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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若雪 当前章节:147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13

答案很明确,展昭即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不会眼睁睁看白玉堂孤身犯险。

所以事先白玉堂避开展昭去找包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如实相告,甚至包括此次夜探宫闱试图找寻萧木雅的下落也一同告知,展昭隐瞒的事,白玉堂全都告诉了包拯,为的是求包拯拦住他。

若是什么人可以拦住展昭,那个人便是包拯。

而这之前,皇上急招包拯进宫,商议太后无缘无故命侍卫总管赵阔前去陷空岛,可回来的竟是几个渔民打扮的人送回来的一具无头尸体,太后震怒迁怒于展昭,皇上无法忤逆太后旨意却明白展昭两难的处境,只得出此下策将人禁足于开封府听候发落。

太后有心为难,皇上有心保全,公孙策想到这,心沉重了,步子也跟着沉重,展昭意识到什么,放慢脚步转身等他,公孙策抬起头,略清瘦的脸上是一瞬而逝的闪烁,展昭心下疑惑,“公孙先生有事?”

公孙策有些不自然的笑笑,“展护卫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大人还等着。”

展昭点了点头,不疑有他的加快些步子。

见到包拯的刹那,展昭直觉发生了什么。不等展昭开口,包拯已先道:“展护卫,赵阔死了。”

“什么?”展昭吃惊的抬头,离开陷空岛时他不是好好的?

包拯道:“人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头颅。”

“大人,是谁将他送回来的?尸首在哪?”

“送尸首回来的人已经多番询问,毫无蛛丝马迹可寻。”

“我并未杀他,白玉堂也没用。”

包拯摆手,“本府明白展护卫的心情,只是太后极力追究,万岁无奈只得命本府将你暂且禁足开封府不得有误,好在太后未有疑义。”

展昭单膝跪地,“大人,展昭今夜必须出去。”

公孙策上前道:“展护卫,先起来吧。”

展昭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之后缓缓起身看向公孙策,“公孙先生可曾见过尸首?”

公孙策摇头,“尸体是宫里直接查验。”

展昭道:“大人,属下想看一看尸身。”

包拯道:“本该如此。只是那赵阔是太后身边的人,曾经舍命护主太后铭感于心,尸体并不在开封府。”

展昭不再言语,却凝重为难的低眸。

包拯略有所觉,又问了一遍,“展护卫当真要出去?”

展昭点头,“属下不会贸然行事。”

包拯“好,我让你走。”

展昭不再多言,很多感情信任,未必刻意言明。

展昭匆忙处理完一切赶回去找白玉堂的时候,白玉堂已不在房里。

“白玉堂!”展昭抬掌拍下,桌木四散成屑,带着少有的愤怒拍剑出门,剑虽不是巨阙,却也好过手无寸铁。

白玉堂已经走了些时候,展昭前脚被公孙策叫走白玉堂后脚便离开开封府,他料想包拯一定是想办法拦下他,却未想到官家无奈之控制了他自由。

多少人不屑与朝廷为伍,果然伴君如伴虎么?

白玉堂于宫闱并不算熟悉,只是仗着艺高人胆大四处搜寻,他有些急了,这皇宫这么大冷库设在哪儿?偶听得有人声走动便匿在暗处,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宫女怯声道:“容姐姐,也不知太后最近怎么了,以前太后对咱们都很好的。”

另一个长她几岁的宫女道:“太后一定是碰到了什么烦心事才会迁怒咱们的。”

小宫女不解道:“国泰民安,母慈子孝,真不知道太后有什么烦心事。”

姓容的宫女四下看了看,更小的声音道:“你难道不知道?太后身边的侍卫总管让展昭给杀了,太后要杀展昭,万岁力保之下禁足开封府。”说完她又四下警惕的瞧着,生怕被第三人听到。

小宫女点头,小声道:“听是听说了,可是也有人说,展大人那么好的人不会杀人。”

容姓宫女道:“你懂什么,展大人展大人叫的亲昵,我看你是被展大人的样貌迷的七荤八素,别说我没警告你,这种事别人说说也就说了,你可不许乱说,小心传到太后耳朵里。”

小宫女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容姐姐对妙儿最好了。”

容姓宫女道:“这么晚了,你这是又要去给太后取凤梨?”

小宫女妙儿摇头,“不是,是太后说热,要我去弄些冰来降温。”

容姓宫女道:“降温?这都入秋了。”

妙儿摇头不解道:“我也不清楚,太后就是喊着热,咱们都觉得冷呢。”

容姓宫女道:“别想了,让你去拿就去拿,冷库那边侍卫不比这里森严,你快去快回,总感觉现在宫里不安全。”

小宫女明显怕了,点头道:“嗯嗯,我取了就回来,姐姐慢走。”

这两个人也就有一搭无一搭的低声聊了这么多,无意中让白玉堂听得,“猫儿被禁足?怎么没听开封府的人提起。”这小宫女是去取冰的,他只要一路跟着便可找到冷库在哪?

