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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臊子面 当前章节:149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0:53

“我……我……婉儿要去见显哥哥,你,你,你别拦着我。”上官婉儿抱着安乐的双臂微微颤振,胸中已是翻江倒海,暗暗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眼泪却是止不住又落了下来。

“韦姐姐,你不肯,不肯让婉儿去见他一面么?”她的语气几乎带着哀求,站不住的身子借助安乐平稳。

韦氏目光闪烁片刻,并不怕她知道李显已经不在了,只是忽然之间,她却又不愿她看到。这个女人定然会比自己更加伤心吧?但她又不能做得太绝,最终还是让开了道路。

作者有话要说:  玉姐姐,你再不出来救你的婉儿就没机会了,皇帝也不要当了。

玉姐:特么的,你倒是让姐快点粗线呀!

亲们,穿越篇差不多快收尾了,本周五收工,不收工我把玉姐姐的头砍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玉姐:你说什么?

咳咳~大家最关心的话题应该是阿武何时闪亮登场,哇咔咔,我不告诉你们。

众人:玉姐姐,您的鞭子借我们用用。

那个诶!别酱紫,面条爱你们,(づ ̄ 3 ̄)づ,下周一保证还你们阿武。

☆、遗诏

上官婉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紫兰殿,失魂落魄的朝着寝殿走去。

落地宫灯昏暗飘散,风吹动着帷幔慌张地舞动,伴随着龙塌四角清脆的风铃,诡异而阴森。

朦胧的有个影子平躺在床榻上,似乎是在安详沉睡。

“婉儿。”韦氏在后头叫住她,她想说“算了吧”,然而还是放下了手。

“显哥哥。”上官婉儿走到塌边,站在李显的旁边,那一瞬间,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下来,泪眼朦胧中端详着李显的面容,那脸上的黑色斑迹一望便知他是死于毒杀。他的血管在□□的强烈侵袭下降他的血液流尽,耳鼻口的边沿都还残留着抹去的血痕。

一向和事宽容的显又得罪了谁了呢?竟也要残酷的被□□杀死。

她跪倒在李显面前,悲伤地低泣,压抑的哭声回荡在空落的寝殿里,然后像李显还活着那样,替他整理好衣襟,理顺他鬓边散掉的头发。

“显哥哥,婉儿来了,婉儿……对不起你。”若非当年出卖了显,他又怎么会去房陵受苦?那么便也就不会有这后来的事,也就不会令安乐为了权力而疯魔。上官婉儿深深悔恨当年为何没有阻止神皇将李显流放房陵那个凄荒之地。

她对显是心怀愧疚的,非只是因出卖过他,而是在她想要弥补的时候,却是在李旦退位后,为了不让李旦也沦落到显的地步,为李旦争取了留在长安,恰恰因此,对李显的愧疚却更甚了。

“我还记得在他第一次做太子的那天,他兴高采烈的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婉儿呀,你知道我就是未来的皇帝,你难道真的不想成为母亲那样的皇后吗?呵,以前的他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心里想着的全是怎么学他的母亲,他说只有做了皇帝才有资格拥有我。我真的从未笑过他,显哥哥其实是很聪明的,在他回来长安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问我是否会站在他的身边,若没有我,他说他就不敢去做那个皇帝。他看得这么透彻,为何你们总是要瞧不起他呢?”上官婉儿仿佛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自恼,但她并不后悔,为了江山天下的更替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和奉献的,所以她很悲哀,悲哀他们都生在帝王家。

“好了,婉儿,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解决你我目前的困境。”韦氏打断了她的自说自话,走近前去提醒她眼下的情况十分危机。

“韦姐姐,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上官婉儿悲愤地望着她,不敢相信她到了现在还在惦记着那可恶的野心。

“我……我已经伤心过了。”韦氏迎着她的目光,在瞬间的退缩之后,又变得非常平静,“婉儿,纸笔我已经给你备好了,告诉全天下,显是死于风寒,立李重茂为太子即日登基,皇后垂帘听政。”

“这不可能!”上官婉儿虽然依旧悲痛,然而天生的政治敏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任何事有所动摇,立即就把握到了韦氏强大的野心。

“哼,这遗诏还需劳烦你在朝堂上宣读。”韦氏收起其他的情绪,冷冷地指令着。

上官婉儿转头看着脸泛黑紫色的李显,既悲痛又愤怒,显是无辜的,死于非命,死在自己最爱、最信任的亲人手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令人感到悲哀的呢?可现在他最亲爱的人却要利用他的死来实现他们的野心抱负,这是多么的令人痛恨,难道权力真的强大到可以瞬间毁灭人性与亲情吗?

