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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若雪 当前章节:147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13

展昭依旧背转着身,呼吸均匀平静仿佛真的睡了。

唐可挑眉勾唇,轻轻的下床,趿着鞋子,轻手轻脚来到展昭床前,探身仔细看了看,笑着自言自语,“御猫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嘛,看你们晚饭都吃了那么多,此刻不睡才怪。”

展昭依旧安安静静的睡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唐可摇了摇头,“我要走了,不陪你玩了,再见。”说完她旁若无人的推开了门,外面的空气还真冷,唐可打了个哆嗦,呵了呵手掌,拉紧衣服走出门去

☆、不速之客

唐可顺着小路一直走,月光高冷,却清明,正好可以照清她脚下的路,也可以照的清晰她的脸,她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彩。

陷空岛并不小,唐可也是第一次来,可她对这里的路仿佛并不陌生,哪里有机关埋伏,哪里有岗哨守卫她都一清二楚轻巧避过。

可以断定,她绝不是第一次来陷空岛。

可是陷空岛的人确实没有人见过她。

人披着月光,路也披着月光,看起来清冷而明亮,唐可穿过一片林子,又走过一段回廊,远远看到江边的亭子里站立着一个人。她该是认识那个人,或是她所说的那个今晚要来陷空岛的人就是他?于是她笑了笑,向那个影子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她的步子也不知不觉变得快了,从她的步子不难看出唐可有些期待见到这个人。

还有三五步的距离,唐可突然停了下来,不但停下了,还下意识的向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当她退到第三步的时候,那影子突然直直倒了下去就如同半截死气沉沉的木桩。

唐可吃惊的站在原地。

那个人倒下去,差一点就倒在她绣着奇怪图案的鞋子上,所以唐可又下意识的向后踉跄着退了一步,意外的,撞到一个人身上。

她惊讶回头,看到那人却又甜甜的笑道:“是你啊,展昭。”

展昭的目光并未落在唐可身上太久,而是不动声色扶住唐可,走到她前面蹲下身看那倒在地上的人。那是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头上蒙着黑色头巾,一身黑色的水衣水库,在他的脖子上有一处致命处,很细很细的伤口,却一勒到底,不是刀剑一类的硬兵器所为。这个男人的手呈现出青绿色,显而易见的毒,兰叶女的寒烟翠,可是展昭亲眼所见兰叶女已死。

难道,又是“红狐”?

再往下打量,这男人的鞋面花纹,与唐可的鞋面上绣纹如出一辙,材质也相近。展昭抬起头看向唐可,唐可脸上的神情很奇怪,说不清是哀是幸,也看不出想哭想笑。一个漂亮的女人何种表情都不会太难看,可唐可现在的神情却真的非常怪异。

展昭直起身,“你说今夜要上岛的人,是他?”

唐可摇了摇头,直起身踢走脚下的石头,不以为然道:“你都听见了却装睡,赖皮。”

对于她的小伎俩和不辞而别偷偷跑出来,展昭眼里没有不满,只是目光有些执着的等她回答。

努了努嘴,唐可道:“这个人来了,那个人就不回来了。”

展昭道:“为什么。”

唐可笑了笑,“因为这个人来了,那个人便已经死了,可是这个人也死了。”

展昭皱眉问道:“这个人是谁?那个人又是谁!”

唐可笑道:“展昭也有问题要问我啊,呵呵,真好,先喵一个?”

说完唐可愉快的笑着,可是马上她的笑就垮了下来,因为她自娱自乐展昭却根本像是没听见她说话。

唐可却明白,展昭在等她回答。

“告诉你吧,这个人呢,是我师兄的情敌,我等的那个人自然是我师兄咯。”

展昭沉声道:“那杀他的人又是谁,你们上陷空岛干什么。”

“陷空岛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风景如画,适合约会呢。”唐可想了想,随手摸了一缕乌发随意在脸上扫弄。

展昭摇头,“唐姑娘说的话就像猜谜,恕展昭愚钝。”

唐可突然蹲下来,一把接一把的抹眼泪,展昭没有打扰她的哀伤,每个人都会有哀伤的权利,不排除邪恶良善,也不排除真假。于是展昭就站在风里等,等这姑娘把戏演足。

良久,唐可哭完了,擦干了眼泪,展昭道:“你知道的事情太多,知道的太多难免会惹来杀身之祸,还是跟我回去吧,也许杀他的人就在附近。”

“你会保护我?”唐可望了望展昭,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展昭叹了口气,“即便你说的没一句真话,我总不会见死不救。”

唐可笑了,乖巧的跟在展昭身后,展昭下意识的放慢脚步,与她并行,这样的距离最安全。

“展昭,你人真好。”

“……”

“展昭,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白玉堂那个蠢蛋?”

