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的意义已不在于增进家庭成员间的亲情关系,更多的是为了笼具人心,让久别离散的家人们重新意识到他们仍是亲人。
宋玉在酒杯晃动里百感交集,在现代人的思维逻辑里,不能体会到此等心情,但她在现代的家庭却是像极了当下。现代和古代的她,依旧是宴席上的焦点,权力和争斗使她疏远的这些亲属的关系,需要通过这样的家庭聚会来修补和弥合,早就习惯了应对这样的宴会。
庭前廊檐下的玉石风铃静静的挂着,暗香疏影里,宋玉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脑子保持着清醒的状态,犹豫着要怎么开口。
对于武攸暨,宋玉完全能够把握到太平的心思,太平厌恶武家的人,自然不待见她的这个驸马,但武攸暨不同于其他武家人。从婉儿之前的话里,宋玉就能辨别出武攸暨对太平那种即爱且懦的感情。
她想起一个叫做《大明宫词》的电视剧,只怕真实的武攸暨就像傅彪演的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委屈卑微的爱着太平公主。
所以,宋玉犹豫了很久,不知该怎么向他开口,似乎在很多时候,她不是宋玉,而是真真正正的太平一样。
“太……太平。”
宋玉心中一颤,低沉卑下的声音,不必回头也知道来者就是武攸暨。她暗叹着自己还是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心理准备。
“太平。”武攸暨的手在衣袖下紧紧拽住,走到小阶另一边坐下,“太平,谢谢你。”
宋玉莫名其妙,不得不转头去看他,抬起头来便看见他深邃幽暗的眼神,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眉宇间淡淡的落寞让人忍不住为他心痛,素淡的衣衫彰显出单薄的肩头使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孩子。
“太平,好些年没见你了,你还好吧?”武攸暨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玉微微耸肩,并未答话。
武攸暨哑然失笑着摇头道:“看我又问了句废话。”低了低头,深吸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勇气般说道:“谢谢你让我做了这么多年驸马。”
宋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散发着伤情的悲伤,难以想象,这是怎样的一个把自己装扮的如此卑微的男人。“你要谢的不是我。”虽然明知他言下所指不是这个,但宋玉实在找不到话语去接他。
一阵微风掠过,吹起了他如墨玉一般的黑发以及宽大的天青色衣摆。上好的丝制,穿在他的身上让他像花瓣一般飘逸不凡。他的气质太过于安静,安静得几乎融入了这空气之中。
“这恰恰也是我对不起你的地方。”他赫然转目说道:“我明知你爱的人不是我,可我仍是报了奢望,若不是我求婉儿把你让给我,你们也不会闹成这样。你和她能够言归于好,我真的很开心。”
宋玉静默了,心底有种莫名的哀伤蔓延,斟酌着道:“那不是你的错,太平……我和婉儿,并不是因为你,这些年你把孩子们都教导的很好,是太平应该感谢你才对。”她说的有点言不由衷,或许驸马和孩子对太平而言一直是心里面的梗。
武攸暨道:“真的吗?”
转眼间宋玉和他交目相视,极短的瞬间,武攸暨惊喜询问的神情令人如此淬不及防,仿若一个浪头打来,使她不得不挺直了背脊去抵挡,将所有情绪掩盖在云鬓玉颜之下,才能了无痕迹。
“真的。”宋玉不忍道:“你不必感到愧疚。”宋玉放弃了开口请求他,更不愿久留,武攸暨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太过于纯净的美丽,纯净得连树枝上的雪束,滴滴答答落下的泪珠都为之失神。
“太平!”武攸暨起身叫住她,“你要我做什么?”
宋玉不想招惹他,叹口气道:“没什么。”
“太平,你等等。”武攸暨追上去拦住她,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底全是细密的关心,道:“我要怎么做,才可帮到你?”
宋玉猛地抬头,武攸暨目不转睛的大胆的直视她,清澈的眼底倒映出她清晰的身影。宋玉有种亵渎了这洁净的罪恶感,她毕竟不是冷酷无情的政治家,可以随意利用他人不带任何感□□彩。
“不必了,我会自己处理的。”宋玉避开他,手臂却被他抓住,只一下,武攸暨又很快退缩了回去。“太平,我知道眼下的处境堪忧,我是真的很想帮你,你……”他抿了抿嘴唇,平视她说道:“你就当我是为了家门吧,你若有事,我们也脱不了干系,我不想死,也不想什么都还没做就让满门都陪着你死了。”
或者是因雪意,武攸暨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宋玉看不清面前这双清澈的眼中现在是什么神情,但她却瞧见了他帽檐鬓边处露出来的花白。乍然间,宋玉才惊觉到这些人实际上是在以几十年的岁月看待她,而她之所以会很烦躁,不愿他们提及以前,恰恰是因为她并没有这几十年却无端端的能够很快就接受。
宋玉寂静的回视他,眸中深不见底,抑声问了句:“为什么?”
