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S从超市玻璃门走出来,就看见M已经站在路边花圃旁边等着。
「要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
「嗯……」
S往街道的商店街看过去,马路的尾端有一间速食店的招牌,黄澄澄地高挂半空,好像正在对S挥手,他转头对M笑了笑。
「麦当当,我想吃薯条。」
「这麽不健康的?」
「干、偶尔吃不会怎样,走啦。」
如果能看着他看开心,这点小小的任性也许不为过吧。
M决定不阻拦S突来的兴致,跟在S的身後向前。
「要吃虾密咧?」
S站在速食店的柜台前,笑咪咪的着看菜单,而M却完全心不在焉。他太久没有好好注视着S,从碰面的那一刻起,M的眼神就停在S的侧脸无法移开,不停地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虽然眼眶已经没有那天看到红的像只白兔,但依旧从神态中透露出些许的委靡不振。
他是不是又被恶梦纠缠了?
「M,你要吃什麽?」
「呃、跟你一样就好。」
店员贴心的提醒双人餐现在有优惠等等,拉走S的注意力。本来就善於跟陌生人聊天的S也跟店员打着哈哈,就自行决定了餐点。M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S,等待店员拿餐的同时,S悠哉的将手肘倚靠在柜台,一脸轻松的看着柜台内忙进忙出。
有几年没吃速食了?从前也没什麽机会跟朋友在外面吃饭,我们……到底称不称得上朋友?
终於注意到M凝重的视线,S转过头来做出他妙妙猫的笑脸,对着M摆出一脸傻样。突然,S举起手伸到M的面前不晓得想干嘛,M本能反应的将脸有些後退,盯着S纤细的手指,还没搞清楚发生什麽事情,眉心之间就传来被S狠狠弹了一下的刺痛。
「今天是周末夜耶,开心一点!工作什麽的下礼拜再说啊。」
S笑咪咪的指指自己眉心的位子,提醒着M别皱着眉头。M摸摸自己的眉心,稍微放松紧绷的神情,勉强勾起一丝久违的微笑。
二人随性的在速食店一角坐下,S大口咬着汉堡又吃的满嘴都是。但看着他的表情像孩子般愉悦,就觉得任何食物都变得比平常更加美味。一些简单的事情发生在S身上,看起来就是那麽地幸福。
随心生活的他,他最迷人的地方。
调皮捣蛋的S拿着薯条边玩边吃,一下假装成抽菸的样子、一下又将好几根薯条夹在指缝之间,自以为是某个超级英雄,自己玩的不亦乐乎。待在他身边,M才逐渐发现平常没注意到的,别人俗称的小确幸。过去那段沉闷的人生到底是怎麽度过的?M不敢仔细去回想。
他现在待在S的身边,很快乐。
「喔喔!好多人,我从没参加过开幕式!」
吃过晚餐之後,二人徒步走到了美术馆大门。平常到傍晚就闭馆的美术馆,鲜少以夜间的状态开放,这时里里外外都打开了不知道平常都藏在哪里的镁光灯,让整个美术馆看起来更添一种高雅的气息。
在美术馆大门进出的人群,有些打扮正式像是有钱有闲才能参加艺文活动的贵妇名流,但也不乏有些打扮新颖吸睛的年轻人,宣示着同为创作领域的一份子,整个会场好不热闹。
「欸、有些人穿的好正式!我这样可以吗?」
「别担心,也会有一般名众拿到公关票。」
第一次参加这种盛会的S这时显得特别兴奋,抿着双唇拉开了一个大大微笑,双手不知道该摆在哪里只好又紮了紮上衣,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服装仪容。这是M第一次看S穿衬衫出门,平常的他总是随意穿了件T恤跟牛仔裤就出现,而且有些T恤看起来就洗过很多次而显得松垮。
