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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6

作者:接骨木 当前章节:149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20

不等她开口,我便迫不及待问道,“总监,李承珏跟你联系了吗?他在哪里啊?”

许是我的直呼其名,我的语气太过急切,她的脸色即刻也显得有些惊慌,眼中□□裸的惊讶与不解。

我忙改了口,前言不搭后语解释着,“是这样,我找总裁有急事,他有没有……就是,他现在在哪里啊?”好不容易才吐出这句完整的话。

她推开我扶着门的手,一本正经的走进屋子,我亦步亦趋的跟上去,继续逼问,“总裁到底跟你联系了没有啊?”

走到床边,她转过身,眼中的疑虑仍没有消失,淡淡的问,“你找他干嘛?”

看她的样子一定是知道李承珏的去向,我靠的更近,“他是不是生病了?”

她似是被我的问题惊到了,立即反过来问我,“总裁病了?谁说的?”

我越发着急,“就是听说的,他今晚到底跟你联系了没有?你知道他在哪里吧?”

看我如坐针毡的模样,她也不再细问,“通过一次电话,不过是我打过去的,六点三二十分。”说话时又看向手机,“现在是七点五十,距离通话已经过去了一小时二十二分钟。几分钟前我跟你一样,发现老板手机关机了。”

正想问李承珏的地址,总监接下来的话立即浇灭了我的希望之火,“但是,总裁的行踪我一概不知,你知道的,我没权利过问。”

她的回答清晰明了,却让我的心蒙上了一层迷雾,蔫蔫地喃喃自语,“那怎么办!”

“我有那个司机的电话!”

刷的抬起头,她正得意的盯着我,戏虐一般的语气让我又好气又无奈,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嘛。

没等我问,她便自觉的在屏幕上“叮叮”敲起来,纤细的手指形成一道好看的弧线,那可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喂,是田师傅吗?”总监的声音悄然跃起。

客气的介绍、寒暄了几句,她便开门见山,“我有点急事联系不上总裁,可以帮我通传一下么?”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总监的脸色是七荤八素,变幻莫测,我的双手蜷在一起不停的摩挲着,等着她的答案。

“哦,好的,谢谢啊。”她的声音越发的轻,满眼的疑惑不解,又隐隐有些担忧。

“他怎么说的?”

她望望我,下一秒又侧过身摆弄沙发上的白色玩具熊,像是刻意避开我的目光,“李总下午去南嘉那边的分公司开会了,今晚看来是要熬夜,都没让司机去接他。”

明明云淡风轻的语气,却越发让人觉得不安,她不知道我跟李承珏通过电话,更不知道我听到了那声‘医生‘,可我没有继续逼问,反而装作若无其事,“哦,那明天再说吧。你累坏了吧,赶紧洗个澡先休息,我去整理明天要用的资料。”

她微微抬起头,回过一个艰涩的笑容,“对啊,是挺累的,那我先去洗澡。”

我点点头,将背包里的一沓文件拿出来,她悠悠走开,径直走向了卫生间,将手机紧紧攒在手里。我低头心不在焉翻阅着一行又一行黑漆漆的字,时而听到左侧飘来一串若有似无的低语,再往后是一段冗长的门滑开的声音,她不好意思笑笑,“忘了拿毛巾了,”急步朝着房间奔去。

到底发生什么了呢?他真的出事了吗?再也坐不住,起身朝她的房间走去。

她正蹲着在箱子里找衣服,床上也横七竖八扔了几件,手机随意掷在被子上,屏幕还亮着。

我装模作样的晃悠,四处张望,啧啧感叹,“这房间布置的真好看,总监,你住到这里来马上就是小清新了。”

她起身将床上的衣服扯下来,随意叠了几下就往箱子里放,趁这间隙,我假装坐下帮她递衣服,眼睛瞟向床上的手机,右手指迅速点了一下电话图标,刚晃眼看到田师傅几个字屏幕便暗了下去,该死,早半秒就好了!心里咒骂着自己,已然错过这次机会了,再下来就只能等她再打开手机。

我心灰意冷的垂着脑袋,看她往箱子里放东西,恰好碰上她的目光,一种怪异的目光。

“好了,我先去洗澡了。”临走不忘将手机揣上,像是等谁的电话。

她的温和有些异常,平时看我这样应该是批评教育加恨铁不成钢,可是今天表现太反常。

屋子里剩我一个,文件也还没整理好,可是我再无心思,便将电子版资料发送给沈丹,威胁她不帮忙就不飞香港给她捎化妆品,她发给我一个手刃仇敌,鲜血四溅的表情,恨恨地答应了我的条件。

~~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清早,或者说压根就没睡,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将沈丹整理好的文件再审核一遍。