“……”

展昭突然停了下来,唐可也就停了下来,明知故问道:“怎么不走了!”

展昭叹了口气,“唐姑娘,我并不是什么好人,姑娘日后也莫要在背后论人闲话。”

唐可沮丧道:“你娘有没有教你说别人称赞你的时候要对人家说谢谢?我说白玉堂是蠢蛋你不乐意?他又听不到。”

展昭认真想了想,说道:“我娘确实没教过我,”唐可刚要发作,展昭接道:“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唐可叹了口气,“原来是跟我一样可怜的孩子。”

展昭看着她,很想分辨她楚楚可怜说的这句话是真是假,可惜分辨不出,因为她说每句话都酷似真的,又都像假的。

展昭迈开步子走在前面道:“快走吧。”

唐可道:“你不是想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么,是不是想我告诉你?”

展昭淡淡一笑,“你会说吗?”

唐可道:“我会说,你却未必会信。”

展昭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下去继续走。

“喂,等我。”

屋子里掌着灯,有灯的地方便感觉到一丝暖意。展昭先推开门,确定屋内的平安,之后让进唐可,他自己也随后走进屋里,将剑放在桌角,转过身问唐可:“他们都是为了那传言中的宝藏而来?”

唐可点了点头,“算是,也不完全是。”

展昭道:“怎么叫不完全是。”

唐可突然道:“你怎么会没事?”

展昭摇头,这个时候是她的关注点真在自己未中迷药上还是有意引来话题?展昭笑了笑,不以为然答道:“许是我被人害的次数太多了,所以遇到一些危险本能的会有些特别的感觉。”

唐可道:“那你为什么没有揭穿我?”

展昭又笑了笑,“陷空岛的人并非泛泛之辈,你下了迷药的饭菜早被厨子换掉了。”

唐可睁大了眼睛。

展昭道:“你总归下的是迷药,而非□□,所以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觉得你还只是个孩子,只要不是心肠歹毒总还是有希望的,所以这里的人也并没有为难你。”

唐可道:“是你让他们不要为难我的?”

展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唐姑娘,防人之心不可有,可害人之心……”

唐可突然截道:“展昭,你自己的事处理的一塌糊涂,凭什么来教训我。”

展昭一怔,这女子变脸还真快,可是她说的也确是展昭心底的痛处,他淡淡的低下眉眼缓缓道:“我没有要教训谁的意思,跟你说的只是说我心里所想。”

唐可道:“可是我不爱听。”

展昭道:“好,不说了。”

唐可一把拉住展昭将转的手臂,“为什么对我好?”

展昭看了看唐可的手,道:“姑娘自重。”

唐可突然笑了,“你是不是想着对我好了,我就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别做梦了。”

展昭苦笑道:“唐可,你的想法总是这么出人意料么。”

唐可歪着头,“好啊,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知道?”

展昭沉吟道:“当然想,可我知道你一个字都不会说。”

唐可点头,“是啊,我原本一个字都不会说,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认为我不会说我就偏要告诉你,我……”

暗器穿透窗纸,“叮”的一声擦过唐可胸前钉在对面的墙壁上,唐可倒吸了一口冷气,若不是展昭反应迅速拉了她一把,这暗器应该钉在她后背心吧。

是谁要置她与死地?

唐可几乎是抢在展昭前面窜出门。

“唐姑娘!”展昭怕她有危险,随后跟了出去。

夜清清冷冷的静,哪里有一个人影。

唐可大喊道:“胆子这么小,鬼鬼祟祟,算什么英雄好汉!御猫就在这,有胆量的就给我出来大战三百回合!”

“唐可!”展昭睁大眼睛看了看唐可,简直无语又无奈。看着唐可气的像金鱼一样鼓着腮,展昭不禁苦叹,果然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可是为什么所有麻烦都那么喜欢找上自己?想拍拍唐可的肩膀劝他回去,想想算了,温声道:“人都走了,你喊也没用。”

唐可道:“那你还不快追?”

