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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臊子面 当前章节:148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0:53

那么她该不该冒着险?

“太平,开弓没有回头箭,婉儿会等你。”

宋玉心中既担忧又愁苦,她不知该如何表达她的憋闷,一把搂过婉儿,紧紧抱住她,默默流泪道:“婉儿,你不可以再做这种傻事,你一定要等我,不然我就算死了,也下到黄泉去寻你算这笔账。”

万里无云的春日,晴空耀目,碧蓝如洗。龙池上波光淡淡,暖风如醉,吹拂两岸杨柳,飞花轻舞。

微风阵阵,珠帘轻摇,沿着南熏殿一路至沉香亭,水磨青石的地面平整且深远,宫人忙碌的身影让兴庆苑生机盈然。

忽然有轻微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几人迈步拖沓,几个落脚铿锵。

宋玉和上官婉儿相视一眼,一起牵手起身。

“殿下,五王到了。”

宋玉凤眸微抬,越过崔湜那张兴奋的脸,看往他身后。

“侄儿拜见姑母,拜见姑姑!”

也许的确是受了历史的影响,才会在之前将李隆基看得太重。

此刻李旦的五个孩子,自李成器开始一字排开,以他为中心,向阶上两人行叩拜大礼。

一别数月,李隆基少年锋芒不减,却多了几分沉稳和冷静,俊伟挺拔的身躯和抬头射出的坚毅斗志,像即将远赴战场,为国建立功勋的年轻将军。

李成器在相较之下,更多的是淡淡的恬静,充满睿智的双目一瞬不动的仰望她们。

“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崔相会差人备妥。”宋玉唇边露出一丝轻微的微笑。

崔湜忙拱手向五王拜拜,以示听命。

“你们先去沐浴休息,晚间再一起用膳。”上官婉儿开口说道。

五人再拜了拜,在崔湜的引领下转身离去。

李隆基临走时朝她们投来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跟着出去。

“母亲。”薛崇简朝正离开的五人颔首施礼,大踏步入内,禀告道:“刘幽求新进招募了三百勇士,是放在园子里吗?”

宋玉问道:“都可靠吗?”

薛崇简笑道:“都是受原本受了韦温排挤的羽林军。”

韦温便是现在羽林军的大将军,坐着李多祚先前的位置,是韦氏的娘家亲信。

宋玉点头道:“马场无用,便以此处作为练兵之地,武器准备如何?”

薛崇简面带难色道:“太极宫武库是没什么问题了,只是这私下要如何运送兵器出宫。收购兵器势必会让韦氏得知,此法也行不通。”

“不必。”上官婉儿抬手打断他说道:“太极宫的武库另有他用,刘幽求新招募的这批人,归到府卫即可。”

薛崇简一愣,追问道:“姨娘的意思是指明目张胆的扩大府卫规格?”

宋玉微一思付便即明白了婉儿的用意,轻笑道:“有何不可?”

薛崇简乍了乍舌,道:“是,孩儿这就去安排。”

待他也走了,殿里只余下她们和跟着的怜儿、元香。

宋玉吩咐两人去准备晚膳,拉着上官婉儿坐下来,道:“你是以备不时之需么?”

上官婉儿知她猜到自己的心思,颔首道:“你的府卫职责只是保护你,若有起事来,要用的还是宫里的人。”

“王崇晔不过是尚衣御奉,差了些吧?”宋玉担心道。

上官婉儿却胸有成足道:“王崇晔有个把兄弟叫钟绍京,他现在是禁苑总监,手下全是宫中杂役,太极宫的武库兵器到时候发给他们即可。我们还需要万骑军和羽林军里的人,唔~~这个交给刘幽求去办,他曾跟随李多祚,在两军里相熟的人多。”

宋玉点点头,使人招来刘幽求,后者一听,抖擞精神地说道:“殿下和昭容放心,臣有几个弟兄现正在万骑军里任果毅。”

“你知道该如何讲吗?”上官婉儿问道。

刘幽求道:“臣告诉他们,便说殿下和昭容想要见他们,别的话臣不多言。”

上官婉儿点头称赞,微笑道:“能得刘将军相帮,真是我们的福气。”

刘幽求一呆,大感受宠若惊道:“不敢不敢,昭容折煞臣了,臣还想着如当年般,助殿下和您匡扶社稷江山哩。”

上官婉儿犹然回想,叹道:“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宋玉没来由的心神骤紧,她们已开始行动,然而历史明确无误的在告诉她,这才是景龙三年啊!

即便李隆基将来改过历史,那么眼下又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玉姐姐,面条弱弱的问你个事,你相信历史吗?

不信。

那么你当真确定离唐隆政变还有一年?

不是景龙四年吗?

