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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阙影劫》作者:幽若雪
文案:
有爱、有虐,缘深缘浅
中有千千结……
作者算不上后妈,却不大会写愉快的东西,不喜欢可以随意拍。
内容标签:传奇 七五
搜索关键字:主角:展昭、白玉堂 ┃ 配角:萧木雅,萧红远……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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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娶妻
陷空岛爆竹喧天。
大红的喜字在刺目的阳光下耀眼张扬,艳冶的红,夺人眼目。缤纷而下的爆竹碎片如秋后的残叶,包裹着期期艾艾的眷恋不舍……
宿命,谁又能奈何。
陷空岛除了新郎白玉堂和重伤在床的卢方,上上下下忙的不可开交。
他们最呵护的五弟终于要成亲了,新娘子更是一等一的美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一教教主的掌上明珠萧木雅。
英雄配美人,郎才女貌,堪称一段佳话,无可挑剔。
似乎想不出什么不开心的道理,可蒋平走近白玉堂时,白玉堂正出神的想着什么,甚至没有感觉到。
是开心的傻掉了么?
蒋平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坐在白玉堂面前,白玉堂转过头,给他一个牵强敷衍的笑。
蒋平打量着白玉堂,没有因他依旧一身白衣至今未换大红喜服而出言责怪,也没有因他闷闷不乐饶有心事的愁容而追根究底,只是拍了拍他放在桌面握拳的手,颇有些无力的说道:“五弟,很多事,逆天背道,算了吧……”
白玉堂霍的起身,双目灼灼,目不转睛的看着蒋平,蒋平心上一惊,也跟着站了起来。
“四哥的意思也让我放手!”其声哀哀,哪里还是昔日吼天喝月的白五爷。
蒋平摇了摇头,“自从哥几个结拜,有谁能够勉强得了你,又忍心勉强了你。”他看了看白玉堂苍白不善的脸色,又是一叹,“可眼下,大哥的毒唯有天一教的萧姑娘可解,人家姑娘又曾有恩于你,如今之际弓弦已满,四方豪客以及萧家人都已在会客厅就等着成婚大礼,老五,走到这一步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白玉堂没有说话,狠狠握紧的拳头出卖了冷静如冰的外表。
蒋平走到他跟前,犹豫了下,伸手重重握上白玉堂的肩膀,“老五,别怪做哥哥的狠心,你跟他,任谁也不会赞同,索性娶妻生子过太平日子,再不见他,日子久了也便忘得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白玉堂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衔着一抹荒凉,冷冷的逼退眼底的热,冷的蒋平不忍也不敢再说下去,他心疼的看了一眼白玉堂,“吉时快到了,准备一下吧,所有人,都在等你。”
蒋平放松握紧的力道,在白玉堂肩上轻轻拍了拍,似言犹未尽又似语重心长,只化为无奈的一叹走出门。
“四哥……”白玉堂长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在蒋平第二只脚跨出房门之际,似乎用尽浑身力气道出蒋平最想听到的内容,“放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知道该怎么做……
是啊,他既然答应了成亲便不会临时变卦,那样岂非就不是他白玉堂了,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吧。蒋平狠狠的闭了闭眼睛,步子也只是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不忍回头。
走出这道门,便是铺天盖地的喜气,喝彩声,喧闹声,喜笑声……俨然不同于白玉堂所在屋内的压抑萧索。
强烈的对比,讽刺的是究竟道德伦理,还是深情厚意?白玉堂始终无法明白。
蒋平端了端肩膀,既能救自家大哥又能促成一段美满姻缘,何乐而不为?
可是为什么,当他看着白玉堂的眼睛,他感觉到只要再多停留一秒,就会看到倔强如白玉堂强加掩饰的脆弱碎裂成一地哀伤,如这烟花爆竹再无法聚齐,再无力伪装。
不去拆穿,是否也是另一种纵容……
蒋平无法理解白玉堂对展昭的感情,可蒋平总觉得,白玉堂娶了妻断了念,依展昭内敛隐忍的性子永远不会再踏上陷空岛。这段逆天之爱也就到此作罢,不会再有别人兴风作浪,一切,也就算了了吧。
蒋平这样想着,这样揣测着,强压下心底的一丝不安和不忍,向人声最热闹的地方走去,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一丝促成美满姻缘的成就,也似乎这样可以冲淡白玉堂感染给他的落寞哀伤。
望着蒋平离开的方向,烟花在苍白的天空猛劲儿的炸响,白玉堂眯了眯眼睛望着那挣扎在空白天际下旋成旋儿的烟花碎片,心一点点冷却、寂寞。
他会来么?
——展昭会来么?
惨然一笑,来做什么?看我白玉堂出尔反尔无情无义?还是来祝福我娶得如花美眷?
