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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臊子面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0:53

帘子后头的安乐气得脸色煞白,韦氏满脸黑雾。

宗楚客等人面面相觑,实在想不到一向左右逢源的上官昭容竟突然立场鲜明起来。

反韦的大臣们齐齐露出欣喜的神色,该知凭他们三寸不烂之舌也敌不过上官婉儿的一句话。

李显仿佛不知道周围人等的各色神情般,诧异道:“哎呀,萧至忠,你怎么不念了?继续呀。”

萧至忠愕然一下,很快领会到了皇帝的意思,忙把奏表看完,合上禀道:“启禀圣上,上官昭容检举揭发安乐公主几宗罪行。”

“哦?是吗?”李显看着他,似笑非笑道:“那我还真要听听看安乐在外头都做了些什么事。没事,你说。”

“是。”萧至忠垂首恭谨道:“安乐公主纵奴掠民是为其一;所建安乐佛寺和定昆池比拟宫禁,多行僭越为其二;大兴土木,私自动用库银,致使国库亏空为其三;恃宠而骄,遮住圣上双目求批押,祸乱朝纲为其四;卖官卖爵,至官员浮滥,官职预用远超三年,令官制混乱,政令不通为其五;巧夺豪取临川长公主旧宅为府第,不顾宗室情谊,广拆民房,至百姓怨声载道为其六;辱骂鞭打废太子李重俊,至其出兵声讨,引至祸乱为其七……”

在场所有人刚开始都捏了把汗,听到后头反越发的感到兴奋。萧至忠越说越是激动,十项罪名说完,大感痛快。

“哗啦啦”,珠帘晃动。

安乐怒不可遏地奔下来,冲到萧至忠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好大声脆响,萧至忠脸上立时起了五道印子,惊慌的他慌忙跪下伏地。

余下的诸大臣先是脸脸相觑,尽皆向安乐投去惊疑的目光,包含了愤怒、不解、好笑各种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墓志铭明确记载婉儿姐反对立皇太女~而后的正史又说她与安乐“狗相好”~特么不符合逻辑。

面条要是安乐,妥妥的跟她反目,就因为婉儿姐的反对才没有当得上皇太女,不弄死她都算好的了。

嗯~~~所以~~正史是被某人改过的。

张悦:虽然我是三郎党(你们是这么看我的),但绝不乱写唐昭容墓志!

☆、距离

安乐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夺过萧至忠手上的奏表,摊开来看,嘴角抖动着冷笑道:“臣受神皇知遇之恩,不敢妄伤神皇之明,以负神皇嘱托。哼哼,好个神皇啊!”

……嘶……

安乐把撕碎的奏表朝李显脸上一扔,叫骂道:“她拿神皇来压你,你真是没用!她人呢?人呢!躲着做什么?叫她出来!”

李显似乎并不介意她的失态,抬目问诸臣道:“婉儿呢?”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都默契的保持静默。

韦氏也自帘后走出来,在她看到安乐发疯的掌掴了萧至忠后,本要出声喝斥,但事情发生的太快,她还来不及反应,此刻闻言,拿眼色看向宗楚客。

大臣们自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三日来不见上官婉儿上朝,又是立储大事,任谁都会去打听。

韦氏不知道,她只是认为现在的局面婉儿翻不起什么风浪,也不敢冒险跟她对着干。

宗楚客却目不斜视的看着李显,全然无视掉了韦氏询问的目光,他是韦氏一党,但可不是安乐的人,所以犯不着在此刻出头。毕竟那一掌打的虽然是萧至忠,可那显然就像打在了每一位臣子的脸上,对士大夫而言,这是极其屈辱和丢脸面的事。

无知的安乐,他怎么会替这种愚昧的人做事?

局面就这么僵持了一小会。

“圣上!”另一个黄门侍郎自殿外入内,拱手奉上另一份奏表,道:“启禀圣上,太平公主书!”

众人齐齐惊讶,暗付这又是怎么回事?

“起来吧。”李显命萧至忠起来,“你看看写的什么。”

本要离去的安乐此时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萧至忠觉得自己可真是倒霉极了,摸了摸还火烫的脸颊,避开安乐公主敌视的目光,拿过太平公主奏表一看,心头为之一跳,有点失声道:“太平公主请立安乐公主为皇太女?!”

