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对烈城逸产生剧烈心跳的地方。
“带我来这里……干嘛。”听不出声音中的紧张,祭烬再也掩饰不了,咬紧嘴唇。
烈城逸抚了抚他的肩,“这里可是本王给你烤鱼的地方啊,哎,本王还是第一次给人烤鱼呢,结果还被嫌弃说味道一般。”
“你还记得?”祭烬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当然。”烈城逸觉得祭烬方才那个举动导致他心痒痒的,实在忍不住的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其实他也不太记得当日说了些什么。不过为了把眼前人哄着,蒙一下还是可以的。
“我当时在小溪旁洗脸,你泼了我一身水,我也不甘示弱的反击。”祭烬找了一阴暗处坐下,背靠大树望着不远处的小溪。“月色照耀水面波光粼粼,你俊美得让人惊叹,眼底是散漫的柔情。我匆忙的上岸,是因为我对你动情了……”
“是不是很好笑,认识明明没几天……”
“你烤的鱼味道真的不怎么样,但也让我记到现在。闻起来挺香的,就是厨艺需要加强。”
“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几乎要伸手去摸摸你是不是真的存在这个世上。”
“说到这些,王爷想必此时要大笑几声了吧?”
无所谓般的说着,保持一种事不关己的心态说着别人的事一样。
祭烬扭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烈城逸,绽放出一抹微笑。如沐春风般安心,翩若惊鸿的一现。在平常人眼里是彷如朦胧中的白雾,若隐若现。在烈城逸眼里,就是数不尽的悲伤,说不出的难过,大概没有任何词语能描述这样的笑容。
痛切心扉得让人想哭,说不出的无奈。
“烈城逸,我真喜欢你。”
小声到就快要融进空气里,最好烈城逸这辈子都听不到这句话。
☆、20
呆了没多久两人就傻乎乎的步行走去雁城,没有什么话可以说,气氛十分严肃。走到雁城时,天早就黑了。
集市人声喧哗,雁城的晚上热闹很,就像家家户户都赶上过节一样。
“烈城逸,你知不知道,我恨死你了。”祭烬看着人潮人往的街道,没头没脑的轻声说道。
烈城逸听到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拉着他的手朝茶楼走去。祭烬记得那茶楼,那是罪恶的开端。烈城逸回头跟他说:“本王记得,你很喜欢这里的糕点和桃花酿。”
“是啊,没有那桃花酿我跟王爷根本就扯不上关系不是么?”
“祭烬,你非要提起以前的事吗?”
“难道王爷不喜欢?”
两人面对面僵持着,一个小孩童欢快的跑来他们身旁,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气氛安静得可怕。扎着两根冲天辫,手里挎着一个花篮,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两位公子要买花吗?”
祭烬还想摇头,烈城逸丢出一块碎银:“全要。”
“谢谢公子!”小孩童拿着碎银对烈城逸深深道谢。
华服男子手里拿着一个花篮实在滑稽可笑很,烈城逸从花篮里拿出一朵白色小花,如果没看错的话是六月雪。那个小孩应该是不知道六月雪是药物,把它当做花来采了。
“还记得本王曾经说过么,你……就像六月雪一样美。”
“那丹青呢?”
没有任何回应。
“哎呀,这个中原还真是小啊……”顺着声音望过去,青衫折扇,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人,除了陌瑜还能有谁。
“陌瑜,你怎么在这里?”比烈城逸更快叫出声,祭烬惊讶的问。
“怎么我不能在这里?只许你们来玩,就不许我跟桑夏恩恩爱爱的过两人世界了?”
“陌瑜!”陌瑜身后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袖,想必已经羞红了脸。
“诶诶……不打扰你们,我家媳妇害羞了。对了烈城逸,我可是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提醒你哦,影月帮主来到雁城打算把你捉回家呢,你要小心点噢!”陌瑜说完便揽着桑夏摇着扇子走人,跟祭烬擦身而过时抛了一个媚眼给祭烬。
祭烬只觉得鸡皮疙瘩布满全身。
不过陌瑜刚才那番话让烈城逸松开的眉头皱紧了起来,祭烬也发觉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准备开口烈城逸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本王因为丹青的事情得罪了影月帮会的人,毕竟丹青是正派之道,本王又不舍得伤他,但是武林盟主一日不死……正道仍然存在。这三年来,本王把丹青养在自家王府,影月不敢对朝廷怎么样。”
为了一个丹青,你值得么……
祭烬没有问出口。
“寻星谷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让影月为他们死心塌地的卖命,虽然本王现在与他们保持联盟的关系,实际上他们占据的势力比本王还要多得多……幸好,丹青还在弥青山,他们还不知道。”
呵呵,烈城逸你会后悔的。丹青是平安无事,但他永远都不会在你身边的。
雪白的衣袖下,握紧的拳头表示主人忍耐到极致。
两人在雁城兜兜转转了几天都安然无事,连祭烬都怀疑到底是陌瑜最近恋爱失准了还是本来就吓唬他们的?