武攸暨洒然一笑,笑中带着积分隐现的涩楚:“我知道我们没有爱情,但我们是一家人,对吗?”
原来太平是这么看待他们的啊?宋玉只觉得胸口有点发闷,点头道:“对。”她顿了一顿,似乎笑了笑道:“你说的不错,我不能这么自私。你得空进一趟宫,见见显,安乐喜欢武延秀,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武攸暨恍然点头:“嗯!我晓得了。”他的眼中含了千言万语,默默地立在那里,直看进宋玉心里去。
宋玉斟酌良久,才开口道:“明日女儿们回来,今夜你就住在府里吧,我□□替你们安排厢房。”
武攸暨蓦地眸底流光清朗:“太平,真的可以吗?”
宋玉进退维谷,也自有些后悔方才之言,她本是想要感激他,却也没想别处,此刻见到他惊喜交集的神色。突然之间,她恍然明白到为何婉儿只是一提,却一直都没有催过她,也理解到婉儿为何不愿出现在这个家宴中,什么教导李重茂,那只是回避的借口。
宋玉心中一惊,伸手欲排开他往前行,武攸暨愣了一愣,但还是终究一笑,让开了道路。宋玉走了数步,又停下脚步,回身过来,良久看他,颔首道:“谢谢。”
一路出得前殿,边行边吩咐怜儿备车,又嘱咐春替武攸暨和孩子们安排房间。薛崇简追了上来道:“母亲要去哪儿?”
“有点事,出去一趟。”宋玉脚下不停,随口答道。
薛崇简精明的目光在她侧脸一转,道:“夜深路窄,让我伴架吧。”
宋玉止步,侧目向他,不见也就罢了,这一见薛崇简就拽着自己不放,似乎很着紧他的前程。想起崔湜的话,便点头道:“好,以后你就跟着我。”
薛崇简大喜过望,哪里想得到母亲突然给他这么个大好机会,感激涕零道:“母亲放心,孩儿必定护母亲万全。”
这话在宋玉听来有点讽刺,便是这个说着护她万全的儿子,最后向李隆基出卖了她。但眼下他和太平的母子关系还很好,犯不着不用他。
宋玉要去的地方,是大明宫,她要去找婉儿,没有的那几十年找不回来,但她无法任由婉儿抱着几十年的伤痛去待她。那一刻她是李太平而不是宋玉,如果李太平没有死,那么就到了该弥补自己的时候。
上官婉儿坐在令月楼殿外的廊道扶手上,斜靠着根柱望着无边无际的夜空。柳絮飞舞如烂漫花火,她早习惯了这样枯坐以待天明,即便是神皇在时,她也常常到这里来,也不知是在等待什么?
在有神皇庇佑的岁月里,不必去忧虑担心明日这天空会是什么颜色,从另个私心里讲,更不必担忧太平会像某些李家子孙一样早早就变成政治斗争下的牺牲品。
她还记得神皇登基为帝那一年,也是这样一个纯洁白净的雪夜。
神皇把她从寝殿里传召,问她:“婉儿,我的孩子们都喜欢你,你喜欢他们吗?”
婉儿答道:“婉儿和陛下一样都爱他们。”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贤呢?”
摇头。
“显呢?”
又摇头。
“旦呢?”
还是摇头。
“那太平呢?”
婉儿愣了一愣,不语。
“有一个话题是我们一直不曾涉及过的,但是它存在,我们总不能老是绕过它。婉儿,我是真心喜欢你,所以不想总有什么阻挡在我们中间,或许今夜之后,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一起走过,我不想让我们心存间隙,不能彼此肝胆相照。”
婉儿惊异了,也隐隐察觉到她提的是个什么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 玉姐:(狠狠的揉揉搓搓捏捏)
婉儿:你在做什么?
玉姐:揉面。
婉儿:这是要做什么?
玉姐:煮面。
婉儿:哦。
****
(伊某园)
神皇:小家伙越来越聪明了。
面条:小的以后陪您。
神皇:哼!隔壁码字去。
☆、争让
“有人指责我,说我剥夺了你选择生存方式的权力,现在你就说说看,你想怎么生活?”
婉儿跪下了,“是陛下将婉儿从掖庭宫带出来的,陛下给了婉儿人生,婉儿愿意侍奉陛下。”
“那是你自己挣来的,别怕,这本是我欠你的,今夜就还给你。”
婉儿犹豫了,“不……”
“说实话。”
婉儿叩头道:“陛下需要婉儿,只有婉儿在陛下身边,辅佐陛下,大家才会真正活下去。”
一句话,说了三件事。
“我的婉儿是最聪明的女人,可我还是要给你这个机会,别的你都不必担心,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放了你。”
婉儿当然听得懂神皇的意思,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婉儿心甘情愿留在陛下身边。陛下,婉儿跟了您十几年,就像是您的影子一样,您说,一个人怎么能没有影子呢?”