“什么?!”安乐和韦氏同时惊愕。

李显也呆了一呆,这话掀起满殿哗然。

朝堂上一时一片寂静。

李显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忽然说道:“你们看,这如何是好?一个检举揭发,一个请立,谁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圣上。”一个紫袍大官步出班列,手中朝笏向前微倾,拱手道:“臣以为立安乐公主为皇太女亦非不能之事。”

众人再度哗然。

“哦?”李显显得饶有兴趣。

安乐面上一喜。

那大官不管周围异样的眼光,仍道:“圣后本无子嗣,现今圣上子嗣中唯有心智不全的李重茂,重茂皇子焉能继任大统?安乐公主乃圣上宠爱,天资聪颖,即然神皇以女子为帝,自然也可有女子为太子的说法,故臣以为,立安乐公主为皇太女,即解决了江山继承大事,又解决了圣上一桩心事。”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安乐心坎里去,她心花怒放着,恨不得抱着他亲上一口。

李显抬高声线道:“这么说来,你是赞同太平的意思咯?”

那大官点点头,突然敛色道:“不过圣上明鉴,方才安乐公主羞辱萧至忠,令臣等深感心寒,神皇和圣上待诸臣都尊敬有礼,臣恐安乐公主将来为帝,扰坏纲常。”

韦氏立于台阶上,开口道:“安乐任性妄为,理该受罚。安乐,给萧中丞赔礼。”

安乐傲气不愿,但惧于母亲严厉的目光,扭扭捏捏的向萧至忠俯身赔礼。

萧至忠连称“不敢”,暗暗抹了满头的虚汗。

“臣替众同僚谢过安乐公主海涵。”那大官拜首,又道:“圣上,立储乃是大事,虽然臣等并不反对太平公主的意见,然而也不能不顾及上官昭容的奏请,毕竟上官昭容乃是四朝的内舍人,得神皇遗命辅佐于圣上,满殿诸臣多为其后辈,自也要对其有所交代,臣等无法擅自决定。”

众人听到这时尽皆松了口气,已猜到了他的用意。

安乐脸色又变得不大好看了,韦氏神色一紧,但朝堂之上本是开言之地,不便出口阻止,违背礼节。

“臣请圣上先对上官昭容的检举先做查证,再回批太平公主的奏表。安乐公主是否当如上官昭容所言,还需仔细印证,大唐的太子需要洁身自好,有宽广的胸怀和壮志凌云的气魄,臣相信安乐公主必会是光耀江山荣耀的储君!”

韦氏听罢,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突然感到束手无策,万般无奈。

李显眨眨双眼,晃过一班臣子,问道:“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众臣已懂了他的意图,齐齐俯身道:“臣附议。”

李显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好,薛稷,你是礼部尚书,这正好与礼仪有关,你和萧至忠一起查证吧。”又对方才那个黄门侍郎道:“张说,去太平府报备此事。”

张说领命而去。

原来方才那个大臣便是管着礼部的尚书,安乐怔然半晌,似乎醒悟到了什么,转身瞪了李显一眼,扬长而去。

朝堂之上的争辩总算暂告一段落,而太平公主府里却仍在争论着。

说是争论,倒没有如朝堂上那么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反是格外的平静。

宋玉极力反对婉儿这种以身犯险,但她焉能揪得过这个决定了就不能更改主意的女人,骂也不能骂,拗也拗不过,只好以无声应对。

她不肯写请立的奏表,眼睁睁看着婉儿替她写了,一肚子的憋屈,坐在那里,直犯抽抽。待到奏表送走,用过午膳,她也没打声招呼,便使薛崇简驾车去了兴庆苑。

时则春暖花开,杨柳吐绿,温暖的春风吹绿了一脉山水,静静流淌的龙池池水皱起涟漪。杨柳长出了翠翠绿绿的枝丫,婆娑的舞动着倩影,椅碧波青荡,鱼虾畅游,阳光与水波交相辉映,洒落着捧捧的金和银。

看着日渐落成的园子,宋玉也觉着一切美的有些不真实。

再有个两三月,这兴庆苑便可全面竣工。

沿着开渠引水的人工湖泊龙池河岸而行,抬眼望着那些婉儿所起的高树的匾额,一眼望不到头的绿瓦高墙,钟楼、鼓楼、三殿、城门一应俱全,这兴庆苑建造的像极了另一座小型的皇宫。

别说安乐或长宁攀比大明宫规格,便是她太平公主也不逞多让,这点上可真没什么好去指摘安乐的。

“这么富丽堂皇,你如何看?”宋玉漫不经心的问着跟在身畔的便宜儿子。

薛崇简羡慕的四处欣赏,闻言略一想便答道:“自古皇帝之下便是王,您贵为公主,位比公卿,加封‘镇国’,这本就较之亲王要高一等。这园子不过占地一坊,用的财帛是府中库银,便是高墙也按规矩不及城墙半高,恰巧符合您的地位身份。”

宋玉点点头,想起南郊的地,又问道:“到终南山全是我的,会不会太多了些?”