展昭笑笑,灿亮的眸光里闪过一丝柔和,他没做任何解释,可他知道已经有人去追了,不需要他,从他走出屋子,跟着唐可一直到凉亭到唐可碎碎的念白玉堂是蠢蛋,他知道白玉堂一直形影相随的隐在暗处,白玉堂不放心他,怕他这种性格会栽在古灵精怪的唐可手里。

展昭又笑了笑,温暖和煦,白玉堂居然一直忍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唐可一直看着这个笑起来如沐春风的男人,她很好奇,展昭心里在想什么会笑得如此温暖平易,唐可竟然生出不愿打断他思绪的想法。

待展昭抬起头,唐可望着他目光的方向,隐约可见白玉堂的白色身影,似乎还拎着一个黑衣人,身影倏忽近了,展昭迎上前去,白玉堂将那人毫不客气的往地上一扔。摔的很实在,嘭的一声,大概对唐可的气都出在这倒霉蛋身上。

那人呜呜的发不出声音,却是一块布巾将口塞了个结实。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冷笑,“这家伙说话臭的很,爷不爱听。”

展昭没再说什么,眼神收回重新打量着黑衣人。

唐可发现,展昭和白玉堂之间似乎很少说话,他们通常只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便将对方所要表达的言语了然通透,展昭早就知道白玉堂去追那人,甚至并不担心,所以白玉堂将那个人提回来展昭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难道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唐可不可思议的看着白玉堂,“你居然追的上他?”

白玉堂眯起眼睛有些危险的看唐可,“唐可,你倒是精明,告诉他御猫在这。”

唐可笑笑,“御猫本来就在这,我没骗他。”

地上的人捆得像粽子,动弹不得,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地面。

展昭蹲下身,扯开那人口里的布巾,“我们,好像见过。”

白玉堂塞的够劲儿,那人拼命咽了口唾沫才开口道:“我们没见过。”

展昭皱眉,道:“你是太后宫里的赵阔!”

黑衣人道:“你认错人了。”

展昭笑了笑。

黑衣人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展昭将他扶起,“你怎么会在这?”

赵阔站起身看了一眼白玉堂,自知自欺欺人已然无意义,“这是官府的事,毋须外人插手。”

“官府官府,又是官府,爷我听到这两个字就恨得牙痒!”

展昭神色较刚才有些凝重,没有说话。白玉堂冷哼一声,不屑道:“你们官府的人都好生尽忠职守啊。”

“喂~”唐可垫着脚尖。

赵阔还没来得及发作,白玉堂已经一把扯了唐可离开,赵阔恨恨的看着我行我素的白玉堂,拳头攥的咯咯响。唐可欲做反抗,却被白玉堂制的彻底,手指头狠狠弹了一下唐可的头,“听见了吗?人家说的是官府的事,跟你我没有一银钱关系,走。”

“不要,我要跟着展昭。”唐可试图挣扎。

“跟个鬼!”

“我才不要跟着你!”

“你说了不算!”

“你看我说的算不算!”

声音一点点远了,展昭收回目光,声音也沉了下去,“赵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赵阔看了眼展昭,“你怎么会在这!”

展昭道:“私事。”

赵阔冷笑,“你同白玉堂的事确实是私事。”

展昭抿紧唇,不屑一辩,只淡淡道:“不论赵大人因何而来,展某只奉劝一句,江湖传言大都捕风捉影,陷空五义并非浪得虚名,赵大人还是请回吧。”

赵阔嗤笑道:“展昭,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么人在庙堂呢?”

展昭正色道:“请教。”

赵阔冷冷一笑,探手入怀,取出一样东西迎着月光在展昭面前一晃,“看懂了吗?太后懿旨赵某人自当竭尽所能。”

展昭怔了怔,黯然道:“太后懿旨是……”

赵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展昭耸然变色,“不可能,五鼠绝不可能让出陷空岛。”

赵阔道:“自古民不与官斗,如果五鼠不算太笨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展昭摇头,“江湖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赵大人莫要将这些人逼急了。”

赵阔截道:“展昭!你官居四品却与江湖鼠辈暗通款曲搞得不清不楚,倘若这次能够完成太后意愿,可是大功一件,赵某人绝不会独自邀功。”

“精彩,真是精彩,赵大人不是我白玉堂的对手,想要假借他人之手?明说嘛,何必编出一派道貌盎然的理由,听起来都觉得恶心。”不羁放纵的声线伴着巴掌清脆的拍击声,白玉堂走近,深刻的五官,明明朗然深笑,可那弯起的桃花眼中却全无笑意,甚至冷的赵阔心底无端一慌。

白玉堂一个人回来甩开了唐可。

他不放心展昭。

☆、麻烦

白玉堂依旧笑着,是展昭熟悉的笑容,展昭深深感觉到那近乎找不到瑕疵的笑意背后隐藏的愤怒寒意。

白玉堂极度愤怒的时候会这样笑,并不是因为他释然和妥协,而是风雨欲来的讯号。赵阔不是白玉堂的对手,否则刚刚也不会被绑的那么狼狈。展昭目光如炬,正对上白玉堂似笑非笑嘲弄的目光。