“是啊,你说的不错,有时候我回头看看,没有了你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呀。影子?这比喻倒是恰当的很。可是婉儿,你选择留下来,你就得先放弃你自己的情和爱,这是为什么呢?在我看来,你有了这个机会,应该选择的是去跟太平才对。”
婉儿咬牙,“太平已经做了武家的儿媳,婉儿也放心了。”
“哼,也只是我一句话的事。婉儿,我们不要绕弯子了,我也不想喜欢你的人恨你。我不想强迫你,不然就算你留下来,我们也是有着间隙的。不要难过了,你还可以选,我也直截了当和你说,这是太平要求我给你的机会。”
婉儿流着泪,“婉儿难过是为陛下那么能理解婉儿,恰恰因此,婉儿更愿意选择留在陛下身边。情爱并不是一个人的全部,之于婉儿,陛下和陛下的精神以及信仰才是婉儿的全部。至于太平……陛下不要怪她,她是真心对我好,只是……和陛下的方式不同。”
“婉儿,你说出了一个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能明白的真理,他们都在质问对方为什么,甚至可笑的用幼稚的方式去践踏那可怜的一点情爱,却永远不懂得怎样去将它变得更加牢靠。对吗?太平。”
婉儿震惊失色的望着御座后的风屏,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即便是如今想来,太平也是在那一刻就懂了神皇的意思,只是她却一直都不肯去直面和承认。婉儿也从未解释过,在这点上,她其实和太平一样,都是软弱的,都不敢面对这样一个尖锐的话题。
从那以后,太平用着揭斯底里的方式对抗着神皇赋予她的权力,而婉儿就常常坐在这里,望着天空,等着公主府笙歌的结束,然后去找太平,无论她想要什么,都给她。
朦胧的视线里,映出急切奔来的身影,上官婉儿站起身来愕然望向园门,未等反应过来,人已到了眼前,执起了她的手。
上官婉儿匆忙地低下头去,声线有点不清的道:“你,你,你怎么来了?”宋玉的忽然出现,让她有点慌张,也有点惊喜。
“没什么。”宋玉将她头枕在自己肩膀上,搂住她,柔声道:“不要哭了,我来了。”在转过园子见到她的第一眼,宋玉就明白到在太平和婉儿的爱情里最痛苦的人,不是她,是婉儿。
上官婉儿伏在她的肩头,仓皇恸哭,宋玉不知她又想起什么了,一下下抚慰着她的背,半开着玩笑道:“你瞧瞧,我可真傻,大好初一,怎么能自己独享呢?”
上官婉儿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望着她,连神情都有些迷乱,哑着声道:“你……你不该在这里。”
宋玉知她想说的是什么,只能暗叹口气,她是应该留在公主府和驸马以及孩子们度过新年的,她不得不承认是利用了武攸暨对太平的爱,这对武攸暨来说很不公平,但那总好过叫所有人都深陷在这情感的纠葛之中。
“上官姨娘,侄儿倒是认为公主应该出现在这里。”随着宋玉过来的薛崇简忍不住开口。
上官婉儿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和宋玉相视一眼,颇感惊讶的望着立在台阶下的他,“崇简?你怎么……?”
薛崇简目色里有着和李隆基相似的,属于年轻男子独有的锋芒,“对于公主而言,大明宫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而不是在公主府里夜夜笙歌,或是相夫教子。”他毫无畏惧的直视着宋玉,道:“公主的身边应当是姨娘所站的位置,公主需要您的提醒和劝谏,让她远离歌舞升平的浮华,就像您从前辅佐神皇一样。”
宋玉脸色瞬间煞白,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做错了什么。上官婉儿看了宋玉一眼,再平静的直视着薛崇简,“你能追随你的母亲,我很替你高兴,但你小看了你母亲,她不需要旁人的慰劝或直谏。还有,崇简,你仍没有明白,狰狞的战场或是升平的天堂,不是你我决定的。你在这里等着。”说着拉着有点失神的宋玉进了内殿。
“婉儿,让他回去吧。”宋玉苦笑了,她实在没想到原来薛崇简有着近乎和李隆基一样的野心,只是所针对的目的可能不同。
上官婉儿摇着头,“我希望你能举行家宴,也是想要你能看见他,只是你这快就让他跟着你了。”她仔细一想,说道:“他和隆基感情要好,他们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多有益助。”
宋玉讶然道:“你准备怎样?”她本也打算替薛崇简问问婉儿,但眼下又起了退缩之意。
上官婉儿思付道:“让他去掌太极宫卫尉如何?”
宋玉微微挑眉,卫尉掌管禁卫仪仗、帐幕之事,不是什么要职,反是闲散的紧,尤其太极宫不常用,更是无事可做。但太极宫好歹是西内,其中也有卫尉所掌管的武器库,虽已废置,若要用点心,也可让里面腐朽生锈的兵器焕然一新。
上官婉儿的意图很明显,宋玉也深知革命除了要钱,还得有人,有兵器,她想起一事,问道:“那个贺娄辛会不会从中作梗?”