众人:起开起开,死面条,又在这儿扰乱玉姐姐思维逻辑。

☆、选择

晚膳是经过精心准备,就在南熏殿内,没有外人,伺候的人也都是怜儿和元香手底下亲信可靠的宫人。

李成器几兄弟在薛崇简的带领下参观了兴庆苑,红杏流水,桃花满霞,梨树飞雪,蜂蝶在五彩斑斓中追逐喧嚷,对这群长期漂泊不定,身处漩涡郁煞中的年轻人,这样的美景是不多见的,处处酝酿着生活的甘甜和芬芳。

孩子们在眼中都透露出欣喜和崇敬的目光,李隆业还当即以七弦琵琶弹奏一曲助兴。上官婉儿脸上洋溢着难得的幸福美满,叫宋玉越发觉着自己责任艰巨。

美酒佳肴呈上,李成器几兄弟不约而同持杯拜首,恭祝两人福寿安康。上官婉儿看了眼立在后头的崔湜,明眸一转,招手道:“崔相也一并来吧。”

崔湜愣了愣,拱手低眉道:“多谢昭容,臣还有公务要忙。”这样的膳宴他不合适。

宋玉笑道:“这次多亏有你亲自跑一趟,不然我找别人,成器他们也不会信的对吧?”她说的好笑,惹来李成器等人纷纷笑颜。李隆基站起来去拉他道:“崔相是姑母信任之人,也便是我们兄弟所信之人,我们就唤你崔澄澜,还望澄澜兄不要嫌弃。”

“不敢,不敢。”唤他字号是显亲近,崔湜大感受宠若惊。他也是玲珑剔透的人,自知若是太平起事成功,将来这江山稳稳落在这屋里的人手中。当即再拜谢了,才整襟入座。

一顿饭吃得好不愉快。

膳后宋玉命怜儿撤席,又呈了茶水瓜果,问及李隆基在潞州的生活道:“听说三郎在潞州建了个跟芳林园一样的园子,是不是用的姑母给你的钱财呀?”

她不是在责怪,颇具意味,说的李隆基罕有的咧开嘴笑起来,“只是个很小的园子,平日里召了些文士一起摆弄摆弄乐曲。姑母给的财帛,咱们可都是花在了正途上。”

李隆范接过话来道:“就是啊,姑姑不是让大哥、三哥找姚崇、宋璟他们么?”

上官婉儿浅笑道:“那如何了呢?”

李隆基深看她一眼,才答道:“我联系到了不少旧臣,也都多送了家用,他们的公子不时会到潞州走访。回来之前,我和大哥都差人送了信息。”

让那帮被韦氏贬斥的能臣知道消息是很关键的一环,上官婉儿点头赞许:“三郎处理的很好,你姑母把这里赐给了你们,你们几兄弟可得好好利用才是。”

宋玉道:“对岸的马球场在你们回来之前以准备完善,明日崔湜会带你们去看看。”

李成器和李隆基相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连忙答应。

正说着话,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玉诧异而看,但见刘幽求神色吃紧的步入殿内,在她和婉儿后头立定,俯身低语道:“金城公主后日将和亲吐蕃。”

宋玉脑中飞快过滤,金城公主李奴奴是前太子李贤的孙女,虽在武则天时期应允了吐蕃求婚,但一直以来大唐国威震慑四海,按理不会这么仓促。不禁讶然道:“这么快?”旋即目中生怒。

上官婉儿只一愣,叹气道:“那我得去看一看她。”

李成器等人见宋玉微怒,李隆基很快就明白这是韦氏在给他们下马威,“啪!”的一声拍案,李成器冲他沉声道:“三弟!”

李隆基手中握拳,道:“她这分明是在给你难堪。”

上官婉儿淡淡一笑,只是不语。宋玉大约知道李显那一辈儿的兄弟跟婉儿交情都不简单,尤其在他们落难之时,留下来的子孙几乎都得过婉儿的照拂。韦氏这么做,显然是记恨了那日安乐府的事,于是以此手段来警告她们。

宋玉道:“所以成器、隆基,你们一切都要谨慎,最好莫要出兴庆苑。”

李成器等人心神一紧,慌忙受教。

当夜宋玉便让崔湜安排了大批府卫来镇守兴庆苑,对外名曰看管,实则是进行保护。又叫刘幽求无事即带李成器和李隆基去跟万骑军打马球,嘱咐他们只是玩闹,不可有其他的动作。

李隆基等人彼此领会于心,俨然一副纨绔子弟搅在一起海吃山喝,打球斗乐。

这日上官婉儿送走了金城公主,回来时满面凄然,着实把宋玉吓了好大一跳。

“不碍事,我只是越发的警醒,绝不能让神皇诛杀李氏宗室的惨剧再度上演。”上官婉儿少有的捏紧拳头。

韦氏若是做了皇帝,李家恐怕就要彻底宣告完蛋。毕竟武则天当初只是为了政治需求,多少还考虑到了自己的亲生子女,至少还不会对李家赶尽杀绝,而韦氏就不好说了,她一味效法武则天,极有可能会认为武则天没有杀光李家让李显复辟是错误的。

“我看成器他们不会让咱们失望的。”宋玉安抚她说道:“啊,成器那孩子不错,沉稳冷静,有胸襟。”

上官婉儿妙目在她脸上一转,“可惜成器这孩子,生来就不争。”

