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湜目中浮起水波,宋玉心中一跳,忙放下手,尴尬地挪了挪身子,压了口气道:“我有要紧的事要托付给你。”
崔湜露出失望之色,垂眸道:“你吩咐。”
宋玉暗叹口气,对此有点头痛,狠了狠心,揉着眉心说道:“你派人去潞州,让李隆基准备着,再找可靠的人,跟着李成器他们。你知道怎么做吗?”
崔湜似乎早猜到般想也不想就点头道:“知道。”
宋玉有点受不了他这样子,干脆不看他,续道:“崔湜,我把公主府上下的属官都交给你,可好?”
崔湜一愣,很快醒悟过来,退后两步,拱手拜道:“殿下信任,崔湜无不尽心尽力,肝脑涂地。”
“别,你要肝脑涂地了,我上哪儿再去找个你?”宋玉嗤笑着。
崔湜失笑,随即正色道:“殿下既然要筹谋,那谋士武人都必不可少。”
宋玉转过头,面对他,说道:“你就是我的谋士了。”
崔湜很是受落的扬起笑意,道:“殿下还需要冲锋陷阵的将军,将来能替你率领兵马。”
宋玉问道:“像李多祚一样?”
“对。”崔湜想一想,说道:“殿下大可张榜告示,说公主府招募统领一名,负责平时的保卫和训练侍卫,以此为借口,找一个这样的人。”
宋玉大感有趣,又深觉他说的有理,思索道:“上哪儿去找这样一个人呢?”
崔湜道:“榜贴出去,自会有人来,殿下再慢慢挑。”
宋玉点点头,想着要给他什么赏赐,想来想去,他想要的恐怕只有真太平愿意给他,她若赏别的,就显得疏离和生分了,那还不如索性做的就把他当私产样狠一点,便挥手道:“好了,你去办吧,我累了,下去吧。”
崔湜也不多言,退后两步,恭恭敬敬的拜别她。
宋玉觉得自己可真够自私自利的,她和崔湜的交情来源于太平本身,她却要做得跟个薄情寡性的人一样。她和崔湜的关系只能维持在利用和被利用间,能给他的,恐怕就是位极人臣的地位和永世昌盛的家荣了。
长安的雪如梨花纷纷洒洒的,舞动着舒缓轻盈的节奏,新年就快到了。
宋玉把自己家宴的日子是一推再推,她不是不愿意见太平的儿子女儿们,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的驸马。婚嫁律上有明文规定,再不友好的夫妇最少每月也得行同房之礼,保证嫡子延续,但这显然不能成为约束太平公主的理由。太平有足够的资格和权力不遵法典,她是如何去接受这两段婚姻的呢?
宋玉隐隐感受到太平对这二次婚姻所持有的抵触态度,因为毕竟那是她所讨厌的武家,也是她万般无奈下的选择。也许在当武则天快要做皇帝之后,她就再也无法任性妄为,玩什么公主脾气,只能把满身的骄傲和骨气隐藏起来。
太平真是很憋屈,只因她有一个跟神一样超级牛逼的老妈。
宋玉仿佛能够想象得到那个画面,太平几乎叛逆的对抗着霸气侧漏的武则天,然而武则天一个凌厉的眼神,就可以把她排山倒海的反抗给狠狠的拍回去。
摸了摸脸,打的可真疼。
“殿下,府里今年实收总计大约有两百万贯,不算田地、货息。”春看着身边小婢拿着本子和小笔记着数目,苦恼地说道:“殿下如今属官内史该当分一些人手,不然光咱们几个,算上几十年恐怕也算不清楚。”
宋玉押了口茶,忽然问道:“你可知今年朝廷税赋是多少?”
春紧了紧神色,低声道:“今年恐怕只有三千万贯。”
需知大唐是很盛世很有钱的,她太平公主不算田产货物利息之类的光佃户收入就在两百万贯,这……她飞快的计算了数字,唐代一贯钱大约等于七千块人民币,两百万贯钱……宋玉差点没喷一口茶出来,这绝对是大唐首富,太特么土豪了!
“咱们府上还有多少田产啊?”宋玉漫不经心的问道,掩住心里的狂喜,果然自己还是特爱财的。
春愣了愣,眨了眨眼睛,转头望向殿外,淡淡道:“您往南边儿看,看得到终南山吗?”宋玉摇摇头,春好像很苦恼的想了想说道:“长安城南郊到终南山都是您的。”
宋玉惊得呆住了,茶盏拿在手里,放不下来,春回过头来,又道:“是去年才置下的,殿下是准备修造园林吗?”
宋玉抹着嘴,有点不信,太平几乎买了半个长安城那么大的地产,就是为了拿来修园林?天,这不是土豪,这是皇帝干的事!她又头痛了,她若还是本人,只怕真会在大唐当个奸商,可惜啊,可惜,她是用不上她学的什么MBA经商法则了。
“你去找崔湜,让他安排人手帮你。”宋玉暗付虽然八辈子都用不完,但没人会嫌钱多,反正她不会,又说道:“捡些什么珍宝,每户也再送些,总是用铜钱也没多大意思。”既然有钱,那就任性。
春诧异道:“又送?”