总监起的也早,干净利落的收拾好后语重心长的劝道,“今天妆画重点儿,不知道的以为我虐待下属不让睡觉呢。”

我从善如流的给脸颊多加了些红晕,把眼下两块黑色淡化丁点儿,这才跟着出门见客户。

总监跟往常一样提早到了约定地点,趁客户还没来,她随意问了我几个业务上的问题,估计她也没报多大希望我能说出个什么金玉良言,也许就当解闷了。

我思忱片刻,振振有词道,“其实关键问题不在于我们能得多少利益,而在于货物质量,虽然你跟每个客户都见了,但是你的言行举止已经告诉我答案你到底选择跟谁合作。“见她没有吭声,我便继续说下去,”‘华美‘规模日益壮大,已不存在不敢得罪谁的问题,但是基于礼貌我们还是要表示友好,认真接待每一位客户。”

她的眼里闪过几分意外的诧异,又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表示理所应当。我知道自己的答案肯定合她心意,好歹我也在市场部呆了几年,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黄美心,看来跟着我你的情商智商各方面提高,都学会察言观色了!”她的腔调有些许怪异,看来夸奖我太强人所难了,声音拖了几秒,又淡淡道,“其实呢,这本来是采购部的事儿,可是总裁要我管,我总不能撂挑子吧,可这样一来,回去该要请采购经理吃饭好好解释解释了。”

我笑着点点头,嘴里“嗯嗯”着表示赞同,心头又多了一层疑惑,为什么李承珏要这样安排呢?这完全没有必要啊,他到底想干什么?在医院的人是他吗?

十分钟后,客户终于到了,我已知道‘华美‘不会跟他们合作,所以并未十分上心,只坐在一旁听着总监与他们谈笑风生,观摩她最后如何化干戈为玉帛。终于,意外等来一段悦耳的铃声,我集中精神全神贯注看她掏出手机轻轻在屏幕上曲折划过,每一个微小的方向变化都被我紧紧锁住。

很快,商谈结束了,对方客户被拒虽然不大高兴。不过面儿上也没太明显,还是服气的叹道,“王总监,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合作,我就看中‘华美‘,你可不能再不给机会啊。”

总监笑的春光灿烂,看来所有烦心事终于给解决完了,“那是当然,希望一直保持联系,下次有机会到上海我请客!”

寒暄前前后后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待客户出门,总监才敛了笑意,轻轻揉着太阳穴,“哎,终于完事了,可以休息两天咯。”

又忽然转头问我,“黄美心,你找李总真有急事?”

我一听霎时来了精神,“他跟你联系了?”

“没有,不过刚收到田师傅的短信,他说李总在医院探望一位朋友。”

“探望朋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干笑几声,可下一秒脑子又晕了起来,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挂我电话呢,只是因为太忙?那也不至于连个电话都不能接,哪怕回一个短信也行啊。又转念一想,或许是很重要的朋友吧,朋友生了重病,所以没有心情搭理我们……

“黄美心!”

“嗯?”待我回过神,恰逢上总监一脸怒火,“你想什么呢?都叫你好几遍了。”

我赔笑道,“我一时走神了,你刚刚说什么?”

她双手环在胸前,期期艾艾一会儿,又直接了当甩出一段话,“昨晚我骗你了,其实总裁没有在开会,田师傅……”

“我知道!”

该是被我的话吓到了,她愣了愣,吞吞吐吐问,“你~知道,那你昨天……”

我笑了笑,“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你早就看出来其实我压根儿不是有什么急事吧,谢谢啦!”

她面露囧色,许是从未听过如此情意绵绵的话,才这般别扭,却故作自然,“没什么,昨天我也是以为总裁出什么事了,那他要是出事你就不能安心工作,影响商谈怎么办?”

我没打算再继续情意绵绵下去,只觉得这样的总监很可爱,至少比我可爱,可惜张季……

“美女总监,请你吃饭去吧!”我热忱的邀请道。

“真的吗?那我要吃日本料理,酒店附近就有一家。”她毫无推脱的向外走去,呵,张季没福气啊,多可爱啊!

~~

果然吃饭是最好的聊天方式,三杯清酒下肚,她已毫无顾忌,全盘问出。“张季跟你联系了吗?”

我愣了愣,思索怎么回答比较好,她又继续道。“你不用顾忌什么,反正我跟他也没什么。”

“偶尔联系,最近都很忙。”

“嗯。是啊,他肯定很累,一个人东奔西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帮忙,创业初期最辛苦了。”

“是啊,万事开头难嘛。”

“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张季和李总都挺不错的,你好歹选一个,也不至于让两个人都伤心!”