现在S穿了件带着蓝绿色细条纹的衬衫,领口些微露出穿在里面的深灰色背心以及他立体的锁骨,还好好的在牛仔裤配上了皮带,总算是有点大人的味道。既然为了参加开幕典礼而好好的打扮一番,想必是期待了很久。
他这点也很很可爱……好像要去远足的小孩,前一天晚上睡不着似的。
闪着眼中雀跃的波光,S看了M一眼就兴奋的走在前头,不时地回头看M好像在催促他快一点进场,浑然不知M此刻看着他的心思。
进入馆内,中央大厅就是开幕茶会的会场。有些人围着一个小小的舞台正看着开幕典礼,几个像是主办单位或是美术馆的长官们纷纷露面致词;有些人自成一群的各自形成了几个小圈圈,不知道是真的在对艺术品高谈阔论,还是藉着参加活动的名义,但进联谊之实。总之,在一片纷纷扰扰之中,S总算是能进到展间观看期待以久的艺术品。
S时而在作品前面停下来沉思、时而凑近了脸看着墙上画作的笔迹,更多时候,是回头对M讲解着作品里想传达的故事,彷佛S跟展出作家很熟似的,对每个作品传达的意念都能娓娓道来。几个刚好停在同一个作品的大学生,听见S对M的讲解还忍不住的参与讨论,遇见同好的S,欣喜及充实全写在脸上。
看见这样的S,M也在不知不觉中漾起温柔的微笑。
他投入兴趣时的笑容像个孩子般真实,只有这种时候感觉不到他心中那道厚厚的浓雾,要是可以让他这样快乐的生活着能有多好?好想就这样一直陪在他身边,好想……好想就这样留在这里、好想离开原本的道路、好想能像他一样,随心活着!
「我第一次觉得会修监视器真好耶,M,谢啦!」从展间出来後,S举起双手眯着眼,伸了个大懒腰,笑盈盈的意犹未尽。
「你之後有什麽想看的展也可以告诉我。」
「不用啦,不想太麻烦你。」
「完全不麻烦,而且还能换到你的笑容,我觉得很值得。」
「干!你又在讲什麽!」被M突然这麽一说搞的S不知如何是好,用手肘顶了一下M的手臂掩饰自己的害臊。
「抱歉还让你陪我来,你好像很无聊的样子……」
S有些低下头的抓了抓脸,这才想起刚刚讲个不停的自己,都没有顾及M到底愿不愿意,完全陷入自己的小世界。
「不无聊,你讲的很精采,真想请你来当导览员。」
「少、少在那边!我随便讲的干!而且那不是要考试吗?我考不上啦!」
「如果你想考,我可以教你念书。」
「我几百年没读过书,你别挖苦我啦靠。」S手插在口袋的转过头来,嘟起嘴还故意歪了一边做着鬼脸,M叹了口气笑笑。
「看你打起精神我就放心了。」
「什麽啦,干嘛讲的好像很担心我。」
「我是很担心你。」M推了一下眼镜的同时,S也收起玩笑的表情楞着。
「你无法照顾好自己的生活,也不爱惜身体,我真的觉得很心疼。」
两人对上了眼神,S也微微地一怔,杵在原地尴尬的沈默着。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麽想的,但是M已藏不住从心头溢出来的情感,他知道他想要保护眼前这个娇小的身躯、他想要让他得到快乐、他想让眼前这双寂寞的双眸,不要再流露出那麽绝望的眼神。
如果这时候抱住他,是不是能将他永远拥在怀中?
宇贯今,你是不是该选择你要的那条路了?
M举起手想抚摸S的头发,就在指尖搔过S侧脸那有些过长的浏海时,S转头躲开了M的触碰。
「干、这种感性的话,留着跟你未来的老婆讲。反正我一个人怎样也无所谓啦,你想太多了!」
每每S一遇到不想面对的话题就避开M的眼神,声音也变的比刚刚洪亮,这只害怕的小狗狗又在发着抖着吼叫了。
紧紧抱着他抚摸他的头,他就不会再这麽害怕了吧?你还在犹豫什麽?宇贯今,你明明就不想回去的不是吗?你还在为了长久以来绑住你的价值观所困吗?
