵硬,明明是平凡无奇的长相,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幸福的温暖笑容,那是眼见心爱之人的喜悦。
“你认识她?”盖聂低声问道。
“……不认识。”卫庄难得有些窘迫,似乎在逃避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改变主意道,“我在船上等你,你自己下去!”
盖聂皱眉,“什么……”
“庄——”少女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然后从岸边急急地要往船舰上来。
“该死!”卫庄心中突然涌上一股烦躁的情绪,还夹杂着一丝杀意,但是很快又被自己按捺下去了,“别让她上来!”
船上的卫兵听到命令后立刻用剑挡住奔来的少女,换来的是少女几欲流出眼眶的泪水。
“庄——”她委屈地冲卫庄叫道。
卫庄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在这里等你啊!”少女的眼泪已经不要钱似的流了下来,声音有种伤心与渴望,“庄,父亲和哥哥姐姐们生气我偷跑出岛,把我抓回来不准我离开,他们还说你不会来找我的,可我知道你会,你那么爱我,不管我在哪里,你都一定会找到我。”
盖聂脑海中有一瞬间放空了,然后又沉默着恢复了正常,想说的话太多,所以他选择闭嘴。
由于真魔国的士兵心理素质过硬,所以他们只是十分整齐的转头看了看那个双眼无神的少女,然后又齐刷刷地看了一眼自己英俊潇洒,气度不凡的王子殿下,随后又淡定地坚守岗位去了。结论摆在眼前,何必自寻烦恼?
卫庄的表情依旧冷淡,“你的家人?哦,我想起来了,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是海妖吧!”原来是她跟自己说过,不过因为当时那段记忆太过恶心,自己回想的时候就下意识地跳过了而已。
“嗯,我是海妖,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我就知道,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会记得的。”少女露出幸福又感动的笑容。
本来站在卫庄身边的盖聂闻言,慢慢后退了一步,看到卫庄身后攥得死紧的拳头,又淡定地站了回去——很好,看来最煎熬的那个不是他。
端木蓉则是认真观察着那个神经质的少女,猜测她是否有某种疾病。
“还是先下去吧!”盖聂提议道。
卫庄突然转头看他,咬牙劝道,“你会为你这个决定后悔的。”
盖聂点头,“也许我会,但是现在至少得知道海妖的盘算。”
“我发誓,这个女人决不适合拿来利用。”卫庄觉得盖聂简直是在拿自己的三观在谋划对策,可惜盖聂不知道他心中的崩溃,坚持要去,卫庄在心中对他破口大骂了三秒钟后,一脸悲壮地走了下去。
那少女眼看卫庄向她走下来,露出一脸期待的笑容。
“庄——”在卫庄踩在这座岛屿的土地上时,少女立刻向他扑过来。
卫庄瞬间一闪,躲到了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厌恶地说道,“别靠过来。”
“庄……”少女立刻又开始委屈,随即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欣慰道,“没关系的,庄,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怕你身上的血盟之约,就算它伤害我,我也心甘情愿。”
卫庄:“……”其实我早已对这个女人的脑子绝望了。
盖聂在一旁干咳一声,从来没有人会把他无视得这么彻底,但是现在可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在下辉夜,请问小姐你是……”
“哦!真是失礼了,我光顾着庄,还没有自我介绍,”少女转过头来,提了提自己的黑色纱裙,笑得得体,“小女名叫梅雅,是庄的妻子。”
卫庄厌恶地捂脸。端木蓉目瞪口呆。
“……”盖聂觉得自己的忍耐力需要重新磨练,于是他闭着眼睛冷静了三秒钟,才缓缓开口道,“你好,我是他的爱人。”
卫庄干脆捂着脸扭过头去。
端木蓉从震惊中回神,微微低下了头,三分忧郁,三分柔美,和那貌不惊人的少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咯咯咯——”少女梅雅立刻捂嘴笑道,“辉夜殿下真是的,不用考验我,我知道你和庄是政治联姻,我相信他,他不会背叛我的。”
盖聂:“……”要是说自己现在已经后悔了,绝对会被卫庄笑死。
事实上,这只是盖聂的一厢情愿,要是他这时候改口,卫庄绝对感激不尽!
“梅雅小姐,我们船舰的航线出了错误,误入了这片海域,请问你可以告诉我们离开的方法吗?”端木蓉显然也看出了盖聂心里的不满,于是接口问道。
“误入?咯咯咯——”梅雅看了看端木蓉,然后又轻轻地捂嘴笑起来。
端木蓉平生第一次有种拿针扎正常人,而不是病人的冲动。
“庄是特意来看我的,”梅雅得意地说道,然后又转头看了痛不欲生的卫庄一眼,嗔怪道,“庄,你也真是的,我知道你怕人笑话,可是也不该骗人啊!”
卫庄想,要不是这个女人身上那种防御伤害的诡异磁场,她早在四年前就该死了……
“不过虽然庄留下,你们是迟早要离开的,”梅雅有些忧郁地看了看端木蓉,“我还真是怪喜欢姐姐你的。”
那忧伤的脸上分明挂着一副“别人不喜欢你没关系,我觉得你还可以”的表情。
端木蓉浑身上下涌上一股战栗,何等强大的自信啊!虽然盖聂不喜欢她,可是真魔国想追求她的人可以绕王宫一圈了好吗?端木蓉看了看她的脸,还是说海妖的审美区别于常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趁着梅雅和端木蓉“友好”交流的空隙,盖聂走到卫庄身边,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一句。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个女人想吻我,我差点吐出来吗?”说出糗事的卫庄一脸的平静——表面上的。
“就是她?”盖聂惊奇,也不怪他惊奇,他其实想过卫庄口中那个喜欢他的女人,但是他以为……至少会是个美人,而且得是个实力出众,有身份有地位的美人啊!
卫庄机械地点点头。
“真可怕,”盖聂看着那个女人一脸怪异的温情,无奈地说道,“看来她疯狂地迷恋着你。”
“这没关系,”卫庄看着盖聂,用盖聂认识他以来见到的最嘲讽的表情说道,“最可怕的是,她认为我也疯狂地迷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