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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绝情

作者:楼封/缇衣 当前章节:1376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5:40

慕朝一○○五年,初春。

或许是因为新年的脚步近了,皇宫内上上下下无不洋溢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妃子们皆穿上艳红的衣衫争奇斗艳,远游的皇子们也纷纷赶回来报喜。

「凤挪……你说,皇兄什麽时候会回来……」司马槿望着窗外状似漫不经心的问着站在他身旁的人。

「快了、快了!主子再等几天。」凤挪苦哈哈的笑道,天晓得他这句话已重复了多少遍,自前天起,青年三不五时就会问上这麽句,像是不厌烦似的。

刚进屋的司马杏听到他们俩的对话忍不住无奈的道:「八弟别心急了,你每天这麽盼着岂能把人给盼回来?」

「嗯……」司马槿闷声应道。

见状,司马杏笑问道:「八弟认为下任皇储会是谁?」

闻言,司马槿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那麽你希望是谁?」她又紧接着问道。

「只要不是大皇子那里的人便好了。」说完,司马槿露出了苦笑。

听到他的话站在他身後的凤挪不解的出声道:「为什麽?大皇子在民间的风声不错。」

闻此,司马杏饶有兴味的挑高了眉似笑非笑的说:「你是想你家主子变成别人家的禁脔吗?」

「喀啦──」

司马杏的语音才一落下,瓷杯掉落的声音便马上响起,吓坏了所有人。

「虚你怎麽了?」凤挪吃惊的看着正在捡拾破碎瓷片的男人。

「没事,不小心滑了一下。」虚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听完他的解释,凤挪又追问道:「皇女殿下您刚才所说是什麽意思?」

「我开始怀疑你到底真的住在这里十二年了吗?」说完,司马杏眯起了眼笑吟吟的看着他。

闻言,凤挪有些茫然的看着她,见状,司马杏耸了耸肩指了指司马槿道:「你家主子长得如何?」

听到她的问题,凤挪毫不迟疑的说:「貌若天仙。」

司马杏点了点头又道:「所以你家主子的五哥一直很想把他抓去当他的男宠,你知道为什麽到现在他都没有成功吗?」

「……因为四殿下吗?」凤挪想了想毫不费力的推出了这个答案。

「孺子可教也。」司马杏笑了笑道。

「真变态。」凤挪皱眉道。

闻言,司马杏笑着附和道:「是啊……」

「所以八弟是希望二哥或四弟继承皇位罗?」司马杏笑了笑道。

「……嗯……」司马槿抓了抓头迫窘的闷声道。

「有什麽好不好意思的,就大方承认又没关系。」她拍了拍他的头道。

听到她的话司马槿微微一笑问道:「那皇姊支持谁呢?」

「当然是……四弟啊!他可是我最看好的人选。」司马杏眨了眨眼吟吟一笑。

「对了!八弟二月过了就十九了,没想过要先纳个妾吗?梓俔都已经纳了两个妃子了,还有一名白胖胖的小女儿呢!」

闻言,司马槿只是轻轻一笑道:「九弟的动作还真快。」

「我想四弟这次回宫大概也会帮你寻觅一个妃子吧?」司马杏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味的道。

「……不会的……」司马槿沉默了一会才道。

「是吗?算了,今天天气这麽好,八弟就吹首曲子助兴吧!」司马杏提议道。

「那就献丑了。」司马槿也不推托,当下便拿出怀里的洞箫来。

第一道音是似小河流水的潺潺流水声,低沉而轻柔,第二道音便缓缓往上升,像是黄鹂啼叫,清脆而悦耳,紧接着便像是绕着羊肠小径,许多音来回碰撞缠绕在心头,司马槿入神的闭上双眼,任由自己的心带领着自己的双手做出下一个指令。

