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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若雪 当前章节:148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13

展昭对招间格外谨慎,生怕孙不同对白玉堂不利,他时时都在寻找时机,希望趁孙不同分神之际杀之措手不及救下白玉堂,萧红远的剑步步紧逼太过急功近利,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展昭咬肌一狠故意卖了个破绽,臂上一凉,萧红远的剑锋斜斜划过。

看见剑锋上的鲜红,萧红远心上仍免不了一惊,他还是伤了展昭。

钧发之际,展昭的剑势却顿都未顿,最快的速度,最稳的力度刺向孙不同,孙不同飘身隐没在白玉堂身后,扣住咽喉手指却动亦未动,剑锋抵在白玉堂胸前三寸展昭不得不强行收住剑势。

孙不同点头微笑,“‘南侠’果然好身手。”

展昭无暇顾及他说话的内容和笑里的含义,因为萧红远仅有的一点内疚荡然无存化为漫天剑影向展昭卷开。

“猫儿!”白玉堂一直在努力的挣脱所缚绳索,情急之下不顾性命的奋力挣动,原已被挣动的有些松懈的绳索脱手,不再受制于枯爪的威慑白玉堂几乎是同枯爪扣进咽喉的同一时刻撤步倾身,任凭反应再快脖子上还是留下火辣辣三道殷红的指痕。

孙不同没有想到一个人在拼命的时候这么大的反击力,几乎是落稳脚跟的瞬间,白玉堂已经对他发起了攻势,因为恨,无论速度和力道都果决狠厉。

先前在开封府轻易制住白玉堂是因为官九也在,如今只有孙不同一个人却是需耗费些时间和体力。

白玉堂的挣脱让展昭松了口气,即便今天要死在一块儿展昭也毫无畏惧,可但凡有一线生机,他希望白玉堂平安无恙。

最强的力量被展昭白玉堂所牵制,龙一和另外两个尽管受伤却性命无碍的人顾着太后俞战俞退,现在看,已经脱离了萧红远的摆布范围,而萧红远也将所有的怒意都集中在白玉堂和展昭身上。

白玉堂靠着克制来维持饥饿,无论是精力体力都今非昔比,展昭一心顾忌白玉堂,软肋尽数被人摸去,背与背相靠,感受着彼此之间喷张的血脉和激烈的心跳,每一下都弹在背心融进骨里。

“猫儿,五爷还没那么不济。”白玉堂的声音里明显中气不足,可他说起假话还是那么霸道,展昭只得点了点头,“好,”白玉堂怕他分心顾及,他便给白玉堂肯定,“我会小心。”

“小心?”萧红远勾了勾唇角,“白玉堂,展昭要小心的人是你才对。”

展昭并未完全了解萧红远话里的意思,可他终究未懂,白玉堂却明白自己的处境和随时可能给展昭带来的威胁,他尝过展昭的血,对那种味道本就留恋成瘾,而今展昭就在他身边,左臂被剑划开的伤口毫不掩饰的暴露在白玉堂的目光下,还有那种堪比琼浆玉液的血腥味道。

白玉堂克制着自己别开目光断去心思,然而一个人对饥饿的抵抗和对美食的玉望就像是对一个人的思念和感情,无法把握。

白玉堂心底做了最坏的打算,猝不及防的攻势携恨夹怨不顾生死,展昭试图一如既往配合他补他的空门,却吃惊的意识到白玉堂的招式有些乱,“玉堂!”白玉堂回头看他的眼神卸去展昭所有的勇气,白玉堂的眼睛是赤红色的……

方向乱了,思绪乱了,阵脚乱了,白玉堂变了颜色的目光中什么都乱了,就如酒过三巡后不胜酒力的文弱书生连脚步都走不稳。

“白玉堂……”展昭将白玉堂扶住的一刻,萧红远的剑刺伤白玉堂的肩指在展昭眉心,点点腥红自展昭面前滴落,是白玉堂的血。

浅浅淡淡的笑,看不出一丝笑的味道,萧红远摆了摆手,围上前来的人止住脚步静观其变。

萧红远走近展昭,缓缓蹲在展昭面前审视,笑意微凉,“他饿的很辛苦了,你是不是要再打算用自己的血来喂他?”

