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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臊子面 当前章节:150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0:53

上官婉儿轻点螓首,忽然笑道:“我自问从未看错过人,原来竟把他看错了。”

宋玉大感畅快,晓得她是走过了这个心结,“他将你当做他的榜样,崇敬你哩,待会儿他来了,你说说好话便是。”

上官婉儿点头道:“这么看来,崔湜的确是个人才,婉儿能够体会到他委屈的心情,可他却能藏得那么深,从来就没在我面前表露出来过。太平,以前我还不明白为何你会命他那样的墙头草做宰相,唉!婉儿再度领悟到不能光靠眼睛、耳朵去判断人和物的真理。”

作者有话要说:  婉儿:快打住这些无关紧要的剧情。

面条:(无辜)那要肿木写?

婉儿:哎,面条,我是担心你最后哪里都混不下去哩。观众想看不是这些~~

面条:观众想看玉姐姐怎么推倒,怎么攻,怎么把你压在身下狠狠的爱一番。

众人:够了!那是你自己想的吧!

面条:哎呀呀,在我的设定里面,玉姐姐攻的时候通常都是皮鞭、滴蜡、捆绑什么滴,这显然不合适如今的剧情嘛~~想想都好兴奋,好开森,好有战斗力~~嘤嘤嘤嘤~~~~

众人:闭嘴!

婉儿:(耸肩)我有神皇护体。

☆、鸳鸯

崔湜的眼中虽然闪烁着惊喜和失落,然却格外端重的向二人行叩拜大礼,亲手奉上双份豪礼。

宋玉不得不再度增添对他的好感,暗赞他懂得做人。上官婉儿含笑命怜儿接下,挥袖请他入座道:“崔相,婉儿还没来得及多谢你出手相助。”

崔湜飞快的瞄了眼宋玉,正襟危坐,拜一记道:“是臣应当的。”

上官婉儿随着他的眼色兜着宋玉,转目微笑道:“这些年是我误会你了,还请你多多海涵。”说着拉起宋玉的手,续道:“我和太平能有今日可以一起迎春,都是你的功劳,此恩我们无以为报,但若有我和太平在一日,必保你满门荣耀。”

宋玉吃惊的侧目向她,敢情这女人惦记着不成?故意做这样子给崔湜看的?虽这么想,但她也禁不住自鸣得意。

崔湜看着她的动作,身子明显一僵,迅速俯身,连称“不敢。”

上官婉儿悠悠道:“不过荣华富贵,我看崔相也不稀罕,但我们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婉儿还记得当年你意气风发,不畏权贵,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赤子之心。”

一番话把崔湜又捧又抑,直叫他好不无奈,上官婉儿话里话外的意思任谁都听得懂,他本是聪明人,更何况这也本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眼中出现痛苦而参杂了矛盾的神色,“婕妤之言,臣铭记于心。”

宋玉干咳两声,插话道:“崔湜,府里的属官置办如何?”

崔湜忙收回情绪,答道:“已办妥,不过殿下、婕妤,你们可有听闻一事。”停一停,直身说道:“长宁、安乐二位公主借修佛寺,纵奴掠劫良女,引得曲池、通济等四坊百姓怨声载道。”

宋玉和上官婉儿相视一眼,都颇感惊讶,后者问道:“为何宫里竟为曾听说此事?”

崔湜苦笑道:“如今韦氏当权,长宁、安乐又是其爱女,谁敢说呢?”

宋玉锤案道:“太胡闹了!”

崔湜却道:“殿下,我倒是认为这是个机会。”

“嗯?”宋玉一愣,一时未明。

崔湜见她吃惊,笑道:“殿下若有兴趣,或可往曲池坊走走,若有人看不过抓了二位公主的僮奴,再由殿下出面替公主们讨回来,她们必会领你这个情,这可是殿下改善与韦氏关系的机会。”

宋玉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看向婉儿,想听听看她的意思。

上官婉儿沉默了一会儿,道:“可行。”目光投向宋玉,带点玩味道:“曲池几坊归属万年县。”

宋玉见此表情,又乍听“万年”二字,记起前事来,不由得挑挑眉梢,这意思显然是要她自己搞定李元纮。想起那个当真不畏权贵的李元纮,宋玉就忍不住脸皮抽抽,好在自己已非初穿时的愣头青,这回要这李元纮好看。

上官婉儿看她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深含笑意,朝崔湜道:“难为你这般用心,你当多去中宫走走。”

崔湜一个惊凛,醒悟到她是在提醒自己,忙叩首道:“多谢婕妤提点。”

上官婉儿不待宋玉开口,就挥退了崔湜。

宋玉感觉自己似乎是没事找了钉子给自己碰,好不尴尬的支吾道:“你别生气嘛,都是我的不是。”

上官婉儿端了茶盏,浅抿一口,闻言斜眼道:“嗯?你以为我让他去中宫做什么?他总往你这儿跑,明眼人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么?韦氏又不傻,多少耳目都盯着你呢。”

