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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臊子面 当前章节:149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0:53

“我……”李隆基不知想起什么,低下头去,眼神黯然,苦涩地点头道:“我知道。可是我也爱你。”

宋玉笑了,边走边叹道:“听你父亲说你床头终日悬了把剑,是要用来替姑母我斩除荆棘。”

“是的。”李隆基赫然抬头,目色坚毅不屈道:“那是隆基毕生的志向,到此刻也没有一丝分毫的动摇。”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宋玉心里感慨不已,那么为何历史上李隆基会杀了太平呢?她看了看身旁的这浑身充满刚毅的年轻人,想必做了皇帝的人,各个都会变吧?不过宋玉已不是很在乎,反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么隆基,姑母就告诉你,姑母毕生的志向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远离纷争和政治,可以跟婉儿携手天下。”

李隆基双目散发出惊动的光泽,沉了沉思绪,又抬头道:“可是姑母,携手之处,也是天下。”

宋玉微微一愣,似乎有点明白他话里的含义,转头看定他,犹豫片刻,颔首道:“对,携手之处,也是天下。”

“侄儿知道了,侄儿会助姑母的。”

“哦?”宋玉忽然惊凛,怕他误会,又很兴趣地问道:“你想怎么助姑母呢?”

“您的志向就是侄儿的志向,侄儿会助姑母达成愿望。”李隆基说得坚定不移。

宋玉抿了抿嘴,她这算否绑定了李隆基,利用这未来唐明皇对自己的爱戴,来满足她的私心?

兴庆苑的马场毗邻龙池,方才过了木兰门便见绿草如茵宽阔而平坦,一股清香的草木味扑鼻而来。李成器等几个兄弟并十数名武士扬鞭策马,赶着一匹空置的骏马绕场奔驰,口中叽里呱啦不知叫嚷着什么。

李隆基扬手指着他们左右夹住的空马笑道:“那是突厥着名的草原马,生性暴烈刚强,从不认输,我们驯了多日,仍不肯低头。”

宋玉好奇心大起,问道:“你们这么多人都没驯服得了?”

李隆基道:“不止如此,还把我们都摔下来过哩。”

宋玉正啧啧称奇,李成器等人见她来,忙策马奔来,翻身落马见礼。

李成器见她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悠闲吃草的骏马,说道:“姑母,您的这匹马可真难驯服。”

宋玉自己都不知道家里面何时来了这么个宝贝,闻言笑道:“你们谁若驯服了它,姑母就赏给他。”

众人眼睛一亮,李隆业挠头道:“那看来是没的份了。”

宋玉忽然想起武则天驯马的故事,她在唐太宗驯马的时候说过:“马儿若是不听话,可用鞭笞,再不听话,便用铁锤击马头,若还不听话,宁可杀之。”宋玉不知道唐太宗是否当真因此事而对武则天疏离,但武则天那时候才刚刚入宫不久,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想想就有些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要说:  玉姐姐,我代表大家采访一下您,您是作为攻的存在还是受的存在?

玉姐:废话,你说呢?

您看投票...

玉姐:...她是诱受!诱受!

意思就是您承认您是傲娇咯?

玉姐:你才傲娇,你全家都傲娇!

婉儿:嗯~痴傻什么的,婉儿也大爱呀~

玉姐:...我不傻!

面条:那还是傲娇,且有点痴。

玉姐:(黑线)...

某人: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打情骂俏,一百章之后再见。

众人:...惊——!!!

作为日更党一枚,看在面条如此勤奋努力的份上,就不要让锁章好不好?锁的那章原本是开放的,涂木德不知道是谁点了jb,那是面条花了一晚上码的沐浴大戏,竟然就那么被封了,太桑心了~

哼,你们还想不想看婉曌了,想看的话就留条活路给我,哼!

众人:你别学玉姐姐整的这么傲娇。

☆、驯马

宋玉看过李成器等人,心思一转,别具用意的说道:“你们都来跟我讲讲,你们以为怎么才能驯服它呢?从最小一个开始说。”

李隆业咧嘴一笑,摸着自己脑袋道:“姑母就别为难侄儿了,侄儿哪儿懂得什么驯马,就是跟着兄长图个热闹。马儿不听话,便换匹马骑不就好啦,再说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驯服它。”

众人尽皆一乐,宋玉讶然失笑,李旦评价的果然不错,这小子以后吃不了什么大亏,谨慎又老实。随即转目投向李隆范,李隆范随之浑身一紧,分别看了看李隆基和李成器,答道:“侄儿不喜欢马,所以也跟五弟一样没想过要驯服它,驯马的事还是交给兄长们吧。”

宋玉眉梢微抬,李隆业是不知道如何驯服,而李隆范分明是在表示他知道怎么驯服只是不想驯服,他很审时度势的懂得不跟几个哥哥去争。处在老四的位置上,前后不沾,宋玉不禁暗赞他聪明,看来李隆范博学好读书也是有好处的。