诚然,一个皇帝死,哪怕是一个皇家子孙的死都是可以作为利用的条件,可她实在无法接受他们对显的死的利用。显已经死得那么可怜,他是那么的善良友爱,他的家人却要如此迫害他。

“韦姐姐,你还有良心吗?你知道我曾经是多么的羡慕你们,你们经历了上天为一对夫妻设置的最苦难的考验。我曾是那么的感佩于你,你对显哥哥的不离不弃,做到了世间很多妻子都做不到的事。你们那么的相爱,战胜了多灾多难的命运,现在他已经死了,死在了最亲爱的人手里,你还想要瞒着天下人,还想着利用他的死来得到你想要的权力,你就是这样对待他深厚的爱情的吗?”上官婉儿痛心疾首的说着,李显回长安高兴幸福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当生活终于为他敞开了幸福快乐的大门,他却死在了最信赖的亲人残忍的欲望之下!

“够了!不要把过错都怪在我的身上!若我也是杀死他的帮凶,那你也逃脱不了责任!若非太平还朝,步步相逼,能有今日吗!满朝文武都唯她马首是瞻,你一颗心就是为了扶持太平,才让显越发的不想做皇帝,我不过是自保,我哪里做错了?”韦氏怒而逼视她,狠狠地说着,想把满腔的委屈和愤恨发泄出来。

“韦姐姐,现在就结束这一切吧,你还可以有余生去陪伴显,向在九泉之下哀泣的显忏悔,向天下,向神明忏悔。”上官婉儿恳求的说道,她想显若还活着,定然不希望看见这样的结果。

“我不认为我需要忏悔,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不必再多说什么了,你必须按照我的话去做,否则别怪我无情无义!”韦氏打断她的话,不耐烦地指着下面早就备好的桌案。

“我希望你不要把目前的罪恶扩大成另一场的灾难,这只能使你和裹儿遭受更深重的惩罚。太平是怎样的人你比我有更深刻的体会,她绝不会允许你这样的行为。韦姐姐,结束吧,婉儿可以保证你的平安。”上官婉儿站起来走近她,还想进行最后的劝说,虽然她们准备了很久,为了以防今日之万一,但她没有想到显会被毒杀,没有想到会在今日这样的情况下跟韦氏彻底的兵戎相见。显是不愿意见到自己的亲人们如此的,上官婉儿也不愿,她还想进行最后的努力。

“凭什么!我要通过我自己的方式得到我该得到的!有你在手,我就很安全。若太平她敢,大不了就跟她拼个鱼死网破。我绝不会再过以前那样摇尾乞怜、胆战心惊的日子,我要他们都臣服在我的脚下,让我来决定什么才是命运!”韦氏冷笑着,抓住婉儿的胳膊,要她去拟诏。

上官婉儿听着她的话,最后的希望也破碎了,愤怒的甩开她的手,重新坐回塌边,目光对着一片象征皇权的明黄色,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微微抖动着双手为显盖好锦被,掖了掖被角。

再起来时,已换上了惯有的冷静和沉着。

她看也不看韦氏一眼,迈步走到桌案前坐下来,研磨展纸。

“崇简呢?”

“哼,放心,我不会杀他的。”韦氏见她准备写诏书,立在桌案另一边紧紧的监视着。

上官婉儿心底松了口气,她是谁呀,她是上官婉儿,政坛沉浮几十载,在眼下的情况随手就可做出最恰当的选择和决定。有了李旦手里的两份诏书,她现在要写的是伪造的遗诏,不过是缓兵之计,宋玉需要时间,更需要得到消息。

韦氏要她宣读遗诏,不过是想这份遗诏显得符合常理,但婉儿深知如何将消息传递出去,她出现在朝堂上就是最明显的信号。

同时,她还要想办法使这份遗诏成为假的。

落笔之处如行云流水,启动了她积蓄的全部的非凡智慧。

这也是她的原则,追随神皇几十年,培养出来的对于江山天下的理念。这个天下绝对不能被韦氏篡夺了去,无论对现在仅存的李唐皇室,还是对高祖、太宗浴血奋战创建的大唐帝国,还是对神皇的嘱托,对历史、未来,都是不公平的。

而她作为可以决定江山延续的关键人物,面对这样的窃国危机而不想方设法,那她不就成了千古罪人?如何对得起神皇陛下托付的江山?

即便太平可以保全了性命,但自己又有何面目去面见陛下?

旦哥哥一定会得到消息,他一定会带着两份诏书入宫来的。

“你写什么!”韦氏发觉了最后一段话的不妥,厉声喝问。

上官婉儿放下笔,执起遗诏吹了吹墨迹,淡淡说道:“你不必紧张,我只不过加了个相王参知政事罢了,他的性子你求他上朝他恐怕也不会。”随即轻蔑嘲讽地笑道:“这只是个折中之法,你想效法神皇,那你就得首先为自己留条后路。这诏书你得到的权力最大,又照顾了李家的利益,那么他们想必对你会有忌惮。”

“哼,我已召集五万府兵进驻长安城。”韦氏不信她得话,威胁她说道。

上官婉儿心头一凉,面不改色地收起遗诏揣在衣袖里,看了看龙塌,再回视于她,“若你不想血染江山,叫天下都发兵勤王,我这份遗诏会让李家人都乖乖听话。”