宋玉沉默了,婉儿是听懂了她的意思,但她仍是觉得所谓不争,不过是没有机会,想李旦不也是如此?“我倒是认为这种相让的态度是周遭的人一直给他灌输的理念。”在上官婉儿投来的疑惑里,想一想,说道:“我的意思是一个人无论天性如何,在很小的时候,若周围的人一直不停的说,啊,这孩子性情宽厚,那么我想他长大后,极有可能便会成为一个宽厚的人。”

上官婉儿露出细听的神色,宋玉看着她,颇觉自己这番论断很是在理,她接触李旦时日越久,便越有这种看法。“拿隆基来讲,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他在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了你很看得起他,所以他把这作为了他成长的动力。他是一个性格开朗大气的孩子,这也便成长为锋芒毕露,进而才使得他有了野心。相反,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教导的李成器他们,若照我的推论,你大概便总是说成器是个好孩子,懂得照顾弟弟吧?”

上官婉儿眸色一瞬清明,灼灼发光,“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是这么回事。”她深思着说道:“太平,你猜得很对。你可知道,在成器带着他们进宫的时候,我给他灌输的理念便是要做一个合格的兄长,尽可能的爱护兄弟姐妹,要懂得孔融让梨的精神。而对成义则是希望他将来能够辅助他的大哥,一起照顾大家。对隆基几个弟弟,反是希望他们将来能够成材,能报答哥哥们对他们的照拂之恩。啊——!婉儿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我不该让他们做什么样的人,而是应当告诉他们可以做哪些人,让他们自己去选择成为怎样的人。”

宋玉唬了一跳,暗骂自己有病,那些孩子是婉儿教育的,若婉儿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将来要有什么变故,她不得后悔死?“不是不是,婉儿,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我只是见过几次成器,并不了解。”

上官婉儿焉能听不出她的安慰之意,浅笑道:“恰恰因此,你才旁观者清呀。”似乎回想起什么来,幽幽地说道:“旦哥哥曾经说过,他在很小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陛下和高宗皇帝的谈话,他们把希望寄托在贤的身上,又谈到了他,在陛下的眼中,他是一个可爱而不成器的孩子。旦哥哥说他听到后哭了,他说他的命运早被父母决定,所有的光辉梦想永远只能成为一个梦。”她抬头凝注着宋玉的眼睛,道:“也许我犯的错误和陛下是一样的,我实在没有资格去替孩子们决定他们的命运。”

宋玉大为感慨,或许正如婉儿所言,她们的命运其实早就被注定了。她搂过她,抚弄她鬓边的发,“婉儿,你不要想多了,其实那不过是作为长辈对晚辈的一点看法,旦并没有努力为他自己争取过,没有去问过母亲,也许他问了,母亲告诉了他,解开了结,后面或者就不同了呢?”

上官婉儿叹口气,仰头望着她道:“去吧,去和成器谈一谈。”

宋玉见她不反对,知她是想要让李成器自己选择,她是要去找李成器,机会是对等公平的,不只是针对李隆基。

上官婉儿环着她的腰,附耳听着她跳跃的心脏韵动,想起太平的一生,大约也同李旦一样,被神皇决定了。但太平和他们很多人都不同,太平会抗拒,会叛逆,会驳斥,她尽一切可能的反抗着与身俱来的命运,相信命运是握在她自己手中。

婉儿不能说神皇替他们铺的路不对,也不能说神皇完全正确。

因为若太平跟李旦他们都一样了,那么这李唐的江山该由谁去守护和传承?可是,太平这一生都在压抑和痛苦中反复煎熬着,又怎么能说是对的呢?

她不能告诉宋玉,其实无论是神龙宫变还是这后来韦氏篡权,都被神皇早早预判到了。

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坚定不移的把这命运走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玉姐姐啊,你有一个误区,你造不?

众人:玉姐姐已蹲墙角画圈圈诅咒某条去了~

☆、中端

当天地万物被绿色覆盖,黄昏升起红艳艳的晚霞时,绿暗红稀伴随着大明宫含凉殿水车转动。

殿阁四周落下水帘,把凉爽送入殿中。

宋玉看着大殿四周的细细水幕,叹为观止,犹疑这自殿顶流下的水是假的,然她伸手触碰,便隔了水流,溅起的水花浸湿了袖口。

“知道大明宫是谁设计的吗?”上官婉儿在旁见到,掩嘴娇笑,不待她回答,已解答道:“是太宗皇帝时期的大国手阎立本。小时候我原以为大明宫的建造者是如大兴城般用的建筑工艺的大师,太宗皇帝别出心裁,大胆启用了作为画师的阎立本。你瞧瞧这大明宫,可是他亲手一笔一画画出来的。”

宋玉大感好奇,眼睛一转道:“这么说来,我那兴庆苑也是画出来的咯?”当时她买下兴庆坊后就再没过问过,全都交给了上官婉儿和崔湜去弄。

上官婉儿明眸轻掠,笑道:“那是当然,不然怎会充满大自然的美感?以画工所绘的图画作为建造图,远比那些呆板于直曲线条的工部将作美太多了。”

