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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臊子面 当前章节:149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0:53

李隆基走了,宋玉叹了口气,仍是下不了决心,她还是很想见到婉儿,问问她。

“春!”

春妈进来,惊疑道:“殿下唤老奴什么?”

宋玉嘎然,脑子又犯病了?谁知春妈喜极而泣道:“殿下已有多年都未曾这般唤过老奴了。”

宋玉方才只是脱口而出罢了,闻言再度揉着眉心道:“行了,你去瞧瞧,婉儿今夜能不能来。”

宋玉累死了,不想再回前殿去享受那醉生梦死,在现代她只不过是浑浑噩噩的和狐朋狗友们海吃山喝,现在不仅是海吃山喝,还得用尽心机,当真可谓是心力交瘁。

宋玉觉得自己不适合玩政治,讨厌政治。

昏昏沉沉里,也不知睡了多久,一股清淡高雅的淡香驱散了鼻子里那苦涩的酒味,似乎被谁抱了起来,头枕在一个温柔的怀里。

她疲惫的无法睁眼,唇角挑起笑意,迷蒙的道:“婉儿?”

“嗯。”熟悉的声音在耳畔低唤,宋玉认为这是天底下最温暖的所在,她翻了个身,抱住婉儿,呢喃道:“我好想你。”

上官婉儿低看着她,抚摸着她的脸颊,含笑道:“陛下着我来告诉你,晚宴那天他申时就来。”

宋玉享受的闭着双眼,噗嗤一笑道:“只怕是你使了什么法,名正言顺的来我这公主府吧?”

上官婉儿不置可否,说道:“你挑了几日的人,可有挑到中意的?”

宋玉摇首道:“都是些趋炎附势之辈。”

上官婉儿道:“即便是攀龙附凤,但多少也有真才实学,并非一无是处。”

宋玉不屑道:“谄媚诗赋,也算是真才实学?哎,最近看这些所谓才子写的佳作,却甘为朝廷走狗,多少令人扼腕叹息。你说这样的诗人,还能有写诗的心情么?只怕你那修文馆学士,是白开了。”

上官婉儿一怔,失笑道:“你这不是将我这个品评他们诗文的始作俑者也算进去了?”

宋玉猛地睁眼,醒悟到上官婉儿不仅是个政治家还是个大文豪,这个年代诗词写的好不好,都是她说了算。忙离开她的怀抱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上官婉儿见她紧张,笑逐颜开道:“一个人不能为了莫须有的虚名,就将自己的才华乃至性命搭上。他们只不过是为了在现实中最大限度的谋求自己的人生价值,至于通过怎样的渠道,在功成名就之后又是多微不足道呢?”

☆、晚宴

宋玉愕然的听着她的话,这就是所谓成王败寇的真理?

上官婉儿叹道:“作诗和做人可以是两码事,这大唐从来不缺卑鄙的文人。”

宋玉沉默了,她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就好比她宋玉做人自认为还有良心,至少不会无端害人,可实际上做出来的,却不是那么回事。

“婉儿,隆基对你的成见似乎很深,你可是曾向母后举荐过他,说他是未来的真命天子?”

上官婉儿流露出一丝疼惜和哀愁,点头叹息道:“其实陛下一直都希望能有一个像太宗皇帝那样伟大的孙子,隆基有帝王气象,自幼就英武果敢,是个可造之材,相比起他的几个家族兄弟,他是其中最有希望继承李唐江山的孩子。”

宋玉微微皱眉,她不能理解所谓的帝王气象是如何看得出来的,但想想婉儿自幼长于深宫,也许只是凭借本能的识人于微去判断。只是婉儿目光如此敏锐,一下就抓到了未来的唐明皇,这眼光未免太犀利了。

上官婉儿道:“他还在恨我杀了他的母亲吧。”

宋玉头皮发麻,连忙追问,上官婉儿仿佛是在回忆般,说道:“那是旦哥哥被废之后,团儿诬告他母亲诅咒陛下,是我将他母亲骗进宫来的。”

宋玉心道完了,若是其他的缘由还好,这杀母之仇,估计李隆基是怎么也忘不掉的。

宋玉道:“也不是,他还是问了我你近况如何,也许这么多年过去,他已淡化了吧?”她这么安慰着婉儿,心里已很快下了决定,说道:“我让他和李承况等人去东宫陪太子玩耍了。”

上官婉儿吃了一惊,道:“若是失败了,岂非害了他?”

宋玉双手拽拳道:“成功之路总是需要义士。”

上官婉儿沉默不语,似乎并不赞同她的做法,宋玉知道婉儿是不会拂太平意思,只好以无声应对,但宋玉已不打算放过李隆基,绝不会留个背后捅刀子的人在身旁,安抚她道:“放心吧,有你和我在,不会失败的。武三思那边有什么动静?”