展昭没有说话,指尖却是愤怒的颤抖。

萧红远直起身形,剑锋指上白玉堂,“展昭,我不会伤害你,但我没有高尚到因为你的仁慈不去伤害别人,相反,你若希望他好,就给我乖乖的。”

展昭主观排斥性的忽略萧红远的言语,将脱力的白玉堂扶起来封穴止血,然后将自己受伤的左臂递到他唇边,认命的紧紧闭上眼睛。

没有等来白玉堂的吮吸,却是深深的拥抱,白玉堂精赤的上身将展昭递过来的手臂一同揽进怀里,胸膛温热起伏,烙伤却也再清晰不过的铬着展昭的手臂,展昭讶异和心疼的是白玉堂已经全无顾忌烙伤的疼,然而,这个拥抱的温存并未被容忍太久,已有人将白玉堂架起来,并在他小腹上重重窝了一脚。

展昭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因为他感觉到沉闷窒息的疼,窝在白玉堂身上那一脚竟仿佛踢在他身上,“萧红远,”展昭有些无力的开口,“放了他,我心甘情愿的留下。”

心甘情愿,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倔强男人,如若叫他心甘情愿怕是最高明的手腕了。

“好。”萧红远说了一个字,可这个字却用了很长时间,“早如此多好,免得你我彼此为难。”萧红远的声音突然深情起来,展昭却感觉到一阵闷痛过后想要呕吐的压抑。

同样的黑色马车,黑马,黑车。

什么都是黑色。

展昭的心已经沉到最黑暗中,他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同时摆脱萧红远孙不同并救出白玉堂,萧红远答应展昭在展昭的陪同下送白玉堂回开封府,展昭也答应萧红远跟他回天一教。

这一路上展昭都在找机会,可是都没有找到,距离开封府一点点近了,展昭心底的盼望由最初的挣脱变成了希望唐可可以救白玉堂。

天阴沉沉的,这个马车里阴沉沉的,展昭的心也阴的透不过气,因为进了天一教,展昭便不再南侠,更不再是御猫。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想虐猫,真的没想,不会发生什么的,不要骂我……

☆、“小白鼠”

白玉堂人一入开封便有人上前招呼,鼎鼎大名的锦毛鼠开封府再新来的衙役也是知道的,可白玉堂现在的脸色实在顶不起“鼎鼎大名”这个字眼,虽然穿了衣服掩住了一身伤,可灰白的面色是个人都看出不对。

见过包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阐述白玉堂就急着去找公孙策,事先图一算偷回来的解药虽只有一颗,可是公孙策却用刀片刮了少许碎屑作为研究,白玉堂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公孙策身上。

偏偏公孙策不在府上。

“公孙先生去哪了?”白玉堂红着眼睛问王朝,王朝看到白玉堂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便被一把扯住,再看白玉堂的脸色也不正常,忙将白玉堂扶住,“公孙先生说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白玉堂又急道:“要多久?”

包拯知道白玉堂速来雷厉风行的性子,眼下看来他也确实需要公孙策的诊治,面色不免沉了几分向王朝点了点头。

王朝得到包拯应许,为难道:“这我上哪知道,如果你急着找公孙先生我去把他找回来,他经常去抓药的铺子我认得。”

“有劳……”

“我扶你进房间休息?”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好,你等我。”王朝转身离去,白玉堂告别包拯就在公孙策的院子里挑了块干净的地方等,左等右等不见人。

又等了很久,白玉堂几乎要抓狂的时候王朝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公孙先生不见了!”

“什么!”白玉堂起的急了差点一头栽下去,“怎么会这样,公孙先生出事了?”

王朝道:“包大人已经下令张贴告示寻人,我一路沿街打听说被一个江湖人打扮的给带走了。”

白玉堂紧紧皱着眉,在眉间凝成一个“川”字,公孙策被掳走会不会也跟天一教有关系,那样猫儿的境况不是更糟?

王朝道:“对了,有位姑娘来开封府说是要见你。”

“见我?”白玉堂不解,有姑娘来开封府找展昭还差不多,怎么会题名道姓找我。

“是一个穿绿衣的姑娘。”王朝补充道。

“唐可?”白玉堂说着人已经向外走。

“哎?”王朝招呼了一声被白玉堂心急之下忽略,径自嘀咕着,“我话还没说完,那位姑娘让你在展护卫的房间等她。”

白玉堂找了一圈,终于打听到唐可在哪,展昭的房间他自是熟悉不过更无需谁人带路。

门开着,唐可就悠然自得的坐在里面,翘着腿用悬空的那只足尖悠然自得的画着圈圈。

白玉堂几乎是夺门而入,进了门双手便乏力撑在桌子上,他实在饿的没多少力气了。

唐可笑笑,“呀,你居然没死?”

“失望了?”白玉堂皱了皱眉实在无心计较,“你能不能不跟我过不去。”

唐可转着圈的看白玉堂,看的白玉堂越来越心烦。

“小白鼠,你这么没用,又中毒啦?”

白玉堂咬了咬牙压下怒火,“唐可,官九的毒你有没有办法解。”

“你来找公孙策给你解毒,可公孙策却被捉了,接下来你还要找谁?闵秀秀?”唐可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闵秀秀要是能解你第一次也就不用图一算去偷药了。”

白玉堂抬头,“你想说什么?”