在场的众人看着他出神的模样,不禁失了魂,他本就是个拥有倾国之姿的人,而萦绕在众人耳边的悠扬乐声更衬出他那清灵的气质。

穿着白衣,及腰的青丝挂在肩膀上,放在洞箫上的纤长手指像是会律动的乐符,闭目的神情宛若雕刻精细的神只,令人不敢亵渎。

一曲终了,众人依旧无法回过神来,只能呆傻的望着他,没有反应。

见状,司马槿不由得噗嗤一笑,这一笑,可把众人的魂魄给勾了回来,凤挪迫窘的抓了抓脸,而望则是迅速低下头来,但那露在外的耳朵却是通红的,虚淡漠的脸上也浮现了一抹淡得几近看不见的粉红。

司马杏看着他不住摇头道:「我真怀疑八弟是不是勿落人间的仙子来着。」

「皇姊这句话可夸张了,虽然大家都认为我长得很美,但我想一定还有比我更美的人存在的。」司马槿淡笑道。

「如果真有那样的人,应该已经成妖了吧!」司马杏摇头叹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搞不好真有像皇姐所说的已经成妖的人。」说完,司马槿不禁轻笑了几声。

「我也挺想看看的,比八弟还要美的人我完全无法想像。」她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摊手道。

「皇姊说得太过夸张了。」司马槿摇头失笑的附和道。

听到他的话司马杏摇了摇头道:「一点也不夸张。」,看到他一脸不相信的模样她又道:「八弟你有多久没仔细看过自己的脸了?」

「我每天洗脸都会看到自己的脸。」司马槿有些啼笑皆非的说。

闻言,司马杏再度摇了摇头,命人将镜子拿来,她将镜子放在司马槿的前面,用手将他的下巴挑高,手指滑过他的脸笑道:「你这张脸是每个女子费尽心思都想要的,也是每个男子朝思暮想都想得到的佳人,精致的让人害怕。」

听见她的解释司马槿哭笑不得的道:「怎麽听起来像是个妖魔鬼怪。」

「如果你不是男子,也不是皇族,五弟大概会将你纳为妾,夜夜笙歌,不!或许不只是五弟,只要看过你的都会这麽想,你这张脸可真印证了何谓红颜薄命啊!」司马杏吟吟一笑道。

「我……并没有这麽美的……」司马槿看着镜中的自己苦笑道。

看见司马杏一脸没好气的模样司马槿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便道:「我想起来了,我以前曾经……看过ㄧ个比我还要美的人。」

「在哪里见过?」听到他的话司马杏掩不住好奇的问道。

「五岁那一年,我曾经见过ㄧ个人,很美,美得让所有的东西都相形失色,我从没有看过那样的人,美得如此出奇,美得那样让人惊心动魄,比仙子还要漂亮。」司马槿像是陷入自己的回忆般恍神的赞叹道。

「是男是女?现在在哪?」见状,司马杏忍不住追问道。

「是名女子,十多年前她儿子曾捎信告诉我她驾鹤归仙了。」说完,司马槿苦笑着看着她。

「世间少了这样的绝世美女真是令人惋惜。」她摇头叹道。

「是啊……」司马槿不由得感叹道。

「皇女殿下外面有人求见。」一名小厮从外面传报道。

闻言,司马杏兴味索然的问道:「谁?」

「五皇子殿下求见。」那小厮如是道。

「那小子来这做什麽……」司马杏边说边看向司马槿,被看着人只是笑望着她并没有说什麽。

「算了!让他进来吧!」司马杏挥了挥手慢条斯理的道。

片刻,便有一名身穿长袍马褂的英挺男子走了进来,走进来的第一个动作便是用他那双凌厉的眼扫过整个房间,最後停在了司马杏的身上道:「想和皇姐借个人,不知道能不能?」

闻言,司马杏挑高了眉笑吟吟的道:「这就要看五弟是要借谁了。」

「八弟。」司马傲对着司马杏道,但眼神却直盯着坐在她一旁的司马槿。

「找八弟做什麽?」司马杏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问道。

「这事就不劳皇姐费心了。」见状,司马傲拧起眉道。

「既然不说,那我又为何要将四弟寄托在我这的八弟借出呢?」说完,她掬起司马槿的长发没再正眼望向他。

「说了你会借吗?」司马傲看着她挑高了眉。

「这就得视情况而定了。」司马杏依旧没望着向他,手里玩着司马槿的青丝。

听到她的话,司马傲的眉拧得更紧,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的道:「我想让八弟看样东西。」