薛崇简灵动的眼珠子一转,便即隐约猜到她心中所思,笑道:“母亲,您嫌产业过大还是在担忧什么?您想想看,安乐、长宁不仅纵奴掠民,豪取强夺的土地还少了吗?她们用的可是国家钱财。您的一切,莫不是神皇和圣上赏赐,财帛来源于食邑收租,所买所卖真金白银,未取国家分毫,未夺百姓一厘。嘿,更何况,因您有如此广袤的土地,反让许多因安乐两位公主弄至无家可归,无田耕种的子民有了栖身之所……”

宋玉边走边听着他的话,心里面舒服了些,她是想起史书上对太平公主的这些诟病,将她的奢华生活记载的和安乐她们一样比较。说到底,这还真不怪太平生活奢侈,任性是需要本钱的,她的钱财都来源于她的五千户或后头的一万户,这又不是她一定非要不可的,皇帝赏赐能阻止的了?

她本就出身豪门,自然有她豪门的一套行为逻辑,钱多了没地方花,不买地不造园子不笼络人心,在这个人人不缺钱的大唐盛世,钱还能拿来做什么?

……还能拿来造反……

宋玉暗暗这么想,差点没喷出来。干咳两声,道:“把这里赏给李成器他们。”

“什么?”薛崇简一愣,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我说等李成器几兄弟回来了,让他们住这里。”宋玉皱眉侧头。

薛崇简脸色一变,愕然道:“您不打算自己住?”

宋玉摇头道:“公主府就已经很不错了,这里太大,反倒让我觉得太闷。”

薛崇简不能理解她的思维逻辑,这要换了寻常人,早迫不及待的要搬进这天价造的园子里。

宋玉负手而行,心里仍是有些不畅快,她无法反对婉儿,不只是一次两次,只是这一回让她终于意识到她和婉儿之间是有距离的,这种距离不是智慧或是其他,而是微妙的感觉。

她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婉儿一直有一种看似顺其心意的自作主张,表现的并不强烈,所以总是在心尖一划而过不留痕迹。但这一次不同,她切实的感觉到了婉儿的这种不听她任何意见,不容她反对的态度,不过她又不能说,因为婉儿一如既往的做的不着痕迹。

她就是感觉到了,不然怎会撇下午睡时光在这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以求平复掉胸中的不畅快。

宋玉不知道以前的太平是否有所察觉,总之现在的婉儿带给她的是这样的感受——从第一次婉儿让她进宫去见李显开始,就一直如循循善诱般,总能将她带着疑惑或是与之不同的想法路子引领回婉儿所期望的那个正途。

婉儿是认为太平不会处理朝堂的事?还是说婉儿本就不认为太平是个合格的政治家?所以婉儿才显得强势,但又顾及太平的感受,于是利用她与身俱来的温柔顺从将这强势掩盖的天衣无缝?

宋玉不由蹙了蹙眉头,心里暗叫着:……再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但她很快又稍稍平复了一下下,婉儿是把她当成的太平,而不是宋玉。

宋玉认为自己和太平应该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我竟然无言以对~

☆、绑架

“母亲?”薛崇简晃到了对岸还在修葺的庭院边站着一人,孤绝而立,衣袂飘飘,正是上官婉儿。

宋玉仿佛没有听见般,薛崇简大胆上前拦在她眼前,出声提醒道:“母亲,上官姨娘在叫您。”

宋玉尚沉浸在沉思里,闻言愣神,这才转目顺眼看过对岸,但见婉儿在那头朝她挥手,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宋玉知道她许是醒来不见她人,便寻了过来,龙池太大,风带不过声音,她左右看看,准备往回路绕行过去。

忽然薛崇简在后头惊叫道:“不好!”

宋玉只觉得眼前人影闪过,薛崇简已快速往回冲到了前头,疾步狂奔,她下意识转头往对岸看去时,已见到四五人架住了上官婉儿,其中一人捂住了她的嘴,在婉儿挣扎里很快消失在乱石堆积如山中。

一股深深的恐惧涌上来,立时出了满身冷汗,反是冷静了下来,看着往前狂奔的薛崇简,大喝道:“崇简!叫人,跟我来!”

薛崇简倏地停住脚步,醒悟过来,忙折路去召集府卫。

在回去的马车上,宋玉紧紧拽着拳头,右手五指深深嵌入皮肉里也不觉疼痛,这一刻,她抱着同归的决心,若她们敢对婉儿怎样,必将用血来偿还。

韦氏即便因婉儿上书而心怀愤恨,也不会冒险激愤太平,能做出这种愚蠢之事的唯有安乐。

安乐的宅邸恰巧在太平公主府的对街,隔了朱雀御道的兴禄坊,与兴庆苑在一条大街上,即便如此,也花费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到了安乐府门前。

怜儿和元香挑起车帘,宋玉在车内强制自己镇静,然后才缓缓走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密布的卫士,自敞开的大门整齐排列至正屋。

薛崇简领着太平府的府卫与之对视,双方眼中都充满了敌意。

宋玉昂然踏上数层高的台阶,已有安乐府门前卫士上前来阻挡,薛崇简不待宋玉吩咐,与身边一个府卫队长上前便撩开他们,前者喝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太平公主!”