“担心那么多干嘛?反正找的是本王麻烦,你不应该准备庆祝才对?”
“我最烦就是见到伤者了。”
“像本王这么俊的伤者你可是这辈子都说不定遇不到呢。”
“趁我还没发火之前给我闭嘴!”
“嗯哼,真的好凶啊……”
烈城逸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包了一竹筏就拉上祭烬说要游湖。
竹筏随波逐流的漂到湖中心就没有再动过了,风平浪静,水清见底。
祭烬还想坐下就被人从背后抱住,气息与温热围绕在身边,好想就这样被抱着,好想沉迷在这温柔中不再醒过来。烈城逸这几天对他越来越体贴与温柔,让祭烬忍不住回想起四年前的事情。他怕了,怕四年后还是重蹈覆辙。
可就是舍不得这份温柔,从小到大连师父都没对他这么好过。
“本王真有种冲动,就想这样过一辈子……”
“祭烬,你是喜欢本王的对不对?”
是谁见了这双眼睛都会被其中的深情所吸走所有,听到这柔情似水的声音会情不自禁的痴狂。
“嗯。”祭烬也听不清楚自己回应了什么,他确实很喜欢烈城逸,四年前就开始喜欢。
烈城逸明明早知道是这个答案,他还是被祭烬认真的回复愣了一下。心底有些触动,烈城逸慌了起来,因为,对祭烬的情感好像占领了对丹青的爱慕。
“本王跟丹青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的。”烈城逸讲起了过去,想要拂走对祭烬的感情,不停的回忆起跟丹青的相处,用来加深对丹青的印象。
只是,这份爱从四年前开始慢慢的变质了。
“在意得不得了,不希望别人拥有他,也不希望他跟别人玩。只是希望,丹青永永远远属于本王一个人就好了。”
烈城逸自顾自言说起自己跟丹青的过去,祭烬每听一字一句都像是无数把刀在切割他的心。
“够了烈城逸!”
祭烬推开烈城逸,他冷漠的望着他。
“你是不是又想跟四年前一样嘲笑我?”
“确实很好笑啊,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好笑。”
“明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一边抱着我时是那么温柔,一边却说着你对丹青的爱情有多么感人肺腑轰轰烈烈。”祭烬有些激动,说话时的语气都变得颤颤巍巍,他捏紧衣袖:“如果你说要报复我到生不如死,恭喜你……你……你成功了哈哈哈!”
“四年前被你讽刺得一文不值,四年后还是不堪入目。”
“烈城逸,我跟你之间算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来了,作者还活着_(:з」∠)_
☆、21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下子发两篇喂饱你们。。。然后我就可以消失几天了ww
祭烬情绪失控的往后退,再退一步就要掉入湖里了,他发现自己无路可退时坐在了竹筏上。衣裙垂下浮在水面上,烈城逸到底还有什么手段要折磨他?为什么他要这样对他!为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祭烬,别退了……”烈城逸怕他掉入湖里,伸手要拉他。
“别碰我!”祭烬尖叫一声打开了烈城逸的手。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武功散尽,空有一身顶天绝地的医术又怎么样了?我连自己都医不好!”
“我知道你爱丹青爱得无人能分开你跟他,我只不过是对你动了一点点情而已,你就要这样对我吗?我身体给了你,武功被你废了,最后还狼狈的回到弥青山。三年前我们早已河水不犯井水!”
“为什么你还不放过我啊……”
“为什么……”
“我就差自尊没给你了,难道王爷连草民的自尊都要践踏么?”