白玉堂还是笑着,展昭心上却一黯,那笑,隐隐读出悲凉,轻轻启口,只说了白玉堂三个字,便再没有继续,他不知道该对给白玉堂怎样的解释。

白玉堂勾起的唇角更深,沉淀着莫测的冷意,“猫儿,今天的事,你想管怕是也管不了了。”

展昭沉声道:“我会尽我所能。”

白玉堂的画影已半开剑鞘,“五爷不高兴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展昭急道:“杀掉一个赵阔,还会有第二个。”

白玉堂冷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五爷闯荡江湖最不怕的就是血腥。”白玉堂一字字自齿缝缓慢清晰的吐出,展昭一惊非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白玉堂摇头,“傻猫,你可知道上陷空岛在船上设伏,最终将你交给仇家的始作俑者是谁?”

展昭没有说话。

白玉堂怒视展昭,又道:“你知不知道我与木雅拜堂行礼之时有人易容成你的样子用袖箭伤了木雅?”

展昭微微启唇,却又将话语生生咽下,唯有苦叹。

无论是谁伤了萧木雅,天一教都不会甘心作罢,易容成自己又是在白玉堂大婚之日,此计不能说不妙。

展昭想说声抱歉,可又觉得这两字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十分的可笑,可展昭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只是心里口里都是苦的。

一切又都是谁的错……

白玉堂又道:“就因为你知道那个把你交给风一阳杜力他们手里任其报复虽然操纵一切的是萧红远可真正幕后主使却是太后,所以你才不予追究不能追究对不对!”

展昭没有说话,放弃了申辩和默认,他不愿意承认,却知道凭白玉堂的本事不难查的到。

展昭微微苦笑,在白玉堂怒目而视下扯落赵阔身上的绳子,“自古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可展某却命大的很,死不了,展某不甚明白太后所作所为是何用意,只望太后高抬贵手莫要伤及其他。展昭不深究不是因为屈于皇权,而是展昭从弃江湖入庙堂的时候就已有打算,有所为,有所不为,庙堂深远江湖险,其实都是一样……”

赵阔看了看断开的绳子道:“你真的放我走?”

展昭道:“展某言出必践。”

赵阔看了一眼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白玉堂,愤愤不平之意在白玉堂胸膛起伏,可他既然将人交给了展昭,便是要展昭发落。赵阔转过视线看向展昭:“展昭,我不会谢你,却要奉劝你一句,血魔的事最好不要再追查下去。”

展昭深吸一口气,凝重的夜色像一块磁铁,有着耐人寻味的悲凉。

白玉堂转过身,玩味慵懒的打量赵阔,“你的意思是听之任之?有意思,太后什么时候开始对江湖事感兴趣了?”

赵阔抱拳一礼,“赵某言尽于此。”

画影“唰”的苍芒一亮,展昭的手却已在同一时间搭上白玉堂的剑。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的手,又看向赵阔,似笑非笑的冷意自唇角漫开,漫成伤,“言尽于此?话只说了一半就想走,你的心可真够大的,这只猫答应放你五爷我可没答应。”

赵阔不做辩解,只看了眼展昭。

展昭右手一直抵着白玉堂的剑,沉声道:“我说放你走自然不会为难,还不快走!”

白玉堂的指节比方才更凸起,泛起青白色,整个身体绷成精弓之弩,展昭的目光也一寸寸变冷,一段段犀利,赵阔扫了一眼这二人无声的对峙,虚一抱拳转身离去。

动作和状态都没有变,还在僵持。

良久,展昭放下手,白玉堂的剑却还在抖,因为愤怒,“为什么不杀他!让他回去反咬一口?”

展昭道:“听命于人,你不是也认为他还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所以才把他交给我。”

“你!”白玉堂深深地看着展昭,会意冷笑,“你不用担心我,白爷从来不怕惹上官司。”

展昭不再说话。

白玉堂道:“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回开封府。”

展昭道:“我能够来得及赶到助你,因为萧姑娘去开封府示警,你该去看看她。”

白玉堂道:“木雅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展昭道:“也许她知道什么却不方便说出来,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

沉默良久,白玉堂转身离开,道:“我知道了。”

展昭原本微低着头,感受白玉堂从身边经过,遂闭目不言将头仰起,仰的很高很高,让冷将自己密密包围。人浸在冷意里,心便在颤抖中看开很多事。

唐可还在展昭房里,似睡了,展昭却知道她根本没睡。

展昭依旧躺在床上,面朝墙里,唐可识趣的闭上嘴巴,她调皮归调皮,却不想自己做个讨人嫌的女人,更何况白玉堂封了她的穴,她只能静静等待穴道冲开。

“唐可?”这一次是展昭先开口。

唐可道:“干嘛?”