上官婉儿微笑道:“贺娄辛习惯了独来独往,本就不善与人打交道,崇简若是去太极宫任职,反倒有利于他拉拢卫尉寺的人。”
宋玉斟酌半晌,她这个儿子起码对婉儿没有仇恨,便点头道:“那就依你所言。”
薛崇简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官职,更明白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又是兴奋又是感激。
大唐帝国年轻宗室子弟都有其对权力渴望的野心和相应的志气,这符合他们身为皇室宗亲的身份,但似乎他们都有一个通病,虽不乏敢作敢为的丈夫气概,但做事欠缺沉稳,太露锋芒,而这恰恰是在这大明宫生存的大忌。
他们是幸福和幸运的,因为有前辈在替他们承担一切的宫廷险恶,极力为他们营造一个较为舒适的生活环境。所以他们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享受着与身俱来的身为皇亲国戚的权利,却只凭眼中看到的郁煞险楚、宫斗杀伐,武断的去判断周遭的人和物。
李重俊、李隆基、安乐、薛崇简……太多的年轻人,都片面的以为身份赋予的权力,不是用来辅佐,就是用来掠夺的。
殊不知,权力真正的意义远远不是为了光耀和虚荣。
他们缺乏斗争的经验和对权力的感悟。
宋玉有一种替他们做嫁衣的悲感,实际上无论他们这一代的人做什么,打造了一个怎样的江山,最后得到成果的,恰恰是那些还处于宫斗懵懂期的孩子们。
这大概也和天底下所有父母辛苦劳碌一生,只为了孩子,是一样的心情吧?
父母都是心甘情愿的,然而大多数的父母都不明白只有当他们有能力的时候才能实现家门荣耀。
“太平,你回去吧。”
宋玉收回心神,侧头看着躺在身畔上官婉儿,莞尔一笑,摇了摇头,又道:“就在这儿睡吧,明日你跟我一起回去。”
上官婉儿愣了愣,料不到她还会提起,咬唇不语。
宋玉侧身面对她,拉过她手,盯视她的眼睛,话说得掷地有声:“那是我的公主府,都由我说了算,而我,只想他们知道,谁才是它的女主人。”
上官婉儿感受到她那作为一个帝国公主凭借与生俱来的权力和血统中坚毅跋扈的秉性而成就的骄傲与霸道。太平就是这样的人,这种潜在的王霸和神皇很像,不同是神皇把这种特质用在了所有一切之上。
“怎么,你还有顾忌吗?”宋玉盯着她的眼睛,眸中微动。
“不。”上官婉儿伸手挽住她的颈脖,伏在她怀中道:“婉儿跟你回去,不论你去哪里,婉儿也跟定了你。”
宋玉眸间泛起惊喜的星光,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婉儿,你是我的一切。”
上官婉儿周身都是宋玉身上熟悉的气息,她的体温如同缠绵的江河,无处不在的包裹着她,叫她几乎溺毙在这温存之中。
情爱、权力、江山、天下……怨恨、痛苦、快乐、希望……这些本来就是她。
也许,这才是她一直未曾真正放弃过的理由,无能为力的不舍。
宋玉拥着她,低头静静看她,宋玉并不知道那一段往事,她只是把婉儿当作了她此生此世的全部,仅此而已。
婉儿亦没有说话,那一刻的宁寂中她能听到她心脏的跳动,那逐渐加快的声音在她的心灵间如此清晰,没有任何的隔阂,她属于她,就如同她也一直都是属于她的,完全地毫无保留。
满殿静谧,此处无声胜有声。
不知过了多久,宋玉自上官婉儿微笑的容颜上移开了目光,闭目长叹了口气道:“算了,我还是认栽了。”在婉儿支起身投下来的疑惑里,无奈的抚上额头,脸上浮出一圈圈的红晕,又拿手挡住眼眸,避开她的目光,道:“别这么看着我,我,我……呼~我只是突然之间想起……唉!现在就算你存心让我一次,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婉儿:太平,没关系的,不会婉儿可以教你。
玉姐:你走开!我才不要!
婉儿:女人一般说不要的时候其实心里面想得紧,婉儿知道你很想要,脱衣服总会吧?快,帮我脱。
(捂眼)
婉儿:太平,你不要生气,其实,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你躺着,是婉儿伺候的你,我躺着,是你在攻我。你看,怎样都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子。
众人:婉儿姐所言甚是!
****
面条:您怒了?
神皇:何怒之有?
面条:您真怒了?
神皇:(一巴掌)不要让朕在绿字里再看见你。
飞呀~飞呀~不知道被拍飞到哪里去了……我很无辜呀,这天上人间都不能待了,到底该去哪里~~陛下!小的冤枉啊!!您明明就已经征服了婉儿姐,怎么还要拍飞俺!!!这位客官,可以借宿一宿否?
众人:滚!