宋玉接过宫婢递上来的手帕擦拭着,听她说罢,深以为然。大唐无论在何处都引领了整个世界的潮流,推动着世界的发展轨迹,便是这小小的建筑学,也彰显着它大气不失含蓄的美丽。

可惜在现代的中国,几乎找不到大唐的建筑了。

“启禀殿下、大人,圣上去了长宁公主府,只怕今日是不会回来了。”一个内侍匆匆入内,离三丈外俯身禀道。

宋玉和上官婉儿相视一眼,均感讶异。她们今日入宫,是想找李显解释那日安乐胡闹之事,以图安抚李显,没想到李显却不回来。

上官婉儿皱眉问道:“圣上这些日都在做什么?”

那内侍只一迟疑,躬身答道:“回禀大人,圣上这几日莫不是去长宁公主府上便是去了马球场打球。”

“上朝了吗?”上官婉儿神色一紧,追问道。

“上了。”见那内侍答得犹豫,上官婉儿目中一凛,那内侍一震,俯身道:“大人,圣上虽然上了朝,但并未处理过任何奏事。”

宋玉道:“大臣们的奏章呢?”

那内侍抹了抹额上冷汗,不敢不答:“奏章,奏章都压下了。”

上官婉儿深吸口气,“知道了,退下吧。”

宋玉兀自担忧,这意味着李显是不打算在行使他作为皇帝权利,她大概能猜到恐怕那日安乐府上的事触动到了他,但却不知道他对此持以的是何态度。

上官婉儿忽然道:“太平,我去找他。”

“我也去。”宋玉想也不想脱口道。

上官婉儿摇摇头道:“他现在夹在你和韦氏之间本已难做,还是我去吧。”

宋玉犹豫片刻,“我让崇简跟着你。”

上官婉儿心知她现在是不放心让她单独行动,便点头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出了宫,宋玉嘱咐薛崇简要片刻不离,薛崇简凝神答应,护送上官婉儿往长宁公主府而去。

风带来丝丝凉爽,宋玉目送车架驶远,心头那担忧和恐惧浮上来,挥之不去。

紧紧盯着更漏不知过了多久,不停的在心底里跟自己说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就在她决定去长宁府上时,上官婉儿终于回来了,当看着她迈步入内,仿佛一块巨石落下,让她松了口大气。

却见婉儿一脸紧色,拉住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上官婉儿眼中有些茫然和疑惑,“显要在五日后去南郊祭天,还说有人上表请皇后也参与献祭。”

宋玉吃惊道:“皇后怎可祭天?!”

上官婉儿抬眸凝注她,叹道:“是啊,可显似乎打定了主意,且还让韦氏充当亚献。”

这可不得了!皇后参与祭天实是在扰乱纲常宗法。

虽然宋玉作为现代人并未觉得不妥,但她惊讶的是在之前只有武则天封禅时作了亚献,怎么能让韦氏这女人去破坏了这唯一!

“李显想做什么?”宋玉脸色有点不好看了,生气道。

上官婉儿拉她坐下来,吩咐怜儿去准备浴汤,才说道:“是韦氏提议,显只是顺其意罢了。”

宋玉不知该骂什么才好,哑然失笑道:“真是新时代好男人。”

上官婉儿被她这新鲜词弄至一愣,很快理解其意,笑道:“显还准备封安乐儿子官职呢。”

宋玉惊讶道:“什么?安乐和武崇训的儿子不过才四五岁,真是乱来。”她提高了声线,气氛开始变得轻松了些。

“说是为了安慰她。”上官婉儿低低笑道:“还有个事。”她凑近宋玉耳边说道:“安乐那日回宫气晕了,结果御医诊治,说她怀了孩子,已有四月哩。”

宋玉一愣,心付这跟她有毛关系,接着醒悟到安乐再婚不过个把月,不禁好笑的“哈!”了一声,这是未婚先育么?想起那日在自己府上举行的家宴,瞅见安乐拉着武延秀进了小树林,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不用眼睛看也能猜得到。

她脸上一红,干咳两声,随口道:“管她呢,也真是够了。”

上官婉儿灵动的眸子轻转,“吐蕃使者要跟咱们大唐的马球队打球,显让你到时候也去观战。”

宋玉笑道:“我可不去,万一韦氏排了重兵,我不亏死了。”

上官婉儿失笑道:“是我原本也想你去,你带上成器和隆基,找个机会,让他们上场。”宋玉一愣,不明其意,上官婉儿解释道:“异族番邦尤来尊奉大唐李氏天可汗,陛下让位显,也有这一层顾虑,让成器兄弟上场,吐蕃自然而然会认为这是显在预示什么。”

“所以万一将来韦氏当真夺了天下,吐蕃、回纥说不定会出兵助李家。”宋玉随她的话思索着。

上官婉儿点头道:“这叫防患于未然。”