众卫士有些面面相觑,拿捏不定主意,他们只是得了安乐公主吩咐,在这里阻挡来人,却并不晓得要他们挡的是太平公主。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十人,齐刷刷拔剑持卫,一人支着剑,面色紧张道:“安乐公主吩咐,不许外人进内。”

“大胆!”

宋玉抬手止住薛崇简,冷漠的道:“去通报你家主子,就说我来了。”

那卫士迟疑着,却已有人比他机灵,忙入府去禀告。

薛崇简急道:“母亲,还等什么?”

宋玉沉住气,心知安乐蠢得很,逼得太紧担心她狗急跳墙,看了看薛崇简身边那人,器宇轩昂,威风凛凛,不想自己府上还有这等人才,不由问道:“这位是?”

那人恭敬拜道:“末将刘幽求。”

宋玉微微斜目,好熟悉的名字,“身手不错,何时来我府上的?”

薛崇简替他答道:“是崔相引荐。”

宋玉听说是崔湜推举的人,灵光一动,问道:“似乎在哪里有见过你?”

刘幽求脸上果然露出喜色,道:“末将曾追随李多祚大将军护送殿下入洛阳,当时末将武职微小,与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难怪。”宋玉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见府里一直未有动静,暗骂安乐脸给了不要,于是对二人道:“好了,你们两个给我开路。”

“是。”薛崇简和刘幽求大声答应,后者招手府卫,持剑上路。

安乐府卫士竟皆脸脸相觑,纷纷露出犹豫之色,不多人畏惧安乐权势,也拔剑挺立,慢慢往后退去。薛崇简在旁护住宋玉,踏入府门,逼的安乐府卫士连连退后。

“太平公主口谕,立即放下武器,否则一律按悖逆罪论处!”刘幽求当先迈进院中,朗声说道。

安乐府卫士闻言,都有些犹豫难决。

直到此刻安乐还不肯现身,宋玉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凌厉的眼色递给薛崇简,薛崇简打个激灵,喝道:“都给我拿下!”

刘幽求不待他话音落地,十几个府卫一并上去撂倒三四个手持兵器的安乐府卫士。那些卫士有的受了安乐钱财,多是亡命之徒,反被激起凶性,当即便有二十来人上前厮打反抗。

其中一人甚至吼道:“攻打公主府无异于谋反!太平公主造反啦!……”他话音未落,刘幽求已箭步上前,毫不客气的一剑穿胸。

那人喉头发出“咕咕”声,捂着胸口软倒在地,渐渐没了声息,血水沿着衣襟留了一地。

这一番变故,令正打斗的人等齐齐变色。

“还不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薛崇简不失时机的再度喝道。

公主府的数百个府卫早把安乐公主府重重围困,人人鲜衣亮甲,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宋玉冷冷一笑,心里暗想不若干脆真的反了,但这个想法很快又被否定,她反谁呢?安乐敢不放人,那才是真正反了!

“安乐公主,还不速速出来拜见镇国太平公主!”刘幽求毕竟在官场混过,自知眼下的情况唯有安乐出面才可解决,否则真的打杀起来,很可能会演变成又一场惊心动魄的斗争。

宋玉看了他一眼,心底倒是暗赞他懂得度势,她踏着一地血水,迈上台阶,安乐府卫士紧张惧怕的纷纷让开道路,手里颤抖的剑显示着他们畏惧。

正屋平台上,宋玉终于看到了奔出来的安乐。

安乐确实生的美艳绝伦,一个女人,如果生得美若天仙,就要时刻准备为此付出代价。它可以成为你的财富,但同时也可以成为一切灾祸的源泉,而安乐在她美丽中运用乖巧而轻浮的智慧,蕴育着一颗与年龄不相符的危险而隐秘的野心。

“李裹儿拜见太平公主!”安乐跪在宋玉面前,她早得知自己府邸已被太平的人马包围,更知她是来做什么的。

宋玉斜眼看她紧张又不忿的神情,冷冷一笑,迈入大厅,走到正位坐下来,才开口对仍跪在门外的安乐道:“婉儿呢?”

安乐避开薛崇简等人的敌意,起身走进去,惺惺作态地愕然道:“姑母找婉儿怎的找到我这里来了?她不一向都在您府上么?”

