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发胀的脑袋分不出天上或地下,只见眼前一片模糊。S稍微地抬起头来,才发现他的脑袋正紧贴着M的胸口,他正被M搂在怀中。M一手让S枕在头下,另一手正环抱着他的肩膀,将他紧紧扣住使他有些动弹不得。与其说被抱的全身温暖,不如说这样被闷着让他觉得有些燥热。
「干!你是多饥渴!连男的你也吃的下去!干……头超晕。」
S大骂并用力将M推开,M被突然一震也醒了过来。S坐起身对着M大骂,手扶着沈重的脑袋,感觉不是很舒服。
「不是每个男的都可以。」面对S的怒吼M却还是冷静的坐起来,并将放在床边矮桌的眼镜戴上。
「你酒还没醒是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干了什麽!」S举拳想挥向M,却被M抓住S的手腕。
「我干了你。」
「你!你、你敢说现在也想上我吗!你喝了酒就不记得你做过什麽!」
事到如今M还可以保持冷静的态度让S颇为乍舌,连骂人都讲的结结巴巴。S使力将手抽起,M一时无法回话的将S的手腕松开。
「哼。」
S摸摸被M捏的发疼的手腕,正挪动身子想下床,脚都还没放下去,其中一手就被M粗鲁的往後一折!肩背传来一道使力的重压!
「干!很痛……啊你!欸!」
话都还没有说完,跪在S身後的M用空着的手,往前将S的腰臀捞向自己!没有多余臀肉的S,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屁股正紧贴在M二腿之间;而二臀之间的缝隙,隐约的可以感觉好像顶到了什麽。
「我现在干你,你就相信我说的吗?」
「不、不不不不!不要!」
手被箝制的S连想转身也转不了,脸颊贴在床上,只能用眼角余光看见M在自己身後,巨大而压迫的身影。M张手直接掰开S的臀瓣,这突来的动作让S竖起全身寒毛!前晚被残暴对待的後穴被无预警的拉扯,如针扎般的刺痛,又从S的下身传来,昨晚的恶梦瞬间全部流回脑海,提醒着他现在可禁不起二度伤害。
「昨天射在里面……」
「干!你射在里面!」
M盯着S渗出些黏液的小穴,才想起昨天他在S体内留下所有的激情。而高潮过後看着哭成一团的S,他满心怜惜的想试图安抚,就直接紧紧拥着S入眠,连为对方穿上裤子的时间都没有。
「不要、M、你不要再来喔、M!」
S开始扭动着身体想试图挣脱,M一手紧抓着S被弯在身後的手腕,将S压制在床,抓着臀边的手指,靠着穴口那些残存的体液润滑,M将他不算太细的手指往里面钻去,并故意的蠕动着指节,让S根本无法忽视後穴传来阵阵诡谲的侵入感!
「干!我信你了!我信你了总可以吧!把手拿出来!」
「S,我必须是你才行。」
虽S不知道是真的相信,还是为了脱身而敷衍的回答,M依然没有将手指抽出,反而继续骚抠着S湿烫的後庭,并试图往更深的地方压进。
「啊、啊啊、呃!不要再、别再弄了!唔嗯!」
S转头将整张脸塞进床单里试图掩盖自己忍不住的呻吟,耸起的双肩正显示着S再度全身紧绷,并开始从大腿根部开始无法克制的颤抖。M见S奇怪的反应,更吊起了他的嗜虐心。
「欸,你抖的有点厉害……还很痛吗?」
「你手拿出来就是了!问屁!」
「我是在问你的屁股没错……」
「干!」
无意识地反将S一军,让M忍不住嘴角上扬。本来就不太会开玩笑的他,这麽回答完全是他的直觉反应,搞的好像在跟S耍嘴皮似的。撇开玩笑话,M的手指开始模仿着性爱频率,一阵一阵的往S的体内按压,每当稍微施力,就可以听见S在被单里发出嗯嗯地低吟。
M注意到S原本虚软的前端渐渐地抬头,而感到有些诧异,他只是用手指逗弄着S的後穴却让他有了感觉,明明还一直大吵大闹着抵抗,但还是欺骗不了身体的自然反应。S现在真的可以用卷成一团来形容,上身被M压着而只能将脸埋在床里,另一手紧紧的揪着被单;下身呈现跪姿并且被M任其玩弄,缩起的双腿不断的颤抖,像是触电似的蔓延到了S的腰间。
M不太确定现在S到底是痛还是什麽感觉,但看着自己身下猛发颤的小动物,真让他又有点兴奋。
别说把手拿出来,他想看S更多的表情、他想继续欺负S!明明陪他看了这麽多A片都没感觉,最後还是只有对他才行。
这就是有没有爱情的差异吗?