猫儿?你为我不惜抗旨拒绝当今圣上的赐婚,可我呢?我该怎么面对你那句“唯有深情厚意才能天长地久……”
“啪”的一声,反手一巴掌狠狠的掴在脸颊上,猛劲推翻桌上杯盏,白玉堂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狮子愤怒压抑的喘着气。
脸上辣辣的疼,麻麻的热,让白玉堂堵塞在心积压满满的愧疚终于有了些舒缓,将头深深埋在两臂之间,一滴泪滚落,滴在白玉堂手背上,白玉堂却撑起脸无可奈何的笑了。
另外一间雅致素净的房里,萧木雅坐立不安的攒着红手帕,红盖头下是双焦虑不安的美丽眼睛。
萧木雅是美丽的,就如蒋平卢方等陷空岛所有人以及江湖上的朋友都一致认同的,她配得上傲笑江湖风流天下的锦毛鼠白玉堂。无论是家世相貌,都配得上。可情人眼中,再平庸的眸子也堪比西子,陌路人眼中,再美的眼睛又与之何干。
一双手覆在捏紧手帕到失色的芊芊玉指上,安慰的轻拍了拍,“放心,他会来的。”
萧木雅抬起眼睛,伸手便要扯去红盖头,同样的手强有力的即时制止,“木雅,新娘子未入洞房前扯去盖头不吉利。”男性中音温柔宠溺,带着丝丝呵护安抚,触手一片冰凉,萧木雅的手指毫无温度。
这人正是萧木雅的哥哥,天一教的大公子,萧红远。
萧木雅一双明眸在红盖头的影像下染上娇人的绯红,更衬得不胜凉风的娇羞。却又有什么不合时宜的慍热将绯红染的更深,冲夺着本该热情期待的女儿芳心。
缓缓起身,扶上桌案的玉指泛着施力的青白,“哥,五哥他真的会娶我么……”
萧红远笃定的眼神里闪过暗昧不明的光,缓缓自轻启的薄唇下掀出一个字,“会。”
这个字比正常语速拖得长。
透过薄薄的盖头,萧木雅突然感觉到萧红远眼目下涌动的汹涌暗潮夹杂狠厉的嚣张之气,“哥?”一惊之下语出成音,“不要伤害他。”
“哪个他?展昭还是白玉堂?”萧红远背转身敛去隐晦笑意,推开门,屋内便承接了屋外的鞭炮锣鼓,萧木雅怔怔回身坐会梳妆台前,已有陪嫁丫头芳儿托来茶盘,里面新娘饰物一应俱全,而萧红远的问题却在萧木雅心头苦苦纠缠,自己的哥哥究竟要做什么,那眼神怎么会那么复杂陌生?
萧木雅自幼是个善良的孩子,无论是展昭还是白玉堂,他都不曾恨。
爆竹大作。
“吉时到——”
不知是谁扯了一嗓子,萧木雅紧张的起身,手中帕子胡乱搅缠在手上,不安的看着哥哥萧红远。
萧红远淡淡一笑,“木雅,大喜的日子开心点。”他整了整木雅艳丽的嫁衣和盖头,“女人一辈子这一天最重要,要开开心心的,哥祝你幸福。”
芳儿探着头愉快的笑着,连声音都是愉快的,“是啊小姐,你都不知道今天的你有多美。”
朱颜樱唇,没有人不说她漂亮,独独白玉堂不曾吐露一个赞字。
他眼里看不到她的美,他心底对她的感情也许根本就无关风月。
木雅心绪翻覆,可听了萧红远和芳儿的话又觉得今天确实是自己同白玉堂大喜的日子,应该开心,于是樱唇轻启,点缀了一弯星月般灿亮的弧度。
从见到白玉堂第一面,那个潇洒的白衣人就烙在心间,终于可以嫁给他,做他独一无二的女人,心里泛着微甜又像不经意缝衣针刺破指尖,微疼且腥咸,他真的愿意放下那段情而娶自己吗?
“走了走了,”萧红远催促着。木雅从恍惚中回神,浅浅一笑,“哥,我会努力让自己幸福。”
萧红远点头,看她走出房门。
唢呐声,锣鼓声,鞭炮声,喧闹声。
在这一切声音的尽头,是无悲无喜一身红衣的白玉堂。
他还是来了……
隔着缤纷而下的喜炮碎片看他,便如隔了一道尘世,那红色喜服穿在他身上竟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觉,似乎那烈焰般的红都无法压制他那周身火一样的烈性。萧木雅定定的看着,仿佛他就站在这喧嚣之外,这里一切的欢歌笑语都与他毫无瓜葛,反而愈加的孤独冷漠。
萧木雅的心钝钝的一痛,脚步定在原地,远远的恋慕的看白玉堂。
是谁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萧木雅浑然未觉,白玉堂也不甚在意,只是明白那人的意思,到时辰了,该行礼了。
行礼——
礼成之后,这个自己并不爱的女人就要伴自己终老,不离不弃。
那,猫儿呢?
守着一份离经叛道的约誓孤独终老?