宋玉冷哼一声,理也不理她,眼色朝薛崇简一递,薛崇简等人忙散开准备搜府。

“大胆!”安乐跳起来叫着。

“放肆!”宋玉一拍扶手,“我来你府上,还敢亮兵刃,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安乐动了动嘴,在太平面前终究是不敢太过造次,脸上写满愤恨。

不一会儿薛崇简等人又转了回来,刘幽求朝宋玉摇摇头以示没能找到,薛崇简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指着安乐鼻子恶狠狠地道:“说,人呢?”

安乐脸皮抖动,就要发作,宋玉忙出声阻止道:“崇简!岂能对安乐公主无礼!”

薛崇简嗫嚅半晌,鼻尖一哼,退了开去。

安乐气地脸都红了,忽然冲过去在宋玉面前跪下来道:“姑母,您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是一家人,裹儿是您的亲侄女啊,裹儿一直都很崇拜您,您得站在裹儿这边,帮裹儿。”

宋玉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表述皱了皱眉头,只问道:“婉儿呢?”

安乐跳起来叫道:“姑母!您怎么可以跟她联合起来跟我作对?她仗着祖母的庇荫不把我放在眼里,公然在朝堂上给我难堪。她不过是掖庭宫出来的奴婢,凭什么反对我!”

宋玉意外自己没有冲她发火,反是觉得她很可笑,厉芒在薛崇简脸上带过,沉声道:“给我把这里翻过来,拆了也要找到婉儿。”

薛崇简怒视安乐一眼,依言照办,立时又多了几十个府卫。

宋玉转目瞪着安乐,漠然道:“若是没有婉儿,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

安乐正要辩驳,李显和韦氏已匆匆而来,得到消息的他们自知事情闹大了,韦氏莫名的看着安乐,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有点后悔自己怎么生了这么蠢的一个女儿。

“母后!姑母要拆了我的房子。”安乐见到韦氏就像见到救星,委屈哭啼的上去挽住她的手臂,“姑母带了兵马来,要杀了裹儿。”

宋玉听罢她恶人先告状,脸上酝起一圈黑雾。

李显怒道:“裹儿,别胡闹!”

韦氏看了看外头立满的府卫,来的时候见到安乐府被太平的人马重重包围,也心生不满。再三思量也觉该帮衬着自家女儿,太平的目的只是为了婉儿,只要安乐放了婉儿,这笔账以后再跟太平算。

这么一想,她便向宋玉道:“太平,你这次做的有点过分了。”

宋玉好笑道:“哼,安乐小小年纪就行绑人威胁之事,焉能当得大唐储君?”

韦氏自知理亏,沉下脸色推安乐道:“快把你姑姑请出来。”

“为什么?”安乐极度不满,从朝堂回来,她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全因上官婉儿的一言上书,让她成了朝野内外的笑柄,越想便越是气愤,于是使人绑架了婉儿,想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叫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她又没在我这儿,是姑母诬赖我。”

韦氏皱眉,还没来得及喝斥安乐,后堂薛崇简奔了出来,脸色惨白,噗通一声就跪在下首,哭叫道:“母亲!姨娘饮药自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真的确定要看阿武?真的吗?真的吗?

玉姐姐肿木办~~~(ㄒoㄒ)~~

☆、对峙

在场所有人都为薛崇简的话给惊得呆住,不敢相信听到的事实。

安乐吓得花容失色,她只是想要教训教训婉儿,也想让太平着急,她纯粹是出于小孩子的无知胡闹,哪里想得到婉儿竟然会在她的府里饮药自尽。她终于意识到了后果的严重性,下意识的要躲到韦氏背后。

李显呆住了,一点反应也没有。韦氏一脸惨白,兀自心惊,偷偷伸出手去想把自己女儿拽到身后去保护她。

宋玉的身体就像被钉子钉在地上那样无法动弹,一种彻骨的冰凉从头顶留向心脏,顺着四肢百骸,冰冻了全身。

神经某条线啪的一声断掉,宋玉忽然像疯了一般冲向安乐。

薛崇简犹自痛哭,连手上的剑被宋玉夺走也未发觉。

“太平!”韦氏第一个反应过来,骇然惊叫道。

“殿下!住手!”刘幽求自后堂奔入,急声狂喝道:“殿下不可!上官昭容尚有一线生机,御医正在抢救!”

宋玉倏地停下脚步,双目充血地死死盯住吓得花容失色的安乐,狠厉的杀意逼迫着,提剑就要再刺。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朗声道:“韦温率两千羽林军前来护驾!”

薛崇简一个惊震,来不及多想,扑上去抱住宋玉的腿,宋玉根本就没听到其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安乐,见薛崇简敢拦着自己,气得跺脚踩他:“给我放手!”