“四郎谨守孝悌之道,你们都得向他多加学习。”宋玉赞赏他的度德量力,看向李隆基,“三郎说说看。”对于李隆基的回答她是格外看重,不知道未来的唐明皇会不会跟当年武则天一般。

李隆基埋头想了想,抬起头来,走了几步,随即看向骏马傲然答道:“若我用十日还不能驯服它,我就饿它。一切性情秉性,只不过是一副饱满肠肥的装饰品,我饿它三天三夜,它就没有力气保持高傲自大的姿态。然后我再亲自喂它,同时尝试着骑它,它就会有时间充分感觉到甜的来源,于是便会有忠诚。”

宋玉心头一震,感到他话语中带着的强势,虽然是驯马的话题,但回答往往昭示着每个人对待事物的理解。李隆基的答案让她吃惊,不及武则天当年的霸道,却也不失君臣之道。

看着李隆基眼眸散发的骄傲和凌厉,她就止不住把心又提了上来,但这小子的看法太对自己胃口了,一时间宋玉对他这种狠辣竟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又爱又讨厌。

宋玉思付片刻,道:“恩威并施,倒也不错,三郎既有胆魄又不乏王者的坚决,不过大唐的盛世,安定和谐才是根本,怀柔仁道才是和平治世的法宝。”

李隆基仔细的聆听,颇为受教的点头。

宋玉很满意他的态度,又转向李成义道:“成义怎么说?”

李成义想了一想,扫过众兄弟,微笑道:“若我是驯马者,那全要看马儿处在怎样的环境、气候下,能给予它什么样的照顾和奖惩,才能因时施宜。”

宋玉点着头会心的笑了,李成义并非如李隆基般,他是把自己放在了上下之间,明确的知道自己该处在怎样的位置才符合他的身份地位,并采取什么样的处世手段。

“成器,你来说说看,你这几兄弟可都各有各的看法,姑母倒是很想听听你的意见。”宋玉别有深意的注目李成器。

李成器愣了一愣,自听得出来她对自己很是看重,望着场中悠闲自在的马儿,悠然神往地说道:“姑母有没有注意,当我们注视着他,寻思着如何驯服它时,它正以同样的方式望着我们。它或许在想,这些人哪一个有本事,要怎么才能降服他的心,让他成为自己的朋友。”

众人纷纷随他看过,多少脸上都有些惊异。

连宋玉也颇感讶异,想不到李成器会有这番新奇的见解,听他喟叹道:“每每看着策马飞驰的俊秀骑手,我都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感动骑手如马一样飞扬的神态,如马一般的狂放心情,人马实际上早已合二为一,成就了某种全新的生命。”接着回看宋玉,微笑道:“所以姑母,为何我们一定要想着去征服它呢?愿意给我骑便是,不愿意,那我愿意牵着它,陪它走,给它水喝,喂它草吃,这是否算另一种意义上的驯马?”

宋玉不禁动容,李成器的话揭露了作为拥有权力人的本质,一旦有了权力,想到的首先便是以权力去控制别人,恨不得操纵万物生灵,而李成器却选择了用权力去享受自由。

李成器也是个出类拔萃的人儿呀,他平和的心情,温雅的态度,对一切事物的美好憧憬,能令宋玉在这一瞬间里感觉到未来也是充满美满,所有的不愉快都只是暂时的。

“成器的话很令我舒心,我能感受到你话里的深意。”宋玉负手仰头,望着蓝天碧云,吐了口气道:“嗯,上善若水大约也便是这个意思了。”

“姑母,那你会用什么方式呢?”李隆基好奇的问道。

宋玉微微一怔,哑然失笑,心底却也在想若是自己会用什么方法,她潜意识里认为无论是武则天或是李隆基的驯马之法都是极对的,甚至不得已也会选择武则天的方式,但想起李成器的话,却又认为天地万物以顺其自然的态度求存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她忽然有点踌躇,竟答不上来,转念一想,朝他们含笑摇头,端的是一副高深莫测,叫一众孩子全都面面相觑,猜不到她半点心思。

“你们都有各自的处世态度,让姑母很是欣慰,姑母这一生最厌恶的就是权力争斗,望你们将来都能像今日这般,兄弟齐心协力。”宋玉半真半假的说着没心没肺的结束语,又道:“成器、隆基,过些日吐蕃要跟咱们打马球,你们利用这几日专心练习,也许有你们上场的机会。”

李隆基眼中有精芒闪耀,和李成器相视一眼,均听出宋玉这是在给他们展示自己的机会,齐齐拜道:“侄儿谨遵教诲。”

麻烦不找人的时候,人通常也会自找麻烦。宋玉沉浸在这自找的麻烦里,她原本打算由自己当着吐蕃赞普面提出来让李成器、李隆基上场之事,所以来此也只是想鼓励一下李成器几个,让他们有对战吐蕃的准备,好好的没事作死玩驯马?

她喜欢李成器那浑身上下类似李旦的气息,而李隆基其实本质上也不错,无论谁做皇帝,似乎都是可行的。孩子们送她回府时露出来的敬仰期翼之情叫她明白他们的未来前程、身家性命都握在她的手上,那要她选,她该选谁?