听着她也略带威胁的话,韦氏犹豫着,心知她的话不无道理,暗付不过是个闲云野鹤的相王李旦参决政务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能令太平安分点,婉儿又在自己手里,其他的事,待过了这风波再慢慢清算。

“好,那明日你就上朝吧。”韦氏说罢再不留念一眼,拂袖而去,她还有很多事要急需安排,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上官婉儿望着她雄心壮志般的离去,暗暗舒了口气,起身叫来宫人,令他们备下灵堂,怎也要让李显走得瞑目。

她亲自护着李显的尸身前往太极宫,外面已朦胧隐现光亮,都说黎明前是最黑暗的,然而她却认为光明就在前方。如此她的心立刻就平静了下来,侧头随着步辇,忽然柔情的笑了。

显啊,你放心的去吧,婉儿会替你报仇的。

她这么想着便不再悲伤,擦干眼泪并重新整理好了云鬓和衣裳,兜着袖子里那如武器一般的遗照,转身朝大明宫宣室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在阿武即将登场的时刻,其实面条的内心是很忧桑的。

诚然,面条很爱玉姐姐,虽然这厮一直很傲的不肯承认是我的亲生闺女。

但是傲娇温柔攻,还是面条的菜。

好吧,玉姐姐,最后的关头,面条不得不奉承你一下。

您是攻。

是不是大家知道。

快快,你媳妇有难,急需支援。

☆、风雨

钟鼓齐鸣乃是长安城最伟大的风景,令天下为之颤振,提醒着世人大唐盛世又一个新的篇章正在拉开序幕。

宋玉早就习惯了这堪比现代拉空袭警报的震耳之声,她不是在蒙头大睡,实际上自打婉儿入了宫,她就再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睡着过,哪怕是怜儿轻脚细声的换茶水,她也立即就清醒了。

此刻她站在自家的侧门口,呆呆的望着太极宫的承天门,压不住心中的焦急烦躁,每日钟鼓歇罢,薛崇简就会自太极宫出来向她汇报宫里的消息,于是她每每一早就在这里等着。

一眼望去,承天门的宽厚高大不再让她感觉到气势磅礴,反而有种无形的压力,仿佛一座大山,说不准何时就朝她压过来。

想起李显那犹豫不决的懦弱个性,她生怕她这个皇帝哥哥又来一个新奇的想法。婉儿进宫这么多日,朝里朝外表面上风平浪静,人人翘首以盼,盼着盼着就都有了些心焦难捱。

按说李显即便改变了想法,忽然又不愿意让位了,那也没关系,那婉儿不是应该出来了才对吗?那婉儿还在宫里头,又徘徊了这多日,李显指不定又在犹豫了,恐怕韦氏在从中阻挠。

这么一想,宋玉就愈发害怕着历史上的那个结局,李显被毒杀,李隆基还在宫里面。

不能再等了,哪怕不造反,她也必须要进宫去。

宋玉方才回身,便瞧见李成器狂奔而来,一个惊震,不等他禀告就急声问道:“什么事?”

“姑母,洛州来人了。”李成器没料到她反应如此之大,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洛州?宋玉忙朝前门而去,她记得宋璟就在洛州做长史,他忽然遣人来,想必是洛州出了什么变故,那些人都在盯着韦家派去地方上的官吏。

到了前院,一个侍从打扮的人一见到她,丢掉手中侍婢送上的水碗,噗通一声跪下叩首道:“公主殿下!宋长史差臣来急告公主,韦家人已率京畿各州府兵五万人往长安而来。臣跑坏了三匹马,总算是赶在了他们前头。”

宋玉与李成器相视一眼,悚然一惊,莫非是宫里头出了什么事?还是说这是韦氏在未雨绸缪,但不论如何,她都得立即下策应对,不能等有起事才去应付。

“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宋玉看了眼李成器,兀自思索,幸亏她懂得差人去告知宋璟他们,如今便可见消息情报的重要性。

李成器眼看着她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担心不已,他却不知宋玉此刻脑中是一片混乱。那是宋玉从未遇上过的人生难题,没有教科书和人教过她遇上此类的问题该怎么办?更不知道史书上唐隆政变究竟过程是怎样。

天下大事,这不仅仅是攸关自己和婉儿的性命,更是江山天下归属。

宋玉不停得在心里叫着要镇静,要镇静,首先要镇静下来,再来想该怎么做。

“崔湜上朝了吗?”