宋玉摸着下巴,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安史之乱时回纥不就出兵帮了李隆基一把么?虽然史书上李唐给回纥的条件很无耻,反正无耻的是李隆基。

“大人,浴汤已备好。”怜儿在门外禀告。

宋玉查探婉儿脸色,见她微显疲惫,该是跟李显说了不少话,于是起身拉她道:“走吧,今日换我来伺候你沐浴。”

上官婉儿随她起来,飞她一眼,却听她笑言道:“不要想多了。”

谁想多了?上官婉儿佯怒的轻啐她一口。

淅淅沥沥的水流入池内,云雾缭绕,朦胧有致,潺潺水声依稀入耳,迎面水雾氤氲,暖意便扑面而来。  

宋玉遣退怜儿等侍婢,直接便抱着上官婉儿步入泉池,热水的熨烫叫婉儿微微一颤。

池壁设有可坐台阶,宋玉让她靠在怀中,为她除去衣衫,动作轻柔,似乎生怕弄疼了她,又拿过香精抹在她肩膀上,替她按捏。

上官婉儿闭着眼睛任她摆弄,温热的水气呼在脸上,一抹困意便悄悄袭来。她突然反身环上宋玉的颈脖,长发落入水中飘起如丝浅网,明眸荡漾迎着她的目光。

“怎么了?”宋玉诧异地问道。  

上官婉儿摇头,原本苍白的脸上因水气而浮起一层别样的嫣红,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而后垂眸羞怯地低声道:“想要吗?”

宋玉眸底微亮,似是灼灼火焰自幽深处燃起,臂弯一紧,俯身便将她吻住。彼此寻找着对方最温柔的缠绵,呼吸柔软纠缠在一起,深深探入心尖。

良久,宋玉将她搂在肩头,微微喘息,强压住炙热的欲望,掰回她的身子继续替她按摩,在她耳边感叹道:“不要想多了,真是的,好好沐浴。要本公主伺候你的机会可不多,你得万分珍惜。”说着双手便用起力道。

上官婉儿听着她口不对心的话,唇角微微上扬,仰头看她道:“你忍得住吗?”

宋玉手上一停,眸子一细,露出一丝危险的神情,掰正她的头,“别闹,赶紧洗了睡觉。”

知她是在怜惜自己,上官婉儿满满都是幸福的笑意,旁人都叹她苦,可没人知道其中有多少快乐。

回了房,宋玉搂着她闭目靠在榻上,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上官婉儿后背。婉儿慵懒地伏在她肩头,疲倦之意层层卷来,因微微觉得凉,便往她怀里蹭去。宋玉低头一瞧,嘴角淡淡一扬,捞过身旁薄衾给她罩上,上官婉儿转身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贪婪依偎着她怀抱的温暖,不觉竟昏昏睡去。

宋玉低头抚弄着她的脸颊,专注细腻的看她,目中全是柔情和怜爱。往回每每如此,她就越发的惧怕那最后的结局,害怕婉儿会离开自己,可现在,她多么希望这样的平静祥和能维持下去。

静静地依偎到老。

“婉儿,若只有我当皇帝,才可以有这一天,那我去争好不好?”她没有任何的纠结,顺理成章的,在她耳畔低低说了出来。

听着怀里人儿平稳的呼吸,宋玉浅浅笑着。

不知过了多久,宋玉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和呼唤声惊醒,外面怜儿低声请道:“殿下,殿下。”

“什么事?”宋玉扶着额头皱眉问道。

“崔相来了,说有急事。”

“嗯。”宋玉猛地睁开眼睛:“让他在外面稍等。”

“是。”

作者有话要说:  玉姐姐,我给你制造了那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放过了——!

☆、小崔

上官婉儿睡得本不沉,朦脓中听到了说话,感到宋玉轻轻将手臂自她枕下抽出,翻身缠住她的手臂:“太平。”

宋玉抬手拍了拍她的面颊:“你睡着,我去就成。”

“崔湜这么晚来,必有要紧事,我跟你一起去。”说着上官婉儿就已起身穿衣。

崔湜一见到两人自后殿转出来,就冲上去噗通跪在了脚下。

宋玉大讶,赶紧去扶他,疑惑道:“你这午夜来访,一定出了什么事?”

崔湜忽然就痛哭起来,“殿下、昭容,救我。”

“这是怎么了?”宋玉和上官婉儿相视一眼,均感诧异,两人走到桌案前坐下,后者仰头看他道:“说呀?怎么回事?”

崔湜欲言又止,咬一咬牙道:“御史弹劾我父亲收受贿赂,刚刚被押送御史台了。”

上官婉儿道:“是真的吗?”

崔湜目露哀伤,点头道:“是真的。我父亲在国子监做典选时,确实收了人财帛。”

上官婉儿止住了宋玉发问,目色一凝,问道:“那么是要我们救你父亲?”

“不不不,不是。”崔湜有口难言,他是想救他父亲,但他父亲被抓到了把柄又怎好开这个口。

“那么要救谁?”上官婉儿又问道。

“唉!是我。”崔湜拊掌喟叹。

宋玉眨了眨双眼,有点明白了,听上官婉儿语带冷漠道:“你怕被株连?”