潜意识里,宋玉已经相信这大唐的江山继承是由她来做决定的,而非云淡风轻的李旦。

马车蓦地急刹车把她惊了一跳,差点往前扑跌,尚未稳住身形,正要发怒,车帘掀开,露出薛崇简惶急的脸孔,急声道:“母亲,韦氏留了姨娘,她……”猛地看见宋玉往前倾的身子转过头来,眼神阴鸷,他忙放下帘子,喊道:“去大明宫。”

宋玉愤怒的浑身发抖,扶住侧边坐凳的手因震怒而泛白,韦氏真的是太过分了,一次又一次的撩拨她的底线,当初真该杀了她,如今放了这么块□□在自己身边,真是自找的。

然而她又很快判断出韦氏不敢做得过分,多半是以此来给她警醒,时不时让自己紧张一下,提醒自己她不是好惹的。

实在该死。

宋玉有种被玩弄的感觉,她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好欺负的人,韦氏一再招惹她,每每都利用婉儿来愚弄自己,实在可恶至极。如此一想,宋玉深觉韦氏就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马,对于这样还想翻身当主人的马,果然还是她挂名老妈那法子才能管用。

为什么她就一定要被韦氏牵着鼻子走?等着韦氏有了动作才去想解决的办法?而不是在此之前就有防患于未然的对策。学武则天,先下手为强。

是呀,她为什么就一定要去在意历史呢?为何一定要跟着历史的脚步去走?历史说唐隆政变是在景龙四年,那就一定是景龙四年?

宋玉为此想法感到吃惊,她一直以为李重俊谋反是她策划的,其实不然,她只是遵照了历史的发展,让那件事顺利发生,且合格的失败了。甚至在针对韦氏上,她一直是在等,等历史再一次的把时间推到既定的位置,然后她只需要扮演太平公主的角色。

原来她一直都错了,她穿越而来,太平就已经不是太平了,那为何就一定会是在唐隆发生政变呢?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纠结将来该由谁来做大唐的皇帝?

为何不能是李成器?不能是她自己?

此刻宋玉茫然未觉自己的眼眸里散发着异样的光彩,就像抓到了什么让她心神激荡的事物。

“怜儿。”

怜儿闻声挑开马车门帘,“奴婢在。”

“让崇简去找崔湜,告诉崔湜韦氏扣下了婉儿,叫他现在立即去安乐府。”想通了自认为最关键的一点,宋玉认为自己完全没有理由要去等,她要制造机会,去创造属于宋玉的太平公主的历史。

到了大明宫与太极宫夹城门前,宋玉止停车架,没等多久,薛崇简就奉命而归。

“崇简,你现在进宫去求见韦氏,便说是替我去接婉儿回府,也顺道提一下,我去了安乐公主府。”韦氏就是想她进宫,然后再利用婉儿来揶揄她一回,或是做点其他的勾当,总之是不安好心。那么自己又何苦送上门去自讨无趣,还会连累婉儿再度感到歉疚。崔湜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要怎么做才能给太平制造机会。

薛崇简却迟疑了,“母亲?您这是……”

“你照我的吩咐去办,韦氏必会放了婉儿。”宋玉说完忽然挑唇一笑,乐呵呵地道:“我去安乐公主捉奸。”

作者有话要说:  哟西,玉姐姐貌似开窍了?

玉姐姐,您当女皇会是什么样?

反正面条觉得您会是个仁慈的皇帝,是不是呢?

唉,您别得意,您一得意就容易傲娇。

什么?你们问我何时结束穿越篇?

不要!不要!就不要!面条还没看够玉姐姐。

☆、捉奸

宋玉以愉快的心情,抱着捉奸的态度到了安乐公主府,不等门卫反应,已让刘幽求开道,在二十来名府卫的护拥下,浩浩荡荡的大踏步入内,直奔内堂而去。

“殿下,殿下,您在此稍后,奴婢去请公主。”府上的一名内侍点头哈腰的想请她在大堂里等候。

宋玉看也不看他一眼,在内堂门口扫了一圈,刘幽求机灵地推开了后门,宋玉自此门而出,继续向后院搜寻过去。

眼看着太平公主来势汹汹,气势如虹,吓得一帮安乐府的人噤若寒蝉。他们都还记得上趟就差一点小命不保,这回哪儿敢阻止她,只能使人赶着去通知安乐。

这些小动作全都落在宋玉眼内,疾步跟上偷摸去知会的内侍,待到了院落拱门,才使眼色令刘幽求去拽了那人不让他通传。

府卫们颇有默契的拔剑挺立,震慑周围想要开口的安乐府上下人等,那些内侍婢女及侍卫面面相觑,全都垂下眼眸,垂首静立一旁,不敢造次。

宋玉步至门口,听到里面有异样的声音传来,好似欢愉,却又带着痛苦,犹如低泣般。“快啊……我受不了了……”听着这样的话,宋玉在心里暗骂安乐“淫贱”,又暗赞崔湜速度可真够快,只这么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把安乐搞上了床,他那副皮相果然还是很讨女人喜欢的。