上官婉儿很快回神,笑道:“我让韦处士今日上疏弹劾他,陛下按下不表。”接着神色一暗道:“但只怕武三思不会放过他了。”

宋玉暗叹口气,革命的道路上总会有先烈的,韦月将恐怕就是这第一个。她把自己这边的情报与上官婉儿交换,上官婉儿眼神清亮道:“若魏相肯上书,那武三思定会急得很。”

宋玉道:“婉儿,有没有法子,可以让我们都不置身其中,就可以除掉武三思的?”她隐隐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这是她头一次策划政变,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才行。

上官婉儿拉过她的手,似乎猜到她心意般道:“我早都想好啦,一旦他认为自己地位岌岌可危,必会求我,我就让他去怂恿重俊太子,给韦后和安乐一个大人情。”

宋玉思索着道:“重俊太子似乎还未到必要起兵的地步?”

说到正事时,上官婉儿总是能很快收敛神色,沉静道:“那日的朝议,已足以让太子危机重重,若在武三思也坐立难安的境况下,再请求废太子,这火就点着了。”她把宋玉的手放在手心里,摩挲道:“太平,即便失败了,也与你无关,现在公主府可置官署,当你把这些位置都填满时,没人再能把你怎样。”

宋玉感动,她根本不需要去担心自己有没有退路,婉儿早替她打算好了。婉儿也是在从旁点醒她不要去挑三拣四,趋炎附势之辈,恰恰能在政治角逐过程中扮演杠杆的角色。

宋玉接受了她的意见,公主府属官自然该当先从太平以前的旧臣里去挑选,其次是跟过武则天的,然后她发觉怜儿给她的名册里,选不到婉儿曾经给武则天推荐过的人,只因那些人全都被贬到了外地,已是韦武集团的眼中钉。

宋玉惊觉,婉儿是否是在通过这种方式保护他们?一定是这样没错,现在朝堂充斥的都是阿谀攀凤之辈,这与则□□满朝能臣的境况完全不同,相同的是,婉儿都是那个可以起到决定作用的,婉儿没有理由在李显朝不用贤臣。

那只有一个可能,时局所迫,婉儿不得不外放掉那些贤臣,以此来保护他们。外人看来,她是在讨好韦武集团,那这黑锅,又是婉儿背了。

宋玉暗叹口气,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划掉了这些贤臣的名字,就用奸臣打奸臣,待一切结束,再换朝纲吧。

人是有了,可还有一样武器,那就是钱。

革命也是需要银子的。

宋玉猜想太平肯定很有钱,把春妈叫过来摆出一副要查账的样子,春妈苦着脸,很是为难的告诉她说:殿下呐,您的封邑有五千户,这每月的流水没有两百乘,也有一百乘,怎么盘算呀?

宋玉一拍脑门,这确实算不清楚,她让春妈去跟李隆基讲,有什么需要,就来找她。

方做好这些事,才将名册登记到第三页,已至未时。宋玉吐了口气,放下笔,欣赏着自己练过几年书法的字,虽不算漂亮,总算还有些钢骨。怜儿提醒她还有个多时辰李显就要来了,宋玉立即一个脑袋变两个大,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成机器人了。

便在她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时,上官婉儿带着百来号的宫人浩浩荡荡的入了公主府。

宋玉惊讶的看着她把带来的人给怜儿使唤着操办晚宴去,上官婉儿在她旁道:“我跟陛下说,这是一次难得的家庭聚会,可以让疏远的亲人关系,修补和弥合,今晚一定会很热闹。”

宋玉没想到她能把一次张扬的宴会玩的这么风雅,侧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总挂着的温婉笑意,情不自禁的牵起她的手,“婉儿,谢谢你。”

上官婉儿一愣,微微垂首道:“婉儿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能够和你在一起。”宋玉怔住了,却见她忽然展颜道:“陛下今晨单独找我去谈话,他问我,这些年他是不是都错了,他不断提起当年你押他登帝位的时候,我想只怕是安乐在他耳边吹了不少风,搅得他心绪不宁。”

宋玉牵着她往寝殿步去,说道:“他不肯杀韦氏的。”

上官婉儿点点头,“你再不要和他提此事,他心软,要是泄露出去,我们就完了。”

宋玉晓得其中利害,犹豫着是否要告诉她自己把李隆基算计了的事,但想想婉儿很看好李隆基,毕竟也是她教导长大,还是不要让她为难了。婉儿即便不同意,也不会违逆,何必徒惹她伤心?