「干、就叫你别弄了、唔、呃、别、别再弄了!M!唔嗯、唔嗯嗯嗯嗯!」
突然地,S对着床垫惊呼出声,绷紧全身的肌肉颤抖的比刚才更加剧烈!M错愕的看着S突然而来的不明反应,抽出正在推弄S穴壁的手指。见S痉峦般的抽动着下腹肌肉,才发现S身下的床单已经渗出一小片被浸湿的阴影。
S在M恶意的骚弄下竟到达了高潮。
这就是传说中的前列腺高潮?没想到会发生在这种情况。虽然对这人体的奥秘耳有所闻,但据说可以体验到的男性并不多。
M好像又不小心开启了一道迷雾中的大门。
看着S痛苦并快乐着,M感到有些新奇也有些得意。松开被折在S身後的手腕,S随即全身瘫软地往一旁侧身倒下。刚才那一瞬间的空白彷佛让他窒息,想把所有的空气要回来似的使劲换气,失神的双眸望着前方,狭带着全身使力後的泪水。
M在S身後侧躺下来,伸手环住S的腰间,亲吻着S的肩膀、S的颈间,视如珍宝的用脸磨蹭着S的头发,陪着S缓和他的呼吸,感受着片刻的温存。
「S,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二人依偎在一起不知道躺了多久,用身体感受到S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M才在S的耳旁轻声说道。不见S的反应,M以为S该不会在刚才的愉悦状态下睡去,M支起双手,望着被自己围在身下那温热的人儿。
S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回话。
「S,看着我。」
M伸手捧着S的脸颊转向自己,却被S举手生气地拍开,并将头瞥向一边不想直视M的双眼。
「S,我……」
莫非定律就是这样,M正开口想说些什麽,放在旁边台灯下的手机就这样大呼小叫起来!M保持原本的姿势不动,无视手机的喧闹,想等电话自行切断再对S开口。而这通电话也很有毅力的跟M僵持了三十秒,才被电信公司的系统转入语音信箱。
「S,可以让我……啧。」
这电话断的不是太久,过没几秒又响起来!到底是什麽事情这麽紧急,要在周末的上午就这样扰人清梦?M无奈的爬到床的另一头,抄起烦人的电话,正想直接往切断的按钮按下!但萤幕中显示的来电人却让M犹豫了。
「对不起,是我妈。」
M朝着S的方向说明,但S丝毫没有想理他的意思,依然背对着他,M只好无奈的坐在另一边的床缘接起电话。
「什麽事?……我前几天就有说过我不去!」
S虽然听不清楚电话里的对话,但不难分辨出M妈尖锐的声音,正从话机里叽叽嘎嘎地传来。而从M突然愤怒的对话听起来,恐怕是相亲那件事吧。S若有所思的撑起虚弱不堪的身体,坐在床的另外一边,听着身後的怒吼。
「我已经是成人了,这种事我自己决定可以吗!这次是因为对方已经到了,我才礼貌性的出面。」
M讲着电话回头想望向S,但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就不见S在刚才的位子。而是一边拉上前夜被退掉的短裤,走到了玄关正要开门。
「S!等一下。」
还没有挂断电话M就惊讶的对着S大喊,他也顾不得会被M妈听见。
S没有回头的开门出去,M本想直接追上,但站起身才发现下身一股凉意,他现在也只穿了件内裤。几件事情就这麽不凑巧地撞在一块,个性再怎麽冷静的M也被逼到了临界,忍不住地对着手机大吼。