听到她发问,李成器点头答道:“今日是三品以上高官的参朝日。”

宋玉抬头看着天色,若宫里出事,那么不用等到散朝就定会有人先来通报。她反而不再忧心婉儿的安危,清楚的明白上官婉儿的名字就是韦氏的保命符,李显若是死了,韦氏若是要篡权,最忌惮的必定是太平公主。

如此看来,婉儿极有可能会被韦氏挟持来威胁自己。

那自己该怎么做?宋玉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攒起,打定主意若韦氏当真胁迫于她,只要婉儿没事,她大不了不做皇帝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坐以待毙。

“成器,召集府卫,让成义他们速来公主府。” 婉儿一定不会希望自己为了她乱了方寸,那么她必定要想方设法应对目前的局势。宋玉十分想进宫,在此之前,必须先安排妥当。

等到成义几兄弟奉命率领训练的府卫来到公主府,朝会已差不多进行了一半,朝堂上发生了何事,目前是顶点消息也无。

宋玉将公主府所有属官全部召来,众人听说府兵即将进驻长安,都耸然变色,均晓得眼下情势紧迫,纷纷看住宋玉,等待她的命令。

宋玉正待开口,殿门蓦地被推开,怜儿满面惊惧地直闯入内,吸引了众人目光。

“殿下,殿下,不好了,殿下,您快出来,崇简郎君他……”

怜儿惶急的声音震慑了诸人,宋玉忙奔出去,陡然见到浑身浴血的薛崇简趴在院子里,身后的血迹拖了一地,侍婢侍卫们左右护着。

宋玉排开扶着薛崇简的侍卫,一把搂住他,“崇简!崇简!你醒醒,你醒醒!”她惊恐的胡乱摸着,想找他的伤在哪里,可满身都是血迹,根本找不到伤痕,也无从找起。

“咳咳,母亲,母……姨娘,姨娘……”薛崇简没咳嗽一声,便溢出一口血来。

宋玉骇然失色,惊声追问:“婉儿怎么了?你快说呀,婉儿她怎么了?今日她不是还上朝了吗?我不是让你待在她的身边,你怎么……”

“母亲放心,韦氏只是,只是,劫持了她,你,你快,你快进……”薛崇简说罢便晕死了过去,家医闻风而来,替他诊治。

“他没事吧?”宋玉听了薛崇简的话放心不少,转而颇感难受,想必薛崇简为了给自己带消息出来,几乎拼了性命。眼下婉儿当真只是一个人了,宋玉实在不敢去想昨夜到底宫里面发生了什么。

“姑母,您要尽快决定。”李成器神色紧张地提醒着。

宋玉咬一咬牙,吩咐怜儿等人将薛崇简抬往寝室治疗,而后回到屋内,众人跟在左右,不敢打搅她的思索。

“接下来的话,你们都听清楚。成器、成义,你们现在立即去宫苑找钟绍京,让他差人通知李隆基,你就留在钟绍京家里,按照我的指示行事。第一,让陈玄礼他们控制住万骑军,然后命葛福顺带心腹人马去骗左右羽林军将军韦温二人,万骑军的任务必须夺取羽林军的控制权。第二,待第一步计划成功之后,着李隆基率兵去玄武门,钟绍京在宫里的杂役去给他开门,武器找太极宫的尚衣侍奉王崇晔。第三,进了玄武门,就让陈玄礼当统帅,到凌烟阁会师,务必叫李隆基守住玄武门,一来是为了接应,二来若是失败,还可以有退路。你听明白了吗?”宋玉一边整理头绪,一边强制自己冷静。

“是,姑母。”李成器和李成义朗声答应。

“殿下,崔日用来访。”怜儿在殿外低声打断。

宋玉一愣,不是崔湜,倒是崔日用来了,这还真是奇怪,不过崔日用能来,表示朝堂定有大震动,否则这个在记忆里被怜儿嘲讽墙头草的崔宰相又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突然造访。

她示意众人打住,吩咐怜儿去传唤他。

崔日用低着身子进来,乍见屋中全是人,立时猜到了是怎么回事,镇定自若地到阶下拜道:“臣崔日用见过镇国太平公主,臣有一事禀告公主,韦皇后专权擅政,窃取国柄,与宗楚客密谋想要除掉相王和您。”

宋玉没有作声,刻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薛崇简地消息证实了自己猜想,反是给她增添了不少信心。

“你是如何得知?”刘幽求在宋玉的示意下问道。

“殿下,此事万万拖不得,韦氏已暗地里召集五万府兵,今夜就会进驻长安。上官昭容今晨早朝宣读遗诏,立李重茂为太子继承大统,韦皇后垂帘听政,秉军国大事,相王李旦参决政务。殿下!韦氏今夜就会除掉相王和您。”崔日用见太平公主端坐在坐里,爱答不理的样子,便也晓得公主这是在摆架子,也知自己平日里两面三刀,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并不高,若不说得紧急和真切,她也不大会信。

果然,宋玉闻言大惊失色,赫然立起,冲下去揪住他厉声道:“你说什么?遗诏?什么意思?”