在晚宴到来之前,宋玉只想静静的依偎她一会,似乎自穿越而来后,她就没有停歇下来过,不知不觉里,婉儿的怀抱成了她最温馨的港湾。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玉突然一惊起来,身边已没了婉儿身影,隐隐听得外面人声鼎沸,火光灼天,若非伴随着丝竹管乐之音,她差点以为自己家着火了呢。

宋玉知道已错过了晚宴开始的时间,婉儿定是不忍叫醒她,不由大感惭愧,若要说累,婉儿比她更耗精力才对。她匆忙整理妆容,这才从容高贵的启门出去。

侯在门外的怜儿忙伺候她转出回廊,向前殿行去。

外院的园子里,已是人影绰绰,觥筹交叠的光影里,都看不清谁是谁,满树都挂着盏盏明灯,把整个公主府映照的犹如白昼。

园子中央一处较为宽敞的石子步道,正有宫娥翩跹起舞。

宋玉所过之处,众人纷纷施礼,李显遥见她行来,弃下周围的人,自大殿内迎了出来,拉住她就道:“太平,你可醒了,我们刚还在讨论你要再不醒来,就去把你抬起来。”

韦后在前面让开路,笑道:“我说嘛,最好像小时候一样,拿盆凉水直接扑在她脸上,保准立时精神百倍。”她又招手向婉儿道:“呐,婉儿做这种事最擅长啦。”

上官婉儿掩嘴娇笑道:“才不是呢,那次明明是韦姐姐偷偷干的,可莫要冤枉了婉儿。”

宋玉有点恍神,醒悟到他们是在追忆往昔,忽然面前闪现出一个妖艳的少女,拽住她的袖子撒娇道:“姑母,他们方才都在背地里说您坏话呢,您可不能饶了他们。”接着朝韦后娇气的瞪了一眼。

这少女艳冶的就像盛开的桃花,但这艳冶与她的神态相比,似乎逊色了许多。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芳泽,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安乐。

宋玉在脑子里蹦出来这个名字。

安乐长得像极了韦氏,年轻的韦氏。

宋玉很是尴尬,却又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做太平,伸手抚摸着她的头道:“这不是果儿吗?几年不见,越发美艳动人了。”

“多谢姑母夸奖,姑母,果儿好崇拜您。”安乐说着没心没肺的谄媚之语。

宋玉瞄了一眼娉娉而立的婉儿,心想你们都崇拜我,可我崇拜她。接着向身边的李显问道:“旦哥哥没来吗?”

李显叹道:“旦最不喜这样场面,算了,不必强求他。”

宋玉静默片刻,转目笑颜道:“来吧,我们一家人好久都没有叙过啦。”她把自己当成上刑场样,义无反顾的挽住韦后的手臂。

宋玉再度肯定李显是善良的好人,懦弱的男人,十几年心惊胆战的流放生活,让他把这次家宴当做了弥足珍贵的礼物。他不断的追忆着往昔,年少时的岁月,惹的韦后也默默垂泪。宋玉不是太平,不想听,然而听着听着,她也有些动容,接着明显的感觉到内心深处那个没有完全消失的太平在呼唤她。

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如此清楚的感应到太平的存在,让宋玉为之心惊,这非是引起她内心的躁动不安,反是类似记忆带来涌动,徘徊在她心间。仿佛李显追忆的那些画面,都能准确无误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宋玉萌生了逃意。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亲们都该知道发展的差不多了撒~~~

所以馓~~亲们安静看文,手下留情馓~~

面条不写点口味重的,不上点主菜,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馓~~

还好这过年编大不上班馓~等过完年后文发给编大大了,就不好办了馓~

咳咳,面条很是羡慕玉姐姐~~

☆、百态

新月如痕,无垠清远,四周静谧如梦境沉沉,仿佛能听到朵朵桂花在夜色深处悄然绽放,清风穿过树梢,带动廊檐下玉石风铃清脆叮咚。

隔着月色,是热闹非常的欢宴,宋玉刻意的躲开了去,苍穹深处有着另外一个世界,她仰首凝望,究竟哪个世界里的才是她?

“怎么了?”身后一双柔软的手臂环上她的腰际,耳畔仍是那个叫她能够很快安定下来的声音,“借口溜出来,不是只为了来这里看天看地的吧?”

宋玉抱住腰上的手臂,轻柔的抚摸着道:“只是不太习惯那些嘴脸。”

上官婉儿靠在她背上,感慨道:“太平,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宋玉怔了怔,她只是宋玉不喜欢虚伪,不料太平也是如此。尴尬的岔开道:“他们回去了吗?”

上官婉儿道:“陛下醉了,韦姐姐陪他回去啦。”

宋玉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今晚似乎没见着武三思。”

上官婉儿轻笑道:“他来了,你没留意罢了,这会儿大概和宗楚客他们在前院里斗酒呢。”

宋玉抖了抖嘴皮,这些人还真是怪了,一点不怕待着惹人厌。她转了身,搂住她,低声道:“明日不必上朝吧?”

上官婉儿猜到她的心思,脸上飞起一片红云,含羞点头。

“咦——?”宋玉晃眼看到不远处的安乐拉着一个人钻进了夜幕低垂中的丛林里。上官婉儿也看到了,两人相视一眼,均知道那树丛的背后紧接着会发生什么。

宋玉脸色一沉,心道这是她的家诶,上官婉儿扯了扯她的衣袖,摇首阻止道:“别管啦,那是武延秀。”

宋玉很快明白到那不是安乐的老公,按捺下冲动,牵她手离开,迎面撞上一人,两相照面,都是一惊。

“嘿,梁王。”宋玉暗骂倒霉,看来今晚注定不能安生。

武三思余光瞄到两人仍牵着的手,尴尬道:“我是来找婉儿的,即然公主有事,那就不打搅了。”说着退到一边,让开道路。

宋玉拽着上官婉儿理也不理他就走,上官婉儿转拐角时,还不忘朝武三思丢去一个无奈以极的眼神。宋玉噗嗤一笑,这演技冠绝古今的,只怕不是她自己,是婉儿才对。

上官婉儿见她调笑,嗔道:“不许笑。”

宋玉挽住她腰身一紧道:“他定是求你呢,你不去应付他?”