「东西?既然只是看样东西为什麽不能将那东西带来就好了?」听到这可笑的回答,司马杏不禁转过头去轻笑了几声。

「我借人,只要当事者愿意便可以了,八弟,走!」听到她的笑声,司马傲不悦的拉起了坐在一旁的司马槿,正想离开,却发现有人挡在了他面前,他立马喝道:「滚!」

「不。」虚沉稳的应道。

「主人的事,什麽时候轮到下属来插手了!」司马傲不悦的回道。

闻言,虚不自觉的回嘴道:「每次和你走,主子的身上就会凭添几道新的伤痕。」

「那又与你何干。」司马傲挑眉道。

「保护主子是我们的首要任务。」站在一旁的望插嘴道,得来司马傲的一记怒视。

听到他的话,司马傲挑起了剑眉不再搭理他们,拉了司马槿便欲越出门外。

「慢着。」

听见女性的吓阻声,司马傲才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仍旧坐在椅上的司马杏问道:「皇姐有何事?」

「既然听到八弟会受伤,那我这个做姊姊的岂能坐视不管?」司马杏挑起了柳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见状,司马傲沉下了脸看着她,又看了看被自己拉着走的司马槿不耐的道:「既然如此……那便罢了。」说完,便拂袖而去。

见他离去,凤挪有些茫然的看向了司马杏问道:「他究竟是来做什麽的?」

「天晓得。」她耸了耸肩膀无所谓的回道。

「怪哉。」凤挪抓了抓头,得了这麽个结论。

「五弟本就是个让人摸不着头绪的人。」司马杏笑吟吟的说。

「算了!别管那小子了,八弟明天要不要去黎茶坊,流弟捎信来说,他暂时不会回来,如果想见他一面的话,明天可以在那里见到了。」司马杏笑眯眯的道。

「皇姐……皇兄是什麽时候捎信来的。」司马槿看着她静静的问道。

「这个嘛……」她笑盈盈的挑高了眉,过了好半晌才接道:「两周前。」

闻言,司马槿顿感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别这样看我,在皇宫待久了,总要点乐趣嘛!」司马杏拍了拍他的头,毫不讳言的直说道。

明白自己成了人家玩乐的对象,司马槿无奈的一笑道:「何时出发?」

「清晨。」

「可以带上他们吗?」司马槿指了指自己身後的三人问道。

「可以,因为这次我们可是光明正大的出宫。」司马杏微微一笑道。

听到她的回答,司马槿露出了开心的笑靥。

※ ※ ※

卯时,有七名男女从皇宫内驾马奔出,大街上扬起了飞尘,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黎茶坊。

其中一名驾马的女子将将马拴在了木头上,看着眼前挂着「黎茶坊」的匾额赞叹道:「这间茶坊真不错。」

「皇姐,皇兄说他什麽时候会到?」一名身穿华服的男子翻身下马道。

「中午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难得穿上除了白色衣衫以外的司马槿,司马杏笑盈盈的回答。

「中午……那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现在要做什麽?」司马槿看着笑眯了眼的司马杏不解的问道。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出去逛逛,奶奶可是看在我闷在皇宫好久的份上才让我出来的,我好久没有正大光明出来了。」司马杏眨了眨眼笑弯了眼道。

「那我们要先去哪?」司马槿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也被感染似的扬起了嘴角。

「听说这里是大书法家朱行云的出生地,在这附近有家店铺拥有朱行云所有作品的真迹,我想八弟应该会有兴趣吧?」她指着远方挂有「朱家舖」三字的店面笑道。

闻言,司马槿露出了一抹灿笑,这笑让大街上的人惊艳的频频回头望着他,那笑有如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