唐可扬了扬手,“你真当图一算那么厉害?”

“……”

唐可笑,“笨蛋,那解药是我给他的。”

“为什么?”白玉堂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么简单你问我?因为我喜欢展昭啊?”唐可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故意气道:“怎么,你能喜欢他我不能喜欢?”

白玉堂气血有些不稳的坐在桌旁,低声道:“唐可,猫儿现在很危险,我需要解药……”

“没有,”唐可毫不在乎的表情轻轻松松说着让白玉堂眉头皱的更紧的话,“解药只有一颗,炼制起来非常麻烦,更何况你这第二次中血饮,解药已经对你不管用了。”

“什么意思……”白玉堂咬了咬牙。

唐可道:“简单说,就是现在就算有解药,你的身体里也已经有了抗体,不!管!用!了!”

白玉堂不再说话。

“求我啊……”

“什么?”白玉堂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可以解我的毒?”

唐可一脚踏上凳子,“我说你求我,你耳背啊。”

白玉堂不理她,甚至想扁她。

唐可弯下身子与坐着的白玉堂几乎一边高,“白玉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求人一下会死么?展昭怎么会喜欢你!”

白玉堂很想拍桌子站起来,“展昭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无奈人不舒服的撑在桌边。

“啧啧啧,都这样子了还逞能,看你早晚死在自己手里,展昭喜欢什么人跟我没关系,你喜欢什么人跟我也没关系,可是我知道展昭心里面只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竟会惹事的老鼠,而你呢?你心里始终挂着那个萧木雅!”

“我没有!”

“没有?”唐可将白玉堂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白玉堂我告诉你,你愧对萧木雅的情感一直在你心里作祟,你一直觉得自己对她不住,可展昭就活该因为你奔来跑去受尽江湖耻笑还要默默承载你这份施舍的可怜的感情?”唐可说话很慢,好像故意将语速压的这么慢来刺激白玉堂。

白玉堂没有说话,他无话可说,因为唐可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心上。

唐可说的没错……

少许的沉默,唐可轻拍了拍桌子,“那,我说这些可不是想让你上吊抹脖子,我只是希望,如果你对他不好不如把他让给我?”

白玉堂几乎无法忍受唐可嘻嘻嘻混若无事的笑的欠扁的脸,明知道她有意戏弄却还是压不住火气,“你能不能别总拿展昭开玩笑,他是人,不是个物件……”

“物件?”唐可仔细想了想,“因为你们,他跟个物件也差不多了。”

白玉堂默不吭声,试图用内力封住毒性,却试了几次都不行。

“喂喂喂!动用内力你会死的更快,到时候展昭要孤苦无依了。”

白玉堂没好脸色的看唐可,“你究竟来干什么的,如果看热闹,恕不远送。”

“你不会这么笨吧?”唐可接收到白玉堂的不悦,反而笑笑,“我来气你呀,顺便看看你毒发身亡的样子。”

“唐可!”白玉堂大口喘气,他实在没力气再跟这丫头斗口舌之利。

唐可觉得无聊,也坐下来,“白玉堂,我能救你,可是你不求我我就是不情愿给你解毒你说怎么办吧。”

白玉堂叹了口气,“你想我怎么求你?”

唐可摇头,“还没想好。”

白玉堂道:“那算了。”

唐可目光一亮,“要不……”

白玉堂截道:“别打猫儿的主意!”

唐可咯咯的笑,“看不出来,那猫有那么重要?”

白玉堂静止了所有情绪,连目光都静止,“你说的没错,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给他找麻烦……”

唐可笑道:“孺子可教也。”

白玉堂不予理会,也不再说话。

“唉算了,我决定救你了。”

白玉堂抬头看唐可。

“喂,你那什么表情?不相信我?”

白玉堂摇了摇头,“事情没这么简单,他们抓走公孙先生就是怕他帮我,你来这里孙不同他们不会想不到。”

唐可也摇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着,更何况,现在他们好像没心情管我。”

白玉堂神情里写满为什么。

唐可道:“萧红远千万百计把展昭弄进了天一教,其实他什么心思不是傻子都猜得到,只可惜他弄了个麻烦进去。”唐可神秘兮兮的说,“展昭会偷东西你知不知道?”

“……”白玉堂只知道自家兄弟会偷东西。

唐可笑道:“展昭还真的是猫,是一只很难驯服的野猫,孙不同搞了瓶什么,叫什么来着,反正就是妓院里对付那些贞洁烈女用的药,结果不知道怎么弄的药被调了包给萧红远喝下去了,居然把什么都告诉展昭了,巨阙,令牌,倾囊相授,都以为萧红远得手了没想到展昭却跑了,笑死人了。”

“猫儿已经离开天一教?”