上官婉儿歪着头,仔细一想,摇首道:“不去啦,吊着他。他见你带我走了,今夜保管睡不着。”

宋玉轻刮她鼻头一记,“坏死了。”

上官婉儿受之无愧,两人回到大殿,欲自园子回寝殿,未离散的王公大臣纷纷朝二人施礼。上官婉儿脚底忽然一滞,宋玉顺眼看过,却是李隆基一班宗室子弟在不远处投壶取乐,李隆基怔怔的看着她们,接着似乎是闷哼一声撇开了头。

宋玉知道他是在不屑上官婉儿,但见婉儿露出一缕忧伤,心知她被爱徒记恨极深,又不能解释,心里自是伤心的。宋玉不免感叹,是否要去做这个中间人。

“殿下,上官昭容。”

两人各自忧思,忽闻人声,齐向那人看去。

原是崔湜。

宋玉再度暗叹今夜注定不能成眠了。

这个崔湜是宋玉穿唐后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李隆基是英俊,崔湜则是俊美,一个阳刚,一个阴柔。于是后者自然而然就被宋玉果断判定为小白脸,事实上,崔湜在历史上本来也就是个小白脸。

传说的历史中这个小白脸先后做了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的情人,紧跟着一路平步青云,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了宰相之位。于是掀起了一阵以诗作曲意逢迎之风,大家都认为,只要人长的帅,又有才华,就可以借上官昭容,位极人臣。后来太平复出,似乎又转投阵营,当真是个墙头草的小人。

宋玉也不知为何,一点都不讨厌这个小白脸,反是起了调笑他的心态,道:“哟,崔湜呀,好久不见。”

崔湜竟然完全不觉尴尬,从容笑道:“公主殿下是越发美丽了。”

宋玉差点以为史书又骗了她,崔湜又道:“殿下,微臣每一天都在思念殿下,得知殿下还朝的那一刻,微臣心情真是激动不已。殿下但凡有何要求,微臣都莫不遵从。”他故意看了看两个人仍是不肯放的手,向上官婉儿拜道:“微臣感激昭容的提携之恩。”

任谁都听得出来,崔湜这是在表忠心,宋玉不得不暗赞他比武三思会做人,至少看得出来上官婉儿还是倾向着太平的。只是这个崔湜任的大胆,竟然当着上官婉儿的面跟太平表忠心,这岂非在给婉儿难堪?

宋玉没有答话,这话得婉儿亲口说。

上官婉儿不拿奥斯卡影后的确是评委瞎了狗眼,她象征性的想要挣脱宋玉的手,然后身子做出让人能够察觉到的微微怒抖,接着斜眼兜着崔湜,用着像是憋出来的淡淡的语气说道:“好了,你去吧。”

优雅俊美的崔湜拜别,轻描淡写的带过了一切。

宋玉有点讶然和惊奇,想想崔湜做宰相是太平私下授意的婉儿,这崔湜似乎并不知道其中内情。

上官婉儿深深的叹息道:“他的诗写的很好,是个才华横溢,辞采风流的年轻人,我还记得当年他年轻气盛,一身傲骨,跑来找我声讨张氏兄弟。大约有七八年了,人也是会变得。”婉儿无疑是多情的,这源于她和武则天一样,都有爱才惜才之心。

宋玉竟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不快,也不知起了什么心,忽然道:“我们别管他们了,回令月阁吧?”

上官婉儿一愣,宋玉已拉她出了府。

令月阁的宫人得到通传,早把里外都收拾干净。

两人到时,一盏盏的落地宫灯已明亮伫立。

宋玉还记得那个画面,拿起鹿笔,道:“以前,你就是用它,来批阅母后的奏章。”

上官婉儿点点头。

宋玉舒了口气道:“我看到啦。”

上官婉儿疑惑着,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宋玉拿住她的手,笑道:“我想起以前我们在这里生活的日子。”她想一想,说道:“婉儿,其实……其实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宋玉以为她说出这话时会受到良心谴责,却反而有种如负释重的感觉,仿佛压着许久的心事终于得到纾解。

上官婉儿浑身一颤,不能置信的看着她,眼中的泪水悄然而下,一言不发。

宋玉往前迈了一步,低头抵住她的额,道:“我一直都在这里,盼着你能回来。”

上官婉儿泪流满面,闷着不语。

宋玉手指沿着她温凉的秀发滑下,感觉到她的泪水缓缓渗入衣襟,却又不知该怎样安慰,停顿了会儿,说道:“婉儿,对不起,好像我们错过了什么?”是呀,她在心里想,太平和她错了太多吧,就好像宋玉也和她错过了太多一样。

上官婉儿怔怔听着,普通莫过这寥寥几个字,却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让人失了思绪,她忽然发现,那些刻意避开的日日月月,她们真的错过了太多。想着想着,一股欣慰甜蜜自心底升起,垂眸笑了起来。

宋玉扶着她双肩轻轻一退,微皱了眉头,“又哭又笑,这是怎么了?”