演技爆棚的宋玉,用力推开门,快步朝着内室走去,刚一站到门口,果然就看到了那两个在床上交缠的人。

一地凌乱不堪的衣衫显示着他们对交欢的急迫,不过令宋玉忽然有点面红耳赤的是他们身上居然连个锦被都没有,就那么□□裸的展示在人前。她倒不是因为见到了安乐的裸体而感到羞涩,却是因安乐身上的崔湜,健壮光洁的背脊,还有那背上几乎完美的蝴蝶骨。

显然崔湜不光是长得好看,连这副身子也是格外吸引人的。还好宋玉还没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在崔湜从床上弹起之时,她就回神,憋红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下面的安乐。

陡然见到她进来,安乐在呆愣之余,骇然失色,慌忙拉过被子盖住自身,脸上红晕未退又浮上白芷。

宋玉忽然不知道下一部该干什么了,捉奸嘛?她从没干过,也并没有捉小三的那种愤怒心情,就那么呆呆的立在那里。

一时之间形成了极为尴尬的局面。

崔湜是首先反应过来的人,眉目在宋玉脸上一带,眼色清亮如发现什么稀奇事般,只是忍住了这发自心头的微笑,大大方方的下了床榻,找了地上的衣服穿,边道:“太平,你怎么来了?”

“什么?”宋玉茫然而问,乍见到他裸着前身对着自己,惶急下赶忙扭头不敢去看。虽只是一晃而过,然而崔湜胸前的腹肌却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耳中传来一声轻笑。

“崔湜,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我是来捉奸的。宋玉提醒自己,脸上羞红的滚烫,差点就要转身逃走,幸亏她还没忘了来此的目的,顺着他的话接话说着。

崔湜不紧不慢的穿衣系带,漫不经心的说道:“殿下怎么忘了,廉耻对于我一个曾经您的面首,仅仅是一件奢侈品。而您现在已不能给我什么了,相反,安乐公主反而能给我年轻,激情,和对未来的憧憬。”

宋玉不由得转头凝注在他脸上,见他挂着淡淡的笑意,说的云淡风轻,理直气壮,明知他是在做戏,却又给人一种非是演戏的态度。

“多一个走狗微不足道,而少一个有才华的人却令人扼腕叹息。”

“才华,不过是虚名,我们生活在现实中,就得学会实际一点,不管是通过怎样的渠道。啊,您方才那番话似乎也有一人同样指责过我,不过我一直以为人格在政治中是一钱不值的。”崔湜穿戴好衣冠,拾起地上仍散落的衣物,转身走回床榻,朝一脸吃惊的安乐笑了笑,把衣服给她。

“崔湜。”宋玉忍不住沉了脸,即便是做戏,这番话说的未免也太无耻了些。

安乐是看出来了两人的不对味,眼睛滴溜溜一转,噙起嘴角来,“姑母,您不是打算在裹儿房里待一宿吧?”接过崔湜递来的衣裳,当着宋玉的面,就那么穿起来。

“你已经怀有身孕,怎么可以……”

“姑母!裹儿这孩子也还得多亏了您才能保得下来呢。”安乐摸了摸微显的肚子,娇声娇气却目带恨意。

宋玉紧紧的盯着他们,她原本打算捉完奸就带崔湜走,此刻却似乎出乎了她的预料,望着崔湜仍含笑的侧脸,忽然灵光一触,微微挑眉,故意在鼻尖重重的哼了一声,这才拂袖而去。

“殿下?”刘幽求见她出来慌忙迎上前,宋玉直往府门行去,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去大明宫。”上了马车,宋玉吩咐慢行,想必安乐已差人去跟韦氏抱怨了,那么正好把自己送去给韦氏揶揄揶揄。

想着崔湜这个人,也真是够精明的,竟能带的她临时改变主意。不过崔湜这方法更见效管用,韦氏虚荣心极强,知她在安乐公主府里吃了亏,自会暗自嘲笑,就不知道婉儿那处会不会配合了。

不多会入了宫,刘幽求已探听到了韦氏在紫兰殿,宋玉片刻不停,仗着身份,让马车到了殿门外才停下来。

“韦姐姐,婉儿呢?”宋玉一踏进门,连看也没看,劈头盖面便是这一句。

“太平,你来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韦氏好整以暇的抄手而立,凌厉的目色在追着宋玉进来的内侍身上带过:“你们都是作死的么!”那些内侍吓得忙跪倒在地。

“不怪他们,我走得快。”宋玉虚伪的笑着,向早已起身走来的婉儿伸出手。

“听说你去了安乐那里?”韦氏别有用心的问着,有这么个机会,还不揶揄她?