展昭道:“赵阔用的是刀,所以江边那个人绝不是他杀的。”

唐可道:“人死咯,你管他谁杀的。”

展昭转过身坐起,“你知道是谁杀的对不对?”

唐可歪着头看展昭,“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

展昭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一定会查出这个人,他杀人的手法我从没见过。”

唐可道:“以后可能会很多见也说不定。”

唐可不经意说着,一抬头对上展昭沉墨般浓深郑重的目光正审视着自己,那种严肃让唐可心里有些不舒服,嘟了嘟嘴错开目光打定主意不说话,白了一眼继续闭眼。不知不觉睡去,再睁开眼睛天光大亮。

唐可一咕噜爬起来,展昭人已站立在晨光中,迎着光唐可用手挡了挡,惊奇的发现展昭身上似乎也在发光,同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张嘴,为什么这个人身上竟有种凛然却亲和的魔力,唐可好像忘了昨夜的事一般伸了个懒腰:“展昭,早。”

展昭似乎没有意识到她要打招呼,微怔了怔才轻声笑道:“唐姑娘早。”

唐可笑道:“今天去哪里玩?”

展昭开始有些羡慕她了,她时时都有好心情对什么都感兴趣,自己怕是真的老了,想着,不禁在心底一叹。

唐可道:“反正不论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

展昭想了想,问道:“跟着我做什么?”

唐可甜甜的笑,“我每天都很无聊,没有人陪我玩,跟着你会有很多有趣的事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有趣的事?”展昭无奈。

唐可自信的伸出一只手在下颚摩挲,绕着展昭身前身后不住的打量,不住的说:“对啊,有趣的事,你想啊,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江湖人都同一时间出现,是不是很有趣。”

展昭沉默。

良久,他突然问步伐欢脱的唐可,“你究竟是什么人?”

唐可回头,笑道:“我吗?唐可,唐突的唐,可爱的可,展昭我说了多少遍了你记性好差。”

展昭道:“我只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唐可眨了眨眼睛,“真实身份?唐可就是我的真实身份。”

展昭闭上嘴,他不再自找没趣,与女人争论是非他太天真了。

白玉堂站在门口,似在等展昭。

唐可开心的跳出去,“白玉堂,早。”

白玉堂面无表情的点头,“早。”

唐可倒是将昨夜的恩怨一笔勾销,看了看白玉堂道:“干嘛苦着一张脸,好丑。今天是不是要去开封府?”

白玉堂道:“去不去,似乎跟你都没什么关系。”

唐可想了想,笑道:“我如此嫌疑,你们怎么会放心留下我呢?那,我可以上陷空岛一次,便可以上第二次。”说着她得意的摊了摊手。

白玉堂咬牙切齿的看她,“唐可,我不会糊涂的把一个□□留在展昭身边。”

唐可哈哈笑道:“说来说去,你是不放心展昭啊。”唐可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展昭,你看看,白玉堂心里你是多不省心。”

白玉堂和展昭同时瞪他,竟是如此不约而同。

唐可秀眉一扬,叉腰道:“白玉堂,你别瞧不起人,关键时刻也许我还能救你一命呢!”

白玉堂夸张的拱了拱手,“姑娘好意白玉堂消受不起,请吧。”

这是要赶她走?唐可瞪大了眼睛,“白玉堂,你狗眼看人低!”

唐可拿起话就说,白玉堂被骂的一愣,“你再说一遍!”他这辈子还没听说谁骂他是狗,这又是一个第一次!

唐可已经一步蹿到展昭身后,嘟着嘴,委屈道:“你就是狗眼看人低!说了怎么样?哼!”

展昭感觉十分头疼,这一路要是这么斗下去似乎不用干别的了。一把将唐可拎出来,“唐可,你听话赶紧离开,没什么好玩的。”

唐可滴溜溜一转,人已从展昭手底下脱出来,咯咯笑道:“谁说的,没有才怪。不想我跟着也行,你们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对了,我走,答错了,就要带上我。”

白玉堂白了一眼道:“懒得理你。”

唐可看了看白玉堂,“怎么,这么容易认输了?真怂!”