旁观者哪知道内情,我理直气壮的解释,“张季对我来说就跟哥哥一样,李承珏是因为……”本以为自己能说清,可话到嘴边,却如一团乱麻,毫无头绪,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啜着酒,啧啧道,“果然,你都说不清,难怪我看了都糊涂,总裁对你绝对是非常关心,可是有时候又表现得很冷淡。”

我不屑的看着她,“你是大忙人,哪有时间观察我们。”

等了半天,她也没有答话,只顾着吃菜,我也只好作罢,低头搅弄着厚薄均匀的鱼片,顷刻间被一句话噎住。

“果然,你说有男朋友是骗我的,你还鼓动我去追张季!原来你跟总裁之间还真是有点什么!”

我被这连环炮震的心惊肉跳,搜肠刮肚回想过去的每分每秒,总监果然是总监,不愧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我竟然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了。该死,怎么忘了我以前跟她说过的话呢?再来我跟李承珏的事本就及其隐秘,在公司更是丝毫不显山露水,她又如何会知道?

我想我的脸色应该是一阵白一阵红吧,不过她似乎并非发怒,倒饶有兴味的欣赏着我的七情上面。

看来是瞒不住了,索性不再瞻前顾后,全盘拖出。“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是怕你误会我跟张季之间有什么才说我有男朋友的,我让你追他是因为我真的觉得你很好,我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我的态度诚恳的不能再诚恳了,这确是我的肺腑之言。

“张季告诉我你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我愣了愣神,他说的虽是真话,可对于失去记忆的我来说有些迷惘,“算是吧。”

“好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看你吓成那样!”她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我这心里的石头终于能搁置一会儿。

她将杯子放下,忽然改换了神情,探询的压低声音问,“那你跟总裁真的有一腿啊。”

我霎时满头黑线,文雅的总监怎么也说出这种话来,无奈的干笑几声,“分手了。”

“分手!意思说你们以前真的好过?啧啧,太不可思议了,难怪总裁总是借故找你,这次出差绝对是因为你才换部门的,真是好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呀!”

我慵懒的挑着菜,“你别想太多了,要真是因为我他能对我爱答不理的!”

“爱答不理!有么?飞机上照顾你,医院照顾朋友还联系你,对于本来话就不多的总裁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她说的振振有词,我未置可否,只继续品着我的大餐,心思却飘到了九霄云外。

一顿午饭下来,已是一点左右了,我俩相互唏嘘惊叹竟然能聊这么久,看来女上司跟女下属之间通过两个男人来增进‘友谊‘不失为良策。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又热起来啦 温度高了烧脑 谢谢每一个来阅读的啦 ! 往后每天都会更 终于空闲下来了 毕业季 伤不起

回头想想承珏哥真贴心 好爱少年时候倔强孤独的他 往后看才是闪光点

☆、真相

虽然不知道李承珏看望的是谁,可想来一定是很重要的人,他最近也一定是没空的,总监也去见朋友了,于是我便一人胡乱在街道上逛了逛。

喧嚣的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不过还好绿化做的特别棒,两旁植有高大墨绿的榕树,窈窕的垂枝疏疏密密形成一道道天然镶叶屏风,我心里暗暗感慨这树真会长,高大威猛又不失性感可爱,一边想着又一边笑话自己,真是无物可思了才这般无聊!

承珏打来电话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我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怎么一个人走了这么久,竟也没觉得累,而这一路的思虑重重我也再想不起。终究,还是他那低沉而迫切的声音让我清醒了过来,“美心,你在哪里?”

“我在街上……”

“具体地址?”有些被他激动的逼问吓到,心跳陡然乱了序,镇静片刻,一边‘额额‘答着,一边跑向路牌,他应该是知道我在干嘛,所以此刻也沉默着。

我在公交站旁边等着他,提心吊胆的猜测盘踞了我整个脑子,为什么那么着急的要来接我?为什么语气那么急切?一大片的为什么在上车之后变成一言不发。

他一声不吭,车中只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汽车在暮色中疾驰,他开的很专注,似乎一丝一毫的动作都会让他分心,所以一直僵坐着,只有胳膊随着手打方向盘才微微晃动

我有意无意的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只能瞥到他略显疲乏的侧脸,一路上无端就下意识的保持安静,保持跟他一样的僵坐。

良久,车速缓缓慢了下来,停在了一个貌似是夜市的地方,朝外望去,看不到尽头的小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座位上满满是人,周围站着的更不在少数。他移过来伸手摇我这边的车窗,我忙伸手去帮忙,却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便讪讪往后缩回手,此刻车窗已经半开,他的手忽然抓住我正在退却的手,手掌一如曾经的宽厚温暖,只不过手心浸出了许多汗渍。

我没做反应,有些纳闷的瞧着他的下一步举动,他再移过来了些,对着车外小摊上的大妈喊道,“你好,麻烦……”

正是人多的时候,大妈正忙着看锅里煎着的饼,无暇顾及我们这头。

香气飘入车厢,霎时馋虫涌动,这才惊觉原来自己还没吃饭,正欲用我的女高音再吼一嗓子,眼前亮出一张红票子,“不用找了!麻烦快点!”