妙儿疾步走着,白玉堂便跟着,没人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冰窖

在一处阴暗处转弯,妙儿同侍卫打过招呼进了黑漆漆的大门。白玉堂轻而易举绕过两名侍卫也闪身跟了进去。

暗沉沉的灯影,摇曳着。

妙儿顺着一级级阶梯小心的往下走,也许是听了那个容姓宫女的话,她也感觉毛毛的,好像这冷库里并不安全,又好像有什么人跟在她后面,不由得从心底往外发起冷来。

很小的时候,妙儿就听说过走夜路不可以回头,可偏偏越怕越想回头,她双手紧紧握住灯笼,走的飞快,不慎一跤绊在地上。

白玉堂只是默默跟着她,他没想吓她,只是没料到她胆子这么小。

妙儿爬起来,灯笼里的烛火熄了,她吓得几乎哭出来,白玉堂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去扶起她,她下意识的说了声谢谢,紧接着就因为从未见过白玉堂而尖叫起来。

白玉堂出手如电封了妙儿的哑穴,怕她害怕忙伸出食指竖在唇边,妙儿恐惧的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不懂武功的小宫女更害怕了,以为遇到的不是人,泪珠子连成线的往下掉。

白玉堂无奈的叹气道:“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掉眼泪,我不会伤你,只要你乖乖的。”

妙儿机械的眨着眼睛。

白玉堂反手解穴,妙儿怯生生的看白玉堂,竟不敢再说一个字,挑灯笼的手抖个不停。

白玉堂摇了摇头,尽量放柔声线说道:“我不会伤害你。”

妙儿茫然摇头,又赶紧点头。

白玉堂道:“我问,你答。”

妙儿飞快的点头。

白玉堂道:“近几日在宫里你可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

妙儿很仔细的想,然后觉悟的伸手指向白玉堂,意识到白玉堂郑重的眼神马上捂住嘴摇头,她没说错啊,要说宫里见过的可疑的人不就站在自己跟前吗,还问出这么奇怪的话。

白玉堂道:“这里还有没有其他通道?”

妙儿摆手又摇头。

白玉堂道:“什么人会来这里?”

妙儿又摇头。

白玉堂终于耐不住一把拍下她捂嘴的手,“你已经可以说话了,不要除了点头就是摇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妙儿吓傻了一样怔怔看他,点头,突然意识到白玉堂要她说话,忙尝试着说:“知,知道了。”

白玉堂道:“太后为什么要禁足展昭?”

妙儿道:“因为展昭杀了赵阔赵大人。”

“一派胡言!”

妙儿吓得倒退半步,眼睛看都不敢看白玉堂。

白玉堂叹了口气,又问道:“展昭可有得罪过太后。”

妙儿仔细想了想,认真的摇头,“有时候特别的朝庆,皇上借调展大人来宫值夜,除此之外,展大人都在开封府任职,不曾听说开罪过太后。”

白玉堂道:“太后近来可有异样?”

妙儿尽管怕的要命,却还是抬起头看白玉堂,有些事,她感觉到不对劲,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对这个陌生人说。这个人好像是为展大人打抱不平的,展大人平易近人,妙儿对白玉堂也便没那么怕了。

白玉堂又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帮展昭。”

妙儿点头道:“展大人人很好,赵大人死的那么惨一定不会是展大人干的。”也许是说道死人,她的身体又抖了起来。

白玉堂无奈道:“你不用害怕,要查的查清了我自然会离开,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

妙儿下了很大的决心,点头道:“太后确实有些奇怪,平日里太后很好的,可最近总是发脾气,摔碗筷,又不爱见人,入秋了,她还隔一段时间就会热的发慌,奴婢们都很担心,可是御医来探望太后只让他们说一切安好。”妙儿越说声音越小,她也感觉到自己实在说了要命的话,一遍遍在心里咒骂自己该死。

白玉堂想了想,问道:“太后让他们说安好?隔多久热的发慌。”

妙儿又抬起头看白玉堂,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凶,一点都不像展大人温润,他提出的问题也好奇怪,想了想,妙儿还是如实答道:“是啊,太后说皇上知道了会担心让奴婢们把嘴巴闭紧,太后大概三五天样子,每次发热,就会命奴婢来这里取些冰块。”

白玉堂想了好一会,开口道:“没事了,你做你该做的,不必管我。”

“哦……”妙儿重新点起灯笼,继续往冰窖的下层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跟在后面的白玉堂。

白玉堂看着她捉襟见肘的样子好气的说道:“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刚说完,妙儿就崴了脚跌在地上。

白玉堂揉了揉眉心,他原本也是要下这台阶,无奈的顺路走上去拉起她,眼圈哭的红红的妙儿被他大力拉起来,喏喏道:“谢,谢谢。”

白玉堂道:“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丫头。”

原以为妙儿会哭的更厉害,没想到她却破涕为笑,白玉堂摇了摇头,“女人真难琢磨。”

一步步步下阶梯,白玉堂感觉寒意越来越深,白玉堂指了指阶梯两侧暗室的门,问道:“这都是什么地方?”