心被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白玉堂竭力将眉峰压低,他不希望一直暗中留意他的兄弟在这个时候还因自己的情绪而殚精竭虑。
事已至此,谁都不想。
他们原本没有错,只是守着伦理道德的俗世中人。展昭本没有错,是自己一直缠着他,寻尽各种理由粘着他恋着他,直到他无法回避的将温存视为眷恋、迁就当作习惯,却要所有他最最在乎的人都来指责和否定要他收敛了这份心思,要他谨慎自持要他回到最初的原点。错的是他白玉堂。
可情已成劫,真的还回得去么?
曾经有自己陪他面对,现在呢?自己要成亲了,不论这成亲因着什么意味着什么,白玉堂知道,展昭心底的痛再无药可解。
☆、变故
白玉堂木然应付着,拜天地,拜高堂。
就像一个无魂无灵被人扯住线的木偶,履行着施与自己身上的符咒。
心是空的,空的发疼,空的白玉堂努力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来慰藉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连白玉堂这个名字都没有。
只反复出现一个人英俊的眉眼,高挺的鼻翼,紧抿的唇。
淡似烟,浓似砚。
木然坚持到第三拜的时候,白玉堂的腰无论如何弯不下去了,他看着萧木雅恭恭敬敬认认真真的俯下身,自己心口就像填了岩浆,烧的膛中炙煎,腔中是苦的,苦的白五爷看不见那明晃晃的太阳。
他不想伤害萧木雅这个真心实意爱着自己的女子,不想因着一己之私害卢方毒发受尽折磨,不想看着陷空岛几个兄长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丢人现眼,可他所有的不想都要对不起一个人,天意弄人,偏偏那个人,在他心底深深的扎下了根,牵一发而动全身……
展昭,你在哪?
白玉堂迟疑着,萧木雅懂事的在等,等他弯下身同自己行这最后一礼,礼成,夫妻之名坐实,她不在乎他心里装着另外一个人,她在乎的只是这门亲事的虔诚。
可,白玉堂在乎,用尽生命的在乎。
“夫妻对拜……”
声音悠远响亮,白玉堂却只觉耳鼓嗡声作响,身体像被打了夹板一样僵硬木然。
人群中不知是谁无意间小声的嘟哝了一句,“开封府的展大人也来了。”
一句话,十个字。
隔了人层,隔了喧闹的嘈杂,仿佛隔了一个世界半路江湖,可白玉堂竟一字不落听得真真切切。
心底有什么“哗啦”一下分崩离析,再也收聚不起来。霍然转身,有些慌乱,有些无措,有些喜悦,有些哀伤,有些,绝望……
人群中他一眼捕捉到那天一般湛蓝海一样沉静的影子,笔直的腰杆,颀秀的五官,沉稳的气度,如玉的品质。
那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度期盼见他一面,如今见了,却一切皆惘然。痴心惘然,恩义惘然,情意惘然……
白玉堂脑中轰的一声,险些掩饰不去震惊的踉跄,那人正抬起头,静静的目光不期而遇,有一刹那,白玉堂觉得他在对自己微笑,可不容分说冲到眼底的酸热让他什么都看不真切。
“夫妻对拜——”
是谁如此无情,将这四个字无限拉长。
白玉堂默然回身,眷恋的再次回头,蓝影不再。
白玉堂心底的烫,苍白阴冷。
猫儿,为什么要来?来让我无地自容还是让我安心拜堂?你该恨该怨,是我白玉堂生生把你拉进这不归路,却又一个人落荒而逃,我算不得一个男人!可你为何那般平静,你要忍多久,忍多少?
“五哥……”萧木雅终于抬起头,卓尔期许的目光落在白玉堂身上,那份容忍懂事让白玉堂心痛。
勉强扯动唇角,白玉堂却不确定自己笑是没笑。良久之后,白玉堂环视所有人祝愿的善意期许,面向打点的人点头一礼,示意可以继续。
“夫妻对拜——”
四个字再次重复,带着无处搁浅的失落惆怅。
所有人都是开心的吧,除了白玉堂,除了展昭。
白玉堂缓缓弯下身,履行着身为新人的礼数,萧木雅却呆呆的望着他,她不敢相信白玉堂真的能做到委曲求全,真的为了卢方……
她心中的白玉堂无论何时、处身何地都不会低头。
可为了卢方,为了解药,为了那段荒唐……
心底一直在问,萧木雅,你如此强求,真的会幸福吗?你真的爱他又因何看不到他眼底的不甘和隐痛,那道伤口明明那么新鲜那么深,为什么所有人包括自己都以爱他的名字视而不见?都在残忍的苦苦相逼?