宋玉耸肩道:“这不新年嘛。”
春莞尔道:“他们定会对殿下感恩戴德。”
宋玉摆摆手挥退她们,这话倒是提醒了她,正所谓有钱有势时趋之若鹜,没钱没势时树倒猢狲散,不光是她,就算是韦氏想学武则天,在这提拔之恩,花三十年培植党羽亲信上,她们就差了时间,武则天可是用了三十年换来的百官忠诚,韦氏才多久?
这么一想,她又不是很担心搞不跨韦氏集团了。
……韦氏集团?呵呵,那她这群人叫什么呢?太平公主集团?……
除了李隆基那帮子李家子孙,自己的儿子们,还有谁?
宋玉还是有点后悔没好好读过这几年的历史,太平公主究竟有多少可用之人,尤其是唐隆政变时的人。
婉儿的人不能用,可惜没人了呀。
宋玉突发奇想,太平公主集团不是也包括唐隆政变时期的功臣吗?那换句话说,是否她现在所要筹备的班子,实际上就是李隆基当皇帝时用的班子呢?所以历史上不肯在最后依附李隆基的,全都遭到了清算?
她知道的,就算是依附了李隆基的人,多半也都没有好下场。
政治就是这么回事,是没有对错是非之分的。
就像现在,宋玉并不觉得自己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相反,反而因此激起了她的雄心壮志。
作者有话要说: 玉姐:我和崔湜真的半毛钱关系都木有!
婉儿:谁信?以后你别想上姐的床。
玉姐:面条,快粗来给姐解释。
面条:(正在码字,故作不知)
婉儿:有点出息,动不动就喊面条,你以为她能给你猪脚光环?
面条:(嘟囔)光环是给婉儿姐的。(我还不想被观众打死在电脑前)
宋玉:(暴走)我才是猪脚!我是御姐!我是攻!(小剧场也不给面子?什么亲妈?)
众人:有一颗攻的心,然并卵,尽成受。
☆、三年
新年在现代就是春节,除了除夕的守岁,到春节的家宴,再到十五的上元节,一片四海升平,盛世欢歌的景象。
春节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一年新的开始,大家或可利用这特殊的节日来抒发自己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只有在这一天,宫中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平日里不交好的人儿,也都为了这盛大的节日填补了其中的沟壑。
宋玉虚与委蛇的陪着韦氏和安乐打牌博戏,韦氏假惺惺的嘘寒问暖着,安乐则是把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她的婆家全都死在了重俊政变里,自然对宋玉带了很深的怨恨。但或许也是得了新年的好兆头,大家总算是相安无事,各自默契的把宫廷装饰的其乐融融,连一向都不出府的李旦也进了宫。
战不过三回,宋玉就受不了这样的假情假意,便让位给李旦,告罪退席,韦氏知她想干什么,也不拦阻,眼不见心不烦。
宫人们忙碌的为上元节准备着灯笼,御园里一盏盏的花灯挂在触手可及的高处,蜿蜒流长的无限延伸,彷佛整个大明宫都包容在这花灯集会之中,每个角落都有它的影。
“太平,明日你就要回府吗?”宋玉转过头去,上官婉儿领着一队宫婢捧着花灯走来。婉儿负责打点着节日庆典的一切,宋玉他们反倒闲的只能打牌娱乐,有婉儿在,上至国家大祭典,下至普通晚宴,不必你过问,她都能安排的令所有人满意,这一点上仿佛大家都有着惊人的共识。
宋玉笑着搭上婉儿伸来的手,点头答道:“府里已经安排好了。”
上官婉儿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暗淡,面上却保持着微笑道:“那也要好几天看不见你啦。”
宋玉知她是大明宫的大管家,这里里外外全需她照应,脱不开身,不由苦笑道:“我倒是想留在宫里头,不然你跟我回去好了。”
上官婉儿一笑带过,望着不远处廊下宫人们叽叽喳喳的挂花灯,紧握着宋玉的手说道:“好些年都没与你一起守过岁,今晚说什么你都不能再跑了。”
宋玉哑然失笑,斜下头去附耳道:“守岁就得熬夜,漫漫长夜,难道要眼睁睁盯着天看不成?”
上官婉儿猜中她的小心思,却故意歪着脑袋想了想,道:“那不然咱们就博戏到天明好啦。”
宋玉不满的捏了捏她手心,恶人先说话道:“装模作样,就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上官婉儿冲她扬扬眉,仿似在说“那又怎样?”
“不去。”宋玉撇过头道。
上官婉儿明眸轻掠,促狭道:“你不去,那我可去啦。”
宋玉轻哼道:“去去去,你去好了,别管我。”
上官婉儿歪下头,从下往上看她道:“真的吗?”