「你明天不是要去相亲吗?你该回去睡觉了吧。」不给M丝毫挣扎的时间,S马上转移话题并回过头来睁大双眼望着M,一脸认真地问这个问题。
「我推掉了,不急着回去。」
「是喔……那要不要去喝酒?」
「嗯?」
听见S要约他喝酒,M有些意外的抬了抬眉毛,S从来不会约他去喝酒的不是吗?今天是兴致来了还是怎麽的。
「你不想喝酒的话逛夜市也可以啦……」S抓了抓脸,看起来就是比较想去喝酒。
「好啊,去喝酒,反正偶尔一次不会怎麽样。」
套了S的话,偶尔的放任自己也不为过吧,M对S笑了笑。而听见M欣然答应的S马上笑开了嘴,完全喜形於色。
「唉唷?大大今天心情不错喔。」
S伸手搭住了M的肩膀,明明身高不够但也还是挂在M的肩上,让M没好气的歪着身子行走。
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现在,先让我陪着你。
「晚上好!」
「说好的酒钱呢?」
「干!你就这麽会算日子!」
坐在入口吧台的53正叼着烟,听见S进门的声音转了半圈高脚椅,开口就跟S讨债。S送了53一根大大的中指,掏了掏口袋,啪的一声!将几张白花花的钞票压在吧台桌上。
「今天刚领的,这是我一生的积蓄!不用找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找啊。」
「干!」
53笑的像猫一般,看着S自己钻进吧台理自己拿酒,一如往常。
「那个,今天由我来付,上次让你请客不太好意思。」
这时53才注意到跟在S身後的M。
「嗯?喔,不要紧,就算S的,请随意坐。」
毫无犹豫的53将钞票对摺,塞进衬衫胸前的口袋,并摆出营业用的笑容,举手向M示意请他自行找个座位,反正是熟人的朋友他就不接待了。S从吧台里面拎着半打啤酒走出来,就推着M的背往店里走进去。
「M,去坐那边,我教你划酒拳。」
「呃。」
「你可不要输惨了,你睡着我可不背你回家喔!」
三个小时後,S倚靠在M的身旁,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家的沿途上。
「就说你不用真的喝,你还……欸,走好。」
「愿赌服输啊!没想到你还满强的欸干!」
夸下海口说要赢的S,怎知道会一路惨输!明明划拳就是一半考反应、一半靠运气,S还以为这方面总能赢过M的聪明才智,没想到连幸运之神都不眷顾他!M环抱着S细瘦的腰间,好让他依偎在自己身上。本来想要一路背他回家,但好胜的S怎麽样都坚持要自己走。
「我啊,一向说到做到,才不想当没信用的人!」S举起手乱挥,开始有些疯疯癫颠。
「是、是,麻烦你走好。」
「而且你今天也没喝挂,你有进步喔!」
S傻笑着揪着M的衣服,脸颊及耳朵红通通的,M明显可以感受到对方的脸颊,从自己胸口传来的热度。
「那是因为我今天只喝了二罐啤酒,其他都你喝的!你真是太乱来了!」
想起那半打啤酒一半以上都是因为S输拳喝掉,半打喝完之後S输的不甘愿,来来回回加码了好几次,直到他们座位的小桌堆满了空啤酒罐,M才惊觉S已经喝的烂醉连路都走不直,才将S拖出店外。
「今天真是太开心啦!」S胡言乱语张开双手,转过身来倒退着走。
「你这麽大声会吵到邻居。」
「哇喔!」