待我扭头张大嘴巴表现我的惊愕时,大妈已经把钱拿到手,笑呵呵问要什么。李承珏利索的接过顶多只值20块钱的东西,‘嗖‘的一声将车驶离。

东西全在我手上,我一边将袋子在座位中间的储物箱中放稳,一边继续等待他的反应。终于他开口了,“你还没吃饭吧,先凑合一下,等明天再请你好好吃一顿。”说话间虽是露了笑意,却像是刻意表现出来的,他以前也有过那种表情,可惜我好像忘了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只知道很熟悉很熟悉。

“你要吃什么,包子?煎饺?还是先喝豆浆?”我探询道,凝视着他,说话间已经将豆浆举在了他耳旁。

他的语气淡淡,却又不失真诚,“我还不饿,待会再说,你赶紧吃点东西垫肚子。”

我尴尬望着一堆包子跟饼,心内自语,“难道把我当猪么?这么多,让我一个人解决?既然不饿干嘛买那么多?”当然这也只能是自语,他此刻不像有心情跟我开玩笑的样子。

火速解决完俩肉包,似乎增加的能量化为了胆量,终于再憋不住,“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出什么事了吗?” 心内忐忑,脸色依旧沉着。

夜色中他的脸有些苍白,听到我问题的那一瞬间似乎有片刻失神,很快又恢复正常,神情却不似之前的淡然,半晌,他答,“美心……我们去探望一位病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欲说不说中断了话。

我懵懵的看着他,他出神的盯着前方,仿佛在逃避我的眼神。

10分钟左右,车停在了一片环境幽静的草林中,他停好车,牵着我的手经过小道,再突现的便是一条广阔平坦的大路,前方高高耸起几栋威严的夜色中仍喧嚣不止的大楼。

顶上高悬的几个大红字触目惊心,不知为何,心头莫名泛起了一丝恐惧,他的手加大了力度,生怕我逃脱开似的,又或者他需要从我这里攫取更多的力量。

木讷的迈着步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刚开始的疾步缓缓慢了下来,李承珏立在大门口,看医院进进出出的人群愣了片刻,继而转头望向我,如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美心,我说的要去探望的病人是……你妈妈!”

身子晃了晃,无力的被他半扶半抱着,既不敢置信又深深将这句话印在了脑子里。半晌我都没有一句话,任由他搂着我向里走去,进电梯,出电梯,直走,转弯,停下,然后猛然松开的手,刺耳的吼叫萦绕在浓浓的消毒水味儿中……