“没有,”唐可不再笑,“他们都以为展昭逃了,可他并没走。”

“因为萧红远告诉他的事情让他留下的对不对?”

“嗯,萧红远告诉他天一教有一个密道,可以通向皇宫。”

“他要找到那条密道?”

“不全是。”

白玉堂有些担心,“那还有什么?”

唐可道:“因为他在天一教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黑衣人,一个锁骨上锁着一支银环的人。”

“锁骨上锁着银环?”白玉堂回忆起松江江面想要杀他的四个水鬼,他们的锁骨上也都上着银环,眉头紧蹙,“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嘁,”唐可白了一眼,“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把衣服脱了。”

白玉堂的脸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我帮你,”唐可的手已经伸到他脖子底下,白玉堂一抬手挡掉,“你干什么?”

唐可翻了翻眼睛,“怕我非礼你,拜托,我对你没兴趣!”

白玉堂道:“你能不能不神神叨叨的!”

“喂,我要给你放血总不能你穿戴整齐吧?”

“放血?”

唐可手一抖,已从腰间抽出一个绑带,白玉堂依次看去,上边依次插着的都是细小的各种形状的小刀子,白玉堂狠狠地皱了皱眉,她是真当他是小白鼠要胡乱的在他身上割割割么……

“你脱不脱?”

“不脱!”

“真的不脱?”

“不脱!”

“那好,你等死吧!”

白玉堂抿紧唇线,“不送。”

“真的不送?”

“你有完没……”可怜白玉堂那个“完”字还没说完,四肢已经不听使唤,唐可蹦蹦跳跳的笑着把他拖到床上,一边连拉带拽一边嘴里还不闲着,“哎,你还真重耶,放心,我只不过是脱掉你的上衣,我不会乱摸乱看的。”

“喂白玉堂你那么瞪我干嘛!我会做噩梦的!”

“疼?活该,谁让你不老实。”

“别用那种防色狼一样的眼神看我,早都说过了本姑娘对你没兴趣,你还瞪?”

“哎,闭上眼睛才乖嘛,疼死总比饿死了强。”

☆、牵制

人不可貌相。

萧红远从来不认为展昭这样温温润润的一个人能成那么大的隐患,可展昭真的做了很多他意想不到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重新认识。

天一教失踪了七个人,这些人都是萧红远花了很多心血□□出来的“冷心人”,无牵无挂无情无义无欲无求,萧红远不理解这些动物一样又武功奇绝的人展昭是怎么让他们消失的,这些人又在哪?

“找!务必把这些人给我找回来!”萧红远的声音里透着狠厉的杀意和愤怒,如若展昭再落在他手里,他绝不会先礼后兵。

“属下这就去。”来人转身离去,面上是逃离的侥幸。

孙不同缓缓走到萧红远面前,阴阴的提醒,“一个展昭绝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你是说有人在暗中帮他?”

孙不同点头,“展昭虽有些三脚猫功夫可如今的天一教也是固若金汤,展昭如果不了解这里的具体地势和布阵,他不可能这么嚣张的来去自如。”

萧红远目光如鸠,“究竟谁在帮他。”

孙不同冷笑,“萧安。”

萧红远心中一凛,“你已废了他双手,他还会卷土重来?”

孙不同冷道:“人被踩在脚底下的时候才能被激发最深的潜能,可是你却放了他!”孙不同话意里听不出责备的意思,他的声音一贯冷冰冰阴森森。

萧红远缓缓站起来,“如果真的是他,就别怪我不仁不义。”

孙不同道:“仁?义?我只知道无毒不丈夫!”

萧红远认真的听着,这句话就如最恶毒的蛊惑渗进血液,“对萧安,我确实犹豫了。”

孙不同道:“要成大事就不能优柔寡断,要踩下一个人就势必不能给他爬起来的机会,这次的教训你应该记得,还有对那个展昭,既然势在必得就不要妇人之仁。”

萧红远盯着孙不同,“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孙不同摇头,“不被蛇咬永远不知蛇有多毒,也学不会遇蛇便拿七寸的道理。”

萧红远胸膛起伏,“来人!”

“属下在。”

“把大小姐接回来。”

“大小姐……”来者犹豫了下才明白高高在上的教主口称的大小姐是萧木雅,恭恭敬敬的俯身称是。

孙不同微微笑道:“展昭的弱点太多,而你总是不太会把握。”

萧红远阴阴沉沉的抬起眼睛,孙不同阴测测的笑,“随便开封府哪一个,只要你握住展昭的三寸喉咙,纵是御猫又如何,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萧红远道:“公孙策失踪跟你有关?”