S脚後跟一个不注意踢到了公寓的花圃边缘,整个人跌进房东放着任其生长的大小盆栽,花花草草被S劈哩啪啦地折断了好几枝。
「哈哈哈哈!反正这里又没住其他人。」
跌坐在花圃中间的S笑了起来,M没有回嘴,他知道眼前这家伙喝多了正在胡闹,直接上前伸手将S拉起。S全身软趴趴地靠在M的怀里,将下巴靠在M的肩头。M一手环抱着S,另一手还不忘将S身後的草屑残枝拨乾净。
「今天……谢谢你陪我,M。」S缓缓的在M耳边吐出有些沙哑地声息,像是被什麽哽咽。
「我随时都能陪你。」
M拍了拍S背上的脏污,温暖的掌心停留在S背上。S没有挣脱,静静地靠在M的身上,感受着M的手掌在自己背上来回抚触。S缓缓闭上眼,头斜斜的靠上了M的脸庞。
感受着彼此的呼吸,时间像是暂时停止了一般。
「你累了吧?上楼再睡。」
M温柔的搔了搔S的後脑,S才笑着醒来并推开M的怀抱,对着M傻笑着自行跳上公寓楼梯,M赶紧跟上脚步在S身後护着,免得他重心不稳而跌下来。看着他走的摇摇晃晃,M不禁怀疑他是怎麽活下来的?一个人住在这样偏僻的地方,要是半夜从楼梯上摔下来,就算天亮了还不见得会被发现。
「那我回去了,晚安。」
「你就过来吧,你今天喝太多了。」
站在自家门前,S在裤子各个口袋摸来摸去,遍寻不着自己的钥匙。不等S找到,M就从S身後扶着他的肩膀,直接推向自家房门。
「欸……干嘛啦……」
M半推半就把S推进自己房间里,并把S带到客厅沙发让他坐下。已经没有多余体力的S整个人斜斜的窝在沙发一角,望着电视萤幕发呆。M放下背在身上的公事包,从浴室拿来已经在自家常驻的S专用毛巾,轻轻的放在S的头上。
「去洗澡。」
「……不能直接睡吗?」
「洗过澡再睡才会比较舒服,快点。」
M拍拍S的肩膀轻声催促,顾及到S的状态已经相当疲倦,不舍得再对S大小声。S拿下头上的毛巾坐在沙发上没站起来,完全一副不想动的模样。
「我好久没有坐在这里打手枪了哈哈……」
「你不是想睡了,站起来,再撑一下。」
「唔嗯……」
M从S的腋下捞起,S不情愿的嘟囊着,像个耍赖的孩子被M架到了浴室门口。M松手让S独自踏进浴室,才刚要转身,就听见S从浴室传来的呕吐声。
「果然。」
早就预料到这种状况的M无奈地回头,就见S跪在马桶前吐的眼眶泛泪,M赶紧上前拍拍S的背,碎念着早叫他不要喝太多还不听劝。看着虚软无力的S趴在马桶边缘,看来这家伙已经不行了啊。M伸手就往S的腰头松开他的皮带,扯出乱成一团的衬衫,并一一将S的衬衫扣子解开。
「……你干嘛?」
「你都站不起来了,我帮你洗比较快。」
「唔。」
俐落的将S的衬衫扯下丢进洗衣蓝,M将S环抱起来乾脆让他坐在马桶上,这样的高度他也比较省力。拉起S穿在衬衫底下的背心,更显得S胸膛的单薄。脑中只想着要快点让S休息的M,想也没想的就扯掉S的牛仔裤,连带被扯歪的四角裤露出S骨感的下腹,M的心脏才熊熊像被什麽打到地痛了一下,心跳猛然加速起来。
从 没 看 过 对 方 全 裸 的 样 子!
M盯着那个微妙的下腹边界,只要将四角裤在往下拉一点,S就会全身赤裸的在他眼前。这个时候不敢看着对方的身体也太奇怪了,明明不该看的都看过了不是?他有的我也有,到底是在尴尬什麽?而且这家伙也太没防备,就这样被我看光都没关系吗?