“都是储存新鲜蔬果食物的地方,越往下面温度越低。”妙儿不太怕了,声音也就轻快了许多。

白玉堂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走。

妙儿也继续走着,白玉堂突然伸长手臂拦下她,她又失声大叫,白玉堂满头黑线,声音压到最低:“不怕死你就叫的再大些声!”

妙儿忙咬住嘴唇。

白玉堂道:“呆在这儿别动!”

妙儿茫然点头,恐惧又袭了上来,可她手无缚鸡之力,只得乖乖听话的蹲缩在墙角。

白玉堂提过她手里的灯笼时,妙儿握的极紧,白玉堂懒得同她解释大力拿过来一步一顿谨慎的向前走,眼看他马上就要拐进前面的暗室,倒映在地上的影子一寸寸在妙儿视线里消失,妙儿更害怕了,她捂住耳朵抱着头,把自己缩成最小的团。

女人对危险的感知有时候很奇妙,她不懂武功,没有白玉堂的耳力,听不见任何呼吸声和脚步声,可是她就是害怕,特别的害怕,同她每次进来的感觉都不一样。

世界上真的有鬼吗?不要!

妙儿又被吓哭了,因为她听见了声音,很大的声音,是脚步声。

救命,救救我啊……

妙儿在心底声嘶力竭的喊着,像是祈祷,她吓得哆嗦成一摊泥,想往回走腿都不听使唤,仿佛黑暗中随时都会伸出一只手扼住她的咽喉,她怕的要命,想要最快的速度逃离,可低着头跌跌撞撞却比来时走的还要慢。

一道长长的影子被光影奇妙的拉长,在台阶上折成一段段,妙儿看到这影子时一瞬间就定住了,连哭都忘了,然后她忘了逃跑,拼命聚齐的勇气使她睁大眼咬紧牙抬头。

白玉堂虽然警告过她,她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惊叫,因为站在她面前的黑色影子根本不像人。

妙儿死命捂住嘴,控制着自己不尖叫,不哭。

她想逃,可是后面的台阶太难走,她又方寸大乱的看向对面,黑衣人和黑色的影子像一条嗜血的暗夜幽灵锁住去路,妙儿再也控制不住的哭起来。

哭声并没有持续,她的声音才离开喉咙,已有一道红色的线利落的绕上她纤细的脖子,红线绕经的地方,肉分开两边,血很快冲出来,这个爱哭的胆小丫头不会再哭也不会再害怕了。

死人永远不会害怕。

☆、“小九儿”

恨可以使人迷乱,也可以激发一个人身体里的潜能,使人更狠,更无情。

红狐恨白玉堂从她身上拿走解药的方式。

白玉堂同样恨,比红狐的恨意更深,他所使出的每一招都像在拼命。

因为他亲眼所看到的被冻在冰中的萧木雅。

白玉堂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狂乱肆虐试图要摧毁一切的心,曾经在这冰冷的环境里,有人蒙着他的眼睛撬开他的嘴将一枚血腥的东西塞进去,那股恶心的味道白玉堂至今想来还想吐。之后他就被吊在这冰冷的石室里,数不清的时间里,没有吃喝,无人过问,直到他觉得这叫做生命的东西已经远离自己,有人绑给他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白玉堂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闻到了那人身上的血腥味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志和欲望,拼命抗拒,依然有人撬开他的嘴将腥咸粘稠的血液灌进去。

这不是真的,白玉堂不敢回想,除了知道自己几日来喝的是人血之外,就像做了场噩梦。

如今在这里,没有人再蒙住他的眼睛,而他名义上的妻子就如一件美丽的工艺品冻在剔透的冰凌里,萧木雅紧闭着双眼,全无血色的美丽容颜上是痛苦的隐忍,仿佛正在做着一场噩梦,白玉堂多希望下一刻她就会睁开眼睛喊他一声五哥。

白玉堂的心在滴血,如同有一把刀在剜割、翻搅,疼的清醒。

除了杀,便是杀。

握剑的手麻木,身上的伤麻木,心也跟着铺天盖地的痛觉一点点麻木,看着冰冻中面呈青紫色的萧木雅,白玉堂的意念寸寸成灰。

与红狐的对决,白玉堂半分赢的把握都没有,可如今的他却像是个疯子,一个只求杀人不求自保的疯子。点点樱红在背上盛开,可是没有人想要放过他,官九的红线,眼看要缠上他的脖子。