孙不同道:“等展昭一露面我就把他解决了。”

萧红远道:“你似乎对杀人很有兴趣。”

孙不同道:“难道你不是?”

萧红远冷笑,“要不怎么我是你的儿子。”

笑声迭起,夹杂着吞并人性的冷漠。

白玉堂坐起来,看着身上这些横七竖八的口子,扫到烙烫得很深的萧木雅三个字时目光深深的陷下去,良久才无奈压抑的看唐可,“你这解毒的法子好奇怪。”

唐可笑道:“那是,我是谁啊。”

白玉堂摇头,“你是谁,荒唐的唐,可恶的可。”

唐可啧啧道:“白玉堂,你就对救命恩人这么说话!!”

白玉堂勉强笑了笑,郑重道:“多谢。”

唐可道:“这还差不多。”

白玉堂捂住伤口就要下床,被唐可野蛮的拦住,“喂,干什么去!”

“怕了你了,”白玉堂妥协的看了眼唐可,“光靠展昭自己全无胜算我得去帮他。”

唐可点头,“他确实没什么胜算,萧红远只要随便捉一只蚂蚁就能让他束手就擒。”

白玉堂对于唐可的说话方式觉得好笑,苦笑摇头,“猫儿弱点确实太多,可他也不像你说的那种那么轻易就会任人宰割吧。”

唐可摇头,“随便的一个人,哪怕不是开封府的人只是市井小民,展昭都会顾及。”

白玉堂点头,那只猫确实如此,“虽然展昭现在在暗处,但他们会想法子把他逼出来。”

唐可道:“而且把展昭逼出来的法子实在太多。”

白玉堂咬牙道:“我得先他们一步找到展昭。”

“就你?算了吧。”唐可毫不留面子。

白玉堂狠狠瞪了一眼,“他们擅长用毒,我就以毒攻毒。”

“你要干嘛?”

白玉堂道:“救人我没有把握,可是我可以把他们天一教闹得个人仰马翻。”

唐可咯咯的笑,“小白鼠就是小白鼠,你有本事把天一教铲平啊,光闹有什么厉害。”

白玉堂不说话,提剑就走。

“喂!”唐可没想到白玉堂真的急了,看他走出去倒也没太着急,坐在凳子上想办法,孙不同就是个奇怪的疯子,唐可很想弄明白他想那张龙椅只是一时兴起还是觊觎多时,官九在唐可来看没什么可怕的,无非就是一只感情丰富些攻击力强些性格冷酷些的小动物,那个萧红远,跟孙不同一样阴阴森森的根本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萧木雅静静的在缝补萧安的衣服,每一针都很用心。

萧安的衣服破了,好在萧安并没有受伤,萧木雅知道他的父亲这几日夜里出去过,天不亮的时候才回来,她没有问,只是将这两日的饭食多加了蛋和鱼,她希望萧安吃的香吃的饱。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直到天一教的人找上门,萧木雅隐约明白父亲夜里去了什么地方,萧红远请她回去,她便回去,她想知道萧红远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也想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萧红远没有变,依旧是那身熟悉的青灰色外衣,对她笑的依旧很温暖。

可有什么东西哽咽在喉,变了的东西终究变了……

“哥……”萧木雅依旧如此称呼,虽然犹豫过挣扎过,却还是叫了声哥哥,在她心里,她宁愿他永远是哥哥。

“离开这儿过得怎么样,”萧红远问道。

萧木雅轻轻点头,“离开是是非非,木雅觉得很好。”

萧红远也点头,“木雅觉得好,就好。”

萧木雅望着萧红远的眼睛,仅仅这几个字差点让她流出眼泪,她听不懂萧红远关心中的掺杂,可她明明知道他已不再关心。

回不去,往往最心酸。既回不去,却不能陌路那般简单,还要做仇人,更心酸。

萧木雅平静下来自己的心,抬起头,“哥,好久不见了,你过得好么?”

“好久不见……确实好久不见了,”萧红远感慨着,“你还会真心惦记我我很知足。”

萧木雅没有说话,默默看了看萧红远握紧的手指。

萧红远招呼手下人为萧木雅布置房间,她没有拒绝,静静看那人退下。

萧红远笑道:“就没有什么事想问我?”

木雅摇头,“没有。”

萧红远淡淡道:“从小到大你都是如此,什么事情都烂在肚子里。”

木雅浅笑,“哥了解木雅。”

萧红远道:“我接你回来是想利用你来牵制萧安。”

萧木雅木然而立,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萧红远道:“去休息吧,还是你曾经的房间,我一直为你留着。”

萧木雅点头,转身,在离开门槛的一刻侧头,沉默了片许,抬起步子。

萧红远眯起眼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站住!”

萧木雅很听话,萧红远让她站住她便没有多走一步。

萧红远从椅子上走下来,“想说什么,说!”