累到放空的S半垂着眼帘,无神地盯着地板磁砖,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跟M坦承相见的事实。M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扭开水龙头在脸盆里放起热水。
「欸,内裤脱掉。」
「……喔。」
S无力多心,斜倚着身子自己将四角裤退下,还用扔的将四角裤丢向洗衣蓝中,持续慵懒的坐着。
不知道该把眼神摆在哪里的M,低头看着从水龙头流出的热水咕噜咕噜地注入盆中,眼看着脸盆就要八分满了,才偷偷地瞥头过去偷瞄S的侧脸,还不断的克制自己不将眼神往下飘,看来他的耻力没有因为曾经跟S互相安慰就变得比较高。结果S低着头已经将眼睛闭上,这家伙快睡着了啊!这才提醒了M现在不是介意奇怪心情的时候。
「帮你洗头,要倒水下去了。」
M温柔的提醒怕会吓到S,虽不确定S有没有听见,但这麽做至少让他比较安心。M将S的头发打湿後将洗发乳握在手心,用指腹将S的头发往後梳开,并轻轻的在S头上戳揉着。
这是M第一次看见S完整的脸庞,平常总是披头散发的将表情藏在底下,这也是他的武装吗?原来他眼角有个泪痣,难怪会这麽爱哭……看起来好可爱啊……
M偷偷地观察着S的脸,平常可没有这样的机会。双手在S头上揉着揉着的同时,S缓缓的睁开眼并勾起了一个微笑,似乎还满享受M为他的服务。看见稍微醒来的S,M将一个沐浴球放在S的手上。
「身体你自己洗洗,分头进行比较快。」
大概是对触摸另一个人的身体还是有点心理障碍,M只好将问题丢回去给S。虽然看他也只是随意的在四肢及身体来回涂抹,感觉不是很认真,不过就先这样吧。长这麽大,M也是第一次帮别人洗澡,这个人既不是自己的太太、也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一个邻居。这对M来说也是一个奇妙的体验。
好不容易将S洗过澡後,神情放松的S坐在床缘正让M帮他吹头发。M先借了自己的平时穿的家居服给S套上,长度跟宽度对S来说都有点过大,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M顿时觉得这样的S有些可爱,穿着自己的衣服简直就好像……新婚夫妻似的?这麽一想更是惹来M的心里小鹿乱撞!看着S开始打顿,频频往前点头,M才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把一堆莫名其妙的妄想挥去:他对S的妄想。
「好了,睡吧。」
关上吹风机,M摸摸S蓬松的头发後,咚的一下,S就直接倒在枕头上呼呼大睡,脚还在落在床外。M叹了口气将S的脚抬上去,顺道将凉被拉上S的肚子盖好,打理好一切之後,才自行转回浴室里洗澡。
夜里安静的房间,只听的见从浴室里传来M冲水的声音,啪啦啪啦的落在浴室地板上。本来就不好睡的S,听见了清晰的水声而缩了缩身子,将脸埋进枕头里磨蹭着。
「都是他的味道……」
现在的他,躺在M常睡的位子、盖着M的棉被、穿着M的衣服,全身上下都被M的一切包围着。
「唔……」
S微微的睁开眼,房中只有身後那盏背对着他的小台灯亮着,而且是被M调过位子不会影响到他睡眠的昏暗灯光。S一手卷起腰间的凉被将脸埋在里面,感受着更多M留下的气息;另一手,悄悄的往下身探去。
「……S,你不是睡了吗?」
当M洗完澡,走出浴室时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错愕的站在床尾看着床上的那个人。
那条借他的短裤被退了一半而束在S的膝上,右手正伸入也是M借他的三角裤中,看他来回套弄的手势,就知道他现在又在做什麽。这真的是他每天必做的行程之一,就算累扁了也不错过。
「看什麽……又不是没看过。」
原本将脸埋在被子里的S些微转头,露出半脸看了M一眼。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没退,还是因为兴奋而使他的眼眶及双颊染上了一层红晕,那双迷蒙的琥珀望向自己,饱含情慾及不明的期待。