白玉堂奋力逼退红狐,咬紧牙关出剑搪住了红线。

红线似生了眼睛,在画影上一圈圈绕紧,又向白玉堂的手上一圈圈绕上去,一寸寸割开皮肉,就仿佛绕缠上的并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块豆腐。

豆腐被切割自然无需费力。

可豆腐没有知觉不会疼,人却有感觉,不知是疼的,还是因着萧木雅,白玉堂眼里竟有泪,他还算理智,另一只手翻腕一带,缓解绳索的拉力保住右手,身形巧妙的随着红线的收势变换步子,这只用来握剑的手算是保住了没有被齐齐勒断,可是血流如注封都封不住,画影更是再无力握起。

白玉堂退到墙边,暗淡的眸子里是绝望的灰色。

血,止不住的流,白玉堂的心一点点冷下去,靠着冰墙一角,低语如梦呓,喃喃道:“为什么……”

白玉堂冷的唇色发紫,艰难的笑,紧接着他的瞳孔突然收缩,整个人横掠而起,向黑衣人官九攻去,官九变式推掌,白玉堂被一掌击在胸口,身体反弹回来不偏不倚重重的撞在一人高的冰凌上,白玉堂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很远,而他也眼睁睁看到自己撞上的冰冻萧木雅的冰凌瞬间四分五裂,肢体掉在地上,发出不真实的脆响。

一条冻得毫不真实的手臂在冰面上滑至白玉堂跟前……

“不要……”泪和血模糊了眼睛,也模糊了儿时粉嘟嘟的记忆,萧木雅似乎永远都是当年那个雪人旁边活泼可爱,绕着白玉堂拍手欢呼的娇俏样子,如今周身同样是冷入骨髓的温度,同样的人,却永远不会笑了。

白玉堂看着那只冰冷的手,芊芊玉指毫无血色,眼睛里快要滴出血来,他颤抖着伸出手,将碰到断臂残肢的一瞬又颤抖无助的收回,他转向官九,眼睛里是颤抖的决绝,歇斯底里的嘶吼一声,随后不知是哪里来的力量,他又向官九攻去。

可眨眼的功夫,又重重跌在地上,直至强支着起身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了,可白玉堂的一双眼睛却比这冻住萧木雅的冰还要冷,还要绝望,如无边无际的荒野,没有生气,只有凋敝和死亡。

红狐收起眼底的情绪,默默走到他身边,看他勉强撑起歪倒在墙边,画影映寒了眸光,包裹着萧木雅的断冰还一段段躺在地上。

白玉堂想哭,哭不出来,唯有闭上眼睛大口的喘气,好像这辈子的呼吸都呼吸尽了,吐完了,他白玉堂就再了无牵挂了。

他拼命的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睡下去,紧紧握住抖得不听使唤的手,心底的声音疲倦的叫嚣:“白玉堂,你振作一点!”

振作?

白玉堂艰难转过头,喃喃道:“木雅,我连你的尸体都保不下……”

痛到不知痛。

萧木雅是个好姑娘,即便自己不爱她……

官九突然开口,“你的伸手根本不配跟我较量,红狐,带他走。”

白玉堂听到这个声音,如同听到最可怕的诅咒,他没忘,官九说过,他要他变成嗜血成性的魔。

白玉堂眼里有些慌乱,“我不会跟你走!”

红狐道:“你别无选择!”

慌乱的神色勉强镇定下来,白玉堂冷冷道:“抬走我的尸体我没意见。”

官九的手一点点握紧,一寸寸抬起,面向白玉堂,红线还收在袖口没有射出,他的手微不可见的动了动,白玉堂直起身,却已无力倒靠在墙上。

一个清冷干净的声音穿过晦暗窄深的阶梯回廊,怒道:“小九儿,你疯够了没有。”

官九就如被人封住穴道一般一动不动,突然收回手,转头看去,入口处站定的是唐可和展昭。

展昭警觉到官九看向唐可的目光中起了微妙的变化,那目光似乎有了温度。

“一点都不乖,找你找的好辛苦。”依旧跳跃的声音伴随着轻巧的脚步声一点点走近,直到娇俏的身影走到在身前,展昭才敢肯定自己的认知,唐可真的可以驯服官九,他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也在看他,可展昭在白玉堂的目光中却好不容易才寻到焦距。

散乱的发,白衣上的血迹,最意外的是他的眼睛,白玉堂的眼睛里有些空,仿佛倒空了酒的坛子。

“白玉堂,你怎么了!”展昭一步跨到近前,白玉堂失神的眼中有刹那的挣扎,接踵而来的是痛不欲生的黯淡无光。

“小九儿”,展昭从不怀疑自己的耳朵,可这一次,他不光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怀疑自己的眼睛,因为官九已经收敛了一身杀气,目光柔和的伸出手摸唐可的脸蛋。