“阿姨,阿姨,小凌来了,阿姨……”李承珏佝偻着身子,撕心裂肺的吼着,从未见过他这样伤心,单薄的似风中纸片即刻会被大卸八块。

心底蓦然泛起一阵冷笑,床上的人是我的妈妈啊,可我竟然没有痛彻心扉,那仅有的动容也是可以奉献给任何一个人的。倚门立着,仍是没有走近,不敢看那张瘦骨嶙峋的脸,因为那段记忆的丢失,我究竟错过了多少感情,忽略了多少人和事?

~~~

记不清我是如何躺在了柔软的双人床,离开医院直到现在,所以的一切像一团乱麻,头沉沉甸甸耷拉着。李承珏的温言软语还在耳边回荡,我却忘了答话,直到他关了门离开我才意识到这偌大的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巨大的无奈恐慌袭进每一个毛孔。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门铃声陡然飘来,我此刻半睡半醒,清醒的一刻打了个冷惊,定了定神又平静下来,是他回来了么?

屋子里的灯光亮的刺眼,我打开手机看是凌晨两点多,门铃还在继续响着,正想拨通承珏的电话,手机也响了起来,手一抖它滑落到床单上,原来是张季打来的。

迫不及待接了电话,还未开口,便听他说,“美心,我在门外!”

愣了愣神,讶异的起身开门,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在吗?美心……”

果真是他,我握着手机靠在门口,仍是一脸诧异,眼前的人微微一笑,提起手中的袋子,“噹噹噹,饿不饿?”一边自然的拉着我进了屋,用胳膊肘关上门,一边嘴里还在絮叨,“还是热的,红豆沙味的,可惜太晚就只有这一个口味的。”

我看他忙碌着拿出食物摆放好,全然没顾及到我的惊讶,直到我坚持了这种表情良久后他才主动开口,“李承珏给我打电话了。”

我问,“他去哪里了?”

“他说要把骨灰送回青岛。”

顿了顿,“可……那是我妈妈……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舌头打着结,思虑该从何说起,从何问起。

张季走过来,双手搭在我肩上,“我知道,我知道,美心,你不用着急,你会想起来的。”

我哽咽着,“不,我不要再靠这样慢慢想起来了,”握着张季的手腕,“你告诉我,告诉我以前的事好不好,我不想再过一片空白的日子了。”

他凝视着我,一言不发,良久才转身靠在了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白雾莹莹缭绕四散开来!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在青岛,你之前回去的时候看到了我们以前呆过的学校吧?”他转头问,我点点头,“嗯,不过承夕说翻修了。”

“是吗?”他淡淡问,“好多年没回去了,现在真是近乡情怯。”张季又将目光移到了前方,夜色沉重幽长。

“那个时候你还小,当然我也才九岁,我从小就很叛逆,我爸在矿上死了,我妈拿着补偿金跑了,我跟着大舅他们过,不过反正也没人管我,任我怎么乱混也没人在意!”他的语气凛然,轻描淡写,却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悲凉。

“你也是个小可怜啊,”他笑道,“被人欺负总是固执的要还手却又打不过别人,还好后来你遇见哥哥我。”

我回过一个惨淡的微笑示意他继续讲。

“你妈妈在县城打工,其实干的正当行业,却总是被人指指点点,那都是因为你那个酒鬼老爸,喝醉了就乱说,你妈不给他钱他就闹个没完。”

我僵住,对他所说难以置信,我爸怎么会是那样的,他现在明明就是幽默有钱的优秀中年男人,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把他跟酒鬼联系在一起。

他看出了我的诧异,继续道,“不过后来你老爸变了很多,可能人经历的是多了,性子自然就慢慢变软了,我也是,谁能看出来我以前混黑道?”

“你那时候小,不懂事,所以跟家里人关系都不好,特别是你妈,可是我竟然还添油加醋诽谤伯母,所以如今才连她的遗体都不敢见吧!”

我的心底突然涌出一阵愧疚,对那个瘦骨嶙峋的身体,我太亏欠了么?

“我在上初中的时候跟了社会上一个混混,我那时候想的就是学一身本领,保护身边的朋友,尤其是你!”

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真诚而怜惜。

“从记事起,我就暗暗发誓不能被人看扁,不能再随意受人欺凌,曾经看不起我的、嘲笑我的都必须受到惩罚。那时候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直到你初二那年,你的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你竟然还破天荒的说他是你男朋友……”

我想他说的就是李承珏吧!

一声冷笑溢出 ,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你不仅仅是兄妹的感情,我想办法让他离开你,当然这些都是瞒着你的,偏偏越是这样你越是犟,非要跟他在一起,他也打死不离开。最后没办法,我彻底跟你绝交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不想看到你对他微笑的样子。”

“再后来见面就是一年后了,你俩都升到初三,我也糊里糊涂升了高二,尽管很想见你,可我努力克制着自己,发誓永远不去找你。后来突然有一天李承珏主动去找我了,他说的话更是让我瞠目结舌,他竟然求我绑架他。”

听到这里任谁会愕然,我问,“你为什么答应他?”