M吞了吞口水,将原本拿在手里的毛巾在餐桌放下。一脚跪上床缘,把S原本缩起的脚挂在自己的大腿上,让彼此的下身几乎靠在一起。
「你没等我真是不够意思,手也放错地方。」
M把S放在裤档里的手拉起,放到自己的胯下,而自己空着的手自然也没闲着,隔着三角裤从S的大腿内侧抚过明显上膛的枪。
「干。」
S歪着嘴笑骂出声,M一次比一次还主动经常让他措手不及。明明二人都才刚洗完澡而换上的乾净内裤,这下又无用武之地。
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彼此安慰,触碰对方的每个接点,传来的电流都比之前来的更加强烈。二人皱着眉头为对方擦枪,就看这次又是谁先走火?M看着身下的S呼吸急促,正卷着身子不知道是看着他、还是看着自己硬挺的高亢,用他仅存的力气在M被燃起的慾火上努力添材。二人的距离只剩下对方握住自己的指间,来来回回,彼此的手指像在竞技般不断撞击着对方,谁也不肯认输。
被这样不顺畅的律动干扰,M举起原本撑在床上的手,挺直上身,将S握住自己涨热下体的手抽起。S还疑惑着M为何将他的手退去,下秒就感受到二腿之间传来更滚烫炙热的温度!M将S的一脚压在身下,一脚挂在自己大腿上,往前挪动身子,将自己粗大的性器与S的紧贴在一起,并开始前後摆动着腰肢。
除了蓄势待发的枪管之外,根部互相碰撞的弹匣,更是传来前所未有酥麻难耐的电流直冲M的脑门。M张开他宽大温热手心,包覆着二个神经最密集的顶端并来回搓揉,搞的S挡不住一波波袭来的快感而扭动着身躯,想躲却又被M压着动弹不得。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使S的小口偷偷地溢出了些黏腻,正好成了二人最好的润滑。
「呃……唔嗯……」
S忍不住发出低吟,看着S触电般纠结难耐的反应,M不但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反倒利用手中黏液的滋润,更加猛烈地加速来回在枪口骚刮磨蹭!这突然的速攻让S忍不住抓起手里的被团捂住嘴,就怕被快感窜满而惊叫出声。眼眶泛着泪光望着M没带眼镜时那猎鹰般的双眼,水气渐渐凝聚成一颗晶莹地泪珠挂在眼角,表情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如果你真的要哭,那宁愿是被我欺负到哭。
这恶魔般的想法突然在M的脑海中浮现,思绪像是被什麽占据而无法运转,开始失去节拍地加速腰部的摇摆!S在M的摩蹭之下被电的全身酥软,再也挡不住从喉咙间泄出的呻吟,隔个被团发出呜呜嗯嗯像是幼犬般的求饶哀声。
「唔!唔嗯!」
S弓起背,紧抓在手里早就被他掐成一团的棉被,随着紧缩的下腹而使挂在M身上的大腿微微颤抖。又是他先弃械投降!微温的黏稠液体滴落在他自己的腹部,顺着他被压在M身下的大腿根部缓缓流下。
「哈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S在高潮过後用力的喘息着,不明所以的笑了起来。
「累死了干……」
S揪起手上的棉被,盖住下半部泛红发热的脸,额头因挣扎而冒出了些薄汗。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在加上攻顶後让他全身无力,躺在M的身下一动也不想动,眼神放空的望着M身後的天花板。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随着S调整着呼吸,M停下腰间的律动,欣赏着身下因得到满足而慵懒散唤的表情。
啊,眼泪,他刚刚欢愉的颤抖时,那颗眼泪被地心引力下拉,而从他眼角的泪痣旁滑过了。好想直接吻乾他的泪痕……
「欸、M,我们以後……别做这种事了。」
原本还沈溺在妄想中的M,突然就被S摸不着头绪的发言打醒。
「……什麽意思?」
他说的以後,是什麽意思?