明明指的不是这个,她还一本正经的解释,宋玉只能认栽,谁叫她惹下崔湜这么个情债,只好受了这揶揄。

上官婉儿瞧着她委屈的神情,忍住笑,“你以后少跟他见面。”放下茶盏,对着她抿嘴不满道:“就算要见面,也得有春在。”

宋玉眼中一亮,急忙挺身答应,就差没指天发誓了。紧跟着她又颇感憋屈,怎么好像……似乎……她正在往一条永不翻身的路上走着呢?于是脸上一黑……

“太平,春华池应该烧着吧?”上官婉儿知道该在何时适可而止,更懂得什么方法可迅速摆平她。

宋玉一愣,抬眸见她突然变得娇不可滴的模样,脸上一阵燥热,干咳数声才道:“嘿,烧着呢。”

上官婉儿倾近其身,附耳畔吹气道:“让婉儿伺候你沐浴更衣。”说罢不等她反应就把她拽了起来。

宋玉走到半道,想想总觉不对,兀自纠结很久,也没琢磨明白到底哪里不对了。低头间看见上官婉儿拉着她的手走在前头,偷觑身后,呼啦啦一群侍婢跟在后头,她这脸上就挂不住了,倏地把脚步一停,害得怜儿差点撞上她。

上官婉儿疑惑回头,一声惊呼中就被她横抱在怀。宋玉大步流星的往前行,低沉声线道:“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上官婉儿咬住下唇,埋首在她怀中,一副任卿宰割的楚楚动人。

淅淅沥沥的,经火房不停烧滚的清水顺着竹管流淌进池中,有着一抹晶莹剔透的白,于四色花瓣之间,炫目芬芳。房间的地上铺满了兔绒狐毛编织的毯子,走在上头光着脚暖和极了,过门处一个雕花屏风,池子的一侧是一排小案,每个案里分别呈着钗簪、步摇、束带、腰带、珠链,六个小案后则分类挂着齐胸、大氅、大袖、圆领等各种形制的衣裳以供挑选,另一侧则呈着各类花瓣和香薰。

宋玉一进来就挥退了所有的侍女,“你想用什么?橙花、杜松、丝柏、天竺葵……咦?这是……”她一一拿起小瓶来看,最后一瓶却迟疑打住,眼中几欲滴血。

上官婉儿已褪去衣物,先下了水池,舒了口气,手枕着脑袋靠在池边望着她,眼尖瞄到了小瓶上的字——依兰,也跟着红了脸,只是不语。

宋玉转过头,朝她扬一扬手中的小瓶,颜忾心喜道:“怎么会有这玩意儿?定是你故意的。”

上官婉儿慌张道:“才不是。”退开两步,“用橙花,橙花,橙……”话未完已眼睁睁看着宋玉把那一整瓶的催情功效的香料都倒了下来。

宋玉促狭一笑,解开了袍子下了浴池,伸出手道:“过来,让我好好替你洗洗。”

上官婉儿不待她站稳,整个人就顶了上去,宋玉脚下一个踉跄,背脊已被顶在了池壁,吓了一跳道:“你,你想做什么?”

上官婉儿勾起她的下颚,玩味似的笑,宋玉的脸不知是否因水温过热而引得浑身泛红,避开她的手嘎声道:“别乱来啊,不然要你好看。”这姿势太损面子了。

上官婉儿眯起双目,环着她的脖子,一条腿在水下顶住她敏感的部位,道:“谁叫你放依兰的,怪我啊?”

“还敢顶嘴。”宋玉的脸因下体摩擦产生的骚动而臊红,心付这依兰效用这么快见效?忍不住伸手下水,在上官婉儿惊呼中,傲气地道:“今日就让你知道恃宠而骄的后果。”

“唔——”随着身下的进入,婉儿黛眉微蹙,却是笑着将脑袋顺势搭在她肩膀上,娇声道:“你不就喜欢人家这样吗?”

宋玉暗自腹诽这依兰效果太明显,搂着她的手一个用劲将两人换了个位置,让婉儿背靠着池壁。咬住她的玉颈命令道:“太紧了,把腿抬起来。”

上官婉儿环着她的脖子,闻言脸红耳赤却也听话的曲起右腿,颇为大力的顶撞宋玉下体。“哈——!”宋玉被这突如其来弄至破功泄气,微怒的盯住她。婉儿满脸抱歉和羞怯的垂眸道:“我不是故意的。”

……敢情还怪我咯?……宋玉翻翻白眼,这等女人必须小惩大诫,于是毫不客气的蠕动手指。“嗯~~嗯~~”婉儿抱紧她的肩头,发出勾人心魄的娇吟,微闭双目享受她的给予。

宋玉理科学的着实不好,忘了水的惯性作用力,身体的晃动带起阵阵水波,水的浮力则带动任何物体往上的节奏,于是婉儿曲起的那条腿,若有似无的触碰着她下身。

这滋味实在不好受,看着婉儿微微仰起头,潮红涌动,动人心神的娇艳,刹那间欲望重重,也想从她那里得到满足。

“婉儿,不要停。”宋玉蹭着她的腿膝,也深入进她体内,闷声喘息。在这情欲场上,也怪她总是抵挡不住诱惑,勉强才能和她战了个平手。

上官婉儿星眸微颤,紧紧抱着她肩膀,几乎要把宋玉肩骨压碎般,娇喘道:“喜欢吗?”