见状,司马杏也会心一笑,早在她与司马槿接触的那一天起,她就能明白为什麽司马流为什麽会选择她当作保护他的对象了,多接触他一点,就会想要多宠他一点,因为他有着和皇宫格格不入的纯真性子。

司马杏带着他钻入大街小巷探访这里所谓为人所传的景点,中午便准时来到黎茶坊,还未走进去,司马槿便在外面看见两匹令他眼熟的骏马,当下便是欣喜不已。

一进茶坊,司马槿一眼便看见了司马流,因为他的气质在这平凡的茶坊里显得突兀,见此,司马槿便快步走上楼去。

「槿……」同样久未碰面的司马流见到他也不禁露出了浅笑,喜悦之情亦是不言而喻的。

见状,司马槿立刻快步走上前,正想迈步向前时便感到一道亮光投射到他的眼角,令他不由得眯起了眼,旋即便发现一个令他惊骇的情景。

「小心!」司马槿发现站在司马流身後的男人举起刀时,忍不住大声叫喊,脸上的表情净是惊骇。

听到他的大喊,司马流警觉的往右一侧,惊险得躲过了男人的刀锋,但在男人失败的同时,一群黑衣人便涌进了黎茶坊,人数足足有数十人之多。

见此情景,凤挪、虚、望和沐天宇,还有跟在司马杏身旁的两名侍卫皆防备的抽出腰间的武器。

望快步走到司马槿的身前,担负起保护他的职责,凤挪则是拿起自己的弯刀迅速的砍伤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人,快狠准,完全没有半点犹豫。

「留下一个活口。」司马流眯起眼表情阴鹜的下令道。

「是。」沐天宇听令道。

过了良久,他们发现人数不减反增,体力也渐渐耗尽,原本人满为患的茶坊也变得凌乱不堪,血渍和屍体混杂其中,令人触目惊心。

望手执十柄飞刀,一一射向不停向他攻击而来的黑衣人,头上也不停冒出豆大的汗水,发现到这一点,被他保护在身後的司马槿不禁心急如焚,他不是没有发现现在的情况,尤其是一想到除了屋内的人外,外面可能还有数百人在外便感到惊恐,思及此,右手不禁探向了自己的怀中。

发现朝这里聚集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望有些力不从心的踉跄的一下,半跪在司马槿身旁,手却不停歇的射出飞刀,像是发现了望的处境,虚手执双刃向他走来,那原本洁白明亮的刀锋也沾满了无数人的血迹。

见状,其中一明黑衣人提着流星槌直直打向虚,虚机警的执起双刃向右一挡,两个武器在半空中摩擦出火花,旋即因为作用力而双双往後退了几步,被弹开的流星槌却直直飞向司马槿的位置。

「主子!」来不及回防的望眼睁睁的看着流星槌打向司马槿却力不从心,只能大喊一声。

司马槿紧闭着双眸,双手抱头期望能降低流星槌对自己的伤害,但等了许久却没发现自己所预期的疼痛。

他睁开了眼,发现虚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了那原本应该落在自己身上的流星槌,嘴角流出了鲜红的血液,见状,司马槿颤抖着双手捧住他的脸,泫然欲泣的道:「虚……」

「没事。」虚拉下他捧着自己的双手,藉着自己的双刃站了起来。

看见他站了起来,司马槿担忧的望着他,又看了看己方的人,发现除了他们姊弟三人外,其余的人身上有着无数的伤口。

司马槿拉了拉虚的衣襟小声的道:「告诉他们等一下记得摀住耳朵。」

闻言,虚虽然感到疑惑,但还是照他所说的告诉了其余的人,见状,司马槿用眼神向他们打了一个暗示,便拿出怀中的洞箫吹奏了起来。

第一个音一出,他们便发现黑衣人的脚步一顿,接着便是双双晕眩,沐天宇一发现这种状况便大喊道:「快!趁现在!」说着,便将司马流拦腰抱起,动作迅速的施展轻功沿着屋檐离开。