“殿,殿下!圣上晏驾了!”崔日用颇怀沉痛的答道,抹了抹挤出来的泪。

宋玉骇然失色,想不到历史果真成真,脚底下一个踉跄,为刘幽求和李成器争相扶稳。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宋玉喃喃自问,脑中一阵晕眩,原以为自己穿越而来并不会对除了婉儿外的其他人产生什么感情,却没想到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扎到了般那么的疼。

“我们都觉得不可能,可是上官昭容出现在了朝堂上啊。”崔日用见她如此,有点焦急。

“是谁派你来的?崔湜呢?”刘幽求谨慎的问道。

“崔相留在了宫里,是臣去找他,他叫臣来的。是真的,殿下,请您相信我,崔相让我转告殿下,他在娘娘身边,这样殿下就会信了。”崔日用害怕太平公主不信任他,屋里多数人似乎也都持有怀疑的态度。

宋玉反复念叨着崔湜的话,一个惊凛,冷静下来,沉声道:“崔日用,谢谢你来告诉我。即然你来投诚,我必不会忘了你今日之恩。”说罢叮嘱李成器道:“方才我说的话你们都记下了没有?刘幽求,你也跟着进宫,你跟着陈玄礼,李隆基,必须让他守住玄武门,那个地方格外关键,交给谁我都不会放心,听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玉姐姐,GOGOGOGO~

亲们要看什么番外,抓紧吱声~~

☆、丰碑

刘幽求惊震片刻,领命道:“臣记住了,殿下放心,臣等务必严遵号令!”

宋玉自知这是出于私心,她不怕韦氏会害了婉儿,但却怕李隆基跟随了历史,放他在玄武门看着,只有自己才知道是别有用心。

“你们现在就去,我只给你们两个时辰,午时我就会进宫。”宋玉捏住拳头,恨声说道。

“姑母!您不能进宫!”李成器等人吓了一跳,若是失败那可如何是好?

“殿下,您不能去,您的安危比什么都要紧。”满屋的人齐齐跪下劝告,大都知道政变的变数很大,只要太平公主不进宫,失败了可以全推得一干二净。

自己的安危哪里比得上婉儿的重要?宋玉自嘲一笑,冷凝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大唐的江山就完了!”

众人齐齐色变,这意味着若是失败,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届时恐怕就不是宫廷政变那么简单,或许会引至天下大乱。

李成器等人油然生敬,大礼而拜,“姑母,侄儿愿为您赴汤蹈火,为大唐尽忠!”

刘幽求本还想劝,闻言浑身一震,手握剑柄,昂然直视宋玉道:“公主高义,臣等必竭尽所能!”

“快去,两个时辰,只给你们两个时辰。崔日用,你想立功的话,就去长安城南大门明德门,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许城卫兵放一个人进来!那些城里韦氏的人,全都给我盯紧了,如果得到宫里成功的消息,也别放出去一个!”

宋玉不断催促他们,待满屋人都去了,她才逐渐镇定下来,来不及为李显的离世感到伤痛,她还必须尽快入宫。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为了这大唐的天下或是那个宝座,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求宫里面那个人平平安安。那个人一定是在等她,等着自己去救她,说起这个等字,宋玉气得差点就又要砸东西了,狠狠地在桌子腿上踹了一脚,自己怎么那么傻,原本说好了不会再等的,为何她还要在这府里面等着,如今可好了,历史上该发生的事全都发生了,纵然时间提前,似乎也没能改变什么。

历史上所有线索都在表明,正是因为太平公主最后选择留在公主府里坐镇指挥,才错失了上官婉儿。

宋玉曾经一度认为那是李隆基篡改过的历史,上官婉儿非是投诚而被李隆基斩于旗下。那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实则内心坚强有傲骨,断然不会做出谄媚之事,所以她极有可能是因为相信太平,才会捧了诏书出玄武门去见李隆基的。

而如今,上官婉儿在朝堂上宣读了遗诏,是否就是在传递她被韦氏挟持了的消息?是的,宋玉笃定的相信上官婉儿是为此在保全自己,向她表明她在宫里的处境。

“怜儿,备马,我们进宫。”

“殿下,不是得等两个时辰吗?”怜儿吓了一跳,如此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就入宫,岂非是往虎口上送?

宋玉焉能不知她在迟疑什么,然而多等一刻她也不愿等了,就算被韦氏杀了,也要见到婉儿才肯甘心。

今日天气晴好,晴空灿烂,仲夏的日光强烈的耀眼大地,坊墙爬满的月季蔷薇正娇艳盛开,天街两侧的各种参天大树挡住了不少烈焰骄阳。

本该热闹沸腾的长安城,自李显下令全城戒严后气氛异常的紧张,居住于帝都的百姓对政治的敏感度尤其高,在经历了几朝更替,更是十分敏感。

许是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听到了不少街头巷闻,此刻的长安城天街空荡荡得几乎找不到多少行人,大唐的子民都缩在各自里坊内,等待着新的消息。

宋玉的座驾长驱直入,行过阔达五百丈的含元殿殿前广场,直接往太极宫两仪殿而去。不需要她去打听,单从把门的金吾卫就晓得马车该往哪里去,似乎韦氏早料到了她会进宫来。

“怜儿,你先去。”宋玉下了车架,望着巍峨庄严的唐宫正殿说道,不打算带怜儿她们一起进去。

怜儿迟疑片刻,躬身告退,跟了公主数年,转个脑子即猜到她的想法,如此不让侍婢跟随,自然是让她去给刘幽求通风报信。

鲜衣亮甲的金吾卫目光呆滞的持器而立,如雕塑一般对宋玉的到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表情,越发显得这宫殿静悄悄无声。朱栏撑着飞檐,孤单地伸向晴空万里的天,汉白玉的石阶飞云雕龙,被骄阳晒得分外干枯,看过去,略微有些刺目。