“你说呢?”宋玉咬着牙,努力迸出口,身子情不自禁的往前冲撞。婉儿背脊一下一下撞击在池壁,肩胄下方的部位被池边搁的生疼,也不知是疼痛还是快意,引起连串“嗯啊”之声。

宋玉有北方人的高挑丰满,然胸部却远不及瘦弱婉儿的丰盈,此刻婉儿在情动之下,一对玉峰更加饱满,摩挲的宋玉欲火焚身,差点就要埋首下去,好在她还没昏头的以为自己是憋气高手,于是扶着她腰肢的左手便抚弄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玉姐:终于轮到我了吧?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公主的手段。

面条:手段什么的,确定不是婉儿姐让你的?

婉儿:不不,这只是我更喜欢享受而已。

玉姐:......

预警:前方超高能,这回是真的,你们要相信我,我用节操发誓。

众人在帮忙一起捡节操。

啊~~啊~~嗯~~嗯嗯~~好shi~好舒服~啊!用力点!!

众人纷纷扔掉捡起的面条的节操!

我会不会因为小绿字而被suo 还是被jubao了~~~手下留情好不好? (o'?ェ?`o)

婉儿:手!下!不!能!留!情!

☆、死鸽

立春,是春天的开始。所谓“一年之际在于春”,自古以来立春之日就是官民最重要的节庆。古代的立春其实就是春节,在看过了怜儿呈上的春祭名单后,宋玉才惊觉到原来现在早已过了立春日。

她来了大唐大半年,也还未分清楚这天干地支的算法,不过古人过岁节比年节要隆重多了,这是因为中国自古就是农耕文明,所以对天地神明,岁月节气格外重视。

唐代春祭的时间定在全民放假结束,上班的第二日,国家祈求的是新的一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预示着天下农民开始播种劳作。

好在宋玉读过了唐律,把春祭仪式给借口推辞了,不然那从凌晨三点就要开始做上整整一天的流程会把她给累死。

这一日她什么都没做,懒洋洋的躺在斜塌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春还有怜儿闲聊,心里还在嘲笑着昨日李显、韦氏上尊号的事。

一个是应天神龙皇帝,一个是顺天翊圣皇后,这和唐高宗与武则天昔年并称天皇天后如出一辙。

想起“六味地黄丸”的调侃,也不知指李显还是李旦,反正这俩兄弟都挺牛X,兄弟父母儿子侄子各个都是皇帝,听听也是引人发笑。

然宋玉调侃过后,就沉默了,以前她一定也会笑,但现在她却带了几许忧愁。这段历史真的是太混乱了,除了武周朝李隆基不敢乱改外,李显朝的历史疑点重重不说,且新、旧唐书,资治通鉴在很多地方都不一样。更何况宋玉本就不大相信所谓的正史,即便是司马光,多少也带了个人主观意识,不能当《史记》看。

宋玉觉得自己一定是无聊闲得慌了,才又去纠结历史这玩意儿……六味地黄丸……如今她身临其境,这调侃之下有多少悲伤?

“殿下!殿下!”一个属官心急火燎的奔进园子来,许是奔得快了脚下没收住,直接倒在地上。

宋玉一惊,那种莫名的恐惧又袭上心头,那属官来不及看自己磨破的手掌,脸色惨白的哭叫道:“公主!相王……相王他……”

“旦怎么了?”宋玉蹭的跳起来,冲上去蹲下揪住他衣领。

“相王府上的鸽子全死了!”

宋玉闻言松了口气,旋即汗流浃背,意识到属官何故如此惊慌,她倏地站起来,转目锁紧春。

春在一个惊凛里,忙退了下去。

“走,去相王府。”宋玉不待怜儿答应,当先往园子外头走。

相王府愈加萧条,甚至连门房都不知去了哪里,宋玉一路如入无人之境,院落一角原本养鸽子的笼子横七竖八的躺着,死鸽尸体撒了一地,混合着食粮,鸽子的屎尿,满地狼藉,满目狰狞。

李旦素衣袍衫,手持扫帚缓慢清扫,风吹动单衣萧索,飘摇孤绝。额上出了点汗,伸手抹了抹,抬头时才发现宋玉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小道上。

两人对视良久,都默不作声,宋玉呆立在那里,一脸的困惑,实在看不透究竟是什么让李旦练就了这一身波澜不惊的本事。

忽然,李旦朝她豁达地微笑一下,继而继续扫地。

宋玉走过去,晃目见旁边他已扫了一堆鸽子的尸体,横七竖八,通体乌黑,中毒的症状。她眼中有了零星:“发生了什么?府上的人呢?怎么……”

“都被我遣走啦。”李旦漫不经心的仿佛说着无关痛痒的话:“你看,我一个人不是挺好吗?”说罢又俯身把脚下的垃圾扫开,似乎已经厌倦了解释。

宋玉急道:“旦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能把人都遣走,你一个人怎么能行?”