上官婉儿只是不语,望着她,却见宋玉也只是这般垂眸凝视,深沉而专注,近乎执着地望进了她心湖深处,搅起一股柔和而强劲的水流。她突然听到一声轻叹,一个不慎柔唇已被她俯身吻住,切实的热度带着霸气的温柔激起心湖千层浪,烈烈浓浓的,让她几乎无处可逃。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婉儿颤抖着睁开眼睛,长长睫毛微微一动,却又羞怯低下。宋玉执起她的手,走过文心雕凤的屏风,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床榻,轻轻抬起她的头,指腹将她脸上隐约残留的泪痕抹去,低声道:“以后不许哭了。”

上官婉儿柔顺的点点头,忽然站起来,面向她,在她的一个愣神中,已将她推倒在榻上。

宋玉觉得自己怎也能算做女王攻,即便不是女王,也是御姐攻,绝对不是受呀!她还没来得及抗辩,上官婉儿温热的气息已萦绕在她耳边,轻轻地吐气,激起阵阵神妙感觉。轻柔的唇自耳垂玉石上掠过,深深攻陷了心底最柔软的一处,宋玉的头脑立时一片空白,只余下她唇吻温热。

不知不觉里,她胸前的系带已被解去,衣裙不知何时已被褪下,宋玉知道自己此刻是有多羞人,偏在此时,上官婉儿还在她耳畔勾起坏笑吹着气说:“太平,你知道你有多美吗?”

宋玉双颊飞起红晕,想要回敬她,酥软炙热的感觉却叫她无能为力,只是咬着唇,星眸微醉的环上她的颈脖。红酥玉指在她身上带来微凉的碰触,掠入了她心底,却点燃了满腔爱恋,悄然便将她虏了去。

上官婉儿温柔的吻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引来身下人一阵阵剧烈的喘息,感受着她的反应,婉儿便越发的悸动。

宋玉脑中逐渐恢复了思维,却也只能承认自己被她俘获了身心,“婉,婉儿……”销魂浊骨的酥麻一阵一阵的自小腹蔓延全身,情不自禁的低吟出声,“不,不,不要……”

上官婉儿促狭般的停止了嘴上的动作,寻上她的唇,在她唇畔暧昧不明道:“不要什么?”

宋玉微睁开眼,银牙轻咬,怎么现在才发现这女人这么坏?敢情太平病好了,就是被她欺负的?“啊——!”她本待要骂的话活生生卡在喉咙里,不自觉的变成了娇吟迸出口来,凤眉随着身下的进入,轻蹙微拢,只懂大口喘气。

上官婉儿颇为得寸进尺的轻咬着她的脖子边支吾道:“太平,你究竟是要还是不要呀……”

她的话让本就羞愧难忍的宋玉更加无地自容,只能抵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握住在她在身下的手腕。上官婉儿身子往起一抬,便叫她那只手抵不到自己正在作怪的手腕,强烈的快感,又找不到凭持的酸楚让宋玉此刻连想哭的心都有了。

“婉,婉,婉儿……好婉儿……”宋玉只能抓捏着被褥,拼命喘息,似痛苦似愉悦地哀求着:“好婉儿……求,求你……不行,不行了……”

上官婉儿目中满是惊艳,手指带着无尽的疼惜和爱恋给予她,俯身卷住那颗柔嫩的花核,宋玉像抓了救命稻草般毫不犹豫的把十指紧紧的箍在她的秀发里,身心被双管齐下刺激的溃不成军。

上官婉儿感受到手指传来的剧烈挤压,知道她的欢愉就快达到顶点,听着头顶传来类似呻吟的呼唤着她的名字,愈发加快了挑动,将她送上了巅峰。

宋玉紧紧的抱着已欺回上来轻吻她颈子的婉儿,喘息着纾解体内一阵阵激荡。待到她呼吸逐渐平稳,婉儿才抽出手,靠在她肩膀上,柔声道:“太平,快乐吗?”

宋玉缓缓喘着气,道:“快乐的都要死了。”接着一停,咬牙切齿的道:“我可以让你也感受一下快要死掉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哼哼!玉姐姐可是个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攻!攻!攻!(ㄒoㄒ)~~你们说是不是~~~

反推倒~~~玉姐姐加油,面条支持你!