答案还没有寻到,所有人都在祈盼着喜结良缘的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关注在这对新人身上,凌空一道劲响,以电火石光的速度破风而入,萧木雅恍惚收神反应过来,风动之声已迫于近前,想要闪身躲避以她的伸手已然不及。
一惊之下,大红盖头落地。
白玉堂已一把扯过失神的她,只迅速在那射入地面的暗器上扫过一眼,便目光如刀盯着飞身而去的始作俑者,一言未发踏风而去,几个起落已在七丈之外。
萧木雅没有看白玉堂离去的方向,而是目光复杂凄然的锁在翩然落地的大红盖头上,“木雅,新娘子未入洞房前揭去盖头不吉利,”萧红远的话就像是未卜先知的预兆响在耳边。
当真未入洞房红盖落地,当真不吉利。
萧木雅惨然一笑,臂上划破的伤竟不觉得疼。
突如其来的意外豪不客气的掀翻不易凝聚的喜气,天一教对陷空岛保留着面子上的客气,萧木雅的脸色很难看,并不是躲闪不及暗器划伤了手臂,而是因为在场无人不识那枚袖箭。
那是展昭的袖箭。
展昭静静来过,匆匆而走,突如其来的偷袭又算是什么意思!!想要杀她?
众说纷纭,毫不知情的陷空岛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毕竟事情已出是陷空岛的防范并不周全,眼下也唯有等白玉堂回来还所有人一个解释。陷空五义在江湖上的名号够硬,够响,碍着旧日情面,又在松江地界上,大家话不好说的太绝。
然而冷靴碾过热烈,拂袖挥别喜庆,不欢而散在所难免。
白玉堂踏风而起,惊涛骇浪骤聚于胸,咬紧牙关,一把扯下胸前红花,纵身提气,已大大缩减了同展昭之间的距离。
展昭头也不回,借力施力,丝毫不肯妥协。
白玉堂牟足了劲,目光锁住蓝影,施展毕生所学锲而不舍的发力,距离在一点点缩减,蓝影在白玉堂死死咬住穷追不舍之下显而易见有些微乱。白玉堂猛提丹田气,凌空顿折,长臂一展旋身而落,稳若健峰背对着展昭,毅然截去所有去势。
展昭旋身欲走,白玉堂横步相逼,切手如刀向展昭锁骨捣去。展昭目光冷怯,翻身相劫。白玉堂丝毫不留他喘息余地,出手凌厉狠辣,迅疾如风行彻如电,势将展昭斩于手刀之下。
展昭被白玉堂攻的节节强撑,不意之间得以喘息,大声质疑,“玉堂,你竟对我如此薄情寡义!”
白玉堂挥手断然一掌向展昭当胸拍去,面色清冷凝重,一掌袭空,一掌再递,迅猛冷酷肃杀,杀意尽现,怒目赤红,“白玉堂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展昭这身衣服也是你配穿的!!!”
展昭一怔,瞬间冷笑邪起唇角,“果然不愧为相濡以沫,竟然如此天衣无缝都能被你看出破绽。然仅你一人知晓又有何用?几百双眼睛看着展昭伤了萧木雅,展昭无论作何解释都难辞其咎!”
白玉堂怒目似要喷出火来,“你到底是谁?为何要陷害展昭!”
蓝衣人不屑道,“展昭投身官府本为江湖人所不齿,害我义父日日承受丧子之痛,既然我没本事动得了他,就借刀杀人除了他。”毫无温度的笑:“更何况,有人推波助澜想要将他拿住,我何乐而不为?”
白玉堂隐约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幕后主谋究竟是谁却不得而知,笃定一念,今时今日唯有捉他回去当场对质,还展昭一个清白。
断喝声起,白玉堂先发制人,笃定心思今天是人是尸定要拿他回去。蓝衣人身影左闪右避,躲开要害,几次被白玉堂冷硬的掌风擦括,见白玉堂如玉面阎罗杀心已起,不敢再做耽搁只求速速脱身。白玉堂看清他意图,伸手利落矫捷,叼住致命处不放,只求速战速决。
眼见蓝衣人拼出一剑以求逃脱,白玉堂目光切金断玉般生冷,掌缘在剑身上一切,反手握住,另只手化掌为拳向蓝衣人当胸砸去,一声惨叫,那人口喷鲜血匍匐在地,原本应迅疾补上一脚置之死地的白玉堂却硬生生收住拳脚。
因为蓝衣人手中的剑不是假的,是如假包换的名剑巨阙。
剑在他手里,那展昭呢?
蓝衣人见白玉堂闪神之际逮住机会弃剑要逃,被白玉堂纵身而至一脚踏在胸前,肋骨断裂之声惊心动魄,白玉堂一把揪起那人衣领冲口而出:“说!展昭在哪!!巨阙怎么会在你手里!!”