看见他的动作,其余的人也当机立断,背起受伤较为严重的人迅速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回到皇宫,凤挪便满脸惊讶的问道:「主子刚刚做了什麽?」

「没什麽,就像你们练内功一样,我只是将那乐音加了些许的内力罢了,因为我的武功较低微所以内力并不多,只能做到让他们晕眩而已。」司马槿苦笑着道。

听完他的解释,司马杏便转头对司马流问道:「刚刚那群人是大皇子那边的吧?」

「嗯,本来不想那麽早动手,不过现在似乎由不得我了。」司马流皱眉道。

「呵呵~那就预祝你成功了!我期待能看到有趣的剧。」司马杏笑吟吟的道。

自从那天之後,就如同司马杏所期待的,皇宫开始弥漫起一股不平凡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流逝,留守在皇宫的禁卫军也越来越多,各个皇子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似乎都想藉着这个机会平步青云。

司马槿坐在凉亭中央,吃着茶,担忧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司马流,他脸上的疲惫比上次见到他时更加的严重。

「皇兄,你该休息了。」司马槿不甚苟同皱眉道。

「不要紧的,在等一下,我就快要到手了……」司马流漾着一抹疲倦的笑靥轻声道。

见状,司马槿顿时默然无语,过了良久,他展开双臂,将司马流抱住闭起了双眼小声的呢喃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皇兄也不需要为了皇位而不停的奔波……」

闻言,司马流抱紧了他低声道:「这是……皇兄心甘情愿的,不是槿儿的错……」听到他的话,司马槿无声的长叹。

过了好半晌,司马流正想松开紧抱他的双手,但却被对方硬生生推倒在地上,手肘重重的撞在石头上,疼痛的感觉不由得让他皱起了眉,他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司马槿的背後插着一把短刀,他颤抖着声音大喊道:「沐天宇!」

伴随着他的声音,一个身穿墨绿色衣衫的男子迅速的出现在他面前,动作灵敏的上前将欲逃跑的刺客制服在地上。

「别管那些刺客了!快点叫御医过来!」司马流愤怒的喊道。

「是!」

话一落下後没多久沐天宇便背着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前来,他一看到司马槿的身上全被血染红不禁感到骇然,连忙伸手替他把脉,又看了看受伤的位置不禁皱起了眉头道:「我需要两个人帮忙,还有烧一盆热水,小心翼翼的将病人移到床上。」吩咐完後,众人不敢有半点马虎,动作迅速的完成他所交待的事宜。

那名白发苍苍的御医动作轻柔的将那置於司马槿背後的短刀拔起,拔起的瞬间从背後喷溅出了不少鲜血,让司马槿原本苍白的脸更加白了几分。

「忍一下。」那御医如是道,说完,他点了几个穴道,让血液暂时停止流出,动作迅速的将伤口缝合,动作虽不困难但却花了数个小时,手术结束後,御医谨慎的吩咐道:「切忌!这道伤口绝对不能碰到水,而且动作和心情起伏不能太大,否则伤口会裂开的。」说完,带着望去领药。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後,司马流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司马槿,弯下腰,拨开他额上的头发低喃道:「等你醒来,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在伤害你的……谁伤了你,我定要那人赔你数百倍,因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从小到大捧在手上的弟弟……」