白玉堂干脆将脸转向一旁不再理他,他怕再说上几句话自己真的动手揍她。

唐可转了转眼珠,煞有介事的咳了咳道:“第一个问题,你们知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杀展昭?知不知道昨晚杀人的人是谁,用的什么兵器?”

此言一出,展昭白玉堂同时转视线望他。

唐可嘿嘿的笑,“回答不出吧,这个问题你们输了啊。”

唐可又道:“你们知不知道官九藏身哪里?”

展昭神色耸然一变,与白玉堂对视一眼。

唐可拍手喜道:“又答不出吧?”

展昭默认。

白玉堂冷笑道:“丫头,我们确实回答不出,可是也要你答得出才算赢吧,这样的问题是个人都会问。”

唐可扬了扬下巴,“我才没有那么笨,告诉你你再赶我走,哼!”

白玉堂冷笑,“光提问题有何难,我也会。”

唐可摇头,“白玉堂,你激我,我不会上当的。”

白玉堂瞪了她一眼:“唐可,不知道呢就说不知道,又没有人笑话你。”

唐可咯咯笑道:“笑话我?我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我看谁敢笑话我?”

白玉堂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可叹气,“怎么你和展昭的问题都这么白痴,我叫唐可!唐可!”

白玉堂道:“我问的是你的身份!”

唐可道:“身份?你听好……”

白玉堂本就没想到她会轻易说,却见唐可点着脚凑了过来,有了前车之鉴白玉堂当下警觉,他是在不想被踢屁股那么怂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唐可却没有异常动作,只是郑重的用小手拢住嘴,小声道:“我是……”

人的本能总会对感兴趣的东西颇为留意,白玉堂也不例外。

却没想到唐可声音突然加大分贝,白玉堂身形突然收回,拉开距离的速度虽迅疾,耳朵依然无法幸免于难,白玉堂扯了扯耳朵,嗡嗡的响。

唐可笑得前仰后合。

白玉堂刚要发作,展昭已无可奈何的叹气道:“唐可!”

唐可止住笑,老老实实的嘟着嘴,“干嘛。”

展昭沉声道:“你闹够了没有?”

唐可见展昭面色不善,对白玉堂撇撇嘴,收住笑做了个鬼脸,白玉堂有些奇怪,自己横眉怒目这丫头毫无惧色,为什么展昭只是沉了沉脸色,这丫头就能有所收敛。

这算什么?驯服?

☆、死人

聚义厅。

最后的最后,唐可还是死皮赖脸的跟着展昭,甩都甩不掉。

白玉堂两条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去了,不知道这丫头是何居心,像块讨厌的狗皮膏药,可这死缠烂打的气势倒像极了当初缠着展昭的自己。

白玉堂真的想做狮子吼发泄一下,可自己一个大男人去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撕破脸也未免太丢人,好男不与女斗,好男不与女斗,白玉堂一遍遍在心底安慰自己,他感觉他的肺很危险,快要炸了。

白玉堂闭上眼睛,将情绪略做调整。睁开眼,一手叉腰,一手随意的将画影往肩上一扛,迈开步子,不疾不徐的走出去。

展昭望着他的背影,沉思着却没有动。

唐可推了推展昭,“喂,白玉堂要走了,我们不走?”

展昭摇了摇头,神情严肃而郑重,白玉堂已经回头看他,并驻足停在原地,画影从肩上卸下,郑重握在手里。

蓄势待发的姿势。

卢方等人也不再说话。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异样,就如同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你明明看不见它的存在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不论他伤害你与否你都不会感觉到舒服。

唐可用力吸了吸鼻子,她已经嗅到了血的味道,却故意道:“看你们都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又怎么了?”

唐可的话只引来韩彰侧了侧目,其他人都似乎没有听见,因为没有人有心情跟这小丫头逗趣,已经有陷空岛人来报,陷空岛的水面上发现一具浮尸。

来报的人称尸体泡的太久了,已经面目全非,唯一从系在腰间的布袋子里发现一个破瓷碗和三只醇玉的骰子。

几个人的位置白玉堂站在最外面,那人说的时候,白玉堂已经敏锐的将东西抄在掌心。

骰子?瓷碗?