宋玉不傲就算了,要是傲起来怎也要死撑到底,哼了一声。
上官婉儿噙起嘴角,“那我可真去找显他们啦?”她停了一会,见宋玉仍是不理不睬,知她是发了脾气,正要卖娇哄她,却隔远望见殿门外一个人影,当即撇了她转身就往大殿那边走。
宋玉是背着大殿的,并未瞧见,见她真的说走就走,脸色一沉,心道这女人被宠的越发无法无天了,竟然还摆起架子来,全不理会自己的心情。她脾气一上来,转头也不睬她,倒是想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结果等了半晌都没反应,悄然回头时发现上官婉儿已经拾阶而上,甚至脚步挺快。
宋玉“嘿”了好大一声,兀自纠结了一会,到底还是顾不得面子了,眼看再不去,只怕今夜真的要博戏到天明,不禁暗自跺跺脚,也是服了这女人。她三步并作两步追着上去叫道:“你这女人怎么……”却听得上官婉儿冲大殿转角叫道:“站住!”
宋玉一惊,不知何事,忙跑上前去,定睛一瞧,但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躲在拐角处,露出半个脑袋,直把一双黑乎乎的大眼睛偷瞧着。她不认得这少年,见他头上是一顶小金冠,似乎是皇室子弟,脑中飞快转动,大概已猜到了是谁。
“过来。”上官婉儿走上前去伸出手道:“快出来。”
那少年脸色发白,扭扭捏捏的走出来,搭上她的手,低头唤道:“姑姑。”这少年生的白白嫩嫩,胖乎乎的贼可爱,长得像极了李显。宋玉哑然失笑,想不到竟在这里见到李重茂,这李重茂和李重俊完全不同,傻傻呆呆的样子,与十五六岁的年纪很是不符。
上官婉儿牵住他的手,蹲下来又双手拉住他道:“重茂,你知不知道你不该来这里?”
李重茂小脸冻得粉扑扑地,像犯错的孩子般点头道:“知道,姑姑不让重茂离开太极宫,说外头有坏人。”
上官婉儿抿嘴怪责道:“那你还跑过来?万一姑姑找不见你了怎生是好?你是不是又骗王崇晔说是我叫你的?”
李重茂委屈地低声说道:“他说姑姑明日会来看我,我等不及了,就自己跑来了。姑姑,重茂想您了,重茂想和您还有父皇一起过新年。”接着用细不可闻的声音,怯懦道:“重茂想见父皇、母后还有家姐。”
宋玉旁观片刻,心中怜意大起,暗叹这孩子真可怜,俯身道:“重茂,我带你去玩。”她的手还没碰到李重茂,李重茂就惊叫一声,扑在上官婉儿怀里,埋着脑袋,惊恐的浑身发抖。
宋玉大讶,不知他何故这么怕自己,暗笑自己又不是老虎要吃他。
上官婉儿搂着他,站起来,无奈的朝宋玉一笑。李重茂紧紧拽住她的袖子,躲在她身后,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的偷觑着宋玉。
“她不是坏人。”上官婉儿爱怜的抚摸着他的头道:“你不记得啦?她是你姑母啊。”
李重茂摇摇头道:“我不认得她。”就是不肯出来。
上官婉儿暗叹口气,在他身旁蹲下来,拿眼色示意宋玉。宋玉一个惊凛,忙也跟着蹲下去,只听婉儿搂紧李重茂轻声说道:“重茂,别怕,她是姑姑最爱的人,也会和姑姑一样爱你。”
李重茂抬着眼偷偷看着宋玉,平等的直视稍微令他安心了些,却仍是忐忑地道:“姑姑爱的人,也是重茂爱的人。”
上官婉儿摸着他的头,赞赏道:“重茂真是聪明,所以她不是坏人,不会害重茂,嗯?”
宋玉约莫已经弄明白了,李重茂的心智恐怕不足其年龄,且因重俊死后,他的身份更加特殊。李重茂如今是李显唯一在宫里的小儿子,若有人想害他,自然是在大殿里博戏的那两个女人,于是被婉儿保护在太极宫里。今日除夕新年,李重茂却没来一起守岁,足见其不受韦氏待见,又渴望父母温情的委屈。
宋玉怜悯道:“重茂,你想不想跟姑姑一起过新年呀?”
李重茂虽然害怕,但听了这话忙不迭的点头道:“想。”
宋玉故意噘着嘴道:“可是你姑姑要和我一起过呀,这怎么办呢?”
李重茂有点愕然,小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想不出答案来,呐呐道:“那,那……”他求助的看向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朝宋玉会心一笑,搂着李重俊的腰,鼓励道:“重茂是怎么想的,慢慢跟姑姑说。”
李重茂眨着小眼睛,想呀想呀,怯生生地说道:“我也要,要,要和你们一起,一起过。”说着不自信的把头低下去。
宋玉怜惜不已,伸手道:“来,重茂,咱们一起去玩儿。”
李重茂犹豫着看着上官婉儿,婉儿摸摸他的头,叮嘱道:“重茂,若是别人借姑姑的名义,你要怎么说?”