唐可努着嘴一巴掌拍开,怒气冲冲的看官九,走近了甚至用手指头用力的点着官九的头,“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长时间!你玩起来都不知道回家吗!知不知道我担心你!果然没长心吗!”她的个子娇小,官九高出她很多,气势上她就如同一个高贵的公主,而对面高她一头多的男人却低着头听之,官九居然连一身嚣张跋扈的气场都收敛起来,就像一头被驯服的狮子。

白玉堂扶着墙壁艰难的站立,赤红的血目盯着唐可,“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到底是什么东西!”白玉堂吃惊的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可以快速愈合,这血魔简直就是个怪物。

唐可道:“他嘛,说起来有些复杂,我说最简单的关系,她是我的。”

白玉堂气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你养的……”他又低头看地上那些碎冰,声音低沉压抑的让人心疼:“你养这样的怪物刻意用来杀人吗!”

“少来!”唐可顺着白玉堂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段剔透的冰,但马上就明白了,满不在乎的表情,淡淡道:“白玉堂,这段冰你看成了什么?”

白玉堂摇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在唐可和官九眼里,人命算什么!

唐可伸出手,“小九儿,把解药给白玉堂。”

官九没有动作。

唐可沉声道:“给他!”

官九狐疑的看唐可,目光里裹着的是分明的不甘。

唐可看到他的目光很不舒服,就好像无数双眼睛都在审视她,抗议着她的话,那眼神犀利冷酷带着困顿的不真实,这是她的小九儿第一次忤逆她的话,唐可气的跺脚,“我叫你给他听到没有!”

官九略转过视线,看向红狐,“给他!”

他在同红狐说话的时候与同唐可说话完全不同,那种势在必得的强势又回来了,杀气也回来了,红狐不怀疑自己不交出解药会立刻死在他手上。

红狐遇到官九的时候,官九一个人孤零零的伏在冰雪覆盖的草地上,虽然他一动不动,可他的眼睛里射出的兽性的光芒却使人不敢轻易靠近,红狐那年十岁,她懂的恐惧,也更知道再找不到倚靠她会冻死在荒郊野岭。

她一步步试着靠近他,这个在皑皑白雪间唯一的人。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可是每次官九露出强势的神情,她还是会害怕,因为她太了解,他只是具备人的体征,性格上却还是残暴的兽。

唐可又指着官九的鼻子,“你对她那么凶有什么用,她还不是全听你的,真怀疑你是不是慢慢具备了人的脑子。”

☆、放手

人的脑子。

他不是人。

他怎么可能是人。

展昭突然想到兰叶女最后告诉他的话,血魔即是地藏。公孙策也曾经说过有关地藏的传言,吃够了数量的小孩子便会褪去尾翼鳞片蜕成人形?

展昭惊讶的内心无法平静,他只知道这个官九的武功奇高源于他的速度,自己和白玉堂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几乎看不清官九变招。

唐可手里有一道锁,是淡青色的,她在官九面前晃了晃算是打了个招呼便扯过官九的手,将那锁连在官九腕上锁扣上,神色突然一戾,“你疯够了,该回去了!”

官九一直不眨眼的看那连锁缠上自己手臂,与自己腕上的红线连在一起,小巧精致的锁合上那一刻,官九的眼睛又变作沉默,这沉默的眼睛一直安安静静的看唐可,没有一点挣扎的意思。

那种安静有平和,有纵容,有迁就。

如果官九不同意,没有人可以将锁锁住他的手腕,也没有人能用一条如此精巧莹细的锁就可以将他收服。完全是他自愿的,自愿的受缚,自愿收剑那一身野性,如同荒原的嗜血苍狼变成一只忠犬。

展昭惊诧,这个人的面目表情变化何其快。

唐可自红狐手中拿了解药,交给展昭,“这个,等他完全平静下来喂他吃下去。”

展昭看着躺在她手里的药丸,“这是什么?”