“什么时候?这……其实很正常。”李旦又笑一笑道:“他们不能把我怎样,死了鸽子,再养就是,你也不用大惊小怪。”

宋玉闻言,更加焦急,上去夺过他手中扫帚道:“旦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所谓?你知道我在做什么事吗?他们这是在给我警示,他们要对付的本是我呀!”

李旦长叹一声,“你还记得我上次对你说的话吗?我还在,就是给你最大的支持了。我们都因为你才能活下来,只要你没事,我们就不会有事。”

宋玉摇头苦笑道:“别把我抬得这么高,我只是单纯的不希望你有什么差池,今日若死的不是鸽子,而是……我……”

李旦道:“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这里,回去你的公主府,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宋玉愤怒道:“我怎么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旦哥哥,你为什么总选择忍耐呢?在我心里,你有大隐于市的睿智,你的几个儿子都是非凡的年轻人,你不出手,不反击,再死的就不会是鸽子了。”

李旦伸手搭上她的肩膀,道:“太平,你恐怕还没明白,你的快乐和未来就是所有李家人的心情和希望,自母亲登基后,这就成为你不可拒绝的,毕生的责任和担子。”他放下手来,负手于后说道:“而我,我的性格已经铸成了我的宿命结局。忍耐就是我的性格,所以我并不觉得愤怒,而你不是,你骨子里有不服输的本质,这造就你的今天,从而也使得你成为天下的希望。”

宋玉哑口无言,“我……”她很想说她不是太平,她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可这么久以来,她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很多事情她都不得不去承担。觉得心里堵得慌,紧握着扫帚道:“可是旦哥哥,我需要你呀,我们一起,你一个人,我真的很不放心,万一他们再下手怎么办?”

李旦浅浅笑着,上前轻轻拿过扫帚放在一旁,拉过她走到台阶处坐下来,仰头望着无边无际的天空,叹息道:“太平,他们如此做法,是因为他们怕我帮你。相反,当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们又怎会将我放在心上?所以,你不必忧虑,当我这个人不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而我还在,也是对你最大的支持。当你真正需要我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宋玉陷入了沉默,理解他的意思,“但你一个人,这么大的宅子,没下人怎么成?我让婉儿……”

“不!”李旦打断她的话,笑一笑,才道:“你大可问问她,她会知道该怎么做。”

宋玉一愣,李旦似乎笃定的相信婉儿会有更好的办法,思付片刻,点点头道:“旦哥哥,即然你是我的责任,那你就千万保重。”

出了相王府,宋玉对身边的怜儿道:“你去叫薛崇简回来,顺道看看春祭大典结束了没有,问问婉儿今晚回来吗?”

她吐了口气,愈发感到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韦氏这一下把她刺激的神经紧绷,想想毒死的若不是鸽子,是李旦,她就心有余悸,恐惧感无声无息蔓延。

回了府,春已将府中里外全部搜查了一遍,把一应餐具全换了银制。这消息传入韦氏耳中,韦氏定然笑开了花,宋玉可以想象她得知自己如此害怕时得意的表情。

薛崇简得到消息,心急火燎的自太极宫回府,也没等通禀,直接闯入内殿劈头就问道:“母亲,你没事吧?听说相王他……”

宋玉躺在斜塌里,揉捏着眉心,没好气的说道:“你看我像没事的吗?”

薛崇简碰了个钉子,知道她不开心,跪在塌前,伸手替她捶腿道:“孩儿不去轮值,就跟着母亲好了。”

宋玉点点头,暗赞他醒世,“你安排些可靠的人,暗中保护相王,至紧要不要泄露出去。”

薛崇简道:“孩儿晓得,咱们府上也应有一批府卫。”

宋玉奇道:“你的意思是现在府里的侍卫不管用?”

薛崇简却失笑道:“管用也顶多是个看门的,有起事来哪里够得?临淄王先前不也还找母亲借过人么?”

宋玉府里侍卫共有一百,自己平日没有在意,此刻一深想,颇觉他所言在理,“此事交给你去办,花多少钱都没关系,回头我会告诉崔湜,让他给你你要的。”

听到崔湜,薛崇简露出不满之色道:“崔湜墙头之草,您还如此重要于他?”