「唉,你想想嘛,老是这样搞,你是要怎麽带女朋友回家?」
S原本有些失焦的眼神对上M的双眼,带着些许笑意的眼睛,像是在调侃自己而苦笑着。
「我也不能老是赖在你家吃饭吧,这样你都没办法约会了不是吗?」
S侧过头将脸躺在床上,举起原本卷着棉被的手腕,抹去刚刚在侧脸留下的泪痕,看在M的眼里,S好像在哭泣似的。
「如果遇到哪个女生不错就跟人家交往啊,我不会一直缠着你,我再白目也不会去妨碍别人的幸福啦。想结婚的话就趁年轻赶快结一结,未来好做你想做的事情,别再老是顾虑一堆有的没的规矩。」
又是那个寂寞的眼神。
M分不出此刻的S到底是因为刚才的激情,还是因为情绪脆弱而眼眶泛红。但是S这些突来的告白,让那股累积已久的烦躁感,一下子就攀升到了顶点!
你现在是要彻底躲开我的意思吗?为什麽?明明期待着我回来、期待着我为你煮饭、明明对我的拥抱存有依恋,现在为什麽要说这些好像要离我远去的话?
为什麽就连那个教我寻找自由的你,也要推我回去原本充满枷锁的道路!
M的心脏在胸口猛力敲打,感觉快要窒息还夹带着些刺痛。被愤怒与不解占满脑袋,导致呼吸也变得絮乱。他心里急躁的想质问S为什麽会有这样的决定?却又担心步上自己母亲的後尘而吓坏S。顿时间,他不知道该怎麽开口,只能紧锁着眉头紧盯着身下的S。
「你的人生是你的又不是你父母的,想怎麽做你自己决定就好啦。」
S转过头来对M眯眼一笑,这个笑,又酸,又苦。也许是他的真心话,但也蕴含着浓浓的无奈。
「嗯,你说的没错,我的人生应该自己决定才对。」
「就是啊……」
眼神一暗,M沙哑而低沈地回应,S也当M是欣然同意他的说法。
M伸手将S腿边的浊白擦去,原以为是M习惯性的洁癖发作,不想让体液弄脏了被单。下一刻,M沾满黏液的手指,突然在那连本人也没亲自碰过的後庭按压戳揉,让S着实吓了一大跳!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干!你在摸哪里!」
肾上线素飙升的S用手肘撑起上身,往M的方向看去,一脚跨在M大腿上、一脚却在胯下,使他弯起腰来也特别吃力,身体呈现一个不太自然的扭曲。M抓住S抬着那只腿的膝盖後方,往S身体的方向压制,不但阻挡了S的反抗,还使S从未被开发的地带一览无遗!在S小穴周围游移的手指借着精液的润滑,开始往里面钻去。
「干、你又发酒疯了!M!」
下体被尽收眼底的羞耻感冲击着无力思考的脑袋,而硬被手指入侵的後庭因为惊吓,反而把M的手指掐的更紧!S清楚的感觉到M的手指在穴口一进一出试图开拓新的疆土,这感觉完全称不上舒服,反而非常的诡异!S抓起手上的被团往M脸上推斥,他现在爬不起来,只剩双手可以微弱的反抗。
虽被S推着瞥过头,但M完全无视S的呐喊,面不改色的放开S的大腿,用力的将被团往旁边扯开,抓住S的手腕重重地压在床铺上,随即来个九十度大弯身。
「!」
S眯起眼皱着眉头,视线被M下垂的发丝骚乱,瞬间不能理解现在是发生什麽事,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他感觉到双唇像是被吸吮着而轻微的拉扯,才发现这是一个笨拙而绵长的吻。S试图想开口换气
,但嘴这麽一张,反而成了M更加深入的绝佳时机。像是要将S整个啃食入肚般,M轻咬着S的上唇,并将温热湿透的舌尖伸入S的口中,触击着对方柔软唇舌。
虽被突来的吻分散了注意力,但身体的感官却更加明显!这并没有让S忘了他被侵犯的事实,他的後穴清楚感觉到M将手指往更深处的地方探入,惹来他一阵不舒适而扭动着他纤细的腰。
「唔嗯嗯嗯!」
S被堵嘴发出挣扎的闷声,举起没被压制的那一手,用力的往M的肩膀推去!让M一脸不舍的脱离了他唇边。
「干!你喝醉了M,你的贱手拿出来!」
「我没醉。」
「说这种话的就是醉了干!」