「妈,没有下次!」M愤怒的将电话直接往床上扔,弯腰捡起昨天丢在地上的运动裤,手忙脚乱的套上并追了出去。
「S!」
S碰的关上自家房门,将M隔绝在外。M转了转S的门把发出咖咖的声音,门已经被S锁上。
「S,可以开门吗?好好的听我说。」
M隔着门板得不到对方的回应而显得有些焦急,但既然已经下了决定怎能就在此打住?怎麽样都要把自己的心意传达过去才行。
「S,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
S在门的另外一面倚靠着门板,皱着眉头紧咬下唇,迟迟给不出个回应。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想要照顾你,我想要……」
「你这个强暴犯!」
从门内传出的指控硬生生地打断M的深情告白。
「再不滚我告你!」
「请你让我解释。」
「叫你滚听不懂吗?我不想看到你!」
M看着油漆斑剥的门板,他无力反驳。他昨晚不但没有喝醉,更没有忘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的行为,的确是他强暴了S。
害怕S从手中逃开、想要将S占为己有,让他一时间冲昏了头,不顾S感受的满足自我。现在冷静下来回想,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能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超常的行为。在他控诉着自己母亲不顾自己意愿的同时,自己却也犯下一样的错误。
双双隔着门板沉默,M确实在反省自己,也许跟S道歉也不一定能得到谅解,但他有更多更多无处宣泄的情感想告诉S,非要当着S的面告诉他不可!
M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後拧紧拳头,往後退了几步。
『碰!』
「干!」身後传来一声巨响!原本靠在门板上的S被震的全身炸毛!S转过身来看着自家大门,还没厘清发生什麽事。
『碰!』又一声!是M正在试图破门而入!
「干!你疯了吗?」S开始紧张起来,依照他对M的认识,这门被撞坏的机率一点都不低!
『碰!』第三下,伴随着木片碎裂的声音!门锁就这样被撞歪,门锁周围的门板也被撞出一块凹陷的裂痕。
「S!」
M撞进S的房间里,就见S正推开阳台的落地门,两手抓在阳台的矮墙上,一脚正抬高踩在墙缘,回头一望刚撞进来的M。
「你不滚的话,那我滚总行了吧!」
「S!不要!那样很危险!」
M正想冲上去拉住S,S的轻巧这时候就成了他的优势,靠着双手一称、後脚一蹬!S翻过矮墙不顾一切的从二楼跳下!M冲进阳台站在矮墙边弯身往楼下看,S正好跌在一楼的大型回收桶上,而有点重心不稳的又从回收桶上摔落在地面,看的M触目心惊。
见S摔在地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M心急如焚的转回被他撞裂的正门,从公寓楼梯跑下一楼,穿过了他们共用的洗衣间来到公寓後方,却不见S刚刚躺在地上的身影。猜想S该不会跑这麽快,M还刻意的在大型回收桶前後巡视,推测S是不是躲起来才一下子没看到人。但偏偏就是半个人影都没看到,M才跑出公寓外头的大马路上左右张望。本来就住在偏僻的地方,周末的早晨更是没有人车来往,怎麽会一个人就这样说不见就不见?