你们太不厚道了!我已经满足你们让玉姐姐永无翻身之日,怎么能过河拆桥?
众人:要不是看在此点,早呼死你了。
神皇:你们,给朕把她扔回给那不孝女去。
众人:遵命!
面条:啊~啊~啊~~~~!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我一定会再回来的!!!!!!!……%¥#&*())%¥#(省略一万字)
预告:前方超高能!!
☆、爱恋
上官婉儿一愣,愣完之后就是笑,笑靥如花斗艳争芳,直笑的伏在她怀里。宋玉早已脸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恼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但上官婉儿却止不住,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太平,你真是可爱死了,婉儿爱死你了。”
宋玉银牙轻咬道:“再笑我就收拾你。”也是暗骂作孽,好好的御姐沦落成了可爱,算了,御姐有时候也有她可爱的一面嘛。
上官婉儿揽着她腰身的手一紧,笑着笑着,目色变得更加柔和,满目都是疼惜的低看着她,抹了抹眼角的笑泪,道:“笑是你给的,你要收拾我,那痛也是你给的。反正都是你给的,只要你舍得就好,那你说你是想给什么?”
宋玉听她说的好有道理,竟是无言以对,心知无论说什么都能给她找到让你无法反驳的正当理由,只好咬唇道:“快点,一会我可就没兴致了。”
上官婉儿情知调笑过分激起她的脾气来,可就有得她好受了,重要的是她也不忍当真惹得她发脾气。“别生气嘛,人家就想被你宠着疼着爱着也不行么?”一边说着,一边跪坐在旁为她除去亵衣,动作轻柔。
听着她的情话,宋玉脸上浮起一层别样的嫣红,再度以手臂挡住眼睛,咬着下唇不去看她,任她摆弄。身体微凉,但在婉儿的触摸下,却有种燥热自体内深处散发出来。
上官婉儿见她如此惹人怜爱,忍住笑声,也褪掉自己身上的遮蔽。
宋玉忽然不再感到有抚摸,忍不住挪了挪手臂偷觑,直把她瞧得心跳越跳越快。婉儿的这副身子,绝对得与其年纪不相符,属于逆生长的节奏,而且……谁说唐朝的美女都是以胖为美的,至少婉儿的身材就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观。这一眼,就把宋玉陷了进去,深深不愿抽离。
上官婉儿似乎是故意不压着她的,只是跪坐于她腰袢,俯身便将她吻住,宋玉的回应几乎是狂热的,寻找着彼此柔软的缠绵,呼吸温热纠缠在一起,深深探入心腑。
良久,两人才分开。宋玉微微喘气道:“婉儿,我要你!”
上官婉儿眸底微亮,似有灼灼火焰自幽深处燃起,抚上她的腰侧,吻住她锁骨,沿肩而下在那如玉般凝脂肌肤上挑起桃色清艳。宋玉身边耳畔尽是她的气息,心跳加速跳动,仿佛被下了蛊咒,控制不住,再也不属于自己。
“太平,舒服吗?”上官婉儿寻上她的耳珠,咬着耳朵细声低语,手在她小腹处画了两圈,抚上了隐隐颤动的花蒂。
“嗯~”也不知是因这个动作产生的酥麻发出的声音还是在回答她,婉儿的手轻柔婉转,带来的并不是激烈的快感,却似清流潺湲没过心房。
宋玉微微仰起头,把肩颈都毫无保留的给了她,任她在自己的身躯上画下美丽的江山。“婉儿,好,好……好舒服。”没有什么比这感叹更能增添信心,婉儿就越发想要给她更多的快乐,手指滑入甬道,人也跟着顺了下去,唇舌接过花蒂。
“哈啊——”宋玉反弓起腰肢,没被压住的左腿曲起,反是把私密处毫无掩饰的展露无遗。婉儿一如既往的在温柔无限里酝酿着最后的热烈,宋玉的潜意识里心有灵犀她的柔软温情。
“太平,我们一起好不好?”
宋玉被她出口的热气喷洒,颇有欲哭无泪地喘息道:“不,不……不要在那里说话……啊——!”婉儿的唇舌和手指终于开始用上了力度。
身上没有压力,便没有凭持,宋玉胡乱抓上了在身畔婉儿的腰臀,意乱情迷里找到了她想要的地方。
婉儿下身一紧,长叹声中,天地轻转,水乳交融,一切陷入幽沉迷离的梦中,情到至深处,心神无尽绵延探入彼此最隐秘的领域,眷恋纠缠合而为一。
“婉儿,我,我,我不行了。”一阵颤栗,宋玉最先被送至极乐巅峰。
上官婉儿回转身体,从她指尖抽离出来,伏在她的肩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仍在跳动的胸膛。“太平,还想要吗?”