“祭烬!”烈城逸暗藏复杂的感情,自从寻回丹青这三年来,他从未碰过丹青!明明心爱之人就在眼前,可是……为什么会感到失落!说不出为何失落,再次见到祭烬,他想他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别叫我名字!”祭烬激动起来,他捂住嘴巴咳了几声:“每次听见你叫我名字,我心窝难受很。”
“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的,可我就是看了你之后移不开目光。你说相思如何医?杀了你好不好?”祭烬无辜的睁大眼睛看着烈城逸,好似方才的那句话是开个玩笑一样。说完他又很不争气的用手捂住双眼,就像个垂死挣扎的人,不愿意让所有人看到他的脆弱。
“我……也不清楚我到底在做什么。”烈城逸走进祭烬几步,又生怕会刺激到他似的退后几步。纠结复杂,最后化成幽幽的一句话。
“我,应该是喜欢丹青的……”
他常常看惯了多情的戏码,寻不回什么才叫喜欢。
一味认为儿时痴恋的人就是永远的喜欢,一生一世也不会变心。
好像因为祭烬的出现……开始有点不对了。
原本只是当做游戏一场,跟以前一样假装对他热恋的过了十天。
头那一两天还是这样想。
但来了雁城之后,是祭烬丢了心,还是连他也丢了?
天不怕地不怕,无法无天甚至逆天而行也能的烈城逸竟然害怕起来!
丹青吞下浮生那刻他都没那么惊怕过!
每天晚上还一遍遍催眠自己是喜欢丹青,爱着丹青!一次次的推开那个人是要准确自己的心情!他不是喜欢祭烬,他不爱祭烬!
看到那人无所谓没关系的说着跟自己的过去,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祭烬都记得,烈城逸都快要忘记了,如今还要被祭烬挑起来回忆一次!好像真的有变化了,为什么他看到那人勉强的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会有些……若有所失的感觉?
才不会喜欢他呢!烈城逸否决了想法。
竹筏随着水流渐渐靠岸,祭烬神色自若的恢复以往的平静,他很多时候都是这样过来。呆在弥青山上也是这样,时不时会被心病折磨一段时间,过后他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恢复起来。
“怎么办,本王好像也有点喜欢你了。”烈城逸看着一走了之也不等自己的祭烬,苦苦的低语一句。
真该死,真恨不得把他掐死!
祭烬仓惶的走到人多的地方,看到烈城逸没有跟来他松了一口气。果然走在人多的地方才能安心下来,才不容易被人发现情绪有过莫多的变化。
很没有出息的咬紧下唇,眼睛有什么要流出来硬生生的憋回去。他无助在街上漫无目的行走,浮生提前发作,祭烬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几针,疼痛犹如针线穿过他的皮他的肉,交缠在一起然后拉紧。
“怎么发作得那么快……”
浮生的毒,速度惊人,给祭烬来了一次措手不及。
“好痛……呜。”
浑身虚弱,脚一软就要倒在地上。隐隐约约好像被人抱起,但不是烈城逸,烈城逸才不会那么温柔!是谁?!祭烬没力气问,眼睛也睁不开,只觉得抱起自己的那个人,身上洋溢一种很好闻的香味。
烈城逸其实一直跟在祭烬身后,就这样远远地望着他,跟当年祭烬望着他背影离去时的目光一样。伤心的逞强,他多想挖出祭烬的心来看看,到底……是有多坚硬。
他这几天不知是不是触景生情的原因,那些被他刻意忘记的回忆逐渐苏醒。印象中的祭烬才没有现在的清瘦,眼神也不会偶尔一闪而过的伤心。就连拥抱时,都觉得陌生很。
“哟哟,王爷原来在这里啊?”
陌瑜摇着扇子,狐狸般的微笑让烈城逸恨不得撕开他的脸皮。
“皇上见你这几日不见人影,现在派了好几名影子来找你呢,还不赶紧回去?”
烈城逸看了一眼祭烬的背影变得小小的,最后消失在人海里,摇摇头。
“你是担心祭烬么?”
“才没!”
“王爷先回皇宫报道吧,祭烬我会让桑夏暂时照顾他的。”
还是不放心的摇摇头。
“若是让皇上知道王爷你现在跟祭烬……咳咳,恐怕会对祭烬不妙。”
“皇兄不会的!”
“世事难料啊!”
说不定皇兄真的有急事找他,烈城逸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哪有白衣的踪影,他冷声道:“速去速回。”
“遵命嘿嘿!”陌瑜说完搭在烈城逸的肩上,默念了几句咒语。
两人消失在原地,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22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回来了
“皇兄,你究竟找我有何事?”
精致显尽奢华的皇宫大殿上只有身穿龙袍年不过二十六的当今皇上——烈璟枫。
“混账的东西,别仗着你是朕的亲弟弟就可以胡作非为!”