李重茂毫不犹豫的道:“只要姑姑不在,就不能跟别人走。”
上官婉儿心疼的道:“记住了吗?”
李重茂点头道:“重茂记住了。”
上官婉儿这才起身说道:“那重茂愿意和姑姑还有姑母一起过新年吗?”
李重茂怯怯道:“可以吗?”
宋玉失笑,万般怜悯着这可怜的皇子,笑道:“当然可以,姑母带你去见你父皇。”
李重茂却骤然脸色煞白,害怕的又扑在上官婉儿怀里道:“不不不,姑姑说不能见父皇。”
宋玉立即就明白了其中关窍,看了婉儿一眼,上官婉儿牵住李重茂的手道:“不去不去,我们不去,姑姑带你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李重茂换上开心的神情,雀跃叫着“好。”
宋玉苦下脸来,已知自己大好的春宵一刻即将付之东流,颇为郁闷的瞪了一眼上官婉儿。婉儿冲她露出抱歉一笑,执起李重茂的手,走不过两步,李重茂忽然停下脚步来,转头仰视跟着的宋玉,伸手拉住她。
上官婉儿面露欣喜的怂恿着宋玉接受李重茂的示好,宋玉苦笑一下,于是反握住李重茂的手,三人一并往令月阁去。
宋玉一路郁闷,自己一定是爱心泛滥,不然怎会为了个素不相识的侄儿,平白错过了一次主动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玉姐:(一脸黑雾,手持皮鞭)观众说我不是攻。
面条:......我知道你是
玉姐:还说我傲娇。
面条:傲娇是御姐专属,真的,不骗你——
玉姐:那我怎么听下面人说傲娇通常和受是连在一起读的?
面条:呃......那一定是婉曌党这么污蔑我的!我用节操发誓!
玉姐:哦~~?婉曌党?呵呵...(咯吱咯吱手骨响)
面条:婉儿姐,救命!(ㄒoㄒ)~~
婉儿:今日挨揍是为了来日虐......
~~~~~婉儿姐,你腹黑的好有道理,竟让我无言以对→_→......
神皇:小面条,过来,我们谈谈人生
面条:......
☆、旧岁
“哎——!”
这是宋玉第八声叹气。
她撑着下颚,有气无力的叹息,转瞬又再长哎一声,反反复复,不绝于耳。
上官婉儿终于受不了放下手里的书策,抿着嘴颇为责怪的道:“太平……”
宋玉撇了她一眼,也知自己再怎么反抗也是无用,左手撑着脑袋不让它掉下去,右手无意识的把玩着茶盏道:“你继续,你继续。”
上官婉儿抿着的嘴再紧一紧,还没说话,坐在身前的李重茂已扭转头望着她疑惑道:“是不是重茂做错什么了?”上官婉儿白了宋玉一眼,责她吓到了李重茂。
宋玉一惊,急忙说道:“没,没,重茂很乖。乖得很!”心里却是极不服气的,她还没有如婉儿般母爱泛滥到了一定程度,只觉得好事被李重茂破坏了不说,婉儿还帮衬着他。
上官婉儿焉能不知她心里想什么,歪过身子,扯扯她的衣袖道:“你跟孩子犯什么酸?”
宋玉被拆穿,面子上讪讪的挂不住,瞪了她一眼。上官婉儿灵动的眼珠子一转,低笑道:“不然我赔给你好了,让你一次好不好?”
宋玉知她言下所指,脸上一阵燥热,凤眉扬扬,啐口道:“谁要你让?”
上官婉儿心思一转,抿嘴道:“那不然待得空,多陪你几日?呐,你要选哪个?”
宋玉想也不想就道:“当然是第二个。”在她看来,还是多陪几日比较划算。
上官婉儿挑挑眉梢,认她答应了,转目又去给李重茂讲故事。
宋玉回过味来,发觉自己上了她的当,“嘿——?我干嘛要选?你使诈!”说着伸手在桌案下去捏婉儿的腿。
上官婉儿眼疾手快的轻拍她手背道:“孩子在呢。”
宋玉本是想揪她一记,反被她先数落成自己意图不轨,脸色一沉,正待真的下手,上官婉儿却向她投去一个委委屈屈的神情,嘟着嘴祈求道:“太平,你就看在重茂这孩子这么可怜的份上,好好陪他过一个新年好不好?”
宋玉被她这欲说还休的眼神瞧得心都融化掉了,再加上李重茂眨巴着小眼睛莫名其妙的瞅着她,这一大一小配合的可爱以极。宋玉暗叹栽在这女人手里能有翻身的机会?……显然没有嘛……她泄气般地蓦地大嚷道:“怜儿!元香!”
怜儿和元香慌忙进内。
上官婉儿莫名的看着她,不知她要干什么。
宋玉横了她一眼,冲怜儿两人道:“去摘朵梅花来。”接着朝李重茂笑道:“重茂想不想看姑母给你变戏法儿?”