薛崇简死死抱着,任她一脚又一脚踩在自己背上。

韦氏听到韦温来了,暗舒了口气,幸亏她得到消息赶来之前使人通知了韦温,便是为了预防万一太平当真命人攻打安乐府,她也知道自己女儿那硬脾气。只是她也没料到婉儿会自尽,想想也是乖乖不得了,若婉儿死了,她们别想走出这道门。

“啪!”的一声脆响,安乐脸上被李显扇出五根手指印。

“蠢货!看看你做的好事!”

安乐被这一掌力道打的跌倒在地,捂着脸颊,“哇”的大哭起来,完全想不到李显会掌掴她,娇气上涌,愤慨莫名的哭喊道:“你打我?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奴婢打我?她算什么?她不过是武皇的一条狗!”

“裹儿!给我跪下!”韦氏怒极斥道,若说之前她只是绑了婉儿也就罢了,这下婉儿要有个好歹,只她一条命也不够填的。

安乐摸着脸爬起来,不可置信的退步,突然暴跳道:“母后,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然后她似乎想通了,指着宋玉道:“你怕她!你是皇后,是一国之母,你为什么要怕她?!”

“你住嘴!来人,给我带她下去!”韦氏此刻只希望赶紧把她这个愚蠢的宝贝女儿送走。

就差一点,宋玉就杀了她,薛崇简紧紧抱着她,刘幽求上来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话,她逐渐冷静下来,她首先要做的事,是确保婉儿无碍,安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小姐,她必将为她今日的狂妄无知付出代价。

还有韦温的两千羽林军,现在恐怕正在外头跟她的府卫们剑跋扈张。

宋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从来没有过的肃杀冷厉,飞快的判断着,然而终究她还是更在意婉儿的安危,于是丢掉手中的剑,转身朝内堂走去。

李显怒喝道:“速速召集太医署!”

身后安乐嘶声叫着:“武皇死后,你一走就是两年,朝廷的事全然不闻不问,是我们整治了动乱,让社稷回归正道。现在局势好转了,你倒是回来了!母后,她今天敢带兵围我府宅,明天就能带兵进大明宫,你忘了她是怎么杀了我公公,杀了我丈夫,她能杀他们,就能杀我,杀你,杀所有曾经反对她的人!太平,你命中注定一辈子没有幸福,你得不到婉儿,你得不到!”

宋玉平静的往里走,似乎并不介意她失去理智的咆哮。

薛崇简领路而行,宋玉将至门口时,忽然停步,吩咐刘幽求道:“你立即通知崔湜赶赴潞州、陈州,接李成器、李成义五王回京,安置他们在兴庆苑。”

两人浑身一震,应命点头,刘幽求心知紧急,立即告退。

李显差人召集了太医署所有御医,下了死令,救不醒婉儿,全都人头落地。

宋玉坐在床头,一步不肯离去,累得御医们不得不再三恳求,最后是李旦亲来,才使得宋玉离了床榻。

“旦哥哥,我是不是很无能?”很多话她想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委屈和悲痛。她只能归咎于自己的无能,远远比不了太平,如果是太平,断然不会有这等事发生。

她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她没有关了玄武门,就不会引起韦氏的戒心,如果她没有杀武三思,武家人就不会死,那么安乐就不会这么恨,如果她还躲在太平府,婉儿就不会跟她一起做了这么事。

握着茶杯的手指都是凉的,滚烫的茶水丝毫没有给她带来半点的暖意,暖春的气息在她呼吸间仿佛吸入的是彻骨寒冰。

“太平,这不怪你。”李旦暗叹口气,覆上她的手,发觉她的手在颤抖,“太平,这不是你的错。”

宋玉眼神迷离的抬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在乎,“那么你告诉我,这是谁的错?”

李旦柔声道:“谁都没有错,太平,御医不是说了婉儿已无性命之忧么?”

宋玉摇着头,痛苦的捧着脑袋:“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法阻止立安乐做储君?她为什么没有想过她若死了,我怎么办?”

李旦回想起婉儿说过的话,婉儿说不愿做她的拖累,可那是以后的事,那是太平决定要做皇帝之后的事,不是眼下这样的情况。李旦也无法理解婉儿为何要以死相逼,忽然,他灵光一闪,似乎把握到了什么,看着里里外外进进出出的人,看着李显在门外廊下静默立定的孤独背影,还有薛崇简带着的府卫把安乐府大门紧闭,韦氏和安乐正忐忑不安的等在正厅……

一个寒颤,惊出满身冷汗。

他赫然起身……他该怎么做?该不该出手帮一把?……很快他又缓缓坐下……他不能,这是婉儿给太平的机会,可是……他转目看向宋玉,眼神充满复杂的意味,带着疑惑,带着不解。

太平的政治敏锐度去了哪里?