展昭警觉看了一眼白玉堂。

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怪人,好赌成性,却又总是输输输,输得好媳妇娶不起好衣服穿不起,旁人总笑话他用一只缺了牙儿的破瓷碗去盛天底下最名贵的玉骰子。

他说,碗就像一个人的臭皮囊,丑点美点都无所谓,可骰子就不同了,骰子要够名贵够气派,赌起来才够劲儿,才不会掉价儿。

卢方下意识迈开脚时,展昭和白玉堂已经奔了出去。他们的速度原本就很快,加上心急如焚就更快了,卢方等人也疾步跟了上去,唐可莫名其妙的看着,小声道:“不就是死个人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弄到岸上,人层分开展昭白玉堂便可以看见那腐烂浮肿的尸身。

旁的人也许并未太大反应,只啧啧道着凄惨,有的人已经躲到角落里呕吐,展昭白玉堂看到不忍目睹的人却已是说不出来的失控,甚至想哭。

那已不能再算是一个人。

人是有头的,他却已经无头。

白玉堂整个人都在颤抖,拳握的直抖,唇也在抖,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展昭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无力再看第二眼。

尸身已肿胀的不成样子,颈骨被人齐刷刷削断,险险挂在脖子上的粘连皮肉也腐的发白发软,他身上的衣物已被水冲涮的七零八落,若不是腰间系着那装骰子的袋子,衣服可能已经冲的干干净净了。脖子处致命的创面也已泛白,一眼望去是被水洗刷干净和水中生物吃的空空洞洞的胸腔……

没有血,也看不到他死前有什么痛苦。可展昭和白玉堂却已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们已确定这个人是谁。

不光是那从不离身的骰子和破碗,他的小指指骨特别长,很适合抽老千。他不是别人,是失踪了半月之久的图一算。

白玉堂的眼泪含在眼角,随风风干。白玉堂的命,是他救的,展昭的腿,是他医的。可从他消失以来,竟没有人觉察到他可能遇到什么事,而是觉得我行我素居无定所的他一定是堵瘾又犯了。

“为什么没有早些警觉!”白玉堂抬起头,茫然看着苍灰色的天,水鸟飞过,凄鸣划过头顶。白玉堂从来恩怨分明,从来不愿欠人的,老天却没给他机会跟这个人说个“谢”字,白玉堂想起“春风得意楼”图一算意犹未尽的笑着跟他要补偿……

展昭眼里有东西在汹涌翻腾,他答应图一算会教会他如何掷出六点豹子,展昭答应的事绝不会食言,这一次,却食言了。

展昭紧紧的握着巨阙,想出离愤怒的出剑,却不知巨阙该指向谁。若不是图一算弄来解药救了白玉堂,也许他不会死。

“血魔官九!”白玉堂已经起身。

展昭一把握住他的手臂,“白玉堂!我们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白玉堂冷笑,“猫儿,没有他弄来的解药也许我白玉堂早就是一个死人。”

展昭道:“没有他,展昭如今也只是一个废人。”

白玉堂回过头看展昭,目光中有疼痛的不忍。

良久,白玉堂开口,“说吧,你想怎么做,只要你的道理能说服我我就听你的!”

展昭道:“先葬了图前辈,很多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图一算与白玉堂的干娘江宁婆婆是多年的交情,白玉堂认得他,其他三鼠也认得,纷纷扼腕长叹,是谁杀人如此辛辣残忍!

展昭提出“血魔”官九这个名字的时候,除白玉堂之外所有人的脸都变了颜色。当展昭讲出兰叶女临死前留下那封信的内容,包括白玉堂在内,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耸然突变所能形容。

卢方道:“那不过是段江湖传言,捕风捉影,哪里有真的什么地藏传说,还和血魔是同一人?”

韩彰道:“我也觉得,这事儿,好诡异。”

徐庆摇头,“要我说,全是无中生有。”

白玉堂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脸色一点点黑沉下来,突然抬头,“猫儿,若真如你所言木雅有危险。”

萧木雅昏迷中恍惚听着滴滴答答的流水声,她想睁开眼,却始终睁不开,像梦魇一样,又无力醒来。

她只记得黑衣人的刀劈下来,于是她闭上眼睛。刀却没有真的将她劈成两半,萧木雅睁开眼,看见萧红远的剑架住了黑衣人的刀。

“哥……”她几乎不敢肯定萧红远会救她。

萧红远似乎没听到她的话,目光冷冷的盯着官九。

“我想杀谁,没有人可以阻止。”官九的声音还是那样毫无感情,不光是冷,而是空洞,骇人的空洞。

萧木雅感觉那不是一个“人”该发出的声音。

也许官九根本就不是“人”。这个想法让萧木雅努力的睁开眼睛,试图看清这个冷血的魔鬼,却只看到黑色斗篷下如影子一般的黑暗攻向萧红远。

萧红远冷道:“我从不信邪,对你的身份,我从来都是半信半疑,今日不妨试试你是否真的能够断肢自卫!”