“哼。”宋玉牵过上官婉儿,转身便走。

“你别跟裹儿计较,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她以为你有了婉儿,自不会在意旁人了。”韦氏的声音飘来。

宋玉向上官婉儿无奈的抿了抿嘴,后者偷偷一笑,脚步落慢了一拍,被她牵着的手在袖子下抽了出来,仰头看了看她,不见喜怒,而后抛下她就出了殿门。

这些小细节落在韦氏眼里,别提有多高兴。宋玉故意叹口气,转目怒瞪她,追上官婉儿去。

“别生气,你听我跟你说。”宋玉追在她身旁,低声抖眉。

上官婉儿却不理她,昂然步出紫兰殿宫门,自行上了马车,让刘幽求等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宋玉也追了上去,临近门时不忘怒视一眼在殿门口暗爽的韦氏。

“婉儿?”宋玉坐在她旁边,查探她的脸色,也不知她是真生气还是只是在配合,若是配合着演戏,这都避开了韦氏,犯不着还不理她吧。

上官婉儿抿着下唇不语,忽然说道:“明日我就回宫。”

宋玉吓了一大跳,忙在她跟前蹲下来,执起她地手道:“不是的婉儿,那,那,那只是做戏,是我听说韦氏又留了你,所以我……”话还未说完,就见她提袖掩嘴一个劲的笑,这才醒悟到她又把自己给耍了。

见宋玉阴了脸,上官婉儿反握住她的手,嫣然笑道:“好啦,不是有句话叫做戏做全套么?趁此机会,婉儿就重回韦姐姐怀抱,做那因爱生恨之人。”

“哪有那么严重,韦氏才不会相信。”话虽这般讲,但宋玉也知道即便韦氏不信,也多少会因此事不会再利用婉儿来要挟她了。

上官婉儿拉她起来做到自己身畔,头枕在她腿膝上,“太平,这回咱们掰回了主动哩,婉儿真担心你又一股气冲了进来呢。”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听了婉儿的话,宋玉焉能不知道此前的好几回,婉儿实则并不是很赞同,因为事小,婉儿也不愿指出她的不妥让她不安心。念及至此,她低头抚摸着她的腰身,在她面颊上轻轻落了一吻,“婉儿,你让王崇晔来见我。”

上官婉儿起身看她,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我会找个机会,让他们去你府上。”再一深想,又摇头道:“不,那太明显了,就怕躲不过韦氏的耳目,你去找安乐的消息来得太快,她现在是愈发的厉害了。唔……就在和吐蕃打马球那一日。”

说起这个,宋玉便问道:“对了,定在何时?”

“本是定在祭天大典之后,不过显哥哥为显隆重,特选了个日子,是在祭天大典结束后的第八日。”

“恩,那成器他们还有时间练习。”宋玉想起来这个,便想起了驯马的事来,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婉儿,她认为还是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不想将来万一会有什么影响,毕竟这关系到李成器和李隆基。于是她便将那几兄弟对驯马的看法转述了一遍。

上官婉儿听罢,明眸笑道:“那还真符合他们的个性,那么你有选择了?”

宋玉摇摇头,她现在并不觉得可以决定选择谁,但她忽然想问问婉儿,若是她自己想呢。她以前也问过,但婉儿从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好几次她们也都当做了说笑。

她正想开口,马车忽然停住,帘外传来刘幽求紧色的声音道:“圣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用完了肿木办?

不怕,面条是最勤奋的。

☆、心结

两人相视一眼,落了马车,但见李显自延熙门处疾步走来。

“太平。婉儿你没事吧?”李显得到了消息,没有乘步辇,紧张万分的赶来,满头大汗。

“不碍事,韦姐姐就是和我聊了会儿。”上官婉儿摇着头,宽慰他,又把自己的香帕递给他让他擦汗。

李显感激的接过来,一个劲的擦拭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婉儿说的轻松,明里暗里都晓得全不是那么回事,一边是自己的老婆孩子,一边是自己所爱和兄弟姐妹,他夹在中间,只希望两厢都好,可即便是如此简单的愿望也无法实现。

“显,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宋玉眼见气氛陷入尴尬,开口请道。

“嘿……不必了,我还有奏章要批。”李显抹了抹汗,捏着湿润的手帕,想还给婉儿,又觉得脏,一时踌躇。

真是龊到爆的借口,宋玉笑着上前握住他的手,顺势将那手绢让他握紧,说道:“显,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太平定会帮你的。”虽明知李显不会把她的请当真,但若他果真要去,宋玉也是不会反对的。

上官婉儿看着宋玉手里的动作,会心一笑,“显哥哥,婉儿明日就回宫来操办祭天大典。”

李显眼睛瞬间就有了色彩,难掩喜色地点头:“那敢情好,有你在,总令人放心。”他的语气充满感叹,让人莫名的心酸。

周围的人都退避三舍,不敢偷听他们的说话,宋玉没有放开他的手,一个念头袭上来,紧紧拽住他的手道:“显,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李显眼中波光隐隐,重重的点头。

别了他,两人重回车上。

“太平……”上官婉儿不是猜不到宋玉在想什么,为何会对李显说那句话,只是她很奇怪,照宋玉的性格,偶尔虽会霸道强势,却属于温柔内敛的性情,对所有的事物保持着一贯顺水推舟的态度,尤其是在政治上,宋玉更是不会主动去要求什么。