看着宋玉茫然不明的望着自己,他远比她还要茫然。

宋玉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只是不解地呆愣着看他起来又坐下,李旦的反应让她莫名的紧张,一种无声无息的恐惧感包裹住她。

御医上前来禀告:“二位殿下宽心,上官昭容已无大碍……”御医的话尚未说完,宋玉已来不及多想,急忙起身疾步入内。

上官婉儿安详沉睡,脸色苍白几无血色,满头青丝散落枕头,但呼吸平稳,只是昏睡。眼见她嘴角仿似挂着淡淡笑意,却像一把刀划在宋玉心头。

为什么?

反反复复的追问,没人能告诉她答案。

她忽然有点恨榻上的人,为何会如此绝决?一句话也不留下?昨夜还相拥而眠,今夜就差点分隔东西。

……你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还没醒呢?”宋玉焦急地问道,她多想她赶快醒来,她要问问这个女人,为何要如此狠心。

“殿下宽心,药力缘故,不久便会醒转。”御医在旁轻声答道。

宋玉点点头,有点不耐烦,御医们察言观色,默默的退了出去。

李旦见此,暗叹一声,出了屋,反手带上门。李显已知婉儿无碍,转过身来,并没有如以前般那么急切,安安静静的望着李旦。

两兄弟交相会视,各自无言。

良久,李显开口说道:“她给你了吗?”

李旦知他所问,微微点头,话题很严肃,带着周遭气氛也变得格外沉重。

“太平为何没有动?”李显第一次深思,想呀想呀,终于懂了婉儿,所以他也对此感到意外。

李旦缓缓摇头。

“那,那,那我可以……”李显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李旦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此刻点头沉痛道:“你可以带她们回去了。”

李显又喜又悲,往屋里深看,房门阻挡了他的视线,但他仿佛能够看到影子样,流下了复杂的泪水,转身走了两步,背身道:“我替她做了。”

“显!”李旦赫然抬头,吃惊道:“你不要……”

“我不会胡来。”李显似乎自嘲的笑了笑,摇着头离去。

李旦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父皇,李显略微发胖的体态在黄色龙服的包裹下显得雍容,两鬓花白的头发数说着岁月的沧桑,他无力的远去,竟没有一线生机。

画面太过苍白,是那么的令人揪心。

仰面深吸口气,他的眼中也有了零星。

宋玉呆呆的看着躺在床榻里的婉儿,眼线描摹着她绝美的脸庞,勾勒着她脸颊的轮廓,一遍又一遍,无法控制住自己心里涌上的酸痛,眼睛已经变得通红,然而竟没有一丝眼泪再掉下来。

她后悔,后悔极了。

她为什么要穿越过来?

她为什么要违背太平的意愿?

她为什么要打婉儿?

她为什么要丢下她去兴庆苑?

她甚至恨老天爷,为什么要将她扔来大唐!

“婉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自私,是我懦弱。我不是太平,我是宋玉,我早该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可是我,我……我不想,我就想你把我当成太平,我想做你的太平,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好好的爱你。婉儿,你告诉我,我是不是错了?我做不好她,做不好她……我对不起你,我不配你为我做这么多,不值得啊。”

如果是太平,她会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快起来,婉儿姐,你看你把大家弄的好激动。

婉儿:唉,玉姐还得练练啊~~

虾米意思?

婉儿:总之哪一日你们若是看见玉姐成功了,就表示我是醒不来啦,她没成功,我还得爬起来帮她。

咳咳,玉姐姐听了会不高兴的~

婉儿:无碍,我会摆平她。

☆、轨迹

宋玉忽然站起来,如果是太平,绝不会有任何顾忌,不会像她一样那么胆小,不敢把那一剑刺下去,是的。她这么想,转身就去启门。

耳中传来若有似无的声音。

宋玉心中一颤,倏地转头,便听到了弱弱的咳嗽。

“婉儿?!”她冲回去,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霎时就落下来,惊喜交集地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

上官婉儿微微睁开双眼,虚弱的喘着气,脸上慢慢绽开笑容,断断续续地说道:“太平,真好。”她咳嗽数声,慌得宋玉忙抚平她的心口,见她似乎想要坐起来,忙拿过枕头垫在后头扶她。

上官婉儿任她摩挲着自己的手,沉沉静静的凝视着她。

在她决定饮下那杯毒酒之前,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已经为她铺好了路。她才是那个自私的人,从来就没有问过眼前这个人愿意还是不愿意,她就一门心思的只想着将她往前推。