唐可道:“图一算从小九儿那里偷到的是‘血引’的解药,也就是说白玉堂嗜血的毒解了,可见到鲜血便会出现幻觉的余毒却未消,这个就是解药。”

“出现幻觉?”展昭不可思议的看了眼目中皆是痛苦的白玉堂,他的神色确实有些异常。

唐可道:“我们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哀伤,目不转睛盯着地上的断冰,如果我猜的不错,他眼中的一地残冰也许就是一地尸体,这种毒叫‘血幻’,无形无色,中毒者也无丝毫异常,可不能见血,否则他意志里最薄弱的部分会被无限扩大,使中毒者产生可怕的幻象,所以,意志力越强大的人越容易变成疯子。”

展昭轻轻扶起白玉堂,“玉堂,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

白玉堂神色依旧迷离,喃喃道:“木雅死了,我连她的尸体都无法保全……”

展昭看了眼唐可,唐可无奈的摊了摊手,一副“我就说嘛”的表情,展昭握紧白玉堂的手,“那不是真的,一切都是幻象。”

白玉堂摇头,“不,我亲眼所见……她就被冻在冰里,是我将她撞的四分五裂,是我……”

展昭看唐可,“他要多久才能平静下来。”

唐可轻描淡写道:“带他离开这里,也许很快就会没事。”她递给展昭一张一条,“真正的萧木雅,在这。”

展昭望定了唐可,一字字追问:“唐可,告诉我你来自哪里,究竟是什么人。”

唐可没有笑,平静的像一块剔透的冰,“我没有骗你,我叫唐可,来自西方极乐。”

展昭摇头道:“唐可?”

唐可微微动了动唇角,“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不信。”转身要走,展昭却问道:“何为西方极乐?”

唐可微笑道:“无悲无喜无伤无泪的地方。”

唐可已经转身,因为官九在等她。

展昭喑哑中透着一股撕裂的痛苦,“唐可,几条人命伤在他手上,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带他走。”

唐可愣了愣,莫测的笑了,“不让我带他走?好啊,更多的人命丧在他手上的时候别后悔。”

展昭看她淡定不以为然的表情,努力的想着事情的经过和结果,事情真的如表面的简单,一切祸乱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传说中存在的官九?既然他对唐可的话能做到言听计从,那唐可是否也很可疑。

唐可道:“不论你,还是白玉堂,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可知道?”

“知道。”展昭没有说多余的话。

唐可的声音遥远而笃定,像一场寒尽的风,冷冻的不光是冰霜还有她的天真,甚至嬉闹的眼神,“他并不是人,他的感情很直接也很纯粹,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他信赖的人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他心中并无对错是非只分。”

直接?纯粹?信赖的人?

白玉堂握紧拳,含泪冷笑,“唐可,你告诉我,死了的人怎么算!”

唐可看了看白玉堂,又看了看地上破裂的残冰,漠然道:“那是他们命中注定的死法,我也没办法,如果你能杀小九儿,我不反对。”她瞟了一眼官九,又道:“如果杀不了,就不要妨碍我带他走,我爷爷应该还在等他回去。”

白玉堂道:“你爷爷?”

唐可点头,“对,我爷爷,一个古怪的老头儿。没人知道他下一秒想什么,而无论他想什么我都不会觉得荒唐,只有……”唐可咬了下唇,犹豫了一下,重新抬起目光看了眼展昭,“只有他想坐几天皇帝来玩玩的想法,让我觉得他不但真的老了,而且老糊涂了。”

展昭讶异的看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惊天之举的唐可,“你爷爷现在在哪儿。”

唐可道:“居无定所,我也不知道。”

展昭道:“那西方极乐又在哪?”

唐可嗤笑道:“拜佛的人都渴望西方极乐,可我眼中,那不过是个再冰冷不过的地方,如果可以,我宁愿待在你们这里也不愿回去。”

“……”不知为什么,展昭听到唐可的话心底有些感慨。

唐可不以为然笑道:“展昭,该见我爷爷的时候自然会见到,急也没有用,一切皆有定数。”

展昭道:“这里是天子脚下,若是发生什么,展某拼了这条命也不会置之不问!”

唐可看着认真的展昭,他的平静,他的认真,他的决然都像是恒古不变的海,虽然所有人都习惯了海的沉静广阔,可这海汹涌澎湃时即便淹没不了全世界,却可惊涛骇浪。他即便不是官九的对手,可是死亡的代价于他随时都无所谓。

唐可笑了笑,“展昭,你很奇怪。”

展昭道:“有没有人说过姑娘很奇怪?”

唐可定定看他,“我不叫姑娘,我叫唐可!”

展昭低头看了眼白玉堂,白玉堂在摸索着拾起一大块包裹萧木雅的冰,冰是冷的,他的手虽凉透却依然存有淡淡的体温,冰以肉眼很难辨认的速度慢慢消融,白玉堂好似感觉不出冷。

展昭想拉起他,手动了动,却不忍心。

唐可看了看白玉堂问展昭:“展昭,白玉堂爱的人不是你么,为什么他心里致命的伤却是萧木雅。”

展昭收回视线,眼已黯,无边无际的黯,淹没所有曾经过往,这辈子白玉堂自认不欠任何人,却在感情上欠了萧木雅,明知情苦,白玉堂的心终究无法将展昭的名字抹杀将情还她。

唐可感慨道:“即便白玉堂不爱她,我却觉得她比左小经幸运。”