烈城逸听得一头雾水,甚是不解。
“你在外面惹得好事你自己解决,不要牵扯到宫里!”
“不知皇兄所指何事?”
“江湖上传你跟武林盟主的那些事传得轰轰烈烈的!如果不是傅丞相告诉朕,朕还不知你竟惹出这大事来!是不是仗着朕对你宠得无法无天,连规矩都不认得了?”烈璟枫眉目俊秀,璀璨夺目的黄袍穿在他身上格格不入,显得他十分的庸俗。
心知对自己极好不舍得打骂的哥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烈城逸也不敢任意妄为的顶嘴,只得拿出他的杀手锏,语气柔软:“哥哥……”
“莫叫朕哥哥!”
“哥哥……”
烈璟枫捂住发疼的头,他眼前这个弟弟每次被自己训斥的时候都会用柔软的语气喊哥哥,不就看中他下不了手去惩罚他么!烈璟枫就他这么一个弟弟,还来不及的疼怎么可能会打!
“城逸,影月帮会的人打算不再与朝廷为盟了。”
“嗯。”烈城逸心知肚明,他护着丹青那一日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你说这下该怎么办?朕可是对江湖事一点都不知道。”烈璟枫言下之意就是让烈城逸自己收拾。
烈城逸怎么不懂自家兄长的心,恭敬的行了个礼:“谢皇上!”
最近烈璟枫为塞外的事情烦得焦头烂额,烈城逸也不好意思让兄长再帮自己忙收拾了。影月的矛头终有那么一天对像朝廷,烈城逸怎么会让他们毁了亲哥哥的一番心血呢!幸好,他还留了一手能让影月他们乖乖听话,绝对不能落入别人手里!
烈城逸跟丹青还有苏穆兮,本来就是对影成三人的好兄弟,拜的是同一个师父。直到了青少年时期,名为情爱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袭击三人的友谊。他对丹青产生一种超乎兄弟之上的感情,眼中更多是渴望与痴迷。敏感时期的他也察觉到苏穆兮跟他有相同的情怀,他就是不许!丹青只能属于他的!
曾经的三人,坚固的友谊分裂成了尴尬,彼此越走越远。
因为得不到,所以才疯狂想要!
祭烬的出现是个意外,烈城逸也不过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去惹了那只外坚内柔的小猫,不对,他只是只偶尔会炸毛的小白兔。怎么会把他当成丹青的替身呢?烈城逸想想还是觉得好笑,嘴角也不自主的上扬。
丹青可是外柔内刚的狮子啊。
他们从小相识,真的没人比他还要更加了解丹青,除了苏穆兮。
恐怕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苏穆兮了!
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丹青,似乎更喜欢跟苏穆兮相处多点。
两人从小就爱作对,小到吵架大到打架,总之就是无论任何都看对方不顺眼!师父劝不动,唯有丹青能治他们治得服服帖帖。那时候还没那么恨苏穆兮,直到师承那日,他看到苏穆兮与丹青互相交换翡翠为定情信物时,所有都变了!
他恨不得苏穆兮死去!
烈城逸跟苏穆兮在凌月坊上打了无数次,苏穆兮的轻功比他好,自然的占了上风,再加上丹青担忧的神情永远只有苏穆兮一个人时……!
他就知道他输了!
烈城逸一声不吭的下山回到中原,成了风流名天下的王爷。
还以为可以忘记!
还以为不用去想念!
说到底还不是自欺欺人!
但是一切还以为复原时,在祭烬出现打乱了所有思路。
奇了怪了!
不过为了得到丹青,他不惜涉足从不干预的江湖事,干起了不见得光的勾当事情。与寻星谷和影月帮会联盟袭击武林正派,还伤了那个人也在所不惜,就为了得到丹青!
“一向明察秋毫的王爷不该露出迷茫的神色呀。”陌瑜神出鬼没的走了过来,他可是拥有与皇上不同的身份——星罗公子,再加上跟烈城逸是好朋友,在皇宫里自由行走也是正常很。
“陌瑜,你再试试猜测本王的心思,本王就斩了你五指!”烈城逸语调寒冷到可怕,陌瑜却不在意。
“丹青是你用了十多年才喜欢上的人,祭烬用了一年时间让你空白了对丹青的执念,再用十日搞乱你的心情。是爱是痴还是荒唐,莫非王爷你真的不懂?”