“不知道!”倔强的回答令白玉堂愤怒的反手一巴掌。打的狠,打的脆。
蓝衣人同展昭一模一样的痛苦蹙眉,令白玉堂有了几分恍惚,即便知道是假,可他无法忍受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如此痛苦的呈现在自己面前,白玉堂俯下身,伸手到他下颌,去撕他脸上的易容假面。手上有血滴落,白玉堂才意识到刚才一心只在拦住他为展昭证实,画影不在身上,竟一念之下用血肉之躯去挡剑,巨阙乃上古名器吹发即断,虽巧劲避过骨肉尽断的结果,掌中的伤口仍像饿了几天的嘴大张着,血滴滴答答的向外淌。
蓝衣人借机一扬手,在白玉堂低头之际扬出一片黑色烟雾,“卑鄙!”白玉堂闭气已是不及。
蓝衣人一边嫌恶抹去白玉堂滴在他脸上的血,一边紧紧捂住胸口艰难的爬起来,恨恨的踹了一脚白玉堂,扯的自己胸口疼的要命弯下腰去。
四下里打量,眸子里闪过一抹冷酷的光,拖着步子,掰开白玉堂握紧巨阙的手指提起巨阙支撑着重伤之躯,四下里已有人声攒动,蓝衣人听到自己人的声音戒心一散,整个人重重的跌倒在地。
☆、迷局
白玉堂醒转过来的时候用力的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被铁链锁着便没有徒劳的浪费力气。
被巨阙割伤的手掌开裂着,敏感钻心的疼。
囚室内灯火不明,影像叠生,浓浓的霉气和着铁锈与血腥味,白玉堂厌憎的闭上眼睛。
“醒了?”冷漠而缓慢的阴寒语气,陌生的没有记忆。那人周身黑色,仿佛见不得光明的幽冥。
白玉堂没有抬头,不屑抬头。
一记膝力猝不及防撞上胸口,白玉堂闷哼一声,链锁震动发出扰人心魄的响动,白玉堂咬住下唇,顿觉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移了方位,漠然抬头,近距离借着微光看清那人。
冷冷的目光冷冷的神情,似乎是个不会觉得疼没有感情的冰冷的人,冷冷的目光像剑锋一样搜割着白玉堂微汗的脸,指力如钳扣进下颌,逼着白玉堂将头抬得更高。
白玉堂斜起的眼角裹挟着不屑的愤怒,厉声喝问:“展昭在哪!”虽知多此一问,却没办法不问,心上被焦虑不安烧着,干热沙哑的喉咙因着愤怒一问而磨砺的疼,像烧的干裂的锅底被铲勺肆虐的剐着……
那人对于白玉堂的嘶声充耳不闻,反而仰天大笑。
“展昭在哪!!”又一次躁烈而又声嘶力竭的重复。对方的笑被打断,耐性也被打断,反手一巴掌。讽刺的目光勾着白玉堂,“你同那只御猫得罪的人,恐怕数都数不清吧,如果不是有人放出消息要留你一条命,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在这里鬼哭?”
同展昭一起得罪的人?白玉堂确实难理头绪,自展昭投身官府自己与那只猫朝夕相处以来办过的案子不下几十,若一一排除,白玉堂没那个心思。谁有这个实力可以调集江湖人齐集将矛头对准自己和展昭,又是谁有本事可以令他们给足面子留自己一条命?
白玉堂脑子里闪出一连串的名字,逐一思量,一个名字油然清晰,若不是萧红远暗中苦苦相逼,自己又怎会违心背意答应娶萧木雅。
“萧红远?是萧红远让你们留我一条命对不对?他跟你们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一定要针对展昭!!”
那人似笑非笑,对这番质问毫无兴趣,面上狰狞的神情无半点活人的气息,“白玉堂,不要白费力气了,安安分分的待在这还能少吃些苦头。”
白玉堂丝毫不领情的啐了一口,“放屁!你们这些江湖败类!名正言顺的方式斗不过就用这些见不得人的伎俩,卑鄙无耻!”
那人面上的笑容顿逝,眼神毫不避讳的剜着白玉堂受伤的左手,“如果不是有人要保你一命,就凭你踏折那人的三根肋骨我也要你同展昭陪葬!”
声音森然阴狠,白玉堂的心被无声的锁狠狠扯拽着,痛斥失声:“展昭在哪!!你们把他怎么样!!”
锁链不安而又慌乱的挣得笔直,腕上顾不得疼痛,白玉堂眼睛被愤怒烧的赤红,像一只困兽,倾尽全力躁动挣扎,那人却看也未多看一眼甩袖离去。
没有一点声音,唯有链锁掙动的空洞声响。白玉堂将背靠在冰冷潮湿的墙柱上,抬头打量着从粗大的梁上延伸下来的婴儿手腕粗的链锁,分别将自己双臂固定在稳固的横梁上并在胸前绕过,牢牢锁在背后。
攥紧拳头,聚内力抗衡,链锁是特殊材质锻造,白玉堂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折磨得他发疯发狂,不能探知展昭处境,于他而言比酷刑加身还要难熬。
回首一幕幕,展昭义无反顾的护在身前,是那样的决然和坚毅,“猫儿,你可好……到底在哪?我怎么会那么大意就着了他们的道!”