宋玉听他语气中颇含责怪之意,凤眉一蹙道:“他的事你不必过问,照我的话去做便是。”

薛崇简欲言又止,拜了一拜,起身向外走去,宋玉暗感不妥,叫住他道:“等等,你回来。”待他又转身,思索片刻,说道:“崇简,崔湜对母亲很忠心,之前他做的事都是我暗中安排,只为以后铺路,这两次可都帮了我的大忙。你跟他一武一文,是母亲的左右手,该当同心协力才对。”

薛崇简犹豫不决之色一闪即逝,俯首听教道:“是,母亲大可不必向我解释。”

宋玉猜他该和崔湜看不对眼,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我的儿子,当然有权明白该知道的,即然我要给你机会,那自然我们母子得齐心才是?唉,崇简,以后你要面对的事情更多,你要学会抛开个人喜好,不要让情绪左右了你的思想,我也才能将更重要的任务放心交托给你。”

这番话亦真亦假,薛崇简神色一紧,忙扶住塌沿道:“母亲教训得是,孩儿一定谨记,母亲放心,我会成为您的一把利剑,您说刺哪儿,我就刺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  玉姐:面条,我想我们有必要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面条:(......惊!)

玉姐:你来跟我说说,上两章是怎么个情况?说好的光环呢?说好的金手指呢?说好的机会呢?还有说好的要把婉儿狠狠压一番的呢?

面条:呃...那个...这个...您看上章压得不够吗?您个把时辰都不给人婉儿姐一个痛快,折磨死人家啦~

玉姐:呵呵,那请你告诉我,何故最后还有一段,姐被吃了!

面条:婉儿姐,救我~!(扑倒)

婉儿:太平,莫非你想和婉儿玩SM?

玉姐:......我......

众人:右手已废的人就不要说话了。

玉姐:......

这一轮,面条完胜!

好嗨森,好嗨森。

感觉天都是蓝蓝的,吃什么都是甜腻腻滴。

***

今天面条睡醒之后打了一招八段锦,闭目养神之时,灵机一触,似乎马背上也可以有,比如玉姐姐骑马,婉儿姐在前面。

众人:这和八段锦有毛线关系啊!

不不不,你们不知道,八段锦有八招,每招做八次,如果玉姐姐在马背上只用八段锦上半身的话......

众人:你真是够了!我们不想听这些!

不是,我说那个八段锦...

众人:八你妹啊!

那不八段锦,骑马的时候...

众人:骑你妹啊!

不骑马,还有含元殿房顶上也可以打,上次安乐和武延秀幽会的小树林也可以,还有还有,玄武门城门楼子什么的......

众人:*……%¥*&………………&%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人脑子已经坏掉了,大家无视她吧!

你们回来,听我说,实在不行,紫宸殿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众人:滚!

***

能不能安静看文了,能手下留情不啦?

可怜俺积分都被扣得差不多了(ㄒoㄒ)~~

写文不容易,日更更不容易,求求拜托各位,不然你们鞭笞我,滴蜡我,□□我,践踏我,怎么都成,来吧,我躺好了。放过玉姐姐和婉儿(ㄒoㄒ)~~

☆、闹事

上官婉儿闻得李旦之事,仍是止不住有些吃惊,想不到韦氏手段还是颇为犀利的,事前竟然半点苗头都没被抓到。又听李旦让宋玉问她,不由笑说道:“明日我会建议韦氏差人再送一批鸽子给他。”见宋玉一脸茫然,解释道:“旦哥哥若是有气有心,便不会再安于现状。再养鸽子,韦氏会认为他要么是怕了,要么就是真的无所谓,哪样都是有利。”

宋玉失笑道:“原来他指的是这个意思,我还打算让你挑些下人去呢。”

上官婉儿道:“旦哥哥一路走来,眼里看的透得紧,你实在不必太着紧他,他说的很对,不理他,反是最好。”

宋玉点点头,握拳恨恨道:“韦氏太猖狂了,当初就不该让她做王妃。”

上官婉儿苦笑一下,“那时候她也不是这样子呀。”

这就是所谓的“世事难料”,宋玉无奈暗付要是她能回到以前,这些事全都可以避免。虽然明知韦氏是不敢随便乱来,但仍感到始终是棋差一招。

这一夜,两人虽未交流,只是相拥而眠,却都知道此刻不该把心思放在情爱之上。

上官婉儿住进了公主府,朝臣们明里暗里的猜想些什么,韦氏受着她们的讨好,却也深深忌惮,局面就这么僵持着。

宋玉去了好几次曲池四坊,也没见着安乐的人,倒是意外的从曲池坊百姓口中得知隆庆坊都被长宁、安乐二位公主给“抢劫”的十室九空。和婉儿商量之后,她让春买下了隆庆坊,花了大把银子建造别苑园林,还“不要脸”的问长宁公主要了原本居住在此地的百姓当苦力和下人。

此事传入韦氏耳中,暗嘲太平公主不外如是,上官婉儿乘机建议她给宋玉这新别苑改个名字,这个面子韦氏还是得给的,就当相互拉拢,于是赐名“兴庆苑”。

这日宋玉又再去曲池等坊转悠,她没带仪仗,只是一人一马,随了春和薛崇简并四名府卫,沿长街闲闲而行。宋玉置身曲池坊的人来人往,却对四周热闹视而不见,只是漫无目的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熙熙攘攘云浮烟过,明明身在其中,却仿佛看戏,颇有点意兴阑珊之意。

蓦地身后人流涌动,乱成一团,夹杂着喝骂之声。

宋玉勒停马儿,与薛崇简相视一眼,均晓得终于是撞上了。

回头一看,只见一群锦衣府卫正呼喝着驱散坊街上行人,当先几个十来岁的华服少年,生的俊俏无匹,昂首挺胸,目中无人的大阔步前行,端的是一副狗仗人势的气派。

“哼,是安乐府上的僮奴。”薛崇简鼻尖轻哼,颇为不屑道:“母亲稍后。”说罢提马至前,拦住正欲呼喝他们的安乐府卫,朗声道:“你们哪个府的?如此扰民还有王法吗?”