今日她不仅变得敏锐,甚至有了果断。当真是想通了?婉儿在心里暗想着。她是希望宋玉能撑得起一片天来,同时也十分不愿宋玉将来会变成为权力而生,沦为权力的玩偶。

“婉儿,我想做皇帝。我想保护你,和你在一起。”宋玉放下了帘子,她没有看她,不敢回头,她猜婉儿大概是不愿意让太平做皇帝的,让太平踏上那条和武则天一样,艰难和心酸相伴的道路。

“太平,你这次是说真的吗?”上官婉儿伸手覆上她的一只手,掩住心底那悲伤和叹息。她必须要确定宋玉是否言出真心,不是后半句,而是做皇帝。天知道此刻她是多想听到她说“不”,又有多期望她坚定不移地要去坐那个位置。

没人知道婉儿现在内心的争斗和矛盾,她是旧朝势力的旗帜,是则天神皇陛下留下来更替江山的关键人物,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这个天下的,那么无论是太平或是李旦,她都不可能再如追随神皇,如辅佐李显般继续留在大明宫。

为将来的新皇扫平障碍,带走这奢靡腐烂的政局,才是她最终的目的和存在的意义。而她唯一能把控的,只是如何留下保证太平安危的筹码,给李旦的两份诏书,恰恰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还看不到这些,她想要做皇帝,只是为了皇帝的权力,可她没有看到的是她将要开创的是一个新的时代,那个时代,是属于李唐的,是要把武周的一切,李武的纷争,满朝的旧臣,通通抹杀干净,让世界重新来过的时代。

上官婉儿这个名字,也将永远随着历史记入丰碑。

“恩,只要你能站在我身边,我相信我能当得好。”宋玉并不知道她心里所想,转目时见她望着自己眸子泛着泪光,微笑着抚摸上她的脸颊,深情无限道:“我知道有些美好的憧憬只是奢望,我们身在此局,只能往前走。但我不想那看不见的未来充满着令我害怕的恐惧。

没有过去的记忆,只有现在的经历,上官婉儿能理解她心底里那份忐忑和不安。她拿住宋玉的手,抱住她,靠在她的怀里听着那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的旋律,这颗心,一直都是只属于她的。

“太平,若果真如此,那么它将成为你必须肩负的责任,你要发誓将来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都不能放弃。”她多想告诉宋玉她知道她是宋玉,也想告诉她,她也是太平,可她不能说,也不敢去赌。她害怕她将来做出一个让人意料不到又在预料之内地冲动,那么就用皇位来捆绑住她,或许也便不会有那让自己惧怕的结果。

“嗯,婉儿,我答应你。”宋玉搂着她的肩膀,暗暗发愿,为了婉儿,她愿意去搏一次。

祭天大典之后,韦氏党羽开始疯狂为韦氏登基造势,大有昔年武则天的震动,朝野内外保持了惯有的缄默,反韦诸人开始秘密的联系。

唐时马球盛行,是最高端又高雅的活动,同时世界各国也都借由打马球来彰显实力,李唐在击鞠场上从未有输过。

宋玉和上官婉儿陪坐在李显右首处,共看马球场上羽林军与金吾卫的表演,各队竞逐激烈,他们都出身高门世家,自然希望通过马上技艺博得圣上青睐,于是都有一较高下的攀比之心,互不相让,让一个本事好看的击鞠表演演绎的更加精彩绝伦。诸家娘子看台处频频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宋玉看着如此波澜壮阔的场面,甚是感叹豪门生活,正看得入神,身边似有人影晃动,又被婉儿悄悄在案下拽她袖子。抬头时,一个惊凛,忙持杯回敬,原是吐蕃赞普亲自下来向她敬酒。

“镇国太平公主殿下,本王谨代表吐蕃千万子民,向您施以最诚挚的敬意。”

这话把宋玉听得一愣,递上去的酒杯滞在半空。她不认得什么吐蕃赞普,更不知道有什么交集令他这么纡尊降贵。耳边传来上官婉儿低声说着:“他们内讧时,是你跟陛下建议不要趁人之危,吐蕃和咱们才重新恢复了邦交。”

宋玉很快做出反应,微笑着受了吐蕃赞普这一礼,又再回敬他道:“愿你我两国永世和睦。”因不知前事,也不通晓两国邦交史,宋玉只是淡淡而笑,落在吐蕃赞普眼里,令他心中吃紧,慌忙回道:“外甥是先皇帝舅宿亲,同为一家,深识尊卑,岂敢失礼。”

宋玉再度讶然,想不到他这么给脸面,差点耸肩。吐蕃赞普目光又落在上官婉儿身上,举杯致敬道:“久闻上官学士大名,终得一见,实乃小王之幸。”

“赞普有礼。”上官婉儿执杯回应,含笑浅抿。宋玉为之侧目,一个“本王”,一个“小王”,敢情她比自己还得这吐蕃王敬重不成?