崔湜咬着下唇,难以决断,额上已出了满头冷汗,他知道婉儿是何意思,求助地偷觑着宋玉。

“你别看她,你即然来求,也该知道会搭上什么。”上官婉儿淡淡说道:“你父亲借你的权势参与卖官,以至于让御史台抓住了把柄,这怪谁呢?”

“怪,怪我。”崔湜惭愧低头,心凉了一截:“可是,可我没有。”

上官婉儿点头道:“嗯,正因你没有,不然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么多了。”

听了她的话,崔湜立即觉得事情有希望了,心思一转,再度下跪道:“我,我,我知道如今的情形实在不该来求您,但仍希望您能给臣指条明路。”

这回上官婉儿没有再问,只是沉思,考虑着该不该帮他,要怎么帮才妥当。

宋玉看着崔湜,不由得蹙起了眉头,现在暗波涌动,各方关系暧昧不明。崔湜的父亲被御史台弹劾,他虽没有卖官受贿,但他是太平的人众人皆知,韦氏还不趁此机会剪除太平党羽?而且极有可能因太平的缘故会故意将他的罪定得很重。

这就是婉儿犹豫的原因,宋玉也无能为力,因为她就是太平,以现在的情况,韦氏对她恨之入骨,她出面去求情,只会适得其反。韦氏唯恐不能把太平的人一一斩尽杀绝,崔湜的父亲犯罪,恰巧给韦氏这个机会。

宋玉头痛的揉捏着眉心,崔湜忠心耿耿,与太平关系匪浅,至始至终都是太平的死忠,对自己也从来都是言听计从,这个人没有理由不救。

“放你去江州吧。”上官婉儿开口说道。

“什么?!”崔湜大吃一惊,料不到她会指出来这条路。

宋玉手指轻离眉间,不能领会,暗自思索她的意思。

上官婉儿想一想,续道:“只要你不死就有回来的机会不是吗?圣上和韦氏将会举行祭天大典,那就是你回来的机会。”

宋玉扬扬眉,曲线救国?

崔湜立刻就明白了,却听上官婉儿说道:“可是崔湜,你得去安乐公主府上。”

“什?什么意思?”崔湜疑惑道。

上官婉儿忽而一笑:“崔相一贯左右逢源,左边是我,右边是太平,但是做人怎么可以如此呢?这也是韦氏要除掉你的原因,你若死了,将来谁帮太平处理外朝事务?”

崔湜是精明的,只深思片刻,即有所领悟,“昭容的意思是要圆滑一点吗?”

“不是吗?”上官婉儿含笑道:“跟谁走得太近,自然会被当作是谁的朋党。和谁都走得不近,又会被排斥,那么崔相该当知道怎样做才最合适。”

宋玉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婉儿这是明目张胆的在要求崔湜去给安乐投怀送抱,思索着她前后的话,又深觉有理。忽然,她打了个激灵,目中惊讶一闪,“你要去找安乐?!”

上官婉儿回过头来,抿嘴笑道,“我去找显。”

宋玉细察她神色不像说假,略微放心,对崔湜说道:“你去吧。”

崔湜知道自己有救了,感激涕零地拜谢而去。

“生气啦?”上官婉儿侧身抿着嘴,“我只是救他。”

宋玉哑然失笑,伸出手来,上官婉儿搭上她,顺势挨在她肩头,宋玉道:“别误会,我才没生气。”

上官婉儿促狭道:“我擅作主张,把你的人送给安乐,你不高兴是正常的。”

宋玉低头看她,在她脸颊上轻捏一记,故意拧眉道:“真是个小心眼,你又非第一次擅自决定了。”

“瞧你说这话,你才是小心眼。”上官婉儿仰着头,嘟着嘴哼声拧她前襟。

宋玉脸上作势一沉,“对对对,我就是小气,那可是我最宝贝的人,你竟然没问过我的意思,就把人送走,说不定我一生气就再去拆了安乐府。”

“你——”上官婉儿直起身子,眼神一紧,恼她揶揄,伸手把她推倒在垫子里,双臂撑在两侧,低头紧抿着嘴温怒看她。

宋玉吃了一惊,暗叫“不妙”,这姿势太丢人了,“嘿,婉儿,我玩笑的,你不是累了吗?我,我们睡觉去吧。唔——!”颈脖上吃痛,伴随一阵电流,颤栗一下。

上官婉儿抬头道:“现在我精神百倍,而且我已经被你气到了。”

没等宋玉回过味来,上官婉儿的唇狠狠地吻了上来,温柔的气息扑洒在脸上,脑子直接就当机了。她想要开口阻止上官婉儿,却正好让婉儿的舌头撬开了她的贝齿,滑入了口中。

空气变得暧昧不已,婉儿的舌搜寻着她的柔软,宋玉只觉得呼吸不畅,愈发紊乱,浑身软绵绵不堪重负般,不由自主的环上她的脖子,舌头勾住了她在自己口腔里来回挑逗的香舌,回应着她。