李重茂眼睛一亮,拍手欢呼道:“好呀,好呀,重茂想看。”
上官婉儿唇角轻轻扬起,知她是在体恤自己,心中柔软更深几分。
宋玉接过怜儿和元香摘来的一朵红梅,娇艳欲滴的像极了婉儿脸夹红晕时的绝丽。她捏起梅花,向二人挑眉道:“看好啦。”说着夹着红梅的手指向内缓缓一绕,再摊开来,手中已空空如也。
李重茂努力的瞪大了双眼,瞅了半晌确定是没看错,惊奇的离了婉儿的怀抱爬过去翻看宋玉的手,“姑母,去哪儿了?它去哪儿了?”
宋玉扬眉一笑,侧目看着含笑的婉儿,伸手慢慢摸上她的云鬓,轻轻念道:“孤芳寒梅傲立雪,美人齐梳梅花妆,挥玉指,拂罗裳,为卿一奏楚明光。”
前两句把上官婉儿听得一愕,聪明如她焉能听不出宋玉是在借梅花赞扬自己,嘴角不自觉漾开一丝清浅的微笑。再听到她后来这一句武周朝阎朝隐的露骨情诗,且将其中的“君”字换为“卿”,心神微荡,一抹娇红就这么泛起双颊,更添几分如红梅般的妩媚,明艳不可方物,垂下了螓首。
蓦地发鬓上微动,顺手摸了上去,只听李重茂拍手叫好道:“姑母好棒!怎么变的?怎么变的?”
宋玉朝上官婉儿挑挑眉,颇为得意非凡。岂料婉儿却扶着插在头上的那朵梅花朝她领会于心的一笑,宋玉脸色微微一僵,知道她看穿了自己的把戏,然很快洒脱地耸肩,反正无论自己变什么把戏多半也是会被这聪明冠绝当世的女人给看透的。
“哎哟!重茂皇子您在这儿呀?”一个华衣内侍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又忙向宋玉和上官婉儿俯身道:“奴婢见过殿下,上官大人。”
“嗯。”上官婉儿点点头,扬手虚扶道:“王崇晔,你怎么又被骗了?”她言语中并未有责怪之意,笑意明显。
宋玉暗道原来这就是伺候李重茂的内侍宦官。
王崇晔苦笑道:“奴婢本也说是待夜深了再领小皇子过来拜会,大人,这些日真的是太忙了,这转个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他。”
上官婉儿道:“这孩子总算也是听话,没四处跑,我把牌子给他,也是防着你万一找不见他了也好问问门官。既然你来了,我们就一起守岁吧,太极宫太远,也别着急着回去。”说着就请他坐下。
王崇晔偷觑了一眼宋玉,宋玉含笑点头,哪儿能拂了婉儿的脸面,王崇晔见太平公主首肯,受宠若惊地拜了拜,席地而坐。
宋玉想着已经成这样了,不若大方些,吩咐怜儿和元香上宵夜来,又赐她俩一并团坐。席间宋玉了解到这个王崇晔是太极宫的尚衣御奉,不是太监,只是属于内廷宦官之一。
这几朝的皇帝几乎都在大明宫或是洛阳,太极宫闲置,且李显显然是没有所谓的亲信的御奉侍郎,王崇晔和上官婉儿并不生分,聊得挺是开心,估摸着便是由她举荐任职的。能将看护李重茂的任务交给他,看来婉儿对他到是颇为信任。
好日子不分贵贱,也不分地位等级,颇有点不伦不类,但却远迈于紫兰殿里的虚伪假意。
到了子时,巧巧新旧交替,更鼓之声响彻长安城。
蓦地,一声震天巨响,把宋玉吓了一跳,然见余人皆是一副欢喜之色,猛然明白了是到了放炮竹的时辰。
“走!咱们先去放烟花。”上官婉儿一手拉着宋玉一手拉着李重茂往外头奔去。
转入花园是另一副画面,满园的灯笼把天地照得一片明亮,宫人奴婢们互相追逐嬉戏,一片欢腾。六局的宫人分作数队,相互点燃炮竹往对方人堆里丢,惹来阵阵尖叫和欢呼叫好的声音。
李重茂小孩心性,瞧得食指大动,可怜兮兮的求恳的望着上官婉儿。上官婉儿怜爱他,向王崇晔点头示意,他笑着领命,牵着李重茂下去玩耍,李重茂高声欢呼,婉儿又怕有所损伤,着怜儿和元香去帮扶着。
宋玉和她没有下去,两人相视一笑,均是同一个想法。宋玉示意她等等,脱下自己的外袍,垫在台阶上,这才拉她坐下,上官婉儿心中感动,伏在她腿上,说道:“太平,你要不要也去玩玩?”