等到司马槿醒来已经过了三天,他睁开眼,声音瘖哑的对着站在床边的望道:「水……」

听到他的声音,望高兴的扬起一抹笑,动作迅速的替他端来一杯温水。

「主子您终於醒了。」望的神色虽然憔悴带却掩不住欣喜的道。

「嗯……皇兄呢?」司马槿虚弱的扬起笑容问道。

「你皇兄他现在已经变成当今圣上了。」甫一进房的司马杏看见他清醒的模样开心的扬起笑容解释道。

「圣上?」司马槿皱着眉茫然的问道。

「是啊!他可真有本事,不知道什麽时候把象徵兵权的龙符给拿到手的,还有先皇的玉玺,想必你家这三个侍卫功劳不小。」司马杏笑吟吟的说。

「皇兄……他成功了……」闻言,司马槿才慢慢的回过神来喃道。

「他今天还来探望你,没想到就这麽巧碰上你醒来。」司马杏往右跨了一步将被她挡在身後司马流给露出来。

「皇兄……」见到他司马槿欣喜的叫唤道。

「皇姐你们先下去吧!朕有事和八弟聊一聊。」

「知道了~」说完,司马杏笑了笑,替他们掩上了门。

确定他们都离去後,司马流才开口道:「槿你想离开这里吗?」

闻言,司马槿的脑袋顿了顿,脑中闪过无数个人影,回过神,凝视着司马流苦笑道:「我能明天再告诉皇兄答案吗?」

「嗯。」司马流看他温声道,视线在触及他胸前的绷带後柔声道:「你才刚醒来,多休息下吧!皇兄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後便离开,在他离开後没多久司马槿便要望将虚叫来他房间。

过了一会,虚便来到他的房前,敲了几下门板後,司马槿便让他进来,一进房内虚便感到奇怪,因为司马槿从来不隔着纱窗和他说话,而这次却如此。

等到他站在纱窗前,司马槿便道:「虚……我想问你……你还记得……那晚吗?」

闻言,虚沉默了良久才道:「嗯。」

「你认为那是什麽药?」司马槿又问道。

「春药。」虚毫不犹豫的道。

「……如果不是呢?」他沉默了会又问。

「不可能不是。」

听到他笃定的回答司马槿隔着一层纱轻声道:「那件事之後,你是否曾想对我说什麽?」

「属下只希望主子能忘记那件丑事,那一晚只是一场错误罢了。」虚望着他所坐落的方向神色淡然的道。

「错误吗……」反覆念了这个词,司马槿苦笑着低声道:「你还记得小时候,我总爱拉着你的手吗?」不待他回答,司马槿又道:「……如果我说,我有那麽一点喜欢你的话,你会怎麽样?」

「这是悖德的事,属下曾在书上看过藉由交合在行为上会本能的对对方更加亲昵,主子只是因为这种原因罢了。」听到他的话虚处变不惊的道。

「那……在那之前的话又该如何说?」他闭上眼轻声问道,不再多思考,只是顺着本能的将话说出口。

「那麽属下只能说声对不起了。」虚神情淡漠的说。

「那你又为何总将我护在身後?为何要为了我上了榷天山?汝兄曾告诉过我你们上山可能会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死去。」司马槿突然转变语调厉声道。

「因为你是主子,你若死了,我和凤挪都必须陪葬,只是早死晚死的差别罢了。」

听到他的回答,司马槿的胸口不禁一窒,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肉,逼着自己问下去:「你可知道你那天晚上喝下的并不是春药,皇姐告诉我那药是能让人做出自己所希望的事。」

「在饮下那杯之前属下也曾喝了点酒,酒精将属下的意识薰昏,当然会做全天下男人都想做的事,不是非要主子不可,男人女人都行,无论美丑。」对於他的质问虚依旧神情淡漠的回道。

「……娼妓吗……」纱窗後面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虚不语,静静的站在原地。

「我和你的关系永远仅止於主子和下属是吧?」隔着一层纱传来的声音,和以往并无不同,但却能清楚得听见那压抑的呼吸声。

「正确来说,是过客,没有什麽东西是永远的。」虚淡然的道。

闻言,司马槿沉默了良久才道:「凤挪跟着你来了,对吧?让他进来。」

话一落下,凤挪便从外面推门而入,脸上的表情和以往相同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靥。

「你呢?你又是怎麽想的?」甫一进门,凤挪便听见司马槿的问话声。

「主子太温吞了,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只得努力些。」凤挪摇了摇头叹道,看着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怜悯。