白玉堂恨自己的大意。那人易容成展昭,就是为了扰乱自己的思绪,自己怎么就疏于防范。
一切都在局中。
不知道陷空岛几位兄弟怎么样了,开封府那一窝子怎么样了,心急如焚却只能袖手旁观,白玉堂磨牙欲碎。
韩彰徐庆蒋平久等不见白玉堂回来,众人也在时间推移下索然无味的作壁上观,天一教底下人因萧木雅的伤不依不饶的闹,闽秀秀终于耐不住翻脸,以卢方有伤在身需要休息为由下了逐客令。
一场宴席不欢而散,曲不成调。
望着杯水交错,满地狼藉,徐庆摇头叹息,“好好的一段姻缘怎么就搞成这样?按理说展昭不可能不顾全大局比老五还要冒失?到底哪里不对……”
蒋平转动眼珠思索半晌,“你们留在这里,天一教若来也好有个照应,我去一趟开封府。”
韩彰一把将他拉住,“这里面绝对有猫腻,你一个人去咱们不放心。”
蒋平怒道:“不放心又如何,你说怎么办?大哥毒伤未愈,老五不见踪影,不去开封府又怎么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韩彰讪讪皱眉,“要我看,是有人故意挑起事端。”
蒋平静下来,将前后事宜联系在一起,“展昭来的时候只远远的露了一次面,之后就是萧姑娘被袖箭所伤,五弟愤然追出去……如果真是展昭伤了萧木雅,五弟的反应也不对,他当时那股劲儿看起来就像要将展昭活剐了。而展昭手里的巨阙名副其实,只能有一种可能,就是五弟已经发现那展昭是假的,所以他才要将他捉回来,一方面与众人面前揭发,一方面追问出展昭下落。”
徐庆一听急了,“那就是说展小猫已经栽了?那五弟冒冒失失的追出去,人家又是有备而来,岂不吃亏?”
韩彰一跺脚,“说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人现在在哪都不知道,在这里胡乱猜测自己吓自己。”
蒋平看了一眼徐庆,“老二老三,你们就在陷空岛,我去一趟开封,不然我这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徐庆点头,“好,你多加小心。万一有事联络信号为信。”
蒋平点头,“走了。”
徐庆又一遍嘱咐,“小心啊。”
“知道了,罗里吧嗦。”
“狗咬吕洞宾。”
蒋平猛然回头,“你有完没完!”
徐庆不再多说,瞪大了眼睛。蒋平一时对这多愁善感的憨实男人实在无语。
☆、四爷脱险
出了陷空岛水域,蒋平快马加鞭赶往开封。途径禄县,人困马乏,蒋平挽马行将一茶楼,打算填饱肚子喂饱马匹继续上路。
“小二,有什么好吃的?先给我来壶茶。”蒋平一屁股拍在凳子上,实在累。
店小二麻利的抹着桌子,“客官稍等,茶水一会就来。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蒋平随口“嗯”了一声。
看似随意的问,随意的答,寥寥几句店小二回身进了后面,蒋平便耐着性子坐等。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蒋平捻了捻八字胡转动眼珠扫向周围,冷冷清清的茶水铺子只有几桌碗筷未来得及收拾。
“小二?!”蒋平扯开嗓子。
“来了……客官久等。”陌生的面孔,不是刚才进去那个。
蒋平探头向这陌生面孔身后方搜寻,陌生小二陪笑道:“客官见谅,小六子这几日肠胃不好,这不又跑去茅厕偷懒。”
蒋平了然的笑,一副看戏的心态,倒也不以为然,“好吃的,快上。我急着赶路。”
“是是是,就来就来。”一叠声的重复。
这次倒真快,一转眼功夫端上四个盘子,似乎早已准备好了。一臂上托着两盘,两凉两热,麻利熟练的摆列在蒋平眼前。
“客官慢用。”
蒋平伸长脖子闻了闻,味道还真不错,怪不得都说越毒的东西成色越好,果不其然,伸手安慰了一下饥肠辘辘的肚腹,蒋平起身。
意料之中的闪出几个小二打扮不明身份的人,蒋平一笑,“呦,怎么着?这是要强买强卖!”
一小二陪笑点头,“客官是嫌菜色不好还是口味不佳,小的再去做。”
蒋平冷笑一声,“没什么不好,只是本大爷不喜欢这口味,想换一家。”
小二道:“客官请便,只是这桌菜钱,客官要付。”
蒋平道:“哦?”
小二陪笑道:“本店新立的规矩,用饭吃酒一概割肉而计,客官这一桌酒菜,给您打个折扣一只胳膊应该可以抵了。”他依旧笑着,无关痛痒的语气陈述着骇人听闻的规矩。
来者不善,蒋平无心耽搁,双臂一振,亮出分水峨嵋刺。兵器小巧却轻便善用,而且够分量。
蒋平一力之下灌力于分水峨嵋刺,向桌面奋力一砸,“咔嚓”一声木裂之声,桌面四溅,菜盘酒盏尽数滚落。迎着几人略惊的目光,蒋平哈哈一笑,“这一招是四爷的‘杀鸡儆猴’。四爷混日子的时候,你们大概毛都还没长全呢!”