☆、云雨

上官婉儿惊呼一声,已被她翻身压住,宋玉恶狠狠的扯掉她的齐胸,道:“看本公主怎么收拾你。”

“太平,别……”上官婉儿话未带完,身体已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忽然进入。“唔……”婉儿发出一声蹙眉的低呼,身子也随之紧绷在床榻上,嘴已被死死封住,温软的舌正在自己嘴里扫荡掠地。

宋玉双目泛着红光,只想好好惩戒一下这个女人,三指齐入下不由自主加重力道。婉儿的脸色由粉嫩转为惨白,完全没有预兆的被如此进入,带来的是宛如撕裂的痛。

“太平,痛……”宋玉仿佛全然没听到般,反是加快了速度和力道,婉儿用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唇,把所有声音都闷在喉咙里。宋玉此刻灼热发狠的眼神,婉儿再熟悉不过,紧紧地蹙着黛眉,承受着来自下体的压力。

宋玉一个晃神里,清醒过来,急忙抽离出来,捧起她道:“婉儿,婉儿,对不起,唉!”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实际上她只是想和她开个小小的玩笑。“婉儿,对不起,疼吗?”能不疼吗?她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上官婉儿眼角挤着两滴泪,握着她手臂的手抚上她的脸庞,然后环上她的脖子,将她拉近靠在自己肩胛上,紧紧的搂着她。

不需要过多言语,宋玉往下挪去。但凡是女人,都希望被自己所爱的人温柔的疼爱,尤其是婉儿,更希望太平能对她温柔,而非强行的占有。

宋玉以轻柔的唇吻抚慰着她疼痛的地方,婉儿觉得全身就好像瞬间被丢进了岩浆里,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潮,情难自禁的悸动,小腹一阵阵气流如星火燎原之势迅速窜至心间,迸散全身,另一股暖流,自腹腔朝下体滑落。

宋玉温柔的舌尖就像是□□般,让婉儿难以自制的微微抬起腰肢迎合着,宋玉却在此时离开她,手掌顺手带过汪泽,在她身上留下一抹水渍。宋玉对上她的脸,“婉儿,想不想要呀?”婉儿羞不可耐的把头直往她肩膀里塞,宋玉却又直起身来,不怀好意的一笑,在婉儿不解的神色里,将她一条腿抬起放在自己肩膀上,右手再度下移。

“啊~~”婉儿不可抑止的发出呻吟,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宋玉以自己的花核撞击着在她体下的手背,啃噬着她美丽的锁骨,在上面留下只属于宋玉的痕迹。酥麻的感觉同一时间在她们体内蔓延,一起发出快乐的乐音。

“太平……”婉儿随着冲击迎合着,企图让宋玉进到更深的地方去,这一刻,什么权力,什么政治,通通都让它见鬼去。然后她就清楚的听见自己羞煞百花的娇吟,这如天籁的声音刺激的宋玉也难以掩饰内心的激荡和欢悦,一下下触击的快感狂蹿于小腹。

两人同时被这样的激情夺取了所有的理智,一声声越来越高的呻吟破口而出,最后宋玉干脆连撞也不用了,只是以摩擦着的力道来带动着身子的回旋。婉儿想咬住唇,但怎么努力也咬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气,唯有愉悦的叫喊才能发泄那难以抹去的快意。

宋玉额上的汗水沿着鬓边的发丝滴落在婉儿的肩胛上,她咬着下唇,深深蹙着眉,尽心尽力的努力着,摩擦的力道加重,突然,一阵频繁悸动自小腹火箭般窜上喉头,发出一声用劲且似舒缓的闷哼。

宋玉无法控制内心中这溢满的快慰,一口咬在了婉儿的肩膀上,与此同时,她身下的人儿也到达了极乐的顶端,迸发出拖长了尾音的靡靡之音,身子阵阵痉挛,死死的搂着宋玉。

宋玉在做过如此激烈的运动之后便趴在了婉儿的身上,只顾喘息回味着,连放在婉儿身体里的手指都忘了拿出来。婉儿仍死死环着她,身体在激情过后的颤抖仍然没有消退。两人就如同那第一次般,一动不动的,静静的等待着海水退潮。

良久良久,宋玉仍然保持着这个姿势,但婉儿脸上如同熟透的番茄,一改在床上激情时扬散的成熟风韵,踌躇半晌终是没能开口去提醒她把手拿出来,紧跟着她发觉宋玉竟然睡着了,不由得脸上红的就像要滴出血来。

和自己僵持了很久,才明智的决定还是由自己动手,又生怕惊醒了她,只得小心翼翼的,慢慢的把宋玉的手指抽出来,突然,宋玉不安分的动了动手指头,让婉儿仍然敏感的身体微微一颤,低喘了口气,吓得一动不敢动。

便在此时,她听见宋玉贼兮兮的笑道:“莫非美人儿还想来一回?”