「S!为什麽不让我解释!到底为什麽要这样躲开我?」
M站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双手揉着脸颊懊恼。
穿戴整齐的M露出了那久违的普克脸,而且比之前更加冷酷、眼神更加的没有情感,他的心情郁闷极了。本来已经婉拒掉的相亲,M妈不但没有取消,还一大早就打电话来赶鸭子上架!甚至还跟对方提早了时间,害对方赴约後枯等他一个人。就算跟对方无意交往,这还是对他的信用受损。谁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跟这个人在路上遇到,而成为别人八卦的话题。
这些都还只是其次,他的心全都悬在突然不知道跑去哪里的S身上。
他担心着S刚刚有没有摔伤?担心着昨晚明明喝醉又发生那种事,他应该没有多余的体力可以跑远,要是真的发生什麽事,却没有人在他身边怎麽办?那种匆匆忙忙的状态下离家,一定什麽也没有带吧?这样的他是能去哪里呢?
他也还没有问到S的想法,真要选择离开他,至少给他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这样胶着不清的感觉,使他浮躁不堪。
在约定的餐厅门口,看起来就是精心打扮过的M妈早就站在那边等着,看见M前来还不停提醒M的态度柔和一点,不要老是摆着这样的臭脸吓人。但现在的他根本就听不进去,他只想果断的婉拒对方,让他可以提早脱身。
已经在餐厅位子上的相亲对象,背对着他们已经在窗边的座位上等着,远远的望去一头波浪长发披肩,看起来就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不好意思,来路上有点塞车,贯今来这边坐。」
M妈矫情地笑着在相亲对象的对面入座,对着M招了招手要M在她身边坐下,M才走到位子旁边对相亲对象的脸庞一瞧。
「……筑筑?」
「小宇!」
打扮柔美的筑筑就坐在眼前,跟平时一样,打扮的亮晶晶地。
「你们已经认识啦?」
看见二人认识的M妈喜出望外,而M本来僵硬的表情,因看到认识的人而稍稍软化,跟筑筑二人面面相觑着。既然遇到认识的人,事情也就好办的多,不消十分钟M就从餐厅出来,并随意的在路边招了一台计程车搭上,连M妈都还来不及追。
他对S可能出没的地点,能猜的也就那些地方,而其中最常看见S的地方大概就是美术馆。但在那样混乱的状态下,他应该也没心情去美术馆闲晃了吧?只好先从几个有可能的地方找起。
M在S打工的超市外下车,进门随意的找了一个在柜台结帐的店员问话。
「对不起,请问平常在这个柜台结帐的男生,今天有上班吗?」
「嗯?哪一个啊?」
「呃。」
这种时候M才发现,他连S的本名都不知道。
「瘦瘦的、皮肤黑黑的、头发有点长、眼睛是浅金色的、然後……总是笑嘻嘻的!」
「笑嘻嘻的,那是小福啦。」
「小福?」
那麽努力的形容S的长相,店员居然是靠着笑容这点判断,还说出了他不太确定的匿称,这时候他才觉得,他对S的认识似乎比他想像中的更少。
「他今天没班,你找他啊?」
「嗯,谢谢,我再问问。」M正转身要离开,刚好瞥见阿凯正搬了一箱货进来。
「大哥,这箱放哪?」
「啊,你先堆旁边。」店员指示着阿凯。
「那个,请问你是阿凯吗?」
阿凯放下货物後才瞧见与他搭话的M,而表情也冷淡起来。
「有什麽事吗?」阿凯的态度有点不削,但M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方是怎麽想的。毕竟之前发生磨擦之後也没有机会谈开,双方心理难免都有些疙瘩。
「之前的事情,是我态度不好,我道歉,对不起。」
「哼。」
半弯着腰,M礼貌性的对阿凯半个鞠躬,真心诚意的在跟阿凯道歉。但阿凯却不是很领情,哼的一声就想回头往外走。
「请问S、小福、小福有跟你联络吗?」
「什麽意思?」听见M提及S,阿凯才停下脚步。
「我……我在找他。」
「他不是住你隔壁吗?干嘛问到这来?」
「我们有点口角,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我很担心他现在人在哪……」