上官婉儿见她情动,离了她的嘴,移至洁白光嫩的颈脖,在上面以牙齿撕磨着。宋玉感觉到了轻微的疼痛,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意蔓延全身。

“唔——”婉儿的手自她襦裙的下摆伸入,直击目标抚上她胸前的饱满,令宋玉禁不住轻哼出声。

感觉到她正在解开自己衣裳里的系带,宋玉一下子清醒过来,拿住她作怪的手,微喘道:“别,别在这儿。”这可是正殿,被人撞见了那不得羞死人。

上官婉儿促狭一笑,低头含住她的手,以舌尖挑起她的食指,在嘴里吸允着。“轰”的一声,宋玉脑子里似有什么瞬间炸开来,下意识的曲起了一条腿,“婉儿,别,别……别这样……”话虽这么说,她另一只手却已抚上了婉儿的后颈,随着她的动作,小腹不断起伏。

宋玉有点欲哭无泪,却又格外惊叹于婉儿这种略带强势的主动,她本来便就在忍着,这下什么也管不住了,心头不断找着借口说“这不是我想做的”。她一个挺身坐起来,两手抓住婉儿衣裳的前襟,大力往两肩一掰,雪白的肌肤顷刻间便露了出来,死死地盯着那两条美丽的锁骨,喘着粗气,却茫然未觉自己的亵衣已在里面被解开来。

上官婉儿抚上她的脸颊,让她仰头看着自己,眼中含着水气,娇声道:“抱我进去。”

宋玉哪里还按捺的住,忙起身把她横抱在怀,转入后殿,右脚换左脚后踢,把殿门关上,然后就把婉儿扔进了正位处的矮塌里。

“是你勾引我的。”宋玉仍找着借口,“我可不是柳下惠。”

上官婉儿抿嘴白她一眼,伸手拉扯她胸前的长带,齐胸一下子落在宋玉脚下形成一圈青蓝色的涟漪。

“真是美极了。”

宋玉见她脸含红晕,抿着嘴忍住笑的样子,顺她眼神低头一看,立时脸飞红霞,毫不客气的压了上去。

“呃……”上官婉儿被重物突然压住,气息不顺的微微皱了皱眉,旋即环上她的颈子,贴耳娇声道:“太平,你真可爱。”

宋玉脸上一沉,直起身来,单膝跪在榻上,三下五除二就扒光她的衣服,毫不怜惜的扔到一旁,恶狠狠地道:“你才可爱!看我怎么收拾你。”天!我是御姐,你居然说我可爱?!有没有搞错!

上官婉儿终于忍不住笑开了花儿,却红唇一嘟:“不要嘛,婉儿就是喜欢温柔的你。人家只是想你好好疼疼婉儿嘛,好不好嘛?太平?”

一句话就把宋玉拍的没了脾气,脸上虽然还故意含着温怒,但嘴角已出卖了她。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跪在榻上的大腿,摩挲地她心直泛痒痒。

宋玉从来就受不了她的前戏,哪里还憋的住,抬起她一条腿就扛在肩膀上,接着冲她坏坏的一笑,一个俯身,彼此的下身便紧紧的帖合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玉姐姐,你看大家都支持你,你怎么也得雄起一次散。

不论怎样,面条支持你反压。

为何不是直接压?

呃...好难解释...

☆、志向

“啊!”婉儿因这个动作发出一声叹息,双手慌忙环住她的脖子。

宋玉舒服的感叹,缓缓的蠕动了几下,眼见身下的人儿吃不住的微闭双眸,身子逐渐发烫,环顾了一下榻上,伸手抓过靠枕,把她身子往起一抬,垫在了下头。

上官婉儿因此臀部被迫高起,俨然是把自己送了上去,不用看她也能想象到此时此刻的自己是怎样一副姿态。天知道她现在心里又是羞涩又是开心,只想宋玉的动作能够再激烈一点,但她可以做,要说还真开不了那个口,于是扭了扭腰身暗示她。

宋玉似乎也觉着满足不了她了,直起上身,一手扶住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腿,一手扶住她的腰胯,开始扭动起自己的腰肢,用私密地带去摩擦对方同样脆弱的部位。

“哈!嗯……太平……”当腿部中心的那点和宋玉灼热的花核碰撞在一起,瞬间就让婉儿的娇吟破口而出。她用力抓住身下的垫子,指甲在上头划出一道道褶皱,极力克制着不断从喉间溢出的呻吟。

“婉儿……我……我爱你,我爱你……让我爱你……唔!”宋玉断断续续的说着,气喘吁吁的伴随着媚若无骨的轻哼,间或舔舔干裂的嘴唇。她扭动着腰肢,清晰的看着自己的小腹在眼前晃动,身上已汗流浃背,沿着胴体的曲线滑落,发丝凝聚的汗珠一颗颗滴落下来,那高热的温度激发起彼此灼伤的触感。