宋玉深吸了口气,提起裙摆举步迈上玉阶,她走得极慢,紧紧锁住头顶逐渐显露出来的殿门,这神情看在闻风替她启门的内侍眼中只是平静的异常,面无哀色,不露紧张,唯有无尽冷然。

天知道她此刻多想立刻就冲进去,但她不能,她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冲动。正如商场竞争,一旦你露出丝毫对中意项目的担心关切紧张,首先就输了对方一筹。

此刻韦氏正如捏住了她最在意的命脉,想要反败为胜,全看李成器他们能否替她拿回主动。说不指望政变成功那是假的,她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古代宫廷政变的真正含义,绝非李重俊谋反的儿戏,而是攸关江山天下,和你所爱之人的生死存亡。

迈上最后一层台阶,宋玉突然停步不前,大殿深宫,云幔腾雾,白幡鬼魅般的在眼前张扬。

她所看到的,除了横陈在大殿玉阶下的朱漆棺木,还有那个跪坐在一堆花海畔一身素衣的那个她。

那个人即便是一身白衣,也掩不住她的绝世动人之姿,清透地素缟衬的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正把一双带着惊喜和感动的目光投来。

此一眼,不是最初的惊艳,宋玉忽然发觉,这个女人从来就没有掩盖过自己的美貌,却让人悄声无息的忽略了这份绝美,因为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就没有以色取悦过任何人,那盖压其容姿,令所有人为之注目的,是她举世无双的才华。

宋玉抬手扶住最上层的白玉栏杆,站在大殿门外,猝然闭目。回想起婉儿曾说的不配自己拥有,这世间上又有什么是配得上婉儿那份玉洁冰清?原来自己这么长久以来,都是在浅薄无知的爱着她,从来没有打从心底里去理解过她口中所说的那个李唐天下。

这一份难能可贵的,为了大爱而甘愿牺牲一切的高洁美丽,应该是任岁月无情,任沧桑变幻,永远都不该老去,永远都不该凋零。那个真正的历史是多么的绝情绝义,残忍的践踏了这真善美。

宋玉的手握成拳,狠狠压在干枯的玉栏之上,一缕鲜红的血液很快自她的指间蜿蜒而下,在飞云缭绕的雕栏上勾勒出一道血痕。

眼里的人儿身子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抖动,一个讨厌的声音便自内传了出来。

“太平,来了怎么不进来?”韦氏等了许久,见她伫立在殿门口,倒是起了好奇。

宋玉再度深吸口气,松开了手,感觉不到手里被指甲扎破皮肉带来的痛,抬步进了大殿。上官婉儿没有说话,她也没再看她,而是把冷然的目光看定在一旁的韦氏。

韦氏身着明黄色金凤袆衣,雍容华贵,颇具威仪,可落在宋玉眼里,却激起宋玉嘲讽地笑了笑,再华贵的衣物也遮掩不了她的庸俗。

“把婉儿还给我。”宋玉冷冷地直视着她,大有一股壮士扼腕的气魄。

“你拿什么来换?”韦氏直截了当,秉去了一惯的客套,现在都到了撕破脸的地步,再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你要什么?”宋玉的明知故问令韦氏轻笑了,“我要什么你不知道?”

“你要当女皇。”宋玉紧着呼吸,沉声说道。

韦氏傲然道:“对,那是我应该得到的。”接着笑看她,只要婉儿在手,太平拿什么都肯来换。

宋玉瞄了一眼上官婉儿,仍在原地一动不动,转目回看住韦氏,一字字道:“我给你。”

上官婉儿抿住下唇,她相信即便没有所谓的政变,宋玉也会答应韦氏的条件。她既感动又担忧,因为韦氏要的绝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韦氏挑嘴轻蔑道:“你太天真了,即便你今日给了皇位,有你和李旦在,我也坐不牢。”

“所以呢?”宋玉目色一紧,把握到了她的意图。

“太平,看在咱们自幼一块儿长大的情分,待事情了解,我可放了你和婉儿,你们爱去哪里去哪里。不过至于李旦,还有他的几个儿子,我就都收下了。”韦氏笑眼咪咪,不怀好意地说道。

宋玉不答她的话,却挑眉问道:“韦氏,母亲做了皇帝,还有儿子、侄儿可以选择传位,你做了皇帝,将来你想把位置传给谁?传给裹儿?武延秀?别逗我了,你该知道你韦家也没有嫡系传人,你的江山打算怎么折腾?”