一直以来,她都尽可能的去避免她问她为什么?去躲开她满腹的疑问。

然后她就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又回到了令月楼。

眼前的这个人,苦恼、疑惑,却又欣喜、甜蜜,回味似的指着令月楼的雕龙风屏,落地宫灯,拿过她记事批红的彤笔,告诉她,她记得以前的事。

这是你用过的笔……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那一刻,她就知道,她是李令月,她是她的太平。

死并不痛苦,要死也要死得其所。

在梦里,她觉得自己值得。

再一次看着她。

她还是太平。

那个讨厌皇位,厌恶争斗,却为了她不断努力问候权力的太平。

原来自己这近一年来,并非是在自欺欺人。

“婉儿,你没事吧?”见到她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宋玉忧心忡忡。

上官婉儿虚弱的笑着摇头,然后环顾四周,说道:“太平,我们回去吧。”她没有问安乐怎么样了,即然宋玉还守着她,便预示着她又错过了一次。

宋玉一愣,握住她的手臂道:“不行不行,你现在身子虚弱,不能随意走动。”

上官婉儿稍稍撑了撑,发觉确实使不上力气,无奈的笑了。

婉儿没事了,宋玉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却又换上了紧张,欲言又止道:“婉儿,我,我……”

上官婉儿明了的道:“你想问便问吧。”

宋玉沉默一下,道:“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可知若你真的死了,我,我怎么办?”

上官婉儿静静的反问道:“若我真死了,你会怎么办?”

“我,我……”宋玉回想起来,目色一凛,寒芒微露:“我会杀了他们。”

听了她的答案,上官婉儿也不知是欣慰还是忧伤,她极想问她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然生生忍住。她不能问,那样会连下一次的机会都失去,她太了解她了,一旦让她知道所有真相,那么她必将放弃,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那杯酒我没有喝完它,我是算好了时间的。”自欺欺人的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上官婉儿很快就重新做了抉择

“婉儿!你再也不能这么做,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宋玉又急又气,“你说过的,这一次我们有什么都要相互沟通,你不守诺言,你要是敢再这么做,我会恨你的,我恨死你了,我死也不会原谅你的!”

上官婉儿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缓缓摩挲着,诺言,从来就没给过太平,因为太平从来不曾怀疑过她对她的心。

“太平,对不起,是我想不到别的法子了,只有这样,显才会警醒,朝臣们才敢站出来。”

宋玉恨死她的自作主张,却又无能为力,婉儿是不愿将她推到风口浪尖,意味着婉儿是在替她挡刀,如此一想,便越发恨透了韦氏,若非安乐绑了婉儿,婉儿又怎会饮下毒酒来逼他们。

“我已经让崔湜去接成器他们回京了。”宋玉面色冷然,杀意骤起。

上官婉儿明眸轻掠,似乎早料到了她会这么做,握住她的双手道:“太平,婉儿和你商量一件事。”

宋玉心头一紧,暗感不妥,想也不想就道:“没得商量。”

上官婉儿仍说道:“待我身子好转,我便回宫里去。”在宋玉还没来得及喊“不行”时,语重心长的道:“太平,你听我说,宫里不能没有咱们的人,你想想,若有个万一,谁给你打开玄武门?若韦氏背着你做什么,就没人传递消息了,要是韦氏因今日之事先下手为强,又该如何是好?”

宋玉撇开头,不想去听她这些话,然而这些很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如钉子般一字不落的钻进她的耳朵里,如何都甩不去。

三年,今年才景龙三年,历史上的唐隆政变是在景龙四年发生的,距今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

宋玉斟酌再三,还是不肯依从道:“不行,韦氏若是扣下你怎么办?”

上官婉儿轻轻一笑道:“她并没有那个胆子,显还在。”

李显……若说对李显不报任何希望的话,他是绝不会允许韦氏或安乐对婉儿做什么的。

“那也得待你身子好了才行,而且我要让崇简去跟着你。”宋玉说道。

上官婉儿断然摇头道:“不,他得跟着你,我已有人选。”

宋玉愣道:“谁?”

上官婉儿看着她,审度着她的脸色,慢慢道:“李隆基。”

“什么?!”宋玉失声惊叫。

“你放心,我不是要他跟着我片刻不离,只是需要他每日都带着看望的名义进宫而已。”上官婉儿拿住她将要抽回去的手,“在韦氏没有动作之前,不能让她知道我跟你另有图谋,所以虽然崇简这孩子可靠,但不及李隆基身份让韦氏不起疑心。”

宋玉压住心头的震动,实在想不到婉儿会做出这么大胆的决定,转念一想,又不禁失笑,她还是被历史带着走了,抛开历史不谈,婉儿之言很有道理,毕竟经过那一次后,李隆基应当是放下了对婉儿的恨,他在潞州的这段日子,她们对他没少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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