上官婉儿脸红透了耳根子,转瞬羞愤的在她肩膀上大力咬了一口。宋玉“啊”的一声,撑起身来,婉儿吓了一跳,慌忙摸着被咬出牙印的地方,道:“疼吗?疼吗?都怪你,谁让你戏弄我。”

宋玉搂住她,埋首在她美不胜收的双峰间,咯咯咯的笑,那只不安分守己的怪手终是抽了出来。

上官婉儿羞恼的推她,道:“还笑,不许笑,不许笑!”

宋玉止不住笑,翻下身,反手将她搂在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舒坦的朗声念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念罢这一句宋玉就肠子都悔青了。

果然,上官婉儿眼神光彩四溢,半撑住身子凝看着她,有些不信,带着疑惑,把这两句细细咀嚼来,突然眼睛里大放异彩,一把抱住宋玉喜泪道:“天呐!多么动人的情诗!太平,你才是婉儿遇上的最有才华的诗人。”

宋玉好不尴尬,自己是个狗屁诗人,狗屁都不会写,扒了元朝的诗词,竟叫唐代第一品诗专家就像发现了至宝一样,不由在内心里双手合十祈祷元好问不要从坟墓里爬起来穿越过来拍死她。

“太平,你再念两句来好不好?”

宋玉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婉儿却在她怀里蹭来蹭去,撒娇卖萌用尽手段,宋玉哪里受得,只好再度对不起各位先贤,略略一想,念道:“相思树底说相思,思卿恨卿卿不知。”

上官婉儿低低念来,再催她来一首描述大自然的。宋玉念罢,她仍是意犹未尽,又追了出游的,又追了抒情的。

宋玉忘了,这唐代第一品诗专家,那惜才爱才之心不亚于武则天,见到诗作好的,两眼都会放光。宋玉在那儿东挖西挖先贤的诗词,待到醒觉过来时,已收不回来了。

上官婉儿抱着她,激动不已地道:“太平呀,婉儿以前怎未发现身边有你这样一个伟大的诗人。你的七律韵味工整,又更贴近大自然和生活,全没有宫廷诗那样萎靡的味道。啊!婉儿明日定要去修文馆跟他们讲,不要再学上官文体作诗啦,五律应制的歌功颂德、绮错婉媚早不合适啦,咱们大唐就是需要波澜壮阔和尽善尽美,至情至性之音。太平,婉儿好感动。”

宋玉头皮发麻,害怕自己继续亵渎先贤,忙搂紧她道:“我才是真的好感动,婉儿,你真是了不起,你真是了不起的女人。”她是发自内心的崇敬,旁人听诗也便罢了,婉儿听了,却要去改变大唐的诗风。天!宋玉隐隐察觉到她似乎改变或是推动了什么。

“太平,你跟我一起去修文馆吧!”

宋玉骇了一跳,那还了得!忙道:“我就不去了,我的诗呀,只念给你听。”上官婉儿还要再说,宋玉干脆封住了她缠人的唇舌,待她微微情动,娇喘起来时,才放开她道:“婉儿,我给你唱支歌吧。”

上官婉儿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忍不住问道:“你还会唱歌?”

宋玉点点头,挑挑眉梢以示其是个中高手,于是清了清嗓子,唱道: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叫我思念到如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

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

她原本只是打算不让婉儿再纠缠什么诗词临时起的意,唱开头两句时还带有敷衍的味道,可当唱道“轻轻的一个吻”时,她目光忽然变得柔情,蜚短流长,缠绵悱恻,不禁想起穿越来的第一天带给她的震撼,当知道她是上官婉儿的那一瞬,她是怎样的心情?

已经打动了宋玉的心。

似乎还带着穿越千年的相思,似乎还有累积了千年的不甘心,不服。

像明月一样皓洁没有瑕疵。

她是宋玉,她爱上官婉儿。

怀里的人儿随着她的歌声忽然颤动起来,宋玉轻轻推开她,低眉伸手抹着她脸上不期而下的泪,柔声道:“婉儿,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

上官婉儿依稀察觉到太平与以往的不同,却在这柔情蜜意里不想去思考和判断,拼命点着头,只是哽咽不语。

宋玉暗自深深的叹息,重又揽她入怀,下颚抵住她的头顶,默默的流泪。

婉儿呀,婉儿,只怕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你眼前这个人,她是宋玉。

作者有话要说:  人家羞羞哒~~~

人家还没过瘾 ~~~~ ~~~

人家咋还是觉得婉儿姐占着主动权呢?错觉还是先入为主了?