过了良久,他们才听见司马槿从帘後传来的声音:「你们……下去吧!」

听到他的话,凤挪和虚依言退下,司马槿抬着看着天花板,视线逐渐模糊,在泪水即将滑落脸颊时他突然开口道:「望……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站在他身後的望看着他,碰咚一声,跪了下来眼神坚定的道:「请让属下跟着主子走,属下和他们不一样的,主子还记得吗?主子捡到属下的那一天所说的话。」

闻言,司马槿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自己的颊面低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家人了,我的东西是你的,你的东西是我的,因为我们是家人,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而属下说,当家人不好,你当我主子好不好,这是娘亲告诉我的,我不会离开你,只有你能不要我,仙子主子。」说完,望无声的滴下了眼泪。

听到最後一句话时,司马槿忍不住噗嗤一声,依稀记得当初那个眼神熠熠发亮对着他喊仙子的小男孩,除了这一幕他还想起了十年前那两名有着截然不同性子的男孩入宫的稚嫩模样,他已忘了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他看他的眼神不再单纯,却傻得在今天才弄懂,傻得在初恋的同时让一颗丢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真的太傻了……

「待了这麽久该离开了……」司马槿笑中带泪的看着望道。

──再见了。

上部 尾声

上部尾声

慕朝一○○五年,三月十五日。

四皇子,司马流登基,名为胤尹皇。

大皇子,司马翔,字擎天,任命为虎邢王。

二皇子,司马云,字子颖,任命为逍遥王。

三皇子,司马漷,字醒爵,任命为指挥皇家军的将军兰崵王。

五皇子,司马傲,字富中,任命为幕昕王。

六皇子,司马场,字万方,任命为墨书王。

八皇子,司马槿,字凌鸢,任命为白鸳王……

──上部完──

番外 那一夜(H)

番外──那一夜

一杯接着一杯,像是不餍足的人,越喝越加乾渴,等司马槿回过神时壶中的水已被他隐尽,但却没有消弥他的乾渴。

蓦地,一道艳红的身影跑进了他的视线中,看着他的表情布满了惊讶,在看清他手中的东西後神情变得骇然,当下便准备向外大喊,但还来不及大喊时,已被司马槿压在身下。

司马槿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涨红着一张脸喃道:「奇怪、奇怪,每次出来……总……会遇见你,你说这……是什麽原因……真巧……」这句话说完,他便失去了意识。

訾看着眼眸半眯全身上下散发出诱人味道的司马槿,心情复杂。

「小公子,难道没人教你勾栏院里的东西不能乱碰吗?」

「热……」

听见他的话,訾叹了口气,正欲转身离开,便被人拉住了衣袖,感觉到了阻力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身下的男人。

「你去哪?」

「替你找个姑娘,不然你这样要折腾到早上也不是办法。」说完,訾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听见他的话,司马槿直摇头喃道:「不用……」

「你想这麽折腾到早上吗?」訾苦笑着问着思绪无法集中只凭着本能回答的青年。

闻言,司马槿像是回过神来,直直盯着他低声难道:「救我……」

「你不放手我要怎麽救你。」訾弯下腰苦笑道。

司马槿像是没听到似的直喃道:「救我……」

訾蹲下身看着他茫然的双眼叹了口气,岂料,他一蹲下,司马槿的身体便往前扑,压在了他的身上。

「好热……」

訾发觉对方在他耳边直喃着这句,愣了一下,但旋即脸一红,因为他说话的同时,也顺带在他耳边吹气,而耳朵就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他软下身子,试图将对方的身子移开却徒劳无功。

「热……帮我……」

訾还来不及回答,便被人用嘴封住了口,他瞪大眼,看着做出大胆举动的司马槿,但对方只用着迷离的眼神回望着他像是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麽。