「你他妈的到底在说什麽?」阿凯听见S与M争执,本来还在心理窃喜着他们也有这样的一天,但接着传来S离家的消息,却又让他烧起一肚子火。
「吵架可以吵到人不见,你是不会拦下来吗?」阿凯转过身来,双手插在腰间质问着M。
「当时我也急着跟别人赴约,所以就……」
「……去你妈的!」
M才丧气的讲完,阿凯毫不留情的一拳往M的脸颊挥下去!M的眼镜被阿凯一拳甩到地上,而无预警挨拳的M差点跌倒倾着身子後退了二步。好险的是,身後刚好有收银台让他搀扶,不然他现在可能跟他的眼镜一起摔在地上。
M俊俏的脸上立即浮现整片红肿,再过一会儿恐怕就会变成明显的瘀青。
「约会比他重要是吧!既然这样还敢来问我?他已经无依无靠,你是把他逼去哪里!」
阿凯气到青筋都爬上了拳头,呼吸也急促起来。被狠狠揍了一拳的M,从脸颊传来阵阵热辣的刺痛。像是一个惩罚,正惩处着他的对S的不理性,大概是俗称的现世报正灵验在他身上。但比起他给S的伤害,恐怕不是这单纯的皮肉痛可以等量的。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需要你!」
阿凯的这一声怒吼让M有些错愕,他缓缓地抬起头,注视着火冒三丈的阿凯。
眼前这个人知道S的心思?而他却什麽也不懂?如果照他所说,S是需要他的,那为何又要逃开他?杂乱的思绪混在一起,更让M想找到S问个明白。
阿凯重述他们起冲突的那天晚上,他转身上楼之後,留下无奈的S在原地兀立。本来约好要一起到夜市里吃饭的阿凯,当时被M惹恼也变得有些火爆,看着S一副依依不舍,便语带不耐的开口。
「干,你是要不要走?」
S望着公寓楼梯,像泄气的皮球深深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停顿了几秒,才挂着一个苦笑抬头。
「阿凯,对不起。」
「?」
「我……真的有点想回家吃饭。」
听到S反悔的阿凯也有些妒火中烧,明明就是他先跟S约好,现在不过是跟M擦身而过,S就这样一面倒,让他很不是滋味。
「他刚刚……说了我能留在家,代表那是我能回去的地方,没错吧?」
这麽说的同时,一股喜孜孜的笑意也爬上S的脸庞,刚才的无奈瞬间化为了满腔的幸福,看的阿凯有些刺眼。不过他也顿时明白S的心思,这场仗,他早就已经输了。
「哼、今天这顿算你欠我。」
「下次请你。」
阿凯翻了个白眼送S一根中指,S只是笑了笑,便跨着大步上楼。
「你害他以为他有家可归,现在却弄到他离家出走!你到底是在干什麽啊你!马的。」
听着阿凯的描述让M哑口无言,他终於理解了S为何在那份早餐前哭成那样。
与其说是没有人为他做饭,不如说真正使他落泪的,是他对S的体贴,让他想起那遥不可及的家庭温暖。他一个人生活的太久,只是那微不足道的爱护,就能填满他寂寞的心灵。他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游荡,是不是也正难过着无家可归?是不是又偷偷地落泪了……
光只是这样想着,M的心头就揪成一团,他想快点找到S,他想现在就紧紧的抱住他。
「他要是真的找不回来的话,你就等着吃屎吧你!」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M弯腰捡起地上眼镜,稍微凹了凹被摔歪的镜架戴上,并眼神坚定的看着阿凯。
「请你帮个忙,如果看到他,请帮我留下他!」
「这种事不用你说!他八成又去哪里喝酒。」
阿凯对着M送他个中指作为道别,小跑步的跳上他停在门口的货车驶去。而阿凯的话也提醒了M,另一个S有可能出没的地方。
「S,这时候我就宁愿你大白天就跑来喝酒。」
53的酒吧距离超市有二、三个街区,说长不长说短不短。M跨着大步往酒吧直奔,到了酒吧门口M才弯下腰来撑着膝盖喘气。M在人行道上朝大门看去,里外没有灯光,自然也就没有客人出入。现在时间不过是接近正午,酒吧这时间开门似乎不太合乎成本。
「还没营业吗?」M走过入口处的短廊,透过入口的黑色玻璃门往里头看去,而里面也空无一人。
「这位客人,还没营业喔。」
「哇啊!」
无声无息地,53从M的身後出现,着实的把M吓了一大跳而转过身来,
「你不是……」看见来者是个熟面孔,53富饶兴味的看着这个跟酒吧气场极为不搭的男人,怎麽会这时候出现?