那几人见薛崇简一身绸制锦袍,十二挂物蹀躞带,腰间悬了把金剑,拿捏不稳他是哪个贵家郎君,不敢擅自做主。当先一个僮奴却不管不顾,上前两步,傲然抬手指着他道:“王法?我们就是王法!让开!”

薛崇简高踞马上,轻蔑道:“哦?你们不识得我么?”

安乐府上的人齐齐大笑,那僮奴笑喘道:“知道爷们是谁吗?听好了小子,咱们是安乐公主府上的,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嘿嘿……”

一阵奸笑只把宋玉听得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对这类狐假虎威的纸老虎她是司空见惯的很,真想看看薛崇简怎么收拾这帮人。

薛崇简淡淡道:“哦,原来如此。”接着指向他们身后挟持着的四五个小姑娘道:“这些小娘子犯了什么事?要劳驾安乐公主出手?”

几个僮奴面面相觑,想不到他竟听得安乐名号还敢多管闲事,都大感惊讶。那僮奴晃目瞧了瞧薛崇简身后的宋玉两人,但见宋玉气度内敛,瞧不出喜怒,身畔的奴婢冷眼旁观,神色淡漠,另四个扈从毫无惧色。似乎这些人都没把自家主子当回事,这可真是稀奇了。

“哼,公主府上的事哪轮得到你管!今日就叫你这小子长长见识!”那僮奴眼见这些人不把主子放在眼里,怒罢退后三步,安乐的府卫便欲提刀上前。

宋玉暗暗好笑,安乐真是养了帮不中用的奴才,连最起码的弄清楚对方来头的礼数都不懂。她慢悠悠的说道:“不要动剑……”

她这话是对薛崇简说的,却把那些府卫惊得脚底一滞,脸脸相觑,大感不妥。

围观百姓慌忙避往两边商铺楼房,均感稀奇,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不愿离去,都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不给安乐公主脸面。

却听宋玉好像很困难似的,慢悠悠的续道:“记得下手轻一点。”

众府卫脸色一变,齐齐大喝,摆开架势。那僮奴怒道:“给我教训他!往死里打!”

薛崇简跃下马来,头也不回道:“母亲放心,看我的。”说罢在对面还没结成阵势前一个箭步前冲,眼疾手快的抓住一人手持大刀的手腕,回拉再推,刀柄撞击在那人胸口,打得那人向后抛跌。他再将手中长剑剑鞘往前后快速刺收,左右府卫反应不及,被剑鞘和出鞘半截的剑柄打在胸膛,同时嚎叫后跌。长剑合并,一个璇转,剑柄再次出鞘一截,向上狠狠击在一人下颚上,撞得那人门牙直接被打掉一颗,捂着嘴满口鲜血的欲哭无泪,同时薛崇简一条腿往后一踹,毫不留情的正中一人下体,那人翻滚在地,捂住下身惨叫连连。

这时余下的府卫才反应过来,怒气冲天的蜂拥上前。

宋玉瞧得暗暗惊叹,大感自己捡到了宝贝,没想到薛崇简有这一身本领,让他做保镖,果然是很明智的。

薛崇简长剑未出鞘,专打人要害,这些府卫没一人是他对手,不过须臾,个个都挂伤带彩。

四周百姓都暗感痛快,若非畏惧安乐权势,早欢声雷动,呐喊助威。

薛崇简挡开一人袭向宋玉的长刀,再扫中那人肚子,收势回身,一眼扫过,竟再无敌手,先朝宋玉拜道:“母亲受惊了。”

宋玉眼见方才那人长刀劈来时,仍稳如泰山的端坐马背上,也为自己这镇定的功夫点无数个赞,面不改色的微微点头。

几个僮奴吓得脸无人色,心知遇上了高人,但他们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何况安乐权势如日中天,放眼天下,谁敢捋她虎须。

“你,你,大胆!”那僮奴惊怒地指着他们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哪家的,回头定叫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宋玉差点没忍住笑,一骂起来就带户口薄,恐怕古今如是。

薛崇简冷哼一声,理也不理会他们,翻身上马。

蓦地,他们背后传来无数脚步声。

宋玉回目一瞧,眼神一亮,当先领头的不是李元纮是谁?现在她是弄明白了为何万年县的官员会管到了长安城里来,这长安实在太大,京畿管不过来,于是以朱雀御道为线,分为东西,东以万年县,西以长安县。