面对句句逼人的陌瑜,烈城逸沉默了一起来。
“说到底你心里有了他,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
“才没有!”
烈城逸立刻反驳,想了想再补多一句:“本王从来没有过他!”
“没有过?是真的一点都没有过?”
“没有!”
“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说谎,包括你,烈城逸!”陌瑜突然生气的对烈城逸喊了起来。“真枉祭烬费尽心思救丹青,差点把自己命搭上去也要救丹青。他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烂人的吧?你简直就是烂透了,烈城逸!”
“陌瑜,别以为你是本王的好友就可以任意妄为!”烈城逸皱紧眉头强忍怒气,陌瑜怎么可以这样说他?他堂堂王爷怎么可以被一介平民随意侮辱!皇兄都不曾这样对待过!
陌瑜冷笑一声:“浮生会把人的记忆吃掉,真希望祭烬忘得一干二净后能与你这个人渣断绝一切关系,他这么美好一个人,你配不上!”
“你!”烈城逸举起手想要甩陌瑜一个耳光,不过他听到陌瑜说祭烬会忘得一干二净?浮生会把人记忆吃掉?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陌瑜收回以往的狡猾微笑,难得正经严肃的说道。
“祭烬他又没中浮生。”
“啪!”
烈城逸脸上一疼!睁开眼睛发现陌瑜甩了他一巴掌,他没见过陌瑜愤怒的样子,眼睛满是恨不得一刀杀了自己的眼神。
“我陌瑜真后悔认识你这个朋友。”
“烈城逸说你傻你还不知。”
“浮生的毒,根本没得解。”
“唯一能解的方法就是,把毒传给第二个人继续延迟下去。”
“祭烬为了救你的丹青,把丹青身上的浮生引到自己身上了。”
☆、23
一下子感觉从天上掉到了海底,海水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全都翻天覆地,颠倒日月。
秘密云开雾散,他宁可从不知道!
“你说什么?”大力的按住陌瑜的肩膀,没发现语气中的害怕。
他才没有恐惧!
祭烬这个蠢到无可药救的庸医!
亏他师父还是赫赫有名的水清仙人!
结果……却只是把毒过到自己身上而已!
“话我只说一半……”
“本王要去雁城!”
“你去雁城做什么?丹青跟祭烬之间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陌瑜一番话让烈城逸不得不惊愕了一下。
丹青跟祭烬之间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会选谁?
他两个都要平安无事!
“我不管!”
“烈城逸!”陌瑜大声的吼了一声让烈城逸稍微冷静点,“桑夏找不到祭烬,整个雁城都不见了他。”
“祭烬不见了?”
“……没错,我也算不到他在那里。”
烈城逸差点没坐在地上,“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骗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仿佛掉进了冰窖里,从心顶凉到了脚尖。
“这样不是挺好的么,等剩下的日子过了你就能去弥青山找回你的丹青,管祭烬那么多干嘛。其实你根本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的吧,如果不是为了救丹青,你绝不会踏入弥青山半步。祭烬是你的谁啊?不见了更好哈哈!”
“烈城逸,你天天祈祷的事情成真了!再也没有叫祭烬的人来打扰你,出现在你下半辈子里,你跟你的丹青可以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了。祭烬从此是生是死也与你无关!你干嘛露出一副悲痛的样子嗯?”
“伤他的人是你,玩弄他的人是你,你凭什么此时此刻还要装出伤心欲绝!”
“你太自私了!从来不理会祭烬的感受,人心是肉做。”
“你就是仗着他爱你,你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夺走他能给予的!”
“这三年来,你把丹青当□□人,情人。那么祭烬呢?他对你来说什么也不是,你那么担心作甚?”
陌瑜滔滔不绝的朝烈城逸发泄,烈城逸神不守舍的靠在大殿的门墙上。
祭烬呢?他对你来说什么也不是。
担心什么?
害怕什么?
恐惧什么!
“中原大得很,为何非要去雁城?”
“因为……我要去寻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让你回去?”
“我的心。”
“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的,可我就是看了你之后移不开目光。你说相思如何医?杀了你好不好?”
……
他现在回想起来那人每一句话,双手捂住头部想无助的嘶吼!
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祭烬的感受!
祭烬却……时时刻刻的照料自己的心情。
“丹青是你用了十多年才喜欢上的人,祭烬用了一年时间让你空白了对丹青的执念,再用十日搞乱你的心情。是爱是痴还是荒唐,莫非王爷你真的不懂?”