展昭平静听唐可的话,平静的抬头注视唐可,唐可下意识让了一步,展昭平静的眼目中仿佛瞬间卷起一阵风,吹疼了唐可的眼睛。

官九转头,情绪复杂的看唐可,展昭却在冷冷的看着他,动物有感情,他也有,甚至高于动物的感情,官九看唐可的眼神里分明就有复杂的情绪和强势的占有欲,只是唐可自己并没有觉察而已。

唐可走近,将手伸高摸了摸官九的头,“一切告一段落了,我们走吧,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官九冷淡莫测的眼神又有了温度,乖巧而又顺服,他们相继向外走,红衣女子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又看了看官九和唐可。

等官九走出去红狐突然转头,淡淡道:“他的弱点就是阳光下像个瞎子,可是他出手的速度却比黑暗中更快更狠。”

展昭有些意外,淡淡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红衣女子淡淡苦笑:“兰叶女早就告诉你了不是么?

“你……”展昭恍然,兰叶女握在手里的信她看过,既然看过,因何能做到如此无动于衷。

红衣女子笑道:“我想告诉你的是,即便你们知道了他的弱点也没有用,因为你们依然伤不了他,最好不要做愚蠢的尝试!”

展昭暗暗叹了口气,淡淡道:“多谢。”

红衣女子抬头,这是她这辈子遇到的第二个对她说谢的人,第一个是兰叶女,那个自称是她娘的人,已经死了。

红衣女子勾了勾唇角,“展昭。”

展昭似乎没想到她还会唤他,黯然的目光再一次迎向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道:“太后不是真要你命,是他拿皇帝的性命相要挟。”她说完,再不多停留一刻。

他?官九么?

展昭听完她的话,默然了半晌,拉起重伤的白玉堂,“你还能不能走?”

白玉堂咬牙道:“能。”

展昭向外面看了一眼,“我们马上离开,那个小宫女这么久没有回去太后追查起来我们难辞其咎。”

白玉堂点头,艰难的支起冻得麻木的双腿,展昭不着痕迹的将他整个身体的重量接过去,一步步。

温度一点点缓和,展昭和白玉堂的心却仿佛冻僵了。

心若僵了,是否就不会再悲伤。

风凉凉的吹在脸上,白玉堂就如同做了一场梦,梦醒处,阴霾散尽,他面前是活生生的萧木雅。

小小的农家院落,简单整洁,旁边刚出锅的蒸糕飘着甜丝丝的香气,萧木雅一身素净的衣衫正坐在盆边,盆里是男人的衣裳。

白玉堂呆了一呆,口里泛起苦涩。

屋内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木雅,蒸糕好了没有?”

“就好了,”萧木雅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愉快的答应着,一抬眼,动作僵了片刻,她看到了展昭白玉堂。

“五哥,展大哥。”萧木雅神情有些躲闪,却依旧笑着,至少都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好。

“木雅……”白玉堂上上下下打量,看她没事这才放心。

萧木雅淡淡的笑,温婉的目光略垂着,“五哥,展大哥,屋里坐。”

白玉堂点头,展昭一起进屋。

屋内的情景让白玉堂展昭吃惊,萧安用脚捡摘着青菜,并放进旁边的篮子里,见到展昭白玉堂进来,面无异色的笑笑,“手废了,却还没达到不中用的地步,也还不错。”

萧安的每一个动作都要很努力才能完成,但他的动作却没有停的意思,他眼睛里的光芒依然矍铄,额角已见汗,萧木雅给展昭白玉堂倒了茶,便走过来用帕子轻轻拭过萧安额头的汗珠,“爹,歇歇吧。”

萧安摇头感慨道:“爹真的不中用啦。”

萧木雅涩然一笑,“爹才不是,爹失了双臂却有木雅啊,木雅就是爹的手。”

萧安笑道:“好,好女儿……”

萧木雅对展昭白玉堂笑道:“展大哥和五哥若不嫌弃,就在这用过饭再走吧。”

展昭没有说话,白玉堂看了他一眼,看他面上并无勉强之色便不认拒绝的淡淡道了声“好。”

萧木雅愉快的笑了。

没有人问萧木雅是怎么从官九手底下逃出来的,也没有人问及萧安的手臂是谁伤的,萧木雅出去准备吃食,屋内就留下展昭白玉堂萧安。

屋子又静下来,有些萧索。

萧安看向白玉堂,白玉堂低着头喝茶,每次只抿一小口,动作却没有停,也一直没有抬头,就像用脚摘菜的萧安一样,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萧安的目光,只是在等萧安说话。

萧安却意外的什么都没有说。

白玉堂终于抬起头,咬了咬唇角,“萧前辈有话不妨直说。”

萧安摇了摇头,苦笑道:“木雅都不恨,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玉堂低下头看着杯子,“我对不起她。”