上官婉儿眸底掠过一丝异彩,看似没有答案的问题,却能令韦氏会不由自主的去想答案。她注目着宋玉的侧影,欣慰地眸中闪动,没想到宋玉会这般把握到韦氏的心态,她这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20:00还有一章,不解释o(╯□╰)o谁让答应本周完结的~面条是好孩子,说到做到╭(╯^╰)╮

阿武确定于下周登场,如果亲们乐意,可以给我两天时间闭关修炼存稿不?

居然让我双更!!!

看我眼神 (ㄒoㄒ)~~

面条如此勤奋的保证日更,竟然还不满足的要求双更

你们真是丧心病狂!!!!!!!!!!!!!!

☆、同生

韦氏愣了愣,显然被问住了,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有想过,不由勉强道:“那是将来的事,也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替我考虑。”

“怎么跟我无关?我要把帝位让给你,自然要考虑到以后。即便你强要了去,我和婉儿都不在了,谁还能替你去想这么头痛的问题?宗楚客?周利贞?得了吧,你我心知肚明,那些朝臣,多数都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指不定哪一天就投向了裹儿,重演一遍当年我的历史,那你倒是真正随了武则天的旧路。”宋玉好整以暇的笑说着,句句击中韦氏没有想过又不得不深究的问题。

听着她略带嘲讽的语调,韦氏面目一沉,温怒道:“帝位传给谁,已和你无关,别废话了,你该知道我已召集了五万府兵进驻长安,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现在你已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呵呵,有没有资格那是我说了算。”宋玉不屑的冷笑,慢条斯理的扯动着挽在手臂上的披帛,傲气地说道:“韦氏,你不过是想用婉儿来要挟我,那么你自然也不想看见天下大乱,兴兵讨逆,你想平稳接位的话,最好还是对我客气点,或者我会考虑明日早朝上默许了你的要求。”

婉儿是韦氏的保命符,然而宋玉更清楚自己和李旦的性命是一把双刃剑,即可令韦氏铲除了阻碍登基称帝,亦可令天下人讨伐她。

她的言外之意韦氏想一想就明白了,凤目寒芒一闪,厉声道:“你还想威胁我?拿你的命来威胁我不成?”她的确是怕这样的两败俱伤,才挟持上官婉儿做筹码。

“对,就是拿我的命来威胁你,你答不答应?”宋玉昂起头不客气的打断她,转头看向上官婉儿,忽而一笑道:“想必婉儿也是乐意的,我和她大不了去黄泉做对鬼鸳鸯,在下面笑看你的韦家天下是如何倾覆。”

“无论生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都是值得的。”上官婉儿不失时机的柔声开口。若当真到了这个地步,她自也甘愿,望着此刻的宋玉,那种欣慰和震动令她百感交集,起身走向她,挽住她的手,与她一同盯紧了韦氏。

韦氏看着她二人,逼不得已退了一步,不禁动容,这两个人几十年里纠纠绊绊,然而每到关键时候,两人联起手来的气势足以抵挡一切风刀严霜。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好,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韦氏怒极拂袖,不甘心地狠狠道。

宋玉抬了抬眉梢,覆上婉儿的手,转身朝李显的棺木走去,只把背影留给了踌躇不已的韦氏。嘴角挂起不屑和无畏的笑容,她原本只是想要拖延时间而已,想把韦氏拖在这里,方便李成器他们行事。不过眼下,她倒半点恐惧都不再有,想着若韦氏当真要跟她们同归于尽,她就无比庆幸自己入了宫。

在公主府等着李成器成功?不能赌。在公主府等着韦氏带兵来围府?绝不行。她宁愿进宫来见到婉儿,跟她在一起,无论政变是否成功失败,她都要和婉儿同生共死。

上官婉儿感受到她直面生死所产生的强烈的勇气,泪水不经意的涌出眼眶,这个人本是一个极度怕死的人,好几次都想退缩,是被自己生拉硬套着引上了这条路。但此刻的选择,是宋玉的选择,是因为自己才做出来的抉择。

“太平,有件事,婉儿一直瞒着你,我……”上官婉儿紧紧挽着她的手臂,想要在这最后的关头告诉她自己知道她是宋玉,那么无论是生是死,都没有遗憾了。

她话还没说完,韦氏已抢先一步道:“太平,就算我答应你,你就真的能过李旦那种闲云野鹤的生活?看着李家的天下落在我的手里?”