上官婉儿的身体随着韵律向上撞击又再往下快速回收,“太,太平,我……”忽然,她的身子被宋玉抱在了怀里,坐在上面,只觉得下身湿滑一片,也不知是因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湿漉漉的摩擦着。

宋玉双目有些泛红,手扶住她的后背及腰身,低头含住她胸前的蓓蕾,拼命的允吸和轻磨。婉儿再也不可抑止的呻吟出口,刺激的宋玉更加卖力的运动。

婉儿高高仰起头,长发垂落在塌里,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无意识的稳着身形。“婉儿,喜,喜欢吗?”沉沉的声线自下方传上来,令她羞红了一张脸,却又“嗯”了一下,算是回答。

只要婉儿喜欢,宋玉什么都肯做。她在她的脖子,锁骨,只要埋首能够得到的地方,通通留下印记,逐渐加快了扭动的速度。

宋玉寻上她的肩颈,耳边是她迷醉到散乱无章的娇吟声,急促的喘息着道:“婉儿,我,我忍,忍不住了。”身体的渴求越烧越旺,距离顶峰只一步之遥。

上官婉儿鼻尖哼气,只把双手抱住她的脖子和肩膀,死死的拉近黏贴。得到了她的暗示,宋玉抓住她腰身两侧,奋力的去扭动腰肢,感觉到她的卖力,婉儿也跟随着她的节奏韵律去摆动。

伴随着小腹的一阵抽搐,积攒许久的热流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的汹涌奔驰,两人同时发出“啊——!”的销魂激荡,身体同时到达顶峰。

上官婉儿趴伏在宋玉的肩头,久久不愿动弹,她们相拥彼此,大口喘息,身下贴在一起的地方久久不愿分开,直到她们都从余韵中回过神,才睁眼去看对方。

看着宋玉满足的神情,还有她脸颊双鬓不断流淌下来的薄汗,上官婉儿伸手替她擦拭,目中全是深深的柔情,刻入骨髓地爱怜,随即抚了抚她的脸颊,在她唇上轻点一记,再度将她抱住,附耳低喃着:“太平,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话。”

“什么?”宋玉愣了神。

上官婉儿摇摇头,又道:“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宋玉轻轻放倒她,低看着她,玩笑道:“我说了很多话诶。”

“嗯。”上官婉儿抚着她的脸,柔声道:“你都不能忘了。”

宋玉笑一笑,点点头,站起身来,转身找了外衣随意披上,又拿了她的衣服遮住她,想起一事来,随口问道:“奇怪,最近怎么都没见到你挂着你块玉?”

上官婉儿眸底闪过忧伤,漫不经心地答道:“怕撞坏掉,收起来啦。”

“哦。”宋玉也没在意,俯身将她抱起,开了后殿殿门,看左右无人,偷摸溜回寝殿。

方才转入回廊,迎面传来“哎呀!”数声惊呼。

宋玉立时浑身紧张,看定是怜儿和元香领着几个侍婢端了脸盆、茶水等起床用具,这才发觉原来已将至天明。然而她已顾不得这个,脸色瞬间通红,憋得跟红柿子一般,竟踌躇在当地,如同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到了的模样。

怜儿和元香等婢女惊叹之于,纷纷垂头掩嘴偷笑,把宋玉紧张地斥道:“有什么好笑的。”

上官婉儿大感她可爱极了,在她怀里对怜儿等人吩咐道:“去备浴汤吧,在那边梳洗。”

怜儿和元香偷偷地乐,闻言弯了弯身子,转身推搡着一众侍婢赶紧去照办。

钟鼓之声刚响,元香就禀报说圣上请上官婉儿今日去上朝,上官婉儿本答应了崔湜,想一想,也便奉诏入宫。

宋玉左右无事,去了兴庆苑看李成器几兄弟,见到李隆基,记起婉儿曾说过可以让他充当扈从,便把他叫到一边道:“隆基,姑母给你差使。”

李隆基眼睛一亮,忙道:“姑母吩咐。”

宋玉笑道:“别激动,不算大事,但也不小。姑母要你每日护送上官昭容入宫,再护她回来。”

李隆基眼中精芒一闪,偷看了一眼宋玉身后的薛崇简,再回看住宋玉,“恩,侄儿知道,侄儿现在就入宫。”

“慢着。”宋玉想一想,道:“今日你别去,明早再来太平府。”转头对薛崇简道:“崇简,今日你去接你姨娘。”

薛崇简颔首领命道:“是,孩儿这就去,三郎,我先走了。”

李隆基点点头,待他走了,回目道:“姑母是有话要跟隆基讲吗?”

宋玉着他跟着自己,往马场走去,看着沿岸深谙柳绦,缓缓说道:“姑母知道你以前对婉儿有成见,但是隆基,婉儿的苦楚你看不着。”

李隆基心神为之一紧,害怕她问及那日跟婉儿闭门密谈的事,闻言侧头看着她的侧脸,问道:“姑母很爱她?”

“当然。”宋玉回看他道:“姑母很爱他,所以隆基你也像姑母一样爱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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