「请问S有过来吗?」
「没有,你很急着找他?」53看着一道从M额头上流下的汗水,看得出来他是跑着过来的。而M脸上的瘀青,更让他臆测他跟S该不会是打了一架还怎麽的。觉得事情不单纯的53,笑盈盈的等着看戏。
「我们有点口角,他什麽也没带的跑走,我很担心。」
「喔?」
53只是抬起眉毛勾嘴一笑,看起来也没有太过惊讶,大概觉得这只是无聊的低次元战争。依他对S的认识,大概就是饿了会自己回家找吃的那种动物。他反而才讶异S的……饲主?也太过神经质。
「如果他有过来,可以帮我留下他吗?」
「呵呵,给我个帮你的理由。」
「我怕他就这样消失……他为了躲我还从阳台跳出去,我担心他要是真的不回来……」
「哈哈哈哈,这真是他的专长啊,逃跑。」
明明M都已经紧皱眉头说的凝重,但53却是当做笑话,双手插在胸前笑的像眯起眼的猫,还称赞这是S一贯的作风,让M听的思绪更加混沌。
M再度体悟到,自己对S根本就一无所知,但为什麽就是被这样的S吸引到无法自拔?
「啊,不过他酒钱也还没还清,这样我也很困扰。」53摸了摸下巴说道。
「谢谢你帮忙,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M对着53半个鞠躬後,正转身要走出短廊。
「宇贯今先生。」
被53叫住的M一转身,53手里拿着一把枪正好举在M额头的高度!这辈子没看过真枪,更别说被拿着抵在自己头上!瞬间M真的吓傻!一股酸软的电流从胸口窜至下腹,这就是吓到身体发软的感觉?而这个S所谓的「朋友」到底是什麽来头,让M更加的不敢想像。
「我是不在乎你们吵什麽啦,不过你要是让他消失,我也只好请你消失。」
53的笑容看似轻松,却又笑的令人心理发寒,一道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刚才奔跑後的热汗,缓缓从M瘀青的脸颊边滑过,全身僵直地盯着53彷佛要勒死他的眼神。
「哈哈哈哈、跟你开玩笑,他来了我就灌醉他。」
「谢、谢谢。」
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看M恍恐的表情53也感觉颇为愉悦,放下举枪的手,对M解释这只是威吓酒吧闹事客人用的假物,要他别这麽紧张。话虽如此,从刚才53威吓他的神情,他不觉的53在跟他开玩笑,他开始觉得S的这个朋友得罪不得。而会认识这号人物的S,到底又有着什麽样的过去?这些谜团,都得先等找到S再说。
M还是怕有遗漏的到美术馆外巡了一圈,确认S没有藏在哪个雕塑底下发呆。虽然知道S不喜欢运动,但也许他会躲在角落偷偷看着场内的电视,或是在公共区域吹冷气,M也将运动场看过了一轮,依旧没有发现S的身影。沿途经过的小店,M也都有意无意的往内探头。在回公寓的路上,也有个小小的公园绿地,M还特地走进去看看S是否躲在凉亭里休息,但仍然一无所获。
「S,你还会去哪?你到底躲在哪里?」
从上午离开餐厅後,M没有休息的在城市里奔波将近四个小时,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加上心理担忧S的煎熬,让M开始有些显露疲态。原本奔跑的脚步渐渐地缓慢下来,朝着回公寓的人行道走着。
「既然想回家的话,还说什麽最後……你就这麽担心我去相亲吗?」
在路边停下脚步,双手扶在腰间微微的驼着背,M吞了吞口水,用手背抹过脖子上的汗滴。
「相亲……?」
『老是这样搞,你是要怎麽带女朋友回家?』