宋玉看了一会儿,发觉自己早过了放炮竹兴奋的年纪,只好笑着摇摇头。上官婉儿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腿膝,似回忆般道:“上一次咱们一起守岁,还是在十五岁的时候,那时候真好呀,美的就像是一场梦。”她的双手紧了紧,抱着她的膝头,闭了闭眼,道:“太平,有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梗。其实那一年,我去了承欢殿,我想阻止你的,可是晚了一步……若当年我没有犹豫不决,兴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宋玉听她忽然提起以前,虽不知发生过何事,难免心头也有些震动,听到后头,她醒悟到婉儿在讲什么。对于太平的过去,她仅仅局限于历史和来自内心的感受,内心深处隐藏的太平不断给与她回忆,但对她和婉儿发生过的细节,却是一片空白。
她想知道,选择默默地听。
“那一夜你抱我,吻我,亲我,把我吓坏了,我不懂那是什么感觉,手足无措极了。可当我听说你去求陛下要给你招选驸马,我,我……”上官婉儿紧紧捏着她的膝盖,似乎深怕她不见了般,“我去了,我真的去了,可已经晚了。你嫁给了薛绍,我想我们大概应该走自己的路吧……”
宋玉暗自叹息,隐约了解到了整出杯具的起因,太平选择出嫁,恐怕也是想要借此躲避这段不知所以的感情,但她又想,即便当时她们没有错过,难道就能在一起了么?
她低头看着婉儿,整理着她鬓边乱散掉的青丝,说道:“婉儿,你知道吗?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定是我修了几世的福,才叫我在今世遇上你。”想起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结局,也不知究竟还能有多少天能这样抱着她,宋玉心底就莫名的惊痛,轻柔的拂去她脸上挂上的泪水,仔细的说道:“婉儿,我爱你,我愿将我下一世,下下世,永生永世都许给你。”
上官婉儿被这怜惜和爱意感触的一塌糊涂,默默的流着两行清泪,却是笑靥如花道:“太平,待婉儿完成陛下的托付,若你还愿意带婉儿走,婉儿答应和你去看这大唐的山川河流。”她真心的祈求着上苍可以给她这样的机会。
宋玉一阵惊动,情不自禁的抚上她的腰身,缓缓摩挲着,触手之处一块硬物,捏一捏,记起来是那块太平送给婉儿的宝玉,和她有着一样的名字,叫“宋玉”。
宋玉心想自己会穿越而来,是否便是因此玉和她名字一样呢?“水木清华,婉兮清扬。”她低低的念道,“好,此间事了,我一定带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 玉姐:她昨天找你说了什么?
面条:没什么,谈了谈人生和理想。
玉姐:(一脸不信)真的?
面条:我用节操发誓!
玉姐:你问问大家你可有节操?
一旁的婉儿姐笑而不语。
众人齐摇头。
玉姐:李重茂是哪里钻出来的?
面条:剧情需要~(您看我的脸苦不苦)
玉姐:狗屁!
面条:(又傲娇了?)玉姐姐,你是不是搞不定婉儿姐于是来找我撒气?
众人扶额:面条君你真傻的可以!
玉姐:(黑雾缭绕不绝)
面条:啊!!(似乎醒悟)我保证给你机会,我用节操发誓!
玉姐:呸!
某人:买定离手!左边推倒,右边被推倒……
一旁的婉儿姐仍然笑而不语。
面条:(舔脸)婉儿姐,牺牲下?
婉儿:那别怪我出大招。
面条:......
☆、爱子
太平,盛世太平。
李显回想着那一日,白日降了甘露,天边忽起一层层的迷雾,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在天色的映照下泛着五彩斑斓的光泽。宫人们兴奋的手舞足蹈,宫里的老人们讲,那是庆云,是祥瑞。
彩光之下,是气势恢弘的宫殿,含元殿的飞檐一瞬间迸发出大唐最耀眼的光芒,向天下彰显着天家的气派,向四海炫耀着大唐的辉煌。
新旧交替之际,丹凤门向天下开启。
长安城的百姓纷纷涌到丹凤门大街,朝向门楼顶礼膜拜,“万岁”之声响彻云霄,歌颂着天皇、天后的仁德,祝颂着大唐江山的万寿无疆。
太平这个名号,不只是道号。
太平伴随着的是大明宫丹凤门的落成,伴随着大明宫的光芒和东征百济的胜利出生的尊贵。
李显笑着说:其实太平这个封号,老早就起好了。
他还笑着说:那一年,也是婉儿没入掖庭的那年。
宋玉和上官婉儿相视一笑,她这才知道,原来太平和婉儿是同年出生,似乎冥冥中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她们牵引,放佛一生都要将她们和这大明宫绑在一起。
山呼万岁的震天声响绵延不绝,仿佛天下都在为之震动。
李显也就在这一刻,成了真正的天可汗;韦氏也在这一刻,有了母仪天下的风范。
景龙三年,不期而遇。
宋玉在一片盛世欢呼中默默的下了丹凤门城楼,她已非初来乍到的茫然不明,历史再度提醒她,李显只做了四年皇帝,这恐怕就是最后一年。
虽然历史已不可信,仍然牵引着她内心的恐惧。她要在唐隆政变来临之前,尽一切的努力和可能,扫平障碍。
别了婉儿,宋玉马不停蹄的回公主府,像极了现代过年,觥筹交错间四方应酬,绝睡不上一个好觉。昨夜和婉儿几乎在令月阁廊檐下坐了一宿,在经历了景龙政变后,宋玉格外的祈盼着可以永远就这么长此以往的和婉儿相拥而坐,直至老去,那沉静与温柔,大抵就叫做“岁月静好”吧?念起便是温暖。
“殿下,郎君们都已到了,是时候行拜礼哩。”春在旁小声提醒着。
宋玉敷敷额头,这还没睡够呢,侍婢们拿过大袖衫替她罩上,她记起一事,谨慎的问道:“春,我有多久没见过他们啦?怎么觉着有好些年头了?”