见状,訾长叹了一口气,一使力翻身将对方压在自己的身下。

「这是你挑起的……」说着,他低下头吻住对方艳红的唇。

「唔……」

被人密实的吻住了唇瓣,司马槿不禁闷哼了一声,眼神更加迷离且媚人,发觉到他的改变訾苦笑了一下,将对方拦腰抱起往床上走去。

訾将他放在床上,看着神情散涣的司马槿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麽滋味。

他动作轻柔的将自己的唇覆盖於司马槿的唇上,轻柔的像阵微风。

「訾……」

「叫我的名字吧……」

「名字?」

「嗯,我叫绯烨,寒绯烨。」

说完,訾,也就是寒绯烨,伸手退去对方身上原本就凌乱不堪的衣物,露出了受衣物遮蔽下的洁白身躯,纤长的手指顺着他的曲线往下滑,一直滑落到了股间。

「槿,等一下可能会有点不舒服……」看着依旧神致涣散的青年寒绯烨苦笑着道。

「唔……」

司马槿感觉到有东西侵入到自己的体内,不由得皱起眉,本能的闪躲那令他感到难受的东西。

寒绯烨动作轻柔的抽动着自己放进他体内的纤长手指,慢慢的,由一根变成两根,由两根变成三根,直到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不再难受後,寒绯烨才吻上的他的唇,将自己的手指从他体内退出,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炽热。

「啊──」

突然的撕裂感让司马槿不禁大喊了一声,原本散涣的眼神也聚拢了些,他用着盈满泪珠的眼神望着寒绯烨,手紧紧攀住对方的肩膀,脸色一阵苍白。

「对不起……」

「忍耐一下……」

说完,寒绯烨便伸手轻轻的抚弄他前面的炽热,慢慢的将自己的炽热推进他体内几分,缓缓的抽动了起来。

「唔……」

寒绯烨温柔的问道:「还痛吗?」

闻言,司马槿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自觉的发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低吟声。

见状,寒绯烨便慢慢的抽动起自己深埋於他体内的炽热,缓缓的加快了自己的节奏,听着身下的人发出阵阵的呻吟声,不由得弯起嘴角,俯下身,将自己的唇轻轻顺着对方的嘴角往下滑落,落下一个又一个暧昧的红痕。

「唔……啊……」

「槿……叫我的名字……」

「訾……绯烨……」

听到他的声音,寒绯烨露出了极其艳丽的笑靥道:「好久没听见别人唤我的名字了……」

「绯烨……」

「啊──」

粗重的呼吸声之後,寒绯烨退出了他的体内,将自己扔在衣物拿起後,看着已昏睡的司马槿,笑了笑,走出门,打算替他烧一盆洗澡水。

当他再度推门进房,便看到司马槿一脸诧异的坐在床上,看着,他不禁笑了,那笑里带着连他都不知道的宠溺神情。

──完──

情丝 下部 楔子

楔子

手执白扇,一袭白衣,犹如仙人,细长柳眉,唇红齿白,白晰柔肤,光艳照人,轻启朱唇,宛如黄莺,清脆婉转,更胜琴弦,虽然男子,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人称无瑕公子。

双刃在手,一袭蓝色,左耳带黑色耳环,眼神虚无,犹如沼泽,嗓音清冷,鼻梁高挺,飒爽英姿,人称黑无双刃。

弯月在手,一身青杉,眼带笑意,笑如春风,温文无害,面容清俊,眸如黑曜,才识高超,剑眉似墨,人称笑面弯月。

喜用暗器,身穿黑衣,神情冷淡,眼神冷然,孤寒傲绝,武艺高超,犹如鬼神,对於主人,忠心不二,眉清目秀,珠圆玉润,人称冷魅护卫。

凉扇在手,鲜艳红衫,风流倜傥,勾人凤眼,珠圆玉润,体态轻盈,神秘莫测,人称邪瑒公子。

手执鞭剑,身材高窕,褐色长发,风采潇洒,媚人紫衫,貌胜天仙,人称月澜公子。

此段文献摘自《野史˙无荒》。

ch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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