吐蕃赞普回了座,宋玉忍不住问起来,上官婉儿浅浅一笑,挑了挑眉,不做解释,这股子得意叫宋玉伸手在她腿上狠狠的捏了一把。上官婉儿拍落她的手,“别闹,一会你寻个借口去马厩,王崇晔在那里等你。”

此时场中大唐球队与吐蕃球队已交战一场,却是已连输三球,大唐国威鼎盛,如此败北,莫说李显,一众大臣都十分气闷。

李显好球,平日养着羽林军的马球队,可此番战败,多少也可看出这大唐御用马球队的腐败。

只见李显眼中略有深沉,旋即向身旁的吐蕃赞普笑道:“赞普的勇士果然英武。”

“哪里,哪里,是圣上承让。”吐蕃赞普微笑着,难掩脸上得色。李显眼皮跳动,心里虽然很是不忿,但只能尴尬的举杯相迎。

难得李显今天有了点皇帝的样子,宋玉怎也要挺一挺他,转头搜寻下方席位,正巧对上了李成器和李隆基跃跃欲试地眸光,于是微微颔首示意。

李成器略一仰头,饮尽杯中酒,随手置盏于案,和李隆基对视一眼,后者已“哐”的将酒盏一顿,双拳紧握,拍案而起。两人相视一笑,双双起身往高台处行来,他俩都是李旦的子嗣,李唐江山嫡亲子孙,一个温雅洒脱,一个俊朗英武,引来众人纷纷侧目。

两人至李显面前拜道:“圣上,吐蕃勇士技艺精湛,远道而来不能尽兴未免遗憾,侄儿们想组支球队与之切磋一下,还请圣上恩准。”

一直未有说话的韦氏此时在旁微微一笑,向李显道:“我看可以准,让孩子们去练练身手。”接连败北让她也格外气愤,巴不得有人肯出来找回皇家的颜面。

“不知赞普意下如何?”李显眸光闪动,假惺惺的客气着。

吐蕃赞普得了和亲,又连赢了几场,明知大唐是在找机会掰回此局,哪里会不依,点头道:“击鞠之技,贵在参与,本王岂能拦了郎君们奋勇之心。”

“如此你们要如何组队?”李显笑问着李成器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当风雪雕刻了我的碑,你才能懂我为了谁~我用幸福当筹码~赌天下爱情的真假

玉姐:唱个屁呀!

婉儿:面条懂姐。

某人:你用爱情做代价,把幸福变成了牵挂(朕就静静的看着你哭,虐你还在后头)

众人:...神补刀。

玉姐:婉儿,过来,让我哭一下。

☆、亲疏

李成器和李隆基同时看向宋玉,实则他们三个想得都是让五兄弟换五个羽林军,谁知宋玉还未发话,上官婉儿已在旁笑着向李显道:“啊,圣上呀,婉儿想起以前,贤哥哥和旦哥哥还有您,你们兄弟三人并静德王和驸马爷,大败突厥马球队。现如今这场景不正也如那时吗?”她动人的明眸在众人脸上看过,“婉儿想不若咱们就以前的法子好了,让成器、隆基加上驸马,唔……安乐和长宁的两位驸马爷一起好啦。”

不单是李显和韦氏愣住了,连宋玉也摸不着头脑。李成器和李隆基大讶相看,前者颇感愕然道:“姑姑的意思是咱们四人吗?”

上官婉儿含笑点头,朝李显嫣然笑道:“显哥哥,咱们今日又非一定输赢,一家人好久也未曾齐聚这马球场哩,平日里少有交集,不若就让他们几兄弟下场,全当年轻人一块儿游戏吧。”

她楚楚动人的模样叫人好生难以拒绝,又听她如此说法,李显眼中浮起感动之意,韦氏则不好表态,毕竟上了两个她的女婿。

宋玉看着上官婉儿,微一思付,便即读懂了她的意思,寻目往下招手道:“延秀、慎交,你俩上来。”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临近的亲贵都能听见,武延秀和杨慎交犹豫片刻,快步上台在李成器身旁一并跪下。

宋玉含笑问道:“你们都听见昭容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四个年轻人齐声答道。

“那好,姑母也对你们寄予了厚望,输赢没有关系,至紧要拿出你们的本领。”

四人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怀有戒备,虽然都听到了上官婉儿的话,但他们的隔阂似乎是与身俱来的,晓得要被迫并肩作战,都感到格外的别扭。

席下的安乐和长宁等公主都在观望,她二人席位就在高台下的平台处,离得最近,听得最清,两人交相会视,都把一双美目转动在几人身上,也都不大相信这四个人能携手并肩,至少对李旦的两个儿子持以不信任的态度。

“昔年相王与静德王联手,才打败了号称从无敌手的突厥,你们要多向父辈们学习这舍小为大的精神。你们虽只四人,却要叫天下人看到我天家的威望大德,今日你们代表的,可不是你们的本家,而是大唐。”上官婉儿挂着从容淡定的笑意。

她的话令四个积怨颇深的年轻人蓦地一震,显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彼此目光交接,双手尽皆握拳,面色愈驱刚毅。

吐蕃赞普一直未曾插言,左右看看,心领神会,笑问道:“上官学士这是要以四人对战我吐蕃十人么?圣上以为呢?”