宋玉渐渐缓过劲来,闻言转目看她,但见她脸庞含着潮红,眸色里不禁泛起丝丝歉意,侧过身子伸手揽住她玉颈,一只手往她身下探去。
“嗯——!”本未退却的酥麻感再度浮上,婉儿极是配合的将一条腿搭上她的腰间,让她的爱抚可以进到更深的心里去。
宋玉呼吸沉重地,几乎是胡言乱语道:“婉儿,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命,我的一切,我的全部,我只有你,只有你,我全都是你的。”
上官婉儿死死地抱着她,伏在她肩脖里,享受着她霸道的占有,娇吟呓语着,复杂的泪水流了满脸满肩。身体乃至灵魂,在最深最浓的爱恋中燃烧,浴火销魂成为彼此的一部分,永远不想分开。
宋玉虽不在公主府,然也控制不了它依旧的声情并茂。府里上下对太平公主星夜入宫都心领神会,毫不耽误佳节府中事务,当众人迎候两人回府,纷纷露出欣喜之色,这还是上官婉儿头一遭在太平的家宴中露面。
门官的朗声通禀,惊起满府上下全都聚在了前院,宋玉携着上官婉儿迈步归家,两人相视一眼,均是笑意盈盈。
武攸暨在正殿廊下,又惊又喜,一时又踌躇不定,有点措手不及。上官婉儿轻离了宋玉的手,大方的迎上前去,深深一幅道:“武哥哥,好久不见啦。”
武攸暨当然知道她为何会在时隔十多年后选择回来,感动不已的执起她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李唐的男人,也是有其感情丰富的一面。
“武哥哥,你的身子还好吧?”上官婉儿眸中也有了清零,反握住他的手,“你有没有听婉儿的话,叫御医定时去看你?”
“有有有。”武攸暨拍拍胸脯道:“你看,好着呢。”
宋玉走上前,笑说道:“你瞧,这不是什么难事吧?”她这话自是对上官婉儿讲的。
上官婉儿含笑垂眸,曾经徘徊在他们间的那道梗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春在旁提醒他们娘子们要拜见了。
宋玉请了众人入内,让婉儿和她坐在一起,上官婉儿方才坐定,却又笑着拉武攸暨坐于一旁,进来拜见的女儿、女婿们,丝毫不觉惊讶,反是认为理所应当。
没有相见的尴尬,有的只是融融暖意。
用罢午膳,孩子们都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年纪幼小的孩童都相伴去了园子里玩耍。
微风偶过,薄雪细细的卷起一层风色,园中梅树微微一晃,数瓣娇艳落下,跟着飘来几点女子轻声的笑。
此刻阳光正好,侍婢们把园子观月亭收拾出来,供宋玉等人休憩阳晒。
“看着他们,就想起咱们小时候来。”武攸暨泡茶的手法细腻精湛,却叫宋玉等得有点着急,颇感太平这驸马性子也太稳了些。
上官婉儿望着不远处孩子们争相追逐的声影,似乎忆起往昔,道:“是呀,还是武哥哥教的好,他们将来一定可以互相扶持。”
武攸暨见勾起来她的伤心,洒然道:“哪里是我教得好,是他们被保护的很好。”
两人说着,齐齐看向宋玉。
宋玉只好无奈一笑,太平的想法很美好,但若碰上山雨,这些孩子又哪里来阻挡的能力?所以宋玉深觉,应当给予他们磨练的机会。
“灵秀今年也有十二了,早她这个年纪,灵觉都嫁了人,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呢?”武攸暨望着在不远处谈笑的几个女子。
宋玉顺眼瞧过,十多个孩童正在踢石子玩闹,在他们身边站着的是自家的闺女们,武灵觉是太平和武攸暨的大女儿,旁边那个面若桃花的小娘子却不识得,但听来似乎也是武家的孩子。
上官婉儿浅笑道:“灵秀有自己的想法,婉儿想,还是由她自个儿做主吧。”接着轻叹道:“她自幼就长在深宫,心思主意都和灵觉她们大大不同,偏要强迫于她,反是不好。”
武攸暨道:“我们兄弟三人,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了,灵秀是小弟唯一的女儿,我自然想她将来可寻一好人家,如今看来,只怕是妄想哩。”
上官婉儿歉然道:“那武哥哥你就怪我好了。”
武攸暨忙道:“不不不,这哪儿能怪你呢?按照惯例,没了父亲的宗室子女都会送入宫去养大,若没有你的照顾,还不知灵秀会被教成什么样子呢。”
上官婉儿长叹口气,似有若无地说道:“恰恰因此,婉儿也有些对不起你,若她跟了别人,或许也早嫁人了。”
宋玉听明白了,武灵秀是武攸暨弟弟的女儿,因父亲早逝,按照惯例被送入深宫抚育,自然也就如李隆基般,上官婉儿对他们都有照养之恩。而婉儿叹息,则正是因他们自幼跟着她,见惯了宫廷种种,也便与平常人家的子女心思想法不一样了。
但这绝不是婉儿的错,婉儿因他们是李武两家的孩子照顾教导他们,也保护了他们可以任性喜乐,若是落在其他的人手里,谁又能保证他们可以平安长大呢?