烈城逸是真的不懂了。
他是真的茫然了。
陌瑜唉声叹气的望了惆怅的烈城逸一眼,合上扇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走了。
陌生的房间文雅精巧,每一样摆设都显出主人的用心。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
祭烬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在街上,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就像一条仍人宰割的鱼。
“你终于醒了,早知你没武功我迷香就不下手那么重了。”
说话的人穿着一身白衣紫衫,衣袖上还绘了朵朵红梅。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面具,从声音上来听定也是一名绝世佳人。
“你是谁?”祭烬声音沙哑,看来他昏迷也有三四个时辰了。
“来无影去无踪,谁说影子不能杀人?”面具人摸了摸祭烬的脸,身上的迷香浓郁得很。
听到这句话,不怎么知晓江湖事的祭烬一下子激动起来,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过了好久才稳定下来:“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影月帮会?”
“嗯,看来你还是挺了解的,我是无影。”
“你把我带来这里想要做什么?”祭烬立刻警惕起来,相传影月帮会一向神秘恐怖,这人态度从容,句句对答自如,肯定不是普通杀手那么简单。
“其实我并不想打扰阁下,不过烈城逸欠我东西,我想讨回来而已。”
“所以你想要挟我?”
“你的价格还没高到可以要挟烈城逸。”
听到对方话语中的轻笑,祭烬努力的用双手撑起身子。
是啊,对烈城逸而言,他什么也不是。
见祭烬不回答,无影继续说:“不过大概是我的错觉吧,烈城逸对丹青的热情超出我的想象。他呀,为了那个武林盟主,不惜违背誓言,拼死也要护着呢。我曾见过丹青一面,确实是个沉鱼落雁的美人,如此难得一见是我死也要护着呀。”
“你到底想说什么!”
“烈城逸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帮他?”无影逐渐靠近,祭烬没有闪躲。
这句话真是一针见血的戳痛了他。
是人都看得出烈城逸不喜欢他,他为何还要帮烈城逸?
可能是被烈城逸迷得沉溺其中,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对他如痴如醉。
“我帮不帮烈城逸需要告诉你么?影月帮主。”
“这么快把我身份说出来,一点都不好玩。”
冷冷瞥了一眼无影,“我对你来说什么利用价值都没有,帮主大人是不是该放了草民?我没猜错的话,这次的迷药是塞外十分出名与珍贵的迷香。想必我的身份也没高到要帮主大人对我使用珍贵的迷香吧?”
“真不愧是水清的徒弟。”无影赞许的眼光向祭烬投来,“你的利用价值确实不大,定不能要求烈城逸乖乖交出我想要的东西,但至少你知道丹青在哪里。”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烈城逸关了你一年对你做了那种事,不代表,我不能。”
“你敢!?”
无影朗笑一声:“水清的徒儿我自然不敢,这几日倒是要委屈一下你了。摸样是挺美的,就是不知抱起来的感觉是怎么样销魂法而已。”
“不要……”
“不要!”
祭烬身体微微发抖,无影看了他这个反映笑得更是开怀:“你以为我会对你怎么样?虽然是个美人无误,但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勾起我的欲望,我还没饥渴到这地步。倒是那个武林盟主啧啧,跟你简直是天壤之别!”
天壤之别……
他早知道的事实为什么还要再说一遍!
血淋淋的割开他的心。
提醒他!警告他!
你哪里都不如丹青!
☆、24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冷了,各位多添加衣服ww~~~
“怎么了?我说错了么?”无影还装作不知晓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伤人话。
没说错!
你什么都没说错!
你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
祭烬咬紧了嘴唇,他看不到自己脸色有多苍白,松开嘴唇心碎又绝望的闭上眼。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要把这种苦吐出来。
无影丝毫看不见他心碎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你也够傻的,天下间估计也找不到多少个比你更傻的人。明知道他不喜欢你,你还帮他救活丹青。丹青的浮生是我给他,天意弄人啊,最后还到了你这小可爱身上。”
“浮生似乎很喜欢你这具身体呢。”
“从小就被药水浸泡的身体,是个养蛊的好引子。”
“你说烈城逸知道你把浮生引到自己身上,他会有什么反应?”
“会不会仰天大笑?还是说欲哭无泪?”