李显首先看了眼宋玉,见她点点头,便晓得她是支持婉儿的决定,本还犹豫着,再看向侄儿、女婿,忽然罕有的精芒一闪:“你们能行吗?”

四个人再度相视,敌意大减,一股男儿奋勇之气涌上心头,齐齐起身道:“我等必齐心协力,为大唐争光!”

宋玉看着他们相伴而去,似在商议对策的边行边讨论,转目去看上官婉儿,忽尔耸肩一笑。上官婉儿感到她投来的目光,笑着伸手覆上她腿膝,目不斜视低语道:“快去吧。”

宋玉抿了抿嘴,拍拍她的手背,正要起身,忽闻吐蕃赞普道:“公主殿下是愈发有则天大帝的风采呢。”

“赞普过誉。”宋玉好不尴尬,余光瞄到韦氏沉了脸,这话把韦氏惊动了,毕竟出自吐蕃王之口,以此来比喻,直把她听得很不是滋味。

“本王非是与殿下客气,想则天大帝一代女皇,其儿女子孙各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我吐蕃与大唐乃是世代甥舅姻亲,累世受天家恩泽,想当年则天大帝废置安西都护,本意在于望西方诸国友好和睦,不以兵威压服。而后殿下不趁吐蕃危难伐兵,对诸国怀有仁德之心,实在令我安息诸国感佩,您与则天大帝对我们皆有恩典,本王方才还向圣上提起,希望殿下能够还朝秉政,以续旧恩。”

韦氏赫然起身,双手在大袖下紧紧拽拳,阴鸷的目光锁住宋玉,在众人投来奇异之色时又缓缓落座,皮笑肉不笑地道:“赞普真是太客气了。”

吐蕃赞普只是微笑,并不再多话。大唐内廷之争虽知道的不多,却也不少,西部诸国虽与大唐数度交锋,却也支持李唐,只因他们每每战败,大唐都不会赶尽杀绝,甚至会在各国困难时期伸出援手,因此尊奉李家成为各国之间不需要言明的默契。

宋玉却愣住了,想不到吐蕃王会如此给脸面,呵,她原本还想着让吐蕃承认李成器或是李隆基呢?这下可妙了,说的这般直接,让她怎么接话?偷觑上官婉儿云淡风轻的样子,想来也不会帮她去找说词。

“赞普真是过誉,与母亲相比,我还嫩得紧,在我心目中,没人可与母亲比肩而论,赞普可莫要与我玩笑。”绞尽脑汁,宋玉才想出来这么两句话。

吐蕃赞普听她说的有趣,哈哈大笑。

李显道:“是没人可以与母亲相较而论。”

吐蕃赞普连连点头,却把韦氏气得脸色发青,焉能不知吐蕃赞普的别有用心,然而他们所说话题围绕武则天,她即便不忿也没有任何立场插嘴。

上官婉儿浅浅饮酒,笑看风云,心里却是万般感叹。宋玉不知道,这是拿金城公主换来的人情。

好容易从高台脱了身,元香早在后台等得焦急。

宋玉跟着她去了马厩偏房见王崇晔,方一进门,把她惊了一跳,小小的屋子里齐刷刷站满了人。

王崇晔一一介绍,分别是婉儿提到过的宫苑总监钟绍京、万骑军果毅葛福顺、陈玄礼、李仙凫和太平公主府的刘幽求。

众人请她上座,行了拜礼。

宋玉看着他们,忽然不知该怎么起头,一时踌躇。

刘幽求察言观色,道:“殿下放心,这里的都是自己人。”

宋玉知他误会了,笑道:“我今日也没别的话多言,只是想见一见你们。”

万骑军三个果毅相视一眼,陈玄礼上前拜道:“末将陈玄礼,愿追随太平公主殿下。”

陈玄礼?好熟悉的名字。电光火石间,宋玉差点没脱口去问他到底有没有杀杨贵妃。想想这小子将来也算和李隆基作对了一番,就不禁倍增好感。

“将军可知我如今的情势?若当真跟了我,只怕不一定会如各位所想那么简单。”宋玉伸手扶他起来,笑说道。

葛福顺抢先道:“殿下,我等今日能来此,早就把其他抛诸脑后。”

陈玄礼点头道:“我等佩服殿下的英明果决,心甘情愿追随殿下,我万骑军自打太宗皇帝起就追随李家,岂能奉那韦氏为主。”

李仙凫冷哼道:“殿下不知道,韦氏安插了亲信做万骑军的都尉,把万骑搅得乌烟瘴气,稍不顺意,就行鞭笞,我们万骑兵早就对他们看不顺眼。只需殿下一声令下,包保兄弟们都愿起杆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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