宋玉再一次的体会到了婉儿的无可奈何。
也许从婉儿心底最深处的愿望,是希望这些孩子,都能如寻常百姓子女般,健康快乐的成长吧?
作者有话要说: 婉儿:说好的超高能呢?
面条:这不算吗?
婉儿:半章都没有,你认为呢?小面条,我可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哦~
面条:我能补上吗?婉儿姐,我知道你最好了。
婉儿:嗯,知错就改是好孩子。好了,你快走吧,玉姐姐要回来了。
面条:(.....Σ( ° △ °|||)︴
宋玉:死面条呢?给姐粗来,看我不鞭死你!!!!
发誓不会再出现在小绿字的面条,节操已经掉光了~~~发誓什么的,完全不可信。
☆、春祭
“姑母,您看,好看吗?”
三人的目光同时被吸引,原来是武灵秀摘了一朵梅花小跑过来,一下子就扑在了上官婉儿怀里。
“好看。”上官婉儿爱怜的捧着她的脸蛋,抿嘴笑道:“再好看也没有你好看。”
武灵秀长得十分乖巧可爱,月眉下一双明亮的眼睛闪耀着聪敏、慧巧的光芒,薄薄的樱桃小嘴正嘟着道:“姑母就会哄人。”
上官婉儿让她坐在自己膝上,道:“这里好玩吗?”
武灵秀眸色散发出喜悦,点头道:“好玩,比宫里好玩极了。”又冲宋玉眨着双眼道:“婶母何时把三郎召回来呀?没有他在,宫里都闷死啦。”
宋玉哑然失笑道:“不是还是重茂哥哥陪你嘛。”
武灵秀不高兴道:“他什么都不懂,还要叫我哄着他呢。”
宋玉现在明白了婉儿晦涩话语里含着的意思,武灵秀和李隆基还有薛崇简都是蛮像的,小小年纪就格外有自己的主观意识。
武攸暨灵机一触,迟疑着问道:“你看重茂怎么样?”他这话问的自然是指武灵秀的婚事。
宋玉想起心智未开的李重茂,不禁笑道:“那重茂只有被她欺负的命。”
上官婉儿扶着武灵秀的腰,问道:“阿秀,姑母让陛下给你指一桩婚事怎样?”
武灵秀愣了一愣,眨着灵动的眼睛,“是谁?”
武攸暨抢先道:“重茂啊,以后的太子哦。”
武灵秀小小的脸上随之一沉,仰头望着上官婉儿道:“我不喜欢他。”接着把头一垂,可怜兮兮地低声道:“我才不要天天跟哄小孩一样呢。”
这话把三人听得同时一震,齐齐大笑。
“阿秀,重茂秉性纯良,会对你很好的。”上官婉儿搂着她,笑意拳拳道。
武灵秀不依道:“不要,才不要。阿秀要像姑母一样,嫁给像神皇那样的天子。”
三人又再一起尴尬,上官婉儿偷觑了宋玉一眼,歉意极了,宋玉只好暗自解释这是童言无忌。
“姑母,要嫁我就嫁给三郎,不然阿秀就陪着姑母。”武灵秀小眼睛闪烁着刚毅的光芒。
上官婉儿还未开口,宋玉已道:“小娘子家家的,这就急着嫁人哩。”
武灵秀冲她吐了吐舌头,“是叔父先提起来的,怎么倒怪我了。”
武攸暨心知这个话题可以停了,忙摸摸头道:“是是是,是叔父的不是。”
宋玉忽然发觉,不只是现代的小孩子难搞,这古代的孩子更难搞,太早熟了吧?