“我都忘了烈城逸怎么会欲哭无泪,那样伤心的表情也就在丹青中毒后才露过一次而已。”
“况且这么多年来都是你自作多情……”
虚弱的心智还要承受无影招招致命的袭击,这些他都想得到,烈城逸眼中怎么会有过他的存在。他麻醉自己不去面对那些事情,就以为千伤百孔的心会自行愈合,待无影说出来后,他才发现心根本就没好过。
只是他一味认为自己好了,不难过了。
他又像那一年废物一样的躺在床上过了三天。
无影十分清楚他跟烈城逸之间的事情。
“我说的可是烈城逸亲口告诉我的噢!”
“他形容你那里啊,简直就是妙不可言,相信任何人看了都会蠢蠢欲动。”
“我跟寻星谷的谷主听着听着就忍不住了,你说烈城逸不是个王爷的话,当个说书人也不错,这么能说会道。”
“他当时还坦言要把你送给我玩玩呢,没想到让那小子那么快就找到了丹青。哎哎哎,若不是你还有点利用价值,我真想现在把你上了。”
祭烬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死了一样安静的看着窗外,或者坐在窗边发呆就是一整天。无影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不停说话,每一句话都有关于烈城逸,每一句话都少不了对自己下贱行为的暗讽。
他已经学会听不进去。
没关系啊,这么多年还不都这样过来。
偶尔还会对无影微微一笑。
起初无影还以为他是疯了,看到祭烬明亮的双眼他又觉得祭烬还没到真的疯了。
“浮生会让你忘记你最爱的人。”无影实在拿祭烬没办法,有时候祭烬倔强很,无影只得叹了叹气。
三日没说过话的祭烬,调皮活泼的笑了起来,声音难听很,好像被人晒干一样:“忘了挺好的,我再也不用担心面对他时会不知所言了。我可以没心没肺的恭喜他,祝贺他,看着他拥抱别人。”
“我把丹青弄到一个你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祭烬眨了眨眼,“你关我一辈子我都不会告诉你的。”
消瘦的下巴,苍白的脸色,祭烬无所谓的顺了顺长发。
“吞下浮生的人会活不了多久的。”
“长则四五年,短则一两年嘛。帮主大人是不是忘了我师父是什么的了?”祭烬衣裳敞开,隐隐约约能看到他雪白的胸膛,自然是□□无边。
无影咽了咽口水假装什么也看不见:“你对烈城逸用情太深,浮生不用过几天又会发作一次。”
“帮主大人今日怎么在意起我来了?”
“你可别那么快死,要死也先把丹青下落说出来先。”
“哦。”祭烬淡淡回应,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仅仅只是三日,烈城逸几乎要把整个雁城翻遍都找不到祭烬。他跑回之前的城都,跑回山林的小溪,都不曾见过祭烬。
嘴上说着真好,心里却意外的着急。
时间未到烈城逸就踏进弥青山,阁楼还是万年不变的荒凉,侍女都不知去了哪里,别说见不到祭烬了,丹青的身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丹青去哪里了!
“祭烬,你把丹青弄去哪里了?”烈城逸用力的捏紧把手,咬牙切齿的说道。
空荡荡的阁楼没有人回应他,狼狈的王爷一身华服的坐在楼梯上。
“一定是他把丹青收藏起来了……他这么恨我,怎么会让我得到丹青。”烈城逸冷下心碎碎念着。
“祭烬在你心目中,就只是这样的形象么?”陌瑜突然出现在阁楼里,烈城逸并没有惊讶到,陌瑜是仙人这个秘密他早就知道。
“对你而言,祭烬仅仅是这样么?”
“你难道不去想一下,说不定祭烬也有危险呢?”
祭烬也有危险?
这下他站在地上想要离开,脚步像千斤重般挪不开。
是啊,说不定祭烬也遇上危险了。
为什么他从来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算了,你走吧,丹青不在这里。”
“他在哪里?”
“我不清楚,我会尽最大努力算出来的。”陌瑜展开扇子,并没有看着烈城逸而是看着扇面说道:“祭烬说得对,不爱一个人呢,你无论付出多少他都看不见。爱一个人呢,轻轻一笑就是最大的回报。”
“迟点我会去看你,你放心吧,丹青不会有事的。”
“祭烬呢?”烈城逸抬头,目光幽暗。
“烈城逸你不用费心去担心祭烬了,他大概……不想被任何人知道他在哪里。”
哀伤的玩弄指间的长发,祭烬现在充足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我怎么对你越来越感到好奇呢?”无影不解的望向祭烬。
“究竟烈城逸有什么好的,好到让你拼死也要护着他包括他的小情人。”
“呵,我恨死他了。”祭烬冷笑一声。
无影直勾勾的看他,好似恨不得用眼神刮了祭烬。
“为什么我每次提起烈城逸,你眼底都会泛□□点柔光?”