“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二十万,我当然不会那么傻相信有这样的好事,可是他恳切的央求我,骗我说在外面闯了大祸,如果不给钱就要遭殃,但他不敢跟家里说,所以想出这个办法。后来我才发现我真的很傻,居然相信他的话,那天还没正式开始行动就被一群警察抓了,慌乱中我和他打了起来,没想到……结果却是你为我挡了那一击。”

我将衣角紧紧攒在手里,缓步靠近沙发,瘫坐在上面缩着身子问,“后来呢?”

“你受伤以后我就因绑架勒索一直呆在牢里,李承珏却被保释出来,我舅舅来看我的时候说李承珏的妈妈去你家登门谢罪了,应该是花了不少钱吧!再后来便是我出狱,

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你的事情,那次偶遇并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我想过无数次跟你重逢的场面,可就是没勇气上前,直到我的工作调到上海,我才下定决心跟你相见。没想到,你真的忘记了一切!”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隐隐约约眼前浮现一位哥哥对妹妹至死不渝的守护,男孩的青春无辜消散在罪恶的岁月里……

为什么李承珏没有说出真相?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妈妈身在何处?为什么……

感觉到张季的目光移了过来,我没抬头看他,只闷闷坐着一声不吭。

半晌,他打破了沉寂,“我以为你为我挡那一棒是因为你心里有我!”顿了顿,摇摇头,“可惜,你还是选择了他!李承珏费尽心思让你留在上海,留在“华美”,留在他身边,他成功了!”

我微微抬起头看向他,果真如我所想,当初机缘巧合进入“华美”并非侥幸,“他亏欠你太多了。”

张季双目微垂,“对啊,他欠我的太多了,可惜我没能力去报复他,难道拉着他跟我同归于尽?”

我凝视着他,张季的情绪有些激动,夹带着失落无奈跌到了谷底,他的声音苍白无力,“出狱以后,我交到一个出奇好的朋友,他鼓励我,帮我培训,瞒天过海制造简历,最终我如愿进入了“华美”惠州子公司。当时我很诧异,那位朋友所教授我的知识几乎全部用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我知道他是另一家公司的高层,而我也随着出彩的业绩平步青云。三年后,我主动调到了深圳这边的公司,那位朋友却奇迹般的消失了,我们再没有联系,不过我也没为此纠结,我当时就一心想做好事业,然后用功成名就的自己去面对你,而不是杀人犯,可我真的没想到几经周折打探到你的消息时,你已是我的陌路人,尽管如此,我也想方设法调到上海来,想要离你更近些。”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即将再次去往上海 那里即将再多一份故事

3月就要完了,今天突然魔怔了一样行走在路上,春景正好,可惜无人同赏。

☆、回忆

屋子里只剩张季时而低沉时而愤怒时而欣慰的声音,像是在听慈祥的老人讲格林童话一般,我聚精会神的听着,可惜他所讲述的只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悲惨。

“到了上海以后,我那位曾经消失的好友又猝不及防的出现了,他竟然跟我在同一家公司,后来,看他跟在李承珏身边我才幡然醒悟,那是他派到我身边的‘朋友’,峰回路转,跌跌宕宕我竟又回到了原点,我以为你们之间再无联系,我本来想带着你远走高飞,从此离开他的世界,可原来是我俩一直被他操控在手里。”

他的冷笑浸入寒骨,世事捉弄,他也只是一具蝼蚁,李承珏成了那个罪魁祸首。

心有戚戚,回想起跟李承珏一起的点点滴滴,究竟有多少真多少假,有多少挚诚,又有多少阴谋?

张季的声音又响起,“你那天看到他那种诧异的眼神让我一度以为你并没有失忆,只不过是骗我而已,没想到李承珏早已在几年前就去找过你了,你看他的眼神还一如从前。可我不甘心,既然你们分手了那我必然要为自己求一次机会,但你的心始终在他身上。”

余光察觉他的目光回到我身上,许是因为愧疚,我没有抬头。

他在监狱呆了五年,我受伤之后的事自然不清楚,即便知道也只是个大概,个中因由只有李承珏知道了吧!

突然想起那晚,便问,“有一次我看到你跟他吵架,你给了他一沓钱……”

他道,“他欠我的没办法弥补,他帮我提早出狱,派朋友扶持我,所有的一切费用我都还给他,我要他自始至终欠着我。”

我打了个寒噤,身子不由一抖,“你为什么离开公司?难道不是因为释然?”

他冷哼,“释然?怎么释然?要我忘记过去,一笔勾销?”

我抬头望向他,正对上他的目光,他迟疑片刻,问“阿凌,你能做到释然吗?不介意他给我的冤屈,不介意你妈妈的离开,不介意他们家拿钱掷来的耻辱?”

我怔住,想要躲避他凌厉的目光,却又动弹不得,我介意吗?我能释然吗?如果可以我跟他是不是压根不会走到这一步?我也怀疑过他!恨过他!可我,还爱过他啊!

屋子鸦雀无声,空气凝滞,不知我跟张季是在争锋相对还是唏嘘同病相怜。

刺耳的铃声如雷鸣般划过,迎来久违的喧嚣,恍如梦境中醒来,手机上的陌生号码经久不息,我顿顿,接通。

甜美的女声,“您好,请问是戴凌小姐吗?”

我迟疑,正想回答打错了,忙又改口,“对,我是!”

是医院打来的,收拾床铺的护士发现一封给我的信,但李承珏已经离开,所以按照信封上我的号码打过来。

~~

有些慌乱无措,那封信平平整整到了我手上,没有立即打开,我跟张季回到酒店,他说自己就在门外沙发上,有事马上叫他。

我点头,将门紧紧锁死,拉上窗帘,关了天花板上炫目的水晶灯,将台灯扭开,窝在床侧地板上,裹着毛毯。像是在为神圣的祈祷做准备,一切都要保持最舒服的格调。

仍是紧张,屋子寂静的将心跳声放大,长吸一口气,忐忑将信封打开。

粗览全信,是清秀工整的的字迹,不知为何感觉像打好草稿再滕过来似的,瞅到一些字词,忽视性的扫过,再深深吸了口气才继续从头看起。