上官婉儿不知在想什么,“阿秀,你说的姑母记下了,一定随你心愿,去玩吧。”
武灵秀把手里的梅花往她头上一插,跳下来道:“我就知道姑母最疼我们了,姑母真好看,比花儿还美。将来我也要像姑母一样,拿一个以前都没有过的名号。”
上官婉儿摸摸她的头,看着她蹦跳远去的背影,笑叹道:“三郎也很喜欢她的,待过些年再说吧。”
宋玉猛然反应过来她的用意,所谓的李武盟誓本是个自欺欺人的笑话,婉儿却是要把这笑话变作可能。宋玉记不得历史上有武灵秀这个人,或者说不知道她会是谁,但若李隆基也中意她,当真娶了她,李武和睦也非是空谈。
间或又有儿女上来问候,言语里都以“姨母”称呼上官婉儿,交谈间丝毫不见生疏,更显分外的亲热。宋玉知道这是太平几年不见自己家人,反是婉儿更关心他们造成的。
念及此处,又想到了李隆基,甚至是李重俊,不由得侧脸端详着正微笑着答应孩子们说话的婉儿,那洋溢在她脸上的快乐,没有参杂任何的杂质,婉儿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只有宋玉或是太平,于是她也不自觉地流露出欣喜。
宋玉忽然有了对家庭强烈的责任感,她不能输,她要赢得这难能可贵的温馨亲情,保护他们。
初三开始,公主府便更加热闹,京城里的官员们,纷纷揣着不同的目的,抱着无数珍宝财帛上门拜年。早早他们就打听到了上官婉儿也在公主府,因此今年他们也就不需要跑两趟,礼也备的格外丰厚,就连韦氏集团旗下的那些官僚,也都还不避嫌的登门拜礼。
这日拜过了财神,宋玉和上官婉儿屏退左右,在内殿商量景龙三年的第一个参朝日,也是今年国家的第一个大祭典,春祭。
按婉儿的意思,是要加速韦氏权力的膨胀,宋玉有点担心玩火自焚,却又相信她们合作无间的能力。
“母亲当年不是有上过尊号吗?”宋玉仔细想来,说道:“不如你也替韦氏想一个。”
上官婉儿抿嘴笑道:“我就说要她走一遍陛下曾经走过的路。此事交给我吧,若是由你提出来,那就更好啦。”
宋玉挑挑眉,想起崔湜说过的讨好韦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点头道:“成,我会尽快拟好上表。”她算了算日子,深感要加快步伐,“我记得王崇晔是尚衣侍奉?”
“恩。”上官婉儿眼眸在她脸上一转,便即猜到她的用意,“你是想借他做个祥瑞吗?”
宋玉在殿内来回踱步,拿捏不稳地说道:“若是照搬母亲当年的那些套路,未免会惹起她的戒备,我是想现在能用的人不多,王崇晔本也不起眼,大可在他身上做做功夫,韦氏便不会有什么疑心。”
上官婉儿眼神一亮,已替她说道:“这叫万变不离其宗,虽然套路不同,只要有效果便成。”接着掩嘴笑道:“天上的神仙要眷顾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啦。”
宋玉转身耸肩,露出无奈面容,又感服婉儿的心思敏捷,总是能在你提出一点之后,就能立即做出计划。
“婉儿,你将要做许多不对的事,这些事会给你的声名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宋玉走回去,坐在她身边,执起她的手,仔细地说道:“我不是要收手,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想法,世人不会明白你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可我知道。婉儿,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责任感,我一定会让后世的人都知道你是怎样一个伟大的女人。”
上官婉儿浑身一震,垂眸细声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更不在乎史书会怎么写。”
宋玉一把将她揽在肩头,疼惜道:“是,你不在乎的,恰恰是我该替你去做的。”这一刻,宋玉似乎明白了为何历史上替婉儿修墓,让张悦作序,那些太平为她做过的后事,是为了什么。但宋玉不想做这些后事,她暗下决心,哪怕赔上性命,也要避免唐隆政变里的那个结局。
“殿下,崔相到访。”门外传来怜儿的禀告。
怀里的上官婉儿微微一颤,宋玉轻离她,笑了笑,朝怜儿吩咐道:“你等半盏茶再带他来。”又回目看着脸色惨白的上官婉儿,抚上她的脸颊,心疼道:“婉儿,有件事我一直忘了与你说。”她想一想,忽而笑道:“崔湜不是我故意用来气你的,我在府里没有能力可以帮助你,于是我派他去你身边,替我保护你。”
上官婉儿瞪大了双目,有点不敢相信,宋玉只觉得心间百味陈杂都化作了歉意重重:“是我的不是,我不该将此事假手于人,你怪我吧,骂我、打我都行。崔湜很敬仰你,他依旧是你看好的那个文采飞扬,有骨气的年轻人。”
上官婉儿难掩震惊之色,捂嘴不语,眸中闪动,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啊!难怪他总是先一步去了我那里,每回我回去他都已经睡了,我才出来找你的。”
宋玉想起一事来,迟疑问道:“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和你提他?那日韦氏怎么忽然来了?”
上官婉儿脸色好看了些,道:“崔湜后来说武三思去了我府上。”
宋玉心道:原来如此。恍目间,婉儿眸底深处依旧带着一抹伤感和失落。宋玉只一想,很快就明白到其中旁音,暗骂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解释过不了这个梗,解释了,却反是认可了崔湜和太平之间那种感情。
“婉儿,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他,也让你误会了这么久。”宋玉隐含苦涩,摇头失笑道:“你看我是多么蠢,想了这样一个笨拙的方法。”
上官婉儿听了此话,突然扬眉而笑,扑上去环住她的颈脖,“太平,婉儿感激你,婉儿以前总以为是你不想见到我,原来你不是不想见我啊,你为什么不早说呀?”
宋玉暗叫侥幸,却也不知太平当初是否也是这个打算?反正若换做她,恐怕真会借崔湜让婉儿有机会到公主府来。“我……嘿!”宋玉想说太平傲娇呗,但说太平不就是说她自己?宋玉才不会承认自己傲娇。“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只是想你知道,我只想对得起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