官九没有说话,只是空空洞洞的眼睛里流露出冷血动物遭受侵扰一样单一的表情,他的反应很简单,要么进,要么退。

他现在的选择很显然是进,而且速度奇快,萧红远躲开一式,目中生冷。单单的一招较量,他已经知道关于官九的传言非虚,官九并不容他多做他想,人又欺身而上,手刀挥出一道腥红的线向萧红远脖子缠去,无论是凌厉和速度,都已登峰造极。

萧红远已经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也许他不该顾及这二十年的感情救萧木雅,也许他的心肠还不够冷,但一切似乎有些迟了。

官九身上散发的是阴冷的杀意,不光萧红远,就连武功不是特别卓绝的萧木雅都感觉到了,狠利且狂烈,就像是最原始的兽性彻底爆发,如洪水无情。

兽原本就没有感情,他所以的举动都是出于本能。

本能才是最可怕的。

萧红远虽然握着剑,看不出一丝破绽,可是他知道他已经败了,败得狼狈不堪,因为他正视了官九的眼睛后他的心就开始摇晃了,如此近的距离,他也看清了官九平日里刻意遮挡的额角处有一方奇丑粗劣的麟皮。

红线已经缠上剑,红线最前端是一片打造小巧的刀片,刀片与剑身相碰发出脆响,如风铃,催命的铃音不绝于耳,萧红远的心也在跟着不断下沉直至没入黑暗。

他并不想死。

势均力敌,线绷的笔直。

谁也不愿妥协。

萧木雅惊在暗处,看萧红远胳膊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血口,是那道红线扫过的地方,她知道萧红远不是官九的对手。

官九的眼睛里依然没有表情,“这个女人我要带走。”

萧红远看向目光楚楚的萧木雅,“我若不肯呢?”

官九道:“那就只有死。”

萧红远握剑的手丝毫未松动。

官九道:“你并不是我的对手,放聪明些,把她让给我。”

萧木雅的记忆直到这里,之后的世界便是黑暗和水滴声,还有自己的心一点点死去的声音。她总会自我解嘲的假设,既然白玉堂能够面对血魔毫不犹豫的将左小经挡在身后,是不是也一样会在生死关头与她同进退共生死,而不是把她一个人推出去……

左小经告诉她事情的经过时,她就为白玉堂捏了一把汗,心里却甜甜的,因为自己心里装着这样一个男人而知足,骄傲。

“五哥……”

滴滴答答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滴越慢,萧木雅的头也越来越沉,思绪越飞越远,她好像又看见了白玉堂。

可白玉堂身边,还站着展昭,一直站着展昭。

她的五哥身边该永远并肩站立着展昭才对吧,因为展昭可以帮他,自己却只能拖累他,为难他……

萧木雅想微笑,却已经没有力气,她看到这两个男人的眼里是不安焦虑,心疼的眼神和真实的关切。

萧木雅想伸出手去拉住白玉堂的衣角,却突然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萧安微笑着,依旧是那么宽厚慈祥,他对她温声细语说着什么,她却昏昏沉沉的听不真切,只迫切的想喊一声父亲,紧张的张开嘴怕父亲再音信全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萧木雅独自挣扎着,恍然间萧安走了,白玉堂走了,展昭也走了,徒留一片透不过气的黑暗。

她使出浑身力气,喊出一个人的名字。

——“五哥……”

☆、识破

萧红远浑浑噩噩的自萧木雅的屋子里走出来,便想到左小经。

他竟真的让官九将她带走。

左小经不在房里,萧红远想出去找,左小经已站在门口,让萧红远心动了一动,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萧红远走上去,一步步走的很慢,很犹豫,他不知道自己来找左小经是为什么,只是想寻回一点依靠一点温暖?还是在这个女人身上他才能找回曾经三个人在一起的影子。

他甚至不确定左小经看到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一点点迟疑着将手伸向左小经,左小经却愤怒的打开,伸手指着萧红远的鼻子:“萧红远,你就是个王八蛋!”

“王八蛋?”萧红远愣了愣,随后冷笑,大笑,狂笑,在左小经讶异恐惧的眼神中瞬间镇静,“看来你真的什么都看到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道理你难道不懂?”萧红远虽说着,声音却是飘忽的轻,不真实的远,他自己也并非甘愿,可他不是官九的对手,又何苦去负隅顽抗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傻事。

左小经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举步一点点移向自己的男人,说不出的陌生,左小经本能的向后退,腰撞上屋子右手边的梨花木桌,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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