S用空着的手抓着M在他身下不规矩的手腕,想制止M这完全脱序的行径!M盯着S的眼神缓缓将手指抽出,S以为M还有些理智可以唤醒,稍微放下心中的大石,硬是拉起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
M抽出的手将本来S压在自己胯下的大腿抬起,S正觉得整条腿被压的发麻,M便用力扣住S的大腿根部,往自己的身体拖去!另一手扶着自己刚才还未发射肿胀发热的巨枪,在S的穴口来回磨蹭。S这才发现状况不妙,现在的姿势完全是他常在A片里看到的预备动作!M已经完完全全的失去理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S不敢想像。他使尽最後的力气弯起上身,伸手想推开M却发现这动作根本就不能施力,只好抓着M上衣用力的拉扯,试图摇醒M的理智。
「M你干嘛!我是男人啊你搞清楚!M!」
毫无回应,现在的M眼神坚决而冷酷,他已经完全陷入疯狂。他用力的将S的肩膀往床铺一撞,紧紧的压住!S突然被这麽一震也感到头昏眼花。
「干!头会晕耶干!M!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
S眼中含着泪光,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对M的叫换,而M却只是无情地盯着S的双眼。
「我在干你。」
语毕,M扣着S的大腿往自己的身体一拉,将蓄势待发的雄伟狠狠地插入S的後庭!S没有时间惊讶,後穴被庞然大物毫无预警的撕裂撑开!从下体传来的剧痛从腰间一路传到背部,爬满全身上下!反射地大骂了一声「干!」,眼泪瞬间也飙了出来。
「干!好痛、干!超痛啊啊!呜嗯、M!」
近乎崩溃的哀声中S死命推着M的肩膀,M紧扣着S的大腿,以免二个人接合的地方因为S挣扎而脱离。没被足够扩张的嫩穴加上S肌肉的紧绷,S将M的凶器绞着紧紧的!光是这跟手心无法比拟的滚烫热度,将他最敏感的部位全部包覆,就足以将他逼至快感的顶端。
完全没有余力关心S到底有多疼痛,像被魔鬼附身的M,现在只想满足心理最深的渴望。而开始用力的摆动腰臀,往S的後穴胡乱地撞击。
「啊啊、嗯!你、你给我拿出来!啊、啊啊、别顶、你这混帐!呜啊!」
「这就是我的决定。」
「靠、靠邀,你、啊、很痛啊!真的!出去、啊、啊啊。」
眼泪不停地从S的眼角流下,尽管S怎麽哭喊哀号,M依然故我的猛往S的体内推进。甚至穴口渗出了鲜红色的血丝M也没有停下,反而些许血液的滋润,而使M比一开始进入时更容易推动那已经濒临爆发的枪管。
「好痛、呜呃、M、我真的好痛……呜啊、呜、呜嗯。」
S的哀号开始变得虚软无力且带着呜咽,这下S是真的哭了。他紧闭着双眼忍受着下体不断传来的痛楚,双手紧抓着M的衣服及手臂,已经搞不清楚他是在反抗还只是抓着而已。
这粗鲁霸道的性爱也没有持续的太久,初嚐禁果的M很快的就在S的体内达到绝顶。在射出的同时弯下腰来紧紧环抱住已经泣不成声的S,将那些再也装不下的情感,紮实的留在S的体内。
「呼……呼嗯……」
停下动作的M,头靠在S的胸口喘息,他这时才感受到身下的呼吸不规律之外,胸口还一抽一抽的跳动,拍打着M的脸颊。M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被他蹂躏过的人儿。
S像个孩子表情皱成一团,哭丧着脸从喉咙间传出细小微弱的呜咽声,不停的啜泣着。
此时此刻M才心软的弯下身子,亲吻着S的泪痕;亲吻着S的耳旁;亲吻着S的喉结;亲吻着S的锁骨;亲吻着S胸膛。像是在做记号一般,亲吻着。
这就是我想要的,我想要你,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