春苦笑一下,扶她起来,说道:“是有好几年啦,上一回还是永和县主大婚之时呢,如今三四年过去,永和娘子大概也有十四了吧。不过今日娘子们都不能回来,得等到明日。”
宋玉暗自乍乍舌,想想太平十六岁嫁薛绍都还嫌晚了,古人结婚可真早,故意叹道:“时局不稳,犯不着将孩子们也扯进来。”
春点点头,随之一叹道:“殿下这也是为他们好,只是殿下若有什么闪失,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宋玉一愣,心知她是在提醒自己,家门荣辱,看上官婉儿便知。太平的愿望是好的,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于是宋玉又觉得给他们个为自己命运奋斗的机会,总好过坐地等死。
正月初一,象征团结、兴旺,是一个对未来寄托新的希望的佳节。
宋玉希望这一年有个好的开始。
说实在的,宋玉还当真从未有好好观赏过家里的风景,不知何时,这里的景色已随着季节的变幻而相应改变。公主府的建筑门廊都是气派庄严的,但园林的风情却是浪漫而不落俗套,相得益彰间尽显其雍容华贵。
宋玉知道为何自己没有留意过这里的景色,因它像极了另一座袖珍的大明宫。想想她几次出府的排场,太平公主在某些层面上仍是处处比拟着宫廷仪仗,便愈发明白到权力可以换取一切的真理。
她在侍婢的引领下进到正殿,一眼便看到了她的驸马武攸暨。不是因特别留心过,而是武攸暨就是那种平凡到在一群充满气场的人物里让你不得不看见的人,也让你在众人间很快就能分辨出他是谁。
平凡有时候也是种稀缺的特质。
武攸暨一个人坐在左席首位,孤零零的仿佛周遭的人和物都和他没有关系,正把一双沉沉静静的眼眸看来。他长得并不帅,那身天青色的圆领袍衫在这喜气洋洋的日子里未免有些素淡,但他似乎并未察觉自己与周围气氛的格格不入,兀自沉沉淀淀地端坐着,果然是老实稳重极了。
他这一眼清澈沉静到不含任何杂质,莫名的叫宋玉感到放心,是第一个叫宋玉直觉的认为可以毫无理由去付以信任的男人。这就是婉儿替太平千挑万选的驸马,甚至很有可能婉儿为此还与武则天有过争辩,因历史上武则天原本挑的人选是比武三思还混蛋的武承嗣。
宋玉略感惊动,也猛然惊觉到了婉儿的心意。
“殿下,上座。”春见她停了脚步,迟疑一下,扶着她的手臂,小声提醒。
宋玉回过神来,走进殿内,坐上了正位。怜儿排开几个围拢过来的年轻人,“母亲”之声直把宋玉唤的不禁晃神……天!我的儿子?!
春示意怜儿引导众大小郎君行拜礼,每过一人,便要封一红包。
当先一人是太平长子薛崇胤,温文尔雅,静静的站在那里,礼仪端重严谨,使人顿生好感。第二人和他长得并不十分相像,眉宇间更是多了十分英气,气度高贵清华,一身锦衣华服,却偏偏于衣摆处绣了株梅兰,品味着实高雅。
此人生得……像极了自己……
耳边听得怜儿持着帖子禀报的名字是:薛崇简。
宋玉心中蓦地一跳,这才记起来就是她这个儿子在后来的唐隆政变里立了大功。
其后便是长相酷似武攸暨的武崇敏和武崇行。
宋玉知道为何太平会独独钟爱薛崇简了,只因她的儿子里,唯有薛崇简生得和她貌相,自然平添了几分喜爱。
大郎君之后便是小郎君,是太平的孙子辈,大大小小呼啦啦竟有十来号,最小的还被乳娘抱在怀里,直把宋玉瞧得头都大了。
什么“凤体安康”、“福寿未央”的祝颂,她是听得多了,但从一群孩童嘴里唤出来,却别有另一番滋味。
宋玉笑着频频点头,逐一慰问。
儿子们都不小了,多少也都知道几年不得公主召唤,突然允许拜年,其中意义当自深远。他们习惯了锦衣玉食的低调避世,但在钓鱼嬉戏里总会有别的念头,明明自己的母亲权倾天下,为何却不肯提携拔耀子孙,不服气许是年轻人的通病。
今日一来,未来前程只怕不可限量。聪明的孩子总会找到机会往上爬,以求能够施展抱负。
薛崇简乘众人叙旧兄弟之情,陪子孙玩闹之际,借了敬酒的名义,找到了和宋玉说话的时机。
“母亲,孩儿去年与您提过的事,母亲考虑的如何了?”薛崇简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玉讶然,脑中飞快思索,薛崇简向太平请求定不会是其他琐碎之事,看他这副谨慎的神情,恐怕是与仕途有关。“现在处境堪虞呀……”宋玉故作愁苦的说道。
薛崇简低着身子道:“母亲嘱咐孩儿谨慎,我这些年只在万骑军里走动。”
宋玉斜眼兜着他,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心付羽林军现在换了老大,婉儿不是正愁找不到人安□□去?但她又一个警醒,隐隐感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似的,不由上下仔细的打量起薛崇简来,蓦地心底一颤,已晓得是怎么回事。
这个薛崇简,貌似在最后关头,出卖了太平公主?