萧木雅没有回头道:“哥,你了解我,我有一肚子话想说,可见了你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红远冷笑道:“我放不了手,也回不了头了。”

萧木雅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默默走出去,人走出这道门,泪便落上衣裙,她自前面走,后面便有人默默跟从,萧木雅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萧红远没有为难她,也没有瞒她,要用她来牵制萧安,既然是牵制,就不会伤害,可是再走进生活了二十来年的地方,萧木雅只想哭,轩台雕笼什么都没变,可又似乎什么都变了,变得萧木雅不认识了。

她知道萧安会来找她,可没想到是在大白天,而且是在她刚入天一教安顿下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不是对手

袖箭钉在窗棂上,箭端钉着一张字条附着一根草,袖箭萧木雅认得,是展昭的袖箭。

展昭也在天一教,萧木雅咬了下唇,将烦乱的心绪平复下来,伸手取下并穿在一处的草叶和纸条仔细看了看,这草是只有天一教禁区之内的寒潭边才有,叫冷星草,具有清毒的效果,文字是萧安的笔记,什么内容都没有单单只有一个萧字。

萧木雅收起纸条,虽然不明白萧安将这株草交给她是什么目的还是将草收好,咬紧的下唇更白了些,看来父亲和展昭在一起,他的父亲终究还是没有做到置身事外,同养育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周旋,萧安是否狠的下来。

萧木雅表面上温静雅致,骨子里却藏着一份坚持,她不喜欢武功,可萧安萧红远以及天一教前辈当中每个人的武学路数她多多少少都接触过一点,她最擅长的是轻功,换句话说,她擅长的是逃。

她要想办法逃出去。

夜色深深,月亮升起将喧嚣掩埋,衬得大地一片雪亮干净。

萧木雅的影子印在窗子上时隐时现,她知道今夜是个不平静的夜也知道门外绝不是明处可见的这四个人,守卫的人安心的守在门外,突然一阵风吹草动,守卫的四个人都竖起耳朵,一个人道:“你们在这里守好,我去看看。”

三个人点头,片刻后那人走回来沉声道:“没事。”

一个人道:“喂,你嗓子怎么了?”

那人低沉的声音道:“疼。”

“嗓子疼啊,我老婆知道一个方子,回头我拿给你。”

那人聚起的掌力在这个热心的人提到老婆的一刻散去,点了点头,“你在这,我去那边盯着。”

“好。”

挺拔的身影靠进轩窗之后便掩在暗影里开始观察其他三个人,这三个人与他不同,他们没有一刻不在移动,房门开启,萧木雅披着月光站在门口。

“大小姐,教主吩咐……”

话还没说完,萧木雅淡淡道:“吩咐你们看住我。”

“……”

萧木雅道:“红狐和官九就在附近,我不会逃。”萧木雅看似无异的看了一眼轩窗下面暗影处的人,“今天晚上注定不平静。”话音落,萧木雅静静的关上房门,窗子上便又映出了她婀娜的影子。

轩窗下的黑衣人目光很亮,透着一股子沉着冷静,他的目光别有深意的扫了眼窗纸上那时明时暗的影子,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片刻后目光一凛,眼神中一闪而逝是势在必行的坚持。

天干物燥……

萧木雅倩指轻轻沾上烛火,稍稍一加力,烛台便翻落在地,帘幔遇火趁势迅速燃起,直窜上房梁,萧木雅并没有动,火就在她旁边燃起她依然没有动,官九和红狐还没有出现,她要引他们出来。

人为的让火势燃的快一些很简单,萧木雅记得她同萧红远一起玩火的时候她才十岁……火光映亮萧木雅的脸,在那双明动的眸子里跳跃,火势燃起来萧木雅才从窗子跃出去,一跃出去已有人拉了她一把,带她飞的更高。

她听到身后冰刃交锋的声音,同时也看到了忽然飘落身前的一抹黑影。

“是官九。”萧木雅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都跟着紧张起来,看向身旁的展昭,展昭的目光柔和却格外明亮,像湛湛的星,展昭的目光没有动,手却动了,将萧木雅拉向身后。

“展昭,把人留下,我让你死的痛快一点。”官九的声音里透着寒意,他的语速很缓慢,动作却出奇的快,声音未落下人已经出手,萧木雅直觉一道劲风扫过,本能的出手抵抗展昭却已挡在身前。

红线缠上巨阙,如灵蛇的信子并未停歇向展昭咽喉缠上来,展昭略低下身子,手上施力将巨阙挣脱出来,可巨阙刚一挣脱,红线又紧紧追了过来。

展昭纵起下落腾挪辗转,在红色的厉影间险中求全,红色的线似乎认准了他的三寸咽喉,死死的衔住不放。一条线,却仿佛生了很多张嘴,只要被任意一张嘴叼住就再难全身而退。

展昭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极其小心的闪避,因为这条红线不光具有蛇一样快速准确的攻击性,还像蛇一样毒。