武功不济,口舌上蒋四爷却绝不肯落人下风。
音落,分水峨嵋刺利落点挑,奔一人面门而去。几人分分亮出兵刃将蒋平围在正中。蒋平仗着身形利落兵器短小精悍,抽、插、挑、刺,片刻功夫将包围圈撕开一道薄弱,身形一闪遁了出去。
屈指成哨吹的山响,却不见马匹应声而来,四爷暗道一声不好心里叫苦,脚底抹油撒腿便跑。后面追出来的几人脚底下不敢怠慢,径直追了出去。
蒋平轻功不济,陆地上实在不比水下。牟足了劲的跑,他鼻子奇灵,已经嗅到周围有水的味道,脚下发力,头也不回,啊啊啊啊啊,天佑我蒋平,奔上桥头,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劲花四溅没入水中,翻江鼠的名号不是白来的,一双分水峨嵋刺更是水下利器,想要在水下拿住蒋平就好比在陆地上徒手捉鹰,一个不小心还容易被鹰啄瞎了眼。
蒋平下水之后还不忘回头挥了挥手,“嗨,回见。”
“回见你个鬼!”
几人面面相觑,“蒋平跑了,回去少主那里如何交代。”
“真不明白,白玉堂展昭都在我们手里,为什么千方百计要捉齐五鼠?”
“少主的心思谁懂?回去碰碰运气吧,也许活罪可免。”
“白日做梦!少主的脾气不扒了我们的皮……”
声音越来越远,潜在水下的蒋平只听得这几句,小心自水下探出头,胡乱的抹去脸上水渍,心讨,看来这事情并不简单。
没入水面,自水下辩识方向,不由自嘲,“奶奶的,欺负老子陆地功夫不济,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开封府内,包拯踱着步子,“展护卫去陷空岛已有四日,若不是事出有因早该回来了。”
公孙策重重一叹道:“白玉堂成婚,展护卫本不该去的……”
包拯摇头,“本府若及早发现他与那白玉堂痴心暗许,当初就不该留白玉堂在开封府协助办案。事已至此白玉堂喜结良姻,多说无益,展护卫也该释然才是。”
“大人,展护卫跟着大人那么久,可曾动过儿女私情?他一向公私分明严律己身,一心只追随大人将自己事置之度外,白玉堂可谓是潜移默化的攻心,稳静恭持如展护卫,情一旦动了,便是劫……”公孙策留意着包拯神情,试探着道:“若白玉堂今日未曾娶妻,大人发现白玉堂与展护卫情愫暗生,可否会认同……”
包拯沉默良久,筹措不得其解的问题又抛在眼前,慨然一叹,“都道是情比金坚,看他二人生死患难扶持,携手并肩拒敌,本府倒也不忍。”
“大人果真如此看待?”公孙策心上一喜,展昭最在意的便是此情一旦公诸于世包拯对他的看法,既然包拯可以释怀,展昭也不需抑郁终日苦苦介怀了。
正想着,衙役来报,陷空岛蒋平求见。
包拯公孙策对视一眼,包拯道:“快请。”
衙役转身离开,片刻未到蒋平急匆匆进来,礼过。未加寒暄直入主题,“包大人,展护卫可曾回来。”
公孙策下意识上前一步。
包拯道:“四日前,展护卫接到陷空岛白少侠的喜帖,之后便匆匆动身去了陷空岛。怎么蒋四侠会赶来开封有此一问,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蒋平一听,知道事已至此急也解决不了问题,索性将大婚当日情形说了一遍,“包大人可知,是何人送的喜帖?”
公孙策仔细回想,“那人一身短打,自称是陷空岛的人。”
蒋平一拍大腿,“我的公孙先生,五弟因着萧姑娘答应解我大哥的毒才勉强答应成婚,瞒着展护卫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钝刀子杀人再往开封府送喜帖!”
一语,展昭与白玉堂的关系再明了不过。
公孙策道:“这眼下可如何是好?”
包拯缓缓踱步,“武功能在白少侠和展护卫之上,又能集合所有挫在他二人手上的江湖人,此人定是高深莫测,还须有强势的背景,甚至很可能不是一个人所为。”
蒋平急得直嘬牙花子,“我来开封的路上遇到一群人,亏我水下功夫过得去,回去茶楼看时店小二死在后院,我查验了尸体,只发现这个。”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仔细打开,呈在包拯公孙策面前。
公孙策就着纸包拿起,细细观察,是一根类似缝衣针一类的暗器,锋头变色,显然啐了毒。
蒋平道:“公孙先生可能想起曾经案件中有擅长此种暗器的罪魁祸首。”
公孙策逐一回忆,一筹莫展。包拯亦皱眉苦思不得其果。
蒋平又道:“公孙先生可否能断出这针上啐的是什么毒?”