宋玉旋即失笑,她现在连李隆基都不怕,还怕个薛崇简?薛崇简还没有出卖她的机会呢。她想一想,道:“隆基已经去了潞州,这……”说到这儿就故意打住。
薛崇简猜到她的意思,忙答道:“三郎被外放潞州并非坏事,反倒可以在外地替您积蓄力量,更何况留他在长安,以他对上官姨娘的误解,迟早生出乱子来。”
宋玉对他有点刮目相看,更诧异于他对婉儿的称呼,看来薛崇简和太平走的相当近,才会有这样的亲密,仔细一想,说道:“这样吧,过些时日,我会和婉儿提一提你的事,看看能将你安排在什么位置。”
薛崇简眼神立时明亮起来,“多谢母亲大人,孩儿必定报效母亲养育之恩。”
宋玉听多了这些奉承话,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们兄弟几人,我看都让你们来帮帮手吧。”随即刻意叹道:“现在正值社稷困难之时,你要多上上心啊。”
“是,孩儿晓得。”薛崇简恭敬地道,忽然朝宋玉跪下,垂首道:“母亲,我这辈子最盼望的就是能够和您一起战斗,不论那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感激母亲给孩儿这个机会,让孩儿可以完成毕生夙愿!”
宋玉吓了一跳,很快恢复镇定,此刻的薛崇简似乎还没有和太平闹翻嘛,看这样子更像是对太平有着无比的敬仰,他是为了什么和太平翻脸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面条:哼哼唧唧~嗯嗯啊啊~呃呃哦哦~
婉儿:请不要发出这种销魂的声音,很让人误会的。
面条:婉儿姐,我要消失几天,不然一定会被你的玉姐姐打残的。
婉儿:没事,你走了,我会放大招。
面条:婉儿姐,弱弱的问你个问题啊,你是支持婉曌党呢,还是婉平党呢?
婉儿:有区别吗?不都有我?我不能支持我自己吗?
面条:好有道理的样子~还有个问题啊,你真的不想给玉姐姐一次机会吗?
婉儿:我哪次没有给呢?但是你看她那样,要不是我配合她,恐怕,不敢想~
面条:意思是你也认为她是受?
婉儿姐笑而不语。
面条:哎呀,婉儿姐,你的手法太舒服了,弄的小面条~~啊~啊~~嗯~~
众人:够了!上药而已,真是够了!
婉儿:不要乱叫,仔细玉姐姐回来再赏你一顿鞭子。
面条: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啊——太舒服了,对,这里,那里,哎呀,我知道为何你是攻了,哦哦~~~~啊啊啊!嗯~~~~~~(此处有尾音)
众人:闭嘴!!
玉姐:那个死面条呢?
婉儿:走了。
玉姐:叫她永远都不要再出现了!
婉儿:好的。
众人:婉儿姐好淡定。
玉姐:(发觉不妥)嘿,婉儿你怎么了?
婉儿:大家都怪我,说我不给你做攻的机会,过来,我现在就给你机会。
玉姐:(……惊!)
婉儿:你说一句,婉儿一定给你,你又不讲,快脱,快脱。(脱衣服,扒裤子)
玉姐:等等!我,我……我那个……我大姨妈来了!
众人齐鄙视:真怂!
婉儿:我又没来,你不用动,我动就行了,快!
玉姐:唔唔唔~嘤嘤婴……
众人捂眼,不忍直视。
已经远走的面条表示打死都不会再出现在小绿字里面,不然一定会残废的!
玉姐姐到底是不是猪脚,这个问题,唔~我要给玉姐姐猪脚光环了,不然一定会被抓住鞭笞!
☆、亲情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景龙三年的第一日,就降下了天地祥瑞。
新年的雪,一直下着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让人感觉到了冬季的寒彻。雪把苍茫、萧煞的世间变得纯白蒙蒙,看不清天穹,也看不清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