祭烬莞尔一笑:“那是因为我贱到骨子里了。”
☆、25
“很小的时候我就被师父带到弥青山学医,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我只知道那个白胡子老头是我师父,对我很好。在山上度过了整整十八年,第一次进中原就遇到了烈城逸。可能是没试过有人对自己那么温柔,让我意乱情迷的情动。”
“即使知道他喜欢的是丹青,还是执迷不悟的想要看着他。”
“只要看看他就好了,不见他时,相思在增长。”
“如果他欢爱时喊出的那个名字是我的话,或许我到现在对他也恨不起来。”
“很有自知之明的明白自己跟丹青不用比。”
“哪里都不如丹青,这个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可我还是忘不了他,越是忘不了,越是爱的深沉,最后爱也变成了恨。”
祭烬声音听起来难受很,他还是强颜微笑的继续说。一字一句都是一把刀一把剑,割着他的皮肤,流出鲜血,映衬出他的脆弱。锥心泣血,当孤单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五脏六腑都在疼痛,所有人的微笑都是嘲笑。
“烈城逸真是一个很过分的人啊……”
无影坐在祭烬身边,伸手抱紧了他,身上还是浓郁的迷香味儿,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怎么办,我现在一点都不想把你交出去。”
“原来传闻中的帮主大人也是那么好欺骗。”祭烬得意的做了个鬼脸,哪有刚刚的哀痛欲绝。
无影无动于衷,只是不经意的流露出他独特的温柔,轻轻的擦了擦祭烬的脸颊,好像祭烬哭过一样。
“我宁可这是个故事,也不希望是真的。”无影松开了祭烬,“你饿了吧,我去叫下人熬碗粥给你。”
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祭烬见无影离去,如负释重的松了口气。
“我宁可这是个故事,也不希望是真的。”
心里上上下下翻滚,鼻子一酸,从未试过的心碎包围整个人。
祭烬遮住双眼,有液体流了下来。这是他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也方便快速一擦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掩饰神情掩饰得很好,离开烈城逸之后他每天都要在师父面前练习演技,他有多开心,他在中原过得有多欢乐。
就是要这样,才看不到有多伤心难过。
就是要麻痹自己!
墨衣黑发的男子站在弥青山的阁楼二层上,听这里的侍女说,祭烬以前也很喜欢站在这里,一站就是两三个时辰。冷冷的,一话不说陷入沉思。
“公子说弥青山到了桃花季节,就一定要准备一张桌子,两壶酒,摆在这里。”身后的侍女并不怕烈城逸。
“我曾答应过他,一到弥青山的桃花烂漫,开满整个山头时,我便与他一起来赏花饮酒作乐。可我从未兑现,一拖就拖到现在。”烈城逸自言自语,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好像是说给身后的侍女听。
身后的那名侍女是跟在祭烬身边最久的,祭烬喊她为青桃。
“公子的身体不好,很多时候都能听到他的咳嗽声,水清老爷总不让公子站在这里。公子很执着的不愿离开,他说这里能看到整个漫山遍野,有个故人跟他约定好的。”青桃指了指位置,“公子看上去很痛心入骨的样子,我们都不敢多问。”
烈城逸知道祭烬所说的故人是指谁。
纵然只是想到这些,他感受到了祭烬当初的心情了。
有多肝肠寸断,有多痛不欲生。
“王爷你不必太多沮丧了,公子一定会没事的,而且我相信公子也不会把丹青公子藏起来的。”
“公子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他说过他被一个人负心了,但他不怪他。公子说那个人不爱他,所以没有什么负心不负心可言。”
是啊,烈城逸不喜欢祭烬。
那么烈城逸自责什么?
他只不过是为丹青不见了着急而已。
关祭烬屁事啊!
等一个人真的很累。
祭烬,你这三年是怎么等过来的?烈城逸抚摸窗栏,好像在抚摸那个人一样。眼神柔情万分,浑然不知他也深陷了。
青桃只把烈城逸当做祭烬的好朋友,“虽然公子以前没有提过王爷你,但我相信王爷在公子心中有很大分量。公子从来不亲自医治,不知怎么了,三年前从中原回来后公子就不把自己身体健康当一回事。拼命的看医术尝百草,好几次都累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