‘小凌,我是妈妈,你怕是想不起来了,可惜我这个病怏怏的样子看着吓人,不然就让承珏给我拍个照片了。

好久没看到你了,我就怕哪天来不及见你最后一次,所以提前写了这封信,不过承珏说一定会让我见到你的。他是个诚实的孩子,真的把你带到我面前了,可惜那天在咖啡厅离得太远,没看清,你好像瘦了,不过跟他在一块儿笑得很开心。’

眼泪啪嗒滴在信纸上,我忙移开信,用毛毯蹭掉泪珠,努力回想她提起的咖啡厅,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呢?为什么想不起来?手揪着腿上的肉生疼,却还是不愿放开。侧头瞥见门缝处地面上来来回回有一小截晃动的黑影,他就在门外守着,心里安定些许,再拿起信。

“听说你跟你爸爸过的挺好的我就放心了,承珏说你改名儿了,改了也行,反正我也不负责任的走了,以前也没照顾好你,该跟你爸姓。你们现在有钱了,终于能好好过,幸亏你爸还有些良心,我就一直操心他把钱拿出去挥霍。’

‘我问承珏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他也没回答,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以前的事情忘了是好事,想不起来是福分,可惜你还是知道了。你千万别怪他啊,是我不该去求承珏的,要不是为我治病筹钱,他也不会想到让张季去绑架他,意外把你打伤归根结底是我的错,我拿钱跑了也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他没有关系。他是个有善心的孩子,你别怪他。’

如五雷轰顶,痉挛的心被抽得生疼,

“没想到承珏还会来找我,也没把你忘了。我知道他总是愧疚的很让张季坐牢了,但是又憋在心里不说出来,那回他打电话说给张季升职我正好听到了,还交待对坐牢的事必须闭口不言,这说来说去都怪我,张季也是好孩子,对你照顾的很周到,小时候你们玩的可好了。”

“我也没想到张季坐了那么久的牢,有几次想问承珏反正我都跑了,他怎么没有说出真相,那时候完全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了,但是我又不敢问,承珏是个善良的孩子,要不是迫不得已肯定不会让张季受冤的。’

“我离开青岛之后,在医院呆了快一年,每天化疗真的很痛,我想我就是命苦,没嫁个好男人,也没有本事好好养你,所以我不后悔离开,一方面不用忍受你爸这个酒鬼,一方面你受伤了,要是家里人知道我得了癌症就更是雪上加霜,我也想活下来,李家给的那些钱给了我一个新的人生,可惜我没福消受,钱花完了,病又复发了。承珏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快不行了,本来想早早了断,但是承珏那么细心的照顾我,又总是给我讲你在大学里的事,我听得舍不得走啊!'’

我埋首在毯子里,抽泣声飘荡在闷热的空气中,妈妈,妈妈,我的妈妈,我已经失去你了。

“小凌,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我又怕你看不到又怕你看到,你要是跟承珏结婚就享福了,我就盼着你别跟我一样命苦,还好你上大学了,有自己的工作,跟承珏也算是门当户对。你以后结婚把婚纱照拿来给我看看吧,反正我是等不到抱外孙了。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别跟自己过不去,好好珍惜眼前人。妈妈不和你说了,也不知道再写些啥,就是希望你以后过的好,那我也就没有遗憾了。”

手劲过大,信纸被撕开一条裂缝,我垂下手,神情呆滞的望着地板,亦不知心之所想,只觉心灰意冷。

良久,起身拉开窗帘,想看看此刻外面的世界,霓虹忽明忽灭,依旧还有这么多车辆在黑暗中疾驰,忽有一种万家灯火的俯视感,地面上生机勃勃,高高在上的地方已是玄冰万丈。

某一刻产生剧烈的冲动想要赶去青岛,我已经等不及了,我必须立刻出发。将灯打开,从柜子里拉出箱子,将衣服迅速的再整理一下,几本书哗啦啦被我带到地上,我不耐烦正欲捡起来,那本复古亚麻色封面如带它过来的时候再次引起我的兴趣,陈旧的纸材,该是好多年了。

跪在地上,打开上面那层扣在圆钉上的半侧弧形封皮。翻开的一霎那,又是惊又是喜,竟然是我的日记本,事隔多年,以前的事就呆在我身边,而我却浑然不觉!第一页白纸上,清楚写着我的名字戴凌,记载始于2002年9月,正是我初一的时候。

第一篇:转眼小学就毕业了,我竟然上了初中,不过大部分是因为张季,他既然都上了,我也应该跟着呀!

唉,为什么他总是跟那些女孩子搅在一起?他真的喜欢她们么?总是说我是小孩子不懂love,可是我真的懂啊!

开学这么久了他都没来找过我,上课真无聊,张季真的把我忘了吗?他总是让我叫他哥哥,可是我不愿意,否则他会总是把我当妹妹的,我想当他的……(完结)

没有再写下去,应该是因为害羞吧,我竟然喜欢张季吗?诧异的摇摇头,继续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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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我今天看了小学的日记,字太丑了,也没几件开心的事,无非就是老爸喝酒骂人,老妈许久才回家一次,她不回来也好,免得老爸发脾气又在外婆家撒泼。

完了完了,张季真的把我忘了,就要月考了,以前每次考试之前他都会催我复习的,他真没良心,重色轻妹!

我还是去找他吧,找还是不找,耶耶,硬币说应该去找。那就去吧,立刻出发。