公孙策看了一眼蒋平,“这针上的毒是兰叶女擅长的寒烟翠,可兰叶女结识崆峒派萧莫离之后便退隐江湖,再不问世事。更何况,杀区区一个伙计,何须用这种毒欲盖弥彰!”
包拯看了眼那毒针,问蒋平:“蒋四侠断定那伙计是死在这枚毒针之下?还是人已身死,再用毒针栽赃嫁祸?”
蒋平点头,“我看过那人的五官和四肢,是中毒的症状。”
公孙策摇头,“依蒋四侠所言,这些人的少主便是幕后主使,展护卫和白少侠都在他手上,蒋四侠可否仔细想想,五鼠是否与展护卫共同的罪过什么人,以至于要讲御猫五鼠一网打尽。”
蒋平扶额,“想不出五鼠得罪过这一号的人物。若说少主,也只认识天一教的萧红远,可老五和萧木雅的婚事还是萧红远一手促成,更是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实在想不通……”
公孙策无奈,“江湖传言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相传当年萧莫离为了娶兰叶女背叛师门,更是同家门反目。至于他究竟投身崆峒前的家世背景,却是要上一趟崆峒。”
蒋平苦着脸,“崆峒派素不接见外人,为了老五和展昭,我倒是可以只身前往碰一碰运气。可是我只怕老五和展昭等不及。”
提到失踪的展昭白玉堂,众人皆是神色一黯。
☆、报复
灰暗,颓败,阴森。
火光摇曳。
所有的囚室相同,刑具也大同小异,施刑人一副得寸进尺的小人得志模样,口里不干不净,面上奸佞阴狠。
明明暗暗的火光映上倔强隐忍的眸子,在深眸中开出一簇明媚的火苗,飘飘曳曳,不再因风而散。
抿紧的唇线透着失血脱力的惨白,在身前熊熊燃烧的火盆炙烤下裂着突兀的口子,丝丝缕缕的红爬在苍白的唇色上,绽出病态的妖冶,展昭眉宇间是勉强支撑难以掩饰的负痛之色。
浸过盐水的皮鞭在空中挥出噼啪劲响,每过经一处,便在麦色肌理上烧出一趟火线,鞭子不长眼睛的一道道叠加,展昭脸侧,胸膛,四肢都不可避免的被狠辣辣的扫过,开出道道新鲜刺眼的沟壑。
血腥四溅,火光的映衬下,带给施刑的始作俑者别开生面的震撼和刺激。
不为逼供,不问缘由,只为泄愤。
一个人打的累了,换另一个,展昭面前的七个人都是他名正言顺的仇家。
展昭默不作声的承受,起初鞭子劈头盖脸挥下来他还可以聚起内力抵抗,可轮换的人多了,持续的时间久了,鞭子不再是鞭子,像开膛破肚的刀子,在敏感薄弱毫无抵抗的身躯上一下下肆无忌惮的切割,展昭也是血肉之躯,再过坚韧的体魄也经不起一波接一波的肆虐摧残。
冷汗已下,身如水洗。
绽开的痕迹由纹络清晰到血肉模糊,展昭记不得换了几个人,挥了多少鞭子。只觉得冷汗蛰的睁不开眼睛,在惨不忍睹的胸膛上肆意蔓延。
鞭子冷不防的停下,短暂的安宁,唯有毕啵的碳火争先恐后的挣扎着。
“飞连锁”霍天率先开口道:“够了,我打累了,看他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气也出了,剩下的你们看着办,我先告辞了。”
一旁的“鬼手佛”杜力一横铁臂拦住霍天去路,“霍兄弟这么容易就满足了,看来开封府的大牢对霍兄弟照顾有加啊。”
霍天一瞪眼,“你什么意思!”
杜力横了他一眼,笑道:“没什么意思,大伙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蹦不了你也跑不了我,今天既然将这御猫捏在手里,大爷我就没想过要放他活着出去!你现在走算什么意思?怕了?”
霍天心头一凛,偷偷扫了眼众人,见个个都是意犹未尽的鬼煞模样,再看气息奄奄的展昭还能承受多少?
当初受萧红远蛊惑义愤填膺的参与进来,并不想搞出人命跟官府结下不可逾越的梁子,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展昭真被他们弄死在这里,自己可是上有老下有小不比这些混世魔王。
狠咬了咬牙,“这件事我不想再干预,你们想怎么玩随意,我既然参与便不会在外人面前吐露半个字!”
“是吗?”采花贼风一阳挑了挑眉,冷道:“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言落,霍天的飞连锁还未出手,风一阳的暗器已钉进他的喉咙。
突如其来,却没有一个人惊讶,在这些人眼中,杀人已是家常便饭。
甚至带着血腥的刺激。
展昭骤然瞪大了墨染一样深刻的眸子,看着视人命如儿戏的一幕,怒由心生,哑声道:“你们如此视人命如草芥……眼里还有没有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