李元纮带了百来号府衙衙役,身边还随了个不识得的绿袍官员,奔进前来时,李元纮乍见宋玉,忙和身旁的官僚整襟深俯道:“臣见过镇国太平公主,让殿下受惊,是臣失职。”

他们声音不大,却叫在场众人全都听见了,四周一片哗然。

安乐府上那些奴才,瞬间脸无人色,这才晓得刚才得罪了的是当今天下唯一敢不给安乐脸面的太平公主。

宋玉淡淡笑道:“我也只是闲逛罢了,谁想却遇上这等事。李元纮,我还以为你严遵法典,这下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李元纮心知她意下所指,脸上好不尴尬,哪里能回她自己其实也畏惧韦氏权势?今日是身边这御史持了御史台令来,他才兴奋的准备给这些持势凌人的奴才好看。好在宋玉言到即至,没与他深究,饶是如此也叫自诩刚直的他挂不住的讪讪。

此时安乐府上诸人已跪倒在地,大呼“恕罪”。

李元纮身旁那御史上前一步,朗声道:“安乐公主纵奴掠良民,来人,把这些僮奴下御史台狱治罪!”

僮奴们闻听是御史台的人马,骇然失色,心知下了御史台哪里还会有命在,领头那僮奴还算识相,知道只有安乐能救他们,忙高呼“冤枉”。

衙役擒了僮奴押送御史台台狱。

宋玉猜那御史该是婉儿派的人,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臣御史袁从之。”袁从之恭敬答道。

宋玉点头道:“好,我记下了,去吧。”

袁从之大喜过望,慌忙叩谢,李元纮随他一并拜退。

宋玉勒转马头,遥望他们离去,闻得身后薛崇简喝斥安乐府上剩下的人等滚蛋,心想其实李元纮也不差,就是稍显年轻气盛了些,但他远比李隆基或是薛崇简这类年轻人多了几分审时度势的沉稳,这也是长期混迹官场的能耐。

“万年县现在谁是县令?”

一旁的春低声答道:“县令空缺,这位李司户调任后现是万年县县丞,万年县几乎都是他在打理。”

没坐上县令,是没政绩?不然,听说之前李元纮就把雍州治理得不错……宋玉兀自想了会,有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神皇:朕在上面看得着急,让朕下去分分钟处理这帮废物。

面条:......(惊!)您可别,这等小事,小猫小狗,您闺女能解决。

神皇:你看看给我找的便宜闺女,半点朕之风采也无。

面条:(舔脸)您是谁啊,您是万中无一,天上地下独一份的神皇陛下。人玉姐姐怎能跟您比,对不?

神皇:说吧,你打算让朕这群不肖子孙折腾到几时?

面条:......啊!那个...婉儿姐呼唤我了,小的去去就来......

神皇:啜!朕记下了,后会有期。

......

☆、兴庆

初春最后一场雪落下,千树万树梨花开。

吸允着满园芬芳,宋玉心情正当愉悦,婉儿复了昭容,李旦已有人暗中保护,而韦氏的权势如日中天,李显则干脆把政事全扔给了她。

一切仿佛平静了许多,朝局又似乎沿着武则天的旧路平稳而行。

“婉儿,万年县的府衙就在兴庆坊吧?”宋玉搂着上官婉儿躺在斜塌里,阳光在她们身上洒下涟漪暖意。

上官婉儿闭目养神,享受着片刻难得的宁静祥和,闻言慵懒地点头:“你是打算叫李元纮搬了吗?”

宋玉侧头凝注她扬着淡淡笑意的脸上尽是了然,又再躺了回去,舒了口气道:“嗯,让他去求韦氏。”

上官婉儿往她肩颈里窝了窝,微笑道:“你最近就在琢磨这事?”

宋玉坦白道:“他是你的人,明目张胆要县令不妥,我想不如让我找找他麻烦,说不定就成了。”

上官婉儿道:“我会在下月的吏部补缺上加上他的名字。”

宋玉搂紧她,感叹道:“你看看咱们是要做多少恶事?”

上官婉儿睁眼失笑道:“你还担心史官记下哩?”

宋玉低头看她,接着傲然道:“哼!随他们怎么写。”说起这个,又想起一事,似乎历史上留名的女子也只有上官婉儿历数详尽,可窥一生,当然除了武则天。

上官婉儿侧身抱住她,埋首于其胸,说道:“陛下留下无字碑,便是要后人评说,另一方面,陛下并不认为那能代表什么,她的一生如万里江山波澜壮阔,不在其中,又怎知她的功过是非该如何分说?”她仰头望着宋玉,眼中饱含深切情义:“我们做的一切,不需要别人的评判,婉儿只需要你能懂。”

宋玉蹙了蹙凤眉,对于武则天,她很是敬仰惧畏崇拜,但不知从何时起,在听到婉儿提她时,心底深处就有某种不安,就像静至的湖面落了一个石子,激起波浪,又归于平静,永远无法抓住那个石子让它无法掉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束手无策。

万年县的府衙就在兴庆坊南面春明门旁,提起这个,宋玉实在忍不住想笑,敢情自己买了兴庆坊,顺带还把万年县县府也给买了。

府衙大小官僚惊闻太平公主驾到,吓得慌忙出迎,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如今大唐的公主们各个都极具权势,谁都不敢得罪了。

春早得吩咐,当先开口道:“谁主事?”