☆、前奏

大明宫勤政殿上的气氛异常紧张,君臣表情凝重,全用焦急的目光看着坐在御台右侧的宋玉。

今日不是参朝之日,但不上朝不代表大唐的公务员就不必上班了。通常皇帝会先到勤政殿,有事起奏,无事就当来看望值班的肱骨大臣。

这一大早的,魏元忠就提醒李显按下的韦月将的参本,李显当即就宣了韦月将觐见,大臣们面面相觑,宗楚客则是暗地里使人迅速通知武三思。

宋玉听着韦月将的慷慨陈词,直指武三思淫乱后宫,欺蒙圣上,专权擅政,勾结上官昭容,每下诏令,推尊武氏,权力过大,必为叛逆。宋玉就坐在上官婉儿身旁,下面的臣子都惶惶不安的偷觑着她们,虽说韦月将提出来的武三思罪行大家都清楚,但这么当着皇帝面直接说武三思和上官昭容勾结,又和韦后有染,等于是在公开揭露李显的隐私,大臣们认为韦月将是疯了。

宋玉暗自无奈,这韦月将是否做的太过了?但看婉儿一脸沉静,丝毫不为所动,一派就事论事的威仪,又不由暗感佩服。

韦月将的演讲还未发表完,已有大臣出来反驳,宋玉对这些人的言辞交锋一点兴趣也没有,这本就是一场安排好的演出,剧本走向早已敲定,只等那梁王来做收场。

但闻衣甲掀动,一队羽林军开入大殿,惊得李显都从龙坐里站起来,他的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躲到了宋玉和上官婉儿身后去。

待到见到进来的人是梁王武三思,他又不由得松了口气,发觉自己的失态,又重新坐回了龙位。

宋玉在这刻,发觉到婉儿在颤抖,她从案下悄悄握住她的手,那人儿才安定下来。宋玉从李显的反应,看出来他是有多惧怕再一次的宫变。

武三思大踏步入内,来势汹汹的,朝李显拱手一拜,说道:“陛下,韦月将妄议朝政,诋毁皇后,构陷微臣,微臣对陛下忠心不二,出入宫禁皆有紧随陛下,韦月将如此诬赖,其心可诛!”

宋玉知道,当韦月将提出他和韦后有私时,已是在作死了。

果然,李显脸色微变,很是难看。

韦月将冷笑道:“陛下!梁王专权用事已到了可以随意调动羽林军的地步了吗?羽林军乃是陛下亲兵,焉是他人可以使唤的?哼哼,梁王不是想效法曹操、司马懿,挟天子吧!”

武三思道:“哼!我乃神皇亲侄,辅佐陛下登基的肱骨之臣,这李唐江山,也有我武家的一份,何况我和陛下乃是姻亲,这羽林军如何不能使唤?你区区一个处士,竟敢在这处理国家大事的正殿之上议论圣上家事,你当这勤政殿是你家的?陛下!您是平日对这些高士们太宠爱了,若个个都学韦月将这般,那还要御史台来做什么!”

监察御史姚绍之步班出列,扬声道:“陛下,御史台有失其责,请陛下允许臣辞官归田!”御史中丞周利贞亦起准附议,带动殿下一票御史台御史纷纷请准辞官。

宋玉暗暗发笑,这一帮武三思爪牙倒是真会附和。

李显惊呆半晌,才摆手道:“众卿家这是何苦?你们就不能让朕安静安静?”

宋玉听得眉头直皱,这也是皇帝说得出口的话?

武三思道:“臣等一心只为陛下,若叫韦月将这般高士妄自非议,实在令臣等寒心。”接着招呼道:“来人!将韦月将拿下,章门处斩,以儆效尤!”

便有羽林军士上前来捉拿韦月将。

韦月将一副视死如归,仍高声唾骂武三思,“陛下,死臣一人无谓,但请陛下明眼,武三思包藏祸心,迟早乱我大唐社稷,陛下莫要忘了,他当年差点就夺了您的太子位!”

“piapia”两声,原是周利贞上去扇了他两耳刮子,骂道:“梁王为保社稷,曾力荐神皇迎回陛下,后又助陛下诛除二张,你竟诋毁梁王,实在当诛!带走!”

宋玉和上官婉儿相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可惜,满殿诸臣皆无一人敢出列替韦月将求情,他们不是第一次经历羽林军闯入朝堂的险恶了。

宋玉暗叹,不由偷觑了一眼魏元忠,这老头子不发一语,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任的是老谋深算。

便在武三思冷笑时,末席出列一绯袍官员,拦住被押下的韦月将,向李显禀道:“陛下,神皇曾言,我大唐朝廷应当广开言路,听取天下民心,故此方有高士可以直接建言。高士们心怀大唐,然并无为官之心,可见高士皆是兼济天下,淡泊名利的君子……”

宋玉大讶,这朝上竟然还有敢忤逆武三思的人存在,不得了。她余光瞄见身畔的婉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再看替韦月将求情那人,绯袍云纹,是负责代颁诏书的黄门侍郎,眉梢一挑,似乎有点明白了。

武三思面色一沉,冷声道:“宋侍郎这是要替韦月将说话?”

宋玉搜索讯息,此人是黄门侍郎宋璟,暗道原来如此,这宋璟不就是婉儿曾推荐给武则天的么?似乎是做的凤阁舍人,得罪过武三思,被贬做了黄门侍郎,专职负责宣读诏令的,所以也有资格在勤政殿上旁听。

宋璟微微一笑,拜道:“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替天下高士说话。”又向李显道:“陛下,韦处士虽然言之有过,然不乏有关切陛下之意,其言过激,但并无不臣二心,斩首之刑不免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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