官九擅长用毒,喜欢施毒,就连官九的血都有毒。

萧木雅焦急的看展昭的衣摆几次被红线扫落,人影攒动,天一教已经剑拔弩张将展昭和萧木雅围在其中,展昭根本无暇顾及,一个官九已然让他自顾不暇,天一教的攻势唯有萧木雅来抵挡。

“大小姐,得罪了。”先礼后兵的开场,萧木雅咬了咬牙,对着一些曾经熟识的面孔挥剑。

“南侠,也不过如此!”官九冷笑,红线窜动,电火石光间已将萧木雅和展昭同时收在其中,萧木雅和展昭身影同时跃起,红线也随之攀升,眼见红线裹上萧木雅双足,展昭暗暗拔力一鼓作气凭空腾挪丈许,左手轻提猛送,将萧木雅送出官九和天一教围攻的战圈之外,左手尚未收回左臂已多了道深深的口子。

“展大哥,”萧木雅只容得下喊出这三个字,天一教的人又攻了过来,她听到展昭让她走,也听到了萧红远阴沉沉喊道:“捉活的!”

萧木雅的心揪的快要喘不过气来,这时候很多人站在她身边帮她对抗,是萧安的人,为首的是姓钟的老者。

萧木雅心急如焚,“钟叔叔,我爹在哪?”

钟初挥剑搪开攻来的刀,低声道:“我掩护你退出去,你爹在密道等你。”

萧木雅急道:“钟叔叔,展昭已经受伤了救展昭。”

钟初却充耳不闻,“大小姐,人越来越多了,你快走!”

萧木雅又看了一眼展昭,红线又一次缠上右腕,这一次却没有先前的侥幸,巨阙脱手而飞落入官九手中,败势已现,萧木雅无能为力。

“快走!”钟初又一次大喊道。

萧木雅转头看向钟初,可是有一道影子却比萧木雅的目光还快,萧木雅看到钟初的瞬间,那条竹竿一样的影子已经伸出一只手掐住了钟初的脖子,钟初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毫无还手和招架之力,任由被竹竿一样的人提起很高。

“钟叔叔……”萧木雅眼睁睁看着,跟随钟初而来的天一教中萧安的人已经一个个倒下去,除了张大双眼她的剑遇到劲敌就像办家家酒一样,她突然很后悔为什么当初不习武。

“小丫头,你哥哥对你很好你却不识抬举。”竹竿说话了,反拧着萧木雅的手臂,眼泪在眼圈打转,却没有掉下来,可剑却掉在地上。

萧木雅抬头看展昭,那只竹竿已经向展昭飞过去,一个官九展昭已是不敌,孙不同的加入顿时让展昭如断线的纸鸢一般跌出去。

萧红远一直没有出手,一直居高临下在默默看着死和伤,似乎这一切都不足以干扰他的沉寂和冷漠,萧木雅庆幸他们把她和展昭关在一起,这样她有机会将那株冷星草交给展昭,“把它吃下去。”

展昭接过,只轻轻道了声谢便听话的将那株草细细咀嚼服下。

他居然没有问自己给他吃的是什么,萧木雅静静的感受展昭的信任和平静,展昭的目光一直很沉静少有起伏,偶尔会有负痛之色一闪而逝恢复雾蒙蒙的淡灰色,他把自己的神情封闭的很好,悲哀伤痛通通看不到。

“萧姑娘,对不起。”虽然倔强的坚持,可话语却透着无能为力。

萧木雅没想到展昭会先开口说话,更没想到展昭会对他说抱歉,展昭苦笑道:“我恳求萧前辈救公孙先生,他做到了,可是我却没能把你救出去。”

萧木雅淡然一笑,“我没有反抗跟他们来是因为我知道反抗了也没有用,因为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展昭沉默,该是怎样的女子能够做到顺其自然。

萧木雅道:“我该谢谢你才对,你本来可以和我爹他们一起走,不必回来救我。”

展昭没有说话。

萧木雅道:“他们想用我来牵制我爹,二十年一起长大,他们应该不会轻易杀我,可你却不一样。”萧木雅咬紧嘴唇没有再说下去。

展昭目光中是淡淡的释然,“不管怎样,公孙先生和萧前辈已经离开,我相信公孙先生一定可以解白兄的毒。”

“原来五哥中毒了,怪不得他没有来……”萧木雅的声音比方才还要平静,是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展昭听的出来那份埋进骨里的关心,轻轻安慰道:“他一定会没事的。”

萧木雅微笑,“展大哥也是在安慰自己,对么。”

展昭看了她一会,点头。

萧木雅面上轻不可闻的微笑渐渐冷却,“你,就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的生死么?”