一个小官出列拜首道:“臣万年县主簿,张玉安。不知殿下驾临,臣惶恐。”

春道:“隆庆坊为皇后赐名兴庆坊,太平公主欲在此地建造园林,修筑塘池,今日前来,便是询问尔等府衙何时搬迁,以碍工期。”

众人大惊失色,哪里想到太平公主这么强势,竟要万年县府衙搬家,这事往小了说是太平公主持权擅为,往大了说则可捅破了天,毕竟县衙代表的是天家。

“县府自高祖年间设,距今已有近百年,县衙重地乃天家威严象征,为民之所向之处,轻易不可动摇,臣请公主三思。”张玉安说的极是温和,却明摆着是在讲两个字“不行”。

众人慌忙附和,齐齐请宋玉“三思”。

搬出了高祖、天家什么的,还好宋玉早想好了一套说词,笑道:“本我也觉此举不妥,然兴庆苑已定工期,即便我划开此地,将来修筑完成……”她故意停一停,别有深意的一笑道:“各位若是能够受得了我那儿夜夜笙歌,丝竹管弦,舞乐锣鼓之声,那倒也无妨。我是担心惊扰到各位平日事务,叫百姓到衙诉冤时听到宫廷之音,只怕不妥吧?”

“这……”张玉安等人脸脸相觑,均不知该如何应对,都心知她说的也是道理,兴庆坊已给她全都买了去,要怎么弄那自然不是他们能管得着的。果真将来百姓来府衙办事,隔壁却是歌舞升平的淫词艳曲,想想都感到脸面无光。

宋玉好整以暇的慢慢饮茶,随手翻看书案上的文件,万年县府衙搬是搬定了,但目的不在于此。

远在御史台受问的李元纮闻询归来,一众人等见到他就像见到救星一般,张玉安拉他到旁低语片刻,李元纮向宋玉拜首道:“公主殿下,此事是否有商榷余地?”

这回轮到宋玉吃惊了,扬眉道:“你们先下去,我与李县丞说几句话。”

张玉安恨不能将烫手山芋扔给李元纮,闻言如蒙大赦般拜退。

府堂只剩下四人,薛崇简面色刚毅,持剑护卫在侧,春静静的立在一旁,在宋玉的示意下开口道:“李县丞可知殿下为何要府衙搬迁?”

李元纮迟疑一下,道:“臣,不知。”

宋玉笑他谨慎,再微点首,春又道:“安乐公主已上请陛下释放僮奴,安乐公主性子急躁,你是知道的,一旦开释,您这县丞只怕也坐不牢哩。”

李元纮今日去御史台便是为了此事,御史们竟皆摇头,以示此事难办,李显或许真的会释放了僮奴。他抿了抿嘴,道:“臣只是依法办事,问心无愧。”

春失笑道:“你是问心无愧了,袁从之恐怕就要被流放呢。”

李元纮浑身一紧,焉能听不懂她的意思,他自外地一路为官入京,凭的是真本事和政绩,只是武三思和韦氏当权后,朝政败坏,如今斜封官横行,让他颇感有力难施。若为了这件事被流放的话,他想再有入京之日,还不知得等到何时。

“府衙搬迁何处?”李元纮小心翼翼的问道,终是妥协。

宋玉暗赞他识时务,眼色向春一扫,春答道:“道政坊。”

道政坊就在兴庆坊对面,隔了个春明门大街,李元纮松了口气,又听春道:“殿□□恤,已买下原寿春郡王李成器府邸,加以修缮。”

李元纮听得是安国相王长子府宅,这其中意义深远,仔细一想,焉能不谨慎,犹豫道: “殿下,您的意思是?……”

宋玉笑说道:“李元纮,你敢对我照章法典,一纸判决就叫我送还了石磨,我今日把你赶出兴庆坊,你怨不得我,下月之内,万年县府衙必须迁走。你要认为我挟私报复,大可去找韦氏伸冤。”

李元纮一愣,旋即领悟,不敢相信道:“可是殿下……在我看来……这个……”

“你是否原本认为我不过也就是个权威势重的公主而已?”宋玉仍笑道。

“不。”李元纮慌忙拱手:“臣从来不认为您是如安乐、长宁般骄纵不法的皇家子孙,您睿智果敢,深得臣等敬服。石磨一事,臣事后也想明白了,只是臣奇怪,此番您又为何要这么做?臣斗胆,您要拉拢臣,怎又将臣推给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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