下午七点:我不应该去找他的,他怎么可以那样,低三下四哄别的女生,太没有气概了!!!啊啊……不讲义气!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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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月考前几天,他破天荒来找我了,给我买了零食,叮嘱我好好复习,否则后果自负!我觉得很好笑,他自己学习那么吊儿郎当,还来教导我,不过我还是很听话的答应了,因为他说考的好就带我出去看看黑社会是什么样子。我太向往了,于是下定决心一定要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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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今天不小心看到他打篮球,他是人群中最高的那个,举手投足满满霸气,怎么回事,他好像越来越帅了,我脸红心跳的躲在一旁偷看了很久。

后来他的好哥们笑着问我是不是找张季,我点头了又忙说不是,然后一溜烟儿跑了。

结果晚上的时候那个男生又来找我,给我一杯奶茶,说是张季让给我的。我特别开心,还好忍住没有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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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班上的第一名怒了,我只比她少十分,她酸不溜丢的讽刺我,估计好多人都觉得我作弊了,可是我无所谓,想到能去看黑社会,跟他们这群小孩子置什么气?

成绩揭晓后,我刷刷的跑去找张季,头都大了,他搂着一个女孩子在操场上闲逛,我顿时怒火中烧,懒得理他,可还是不甘心的跑到他们一伙人面前,狮子吼一样的大叫‘啊啊啊啊……’,大家都被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我忽然觉得好好笑,兔子似的开溜了。

可回到教室后还是好伤心,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呢?不过又有些欣慰,反正他的女朋友也一直在换,那些跟他交往过的女孩儿也跟很多别的男的交往,张季不是认真的!

晚自习太无聊了,班长总是盯着我,我的成绩得罪她了,所以这时候开溜太不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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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篇:那个送奶茶的男生又过来找我了,大家在门口指指点点,我有些脸红,跟他走到走廊问他干什么。

他说张季答应带我去看黑社会,我欣喜若狂,说周末一定要叫上我。然后他递给我一袋零食,说张季让他们好好照顾他妹妹我,我不好意思的接过零食,说完谢谢就跑开了,心砰砰直跳,感觉那个男生有点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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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篇:看黑社会都是骗人的,今天张季只带我出去吃饭了,还带着他的女朋友和他兄弟以及他兄弟的女朋友,我吃的很气愤,一直骂他骗子,大家就跟着起哄一起骂他骗子,哈哈大笑。

张季也不生气,问我需要文具吗?待会给我买,可是那个男生献殷勤的说他去买,大家就又开始起哄我跟他,我脸红了,低下头吃饭,张季让大家住嘴。

晚上回家那个男生说他送我就好,我本来想拒绝,可是张季说他要跟我一起回去,晚上就不出去玩了,他的女朋友有点不高兴,可是还是假装很听话。

好久没跟他单独走在一起了,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一直埋怨他重色轻友。他说自己要是重色轻友怎么可能不管他女朋友还送我回家,于是我又骂他花心,他无奈的笑笑说周天要跟他舅舅一起去外婆家,不能来找我玩了。

我有点失落,不过还是若无其事的笑,反正只要不是去他女朋友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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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篇:老妈这个星期没回来,托二姨把钱带给我了,我反正已经习以为常,悄悄把钱塞给外婆一些,买了一斤糖给她,她特别开心,可惜爷爷奶奶下午又来闹让我这个星期去他们那里住,外婆舍不得可也没办法,我倒无所谓,因为我已经初中了,有一种突然长大的感觉。我主动提出在奶奶家住两个星期,这次没有又哭又闹,爷爷奶奶很开心,说爸爸去外地了,最近不回来,让我不要害怕。

我没告诉他们其实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了,虽然爸爸喝酒骂人打人,可是还是很疼惜我,脾气再大都不舍得打我,我已经发现这个规律,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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