宋玉正疑惑的低看着上官婉儿,闻言转头,思付片刻,故意露出深思的表情道:“说的也是,我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不过我想有婉儿在身边,即便是囚笼,我也过得下去。”她刻意的停了停,在韦氏惊动的神情里,忽然展颜一笑道:“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婉儿的心里面装着她神皇陛下的江山,她要是哪天看不下去了,我也只能帮她……所以呀,韦姐姐,你最好还是莫要留着我俩,不然你的日子过得必是心惊胆战,那我可就开心极了。”

韦氏脸色瞬息数变,狠厉的目光钉子般扎在上官婉儿身上。

“那也不一定,说不准韦姐姐因此做了个好皇帝呢?”上官婉儿温柔无限的笑言道。为宋玉这番话又是好笑又是动容,想不到宋玉这么直白的去理解她。不错,她守护的,的确是神皇陛下传下来的江山,因此而和太平错过了那些岁月,因此对宋玉也是心怀有愧。

宋玉对韦氏的威胁,意味着她愿意为自己的这份与之毫不相干的私心去拼命。宋玉虽然从未有表露过,但聪明如婉儿,又怎么会不知道她从来都不赞同自己为了神皇的遗命去做的许多事?这非再是自己带着欺骗性质的去蛊惑她,这是她作为宋玉,接受并深爱着自己的一切,哪怕是她并不认同的。

韦氏面色难看至极,她并不想当真引至天下兴兵讨伐她,留下太平,或是杀了她,委实难以决断。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原来竟是那般的害怕这个女人,她恨极了这样的自己,双手在大袖下拽成拳头,死死说道:“好好好,你们逼我,那么我就成全你,永远待在囚笼里头吧!来人!”

立时应声进来一个内侍,“传崔湜。”韦氏说罢,阴测测朝宋玉笑道:“都说朝臣大多是墙头草,那么崔湜如何呢?”

宋玉和上官婉儿相视一眼,在韦氏看不见的眼角均露出一抹笑意。宋玉深敛起好笑,抬头目色沉静地凝看着一身朝服的崔湜躬身入内,劈头就道:“崔湜,你好!”

崔湜先向韦氏行了一礼,再直身抄手,笑眯眯地看着宋玉道:“公主,小湜早对您讲过,人活在现实中,就得学会实际一点儿。皇后娘娘,有什么需要小的代劳?”

宋玉和上官婉儿同时做出一副鄙夷的神色,后者轻哼道:“我早便提醒你,这人辱没了大唐诗人的才华,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宋玉脸色微沉,紧紧锁住崔湜。

“崔湜,你即刻带兵去相王府,通报圣上晏驾,请相王入宫。”韦氏满意她们的反应,眯着双眼想瞧一瞧太平脸色。

“崔湜,你敢!”宋玉眼色深细,本心并不愿将李旦牵扯进内。

“微臣遵旨。”崔湜朝韦氏俯了俯身,转身慢悠悠而去。

宋玉隐隐挑眉,崔湜每每做出这般举动,便是成足在胸,自然也是在向自己传递他懂得该怎么做的信号。

“哼!即便你困住了我们和旦哥哥,你也不会有好下场。”宋玉嗤之以鼻,靠着棺木沿台阶而坐。

“你就留在这大明宫里头多徘徊些日子吧,待外头都安静了,或许我会考虑放你出去见见太阳。至于李旦的几个儿子,唔,神皇挺喜欢她孙子的,崔湜会替她老人家着想,送她这几个宝贝孙儿去见她。”韦氏轻轻笑着。

宋玉不得不做出惨无人色的模样,心底对韦氏的胸有成足嘲笑不已,同时亦庆幸自己今番决策的果断。想必韦氏在得到她进宫的消息时就派人去包围了自己的公主府和兴庆苑。现在只能祈祷李成器他们能快点动手,他们是在跟韦氏抢时间,否则叫韦氏派遣的人回来禀报没找到李成器几兄弟的话,韦氏若起了疑心,恐怕计划就要胎死腹中。

“你怎么不爱惜自己呢?”上官婉儿并未理会她们的说话,自怀中取出绢帕替她包裹伤口,心疼至极,却又忍不住出言责备她。

宋玉低头看着她纤细的手指交错在绢帕之间,一点刺痛的感觉此时像涌泉喷薄,极快,让呼吸在刹那间停滞了一下。

“我差点儿忘了,原是这般痛。”宋玉苦笑一下,呆呆的看着手掌,下意识地想要握起拳头让伤口合拢,似乎那样便不会感觉到疼痛了。

“陛下曾说,智者在最危险的时候恰恰需要伤痛来保持头脑的冷静。你说,你为何要那么做?”上官婉儿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她的掌心,阻止了她的动作。

隔着绢帕依旧能感到她手心柔和的温度,宋玉温柔的抚上她的肩膀,搂过她靠着自己,想起在进殿前一刻那心底里的不平,感慨地说道:“你认为母亲立下无字碑是因为天下人没有资格去评说她,那是因为你敬仰她,爱她对不对?婉儿,在我心中,我也一样爱你,感佩于你,由不得旁人去评判你的是非功过。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公,为你不值,可能我无力改变什么历史,也不知道将来史官会怎么写,但你就是那块无字碑,爱你的人,永远都会记得你为这个江山天下所付出的青春、岁月和爱恨。”

作者有话要说:  告诉面条,你们想今晚就完结,还是明日?

反正阿武是下周一粗线,人家只是想休息两天 (*  ̄3)(ε ̄ *)

至于番外的问题,唔~~让我想想,完结章看小绿字

☆、政变

“太平……”上官婉儿仰头望着她,感动的泪水不经意间流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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