展昭没有说话,只是淡淡苦笑,“他们不会轻易让我死。”

“是……”萧木雅虽不太明白萧红远对展昭的态度,可是展昭这样的人不能收为己用死了未免太可惜。

展昭却淡淡说出让萧木雅担心不已的话:“因为死是最容易的事,也最轻松……”无论是谁动了天一教的根本,萧红远都不会善罢甘休。

☆、真正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天方夜谭。。。。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有人大闹天一教被擒的消息很快便被街前巷口传的沸沸扬扬,各种说辞各样缘由,有的说武林第一大帮派要造反,有的说开封府的展大人因为惹上了天一教的教主被擒,有的说天一教网罗各方面江湖上想要称霸武林唯我独尊……

公孙策已随萧安从密道离开,并由包拯觐见圣上将密道一事奏明,赵祯震怒,因为这条密道通向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太后的寝宫,贼子野心昭然若揭。

手段伎俩都做到了他这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他却每日高枕无忧闲适而卧,殊不知贼子野心触手已伸到他母后身上,太后的毒虽然唐可给解了不再受折磨,可日日的寝食难安,生怕哪日睁开眼睛又是一个黑衣人站在床前要了她的脑袋。

“御林军都是吃闲饭的吗!传朕旨意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天一教!”

包拯暗暗抬头看了眼自家皇帝,这慈善敦厚的官家是真的怒了,可怒归怒有些话该说还得说,不说不行,清了清嗓子,“万岁,天一教内高手如云,如今展护卫也身陷于此,贸然行事恐怕会适得其反。”

赵祯心思一转,喃喃念道:“江湖人……”

包拯恭敬垂首,“万岁,江湖人并非都如展护卫谨守本分,一旦将他们激怒恐怕不会轻易甘休,最好的办法是……诏安。”包拯也只是暗度揣测,他也觉得萧红远没那么容易打发。

赵祯道:“可打听到展护卫现在境况如何。”

包拯道:“松江的陷空岛五义已经聚集开封府,正打算夜探天一教。”

“又是夜探”,赵祯深皱眉头口气上衔带一丝不屑和不满,“陷空岛五义?”

包拯看出赵祯顾虑,颔首道,“五义虽是江湖中人可是素有侠义之举,且技高艺精与展护卫交情颇深。”

赵祯斟酌点头,既然江湖人之间的纷争可以借用江湖人解决,倒不防作壁上观尽享渔翁之利,他就不信自己手上的百万禁军会真正畏惧这些江湖草寇之流。

蒋平消失了两个多月终于露面,与陷空岛四鼠齐聚在开封府,而蒋平带来的消息让白玉堂一刻都坐不住的想要去救人,萧红远背后的势力来自于大辽。

提剑出门,不巧险些撞翻唐可。

“白玉堂你赶去投胎么!”唐可气的跺脚一把扯住白玉堂衣袖。

“唐可,抱歉我有事。”白玉堂瞥了眼唐可势不甘休的手,强沉住气做着解释,刚要抽身手臂却又被唐可不管不顾的拖住,“你想送死也不要害展昭吧!”

白玉堂顿住身形,耸然道:“你什么意思?”

唐可歪了歪脑袋,心想果然提起展昭管用,清了清嗓子道:“你真当萧红远那么蠢,留着疏漏等着你去营救,还是你白玉堂真就这么蠢义无反顾的自投罗网?再说了,你的未婚妻跟展昭困在一起,危急之际你只能救一个的话,你救谁?”

“我……”白玉堂没想过这个问题。

蒋平不太熟悉唐可,只知道敢跟自家五弟如此嚣张跋扈的女人一定不简单,啧啧称赞道:“敢问,这是?”

唐可撇嘴笑,指了指蒋平,“闭嘴!”

“呀?”蒋平捋了捋八字胡翘起大拇指,“女中豪杰,那请问姑娘你有什么好办法救人?”

唐可微笑挑眉,大模大样的答了句,“没有!”

蒋平被噎的气结,“没有就安静的待一会,别添乱!”

唐可道:“今天夜里你们若去天一教,我会不计前嫌替你们收尸。”

白玉堂厉色指责道:“唐可,你也太小看了我们无兄弟!”

唐可笑道:“是么,小看了?那我倒想问问各位,天一教现在戒备森严高手如云,不要说孙不同、萧红远、官九红狐等等,就是那些杂七杂八的教中人也都是昔日叱咤风云的厉害角色,就凭你们五个人……”她用青葱般的指头点了点蒋平,“你叫蒋平对不对,我问你,离开水你还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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