萧木雅已经端上第一道菜,很清淡的菜色,却有着最朴实的感情,毫不做作。

萧安看萧木雅转身出去忙碌,淡淡道:“木雅已经放手了。”他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白玉堂没有抬头,握着杯的手却微不可见的一抖。展昭看了他一眼,神色索然,没说一句话。

一顿饭,须尽欢。

连萧安也喝了很多酒,他喝酒的时候同样用脚,萧木雅一直帮他布菜,热情大方的招呼展昭白玉堂,可自己却吃的非常少。

展昭和白玉堂离开的时候,白玉堂才留意这周边漫山遍野的花,来的时候心太急了都没有注意到,“她喜欢花,可能女孩子都喜欢。”白玉堂话音里藏着淡淡的悲凉,哀伤如秋雨,簌簌润进泥土里。

展昭没有说话,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三个人的情感如今变成两个人,却并没有一个人真的开心。

展昭还记得三个月前受伤被萧红远救进天一教第一次见萧木雅,当真是人淡如菊,连她说话的声音都是与世无争的淡泊,那情景展昭如今依然记忆犹新,她一身素静的淡藕色罗裙来看他,因为阳光,她伸出手在头顶遮出一片清凉,在她略欠血色的脸上投下指间芊芊细影。

展昭闭上眼睛,掩住眼底的伤,因为他不希望那种隔绝一切的蒙蒙灰霭被任何人察觉,除了微笑和温暖,他不想将哀伤和低落带给任何人。

安静的沐在风中,悲伤打过来,有些凉。

白玉堂深深一叹,他白玉堂不是傻子,萧木雅从十二岁起对他便是不一样,他怎会无所觉察。

那般如花年纪,女孩子的敏感细腻是天生的,白玉堂却是粗枝大叶的淘气小子又怎会放她在心上,时间一年年匆匆而逝,白玉堂眼里的萧木雅温柔懂事脸皮薄的像窗纸,她越是羞于见他,他越是要寻她开心,直到她真的掉眼泪,白玉堂便慌了,手脚手忙脚乱给人家擦眼泪,萧木雅破涕为笑。

可下一次再见白玉堂依旧死性不改……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他认识萧木雅已经十三年之久,人生,有多少个十三年?

如花似玉的年纪,却无如花似玉的记忆,白玉堂的心狠狠的疼起来,白玉堂多想像留住一份记忆一样留住她的微笑,那样的话,他发誓远离她,绝对绝对不会再因年少轻狂而招惹她,不再伤害他,还她快乐……

☆、放手

开封府的叶又落了一地。

落叶可以扫去,萧索滋味却挥之不去。

白玉堂如同往日毫不见外的仰面枕臂霸占了展昭的床,却什么话都不说出奇的安静,只是睁着失了亮彩的眼睛看着房梁,他的目光很浅,浅的展昭不用深思就知道他的压抑和内疚,他的目光很淡,淡的仿佛清风一缕便可以吹散,可白玉堂的目光又是有别于往日的郑重。

“猫儿……”沉默了一天的白玉堂突然开口。

“……”展昭有些意外。

白玉堂道:“陪我去喝酒,我心里堵的慌。”

展昭点头,“好。”

白玉堂盯着他的眼睛,“不醉不归?”

展昭想了想,淡淡道:“好。”

一个人哀伤压抑到一个程度,必须要寻一个途径来发泄,也许这就是女人比男人优越的地方,女人难过可以掉眼泪,不停的哭,直到心底的压抑憋屈发泄出来,男人却要另寻途径。

白玉堂也想哭,可是哭不出来,从回来开封府白玉堂再没有出去,除了展昭他没见过第二个人,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脑袋里什么内容都没有,整个人完全放空,就这么躺着,甚至想一直躺到死。

萧木雅的放手看似放了白玉堂,可白玉堂却隐约觉得困住了展昭。

展昭没有打扰他,也没有安慰他,只是饭时让人将凉透的饭菜端走再拿来新的,他没有时间陪白玉堂,他要去见太后,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皇上太后那里真有什么误会解不开,也只是他展昭一个人的事,与白玉堂没有关系。

对于萧木雅,展昭同白玉堂一样沉浸在惆怅里,展昭看着白玉堂眼睛的时候,他知道,白玉堂的心也像他的一样,蒙了一层灰色的雾霭,旁人看不透,他自己也无法挣脱。

太后宅心仁厚,将死了的妙儿厚葬了,展昭赶到的时候太后的神情有些恍惚,皇上请安已毕,展昭撩袍下拜依礼一一参见,争得皇上太后应允将昨夜之事详情尽陈。

太后似乎还在犹豫,还在为难,她不知道展昭能不能胜得了那冷酷无情的黑衣人,能不能保自己的儿子平安稳坐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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