『我也不能老是赖在你家吃饭吧,这样你都没办法约会了不是吗?』
『我不会一直缠着你,我再白目也不会去妨碍别人的幸福啦,想结婚的话就趁年轻赶快结一结。』
S说过的话好像就在这冥冥之中找到了连结,一句句的在脑中浮现。
『我之前会去朋友家吃饭,但他今年结婚,我就不好意思一直去打扰。』
『我不需要你们!我一个人也可以!』
他想起搬来公寓的第一天,那个哭到肝肠寸断的S,似乎也是在倔强的哭喊着他可以自己一个人生活。像是个闹脾气的孩子,明明就渴望着什麽,却还要装做不在乎的生着闷气,气哭了也只好自己找洞躲起来默默承受。
当散落的拼图都串连起来之後,M终於看出一个可以解释S不断逃避的理由。
「S你这傻瓜,你真的很笨……因为害怕看到朋友们各自成家,而自己就失去了归宿吗?」
M摇着头苦笑。
「这明明是很好解决的事情,你怎麽会想不通?」
M挺直了上身,看着远方刺眼的太阳悬在半空,在远远的海平面上形成了一片波光粼粼,他眯起眼想起了什麽。
「原来在那里。」
眼前的风景让M再度拔腿跑了起来。
最终章
靠着意志力跑过了公寓外头,此时M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在本该转弯的十字路口选择直走,而不是平常已经走成惯性的左弯。同等M所面对的抉择,他决定不再走在那条无聊安稳的道路,而是沿着当时S领他进去,那条充满不安与未知的狭窄巷道。若不是S旺盛的好奇心,他永远都不会发现那条脏乱的小巷後方,藏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美丽世界。
乒乒乓乓穿过小巷里的杂物,M双手撑着铁网架的边缘用力翻过,踏着混乱地脚步、踩着布满青苔的湿滑泥地,M太过心急而导致脚底失速的滑了一跤!屁股直接重摔在温热的沙地上。
「S……」
无暇顾及自己跌倒,M左右张望着无人沙滩寻找S的身影,平整的沙地上没有半个足迹,乍看之下好像没有人来过。但M马上就在远方搁浅的浪花交界,看见被海水冲的载浮载沈的渺小身影,正背对着他侧躺在沙滩及海水之间。不断拍打的浪花每一次涨潮,水就淹过对方的肩膀,感觉再没多久就会泼到他的脸上。
看见S搁浅的躺在水边丝毫没有动静,M的心头传来混着刺痛的发麻!麻过他的喉咙、麻过他的脑袋,剧烈的恐惧向M排山倒海而来,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掐住般的狂跳、狂乱的发疼!他从未这麽的恐惧过!
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一个恐怖的念头闪过M的脑袋,他拼命的祈祷眼前的那个人现在平安无事、他拼命的祈祷着他正醒着、他拼命的祈祷……若是因为他没有好好将他拦下而出了什麽意外,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M双腿使劲想尽速地撑起身体,但还不习惯滑动的沙地,失去重心地又往前摔了一跤!弄的满身沙土狼狈不堪。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想快点飞奔至S身边确认他的状况。
「S!」
M不顾一切的踩进冰冷的海水当中,海水马上灌进了他的裤管,体温一下子无法适应,让他身体不可抗力地打了个寒颤。但这只会让他更加担心全身躺在水里的S,现在是否正在逐渐失温。
他蹲下来从S的腋下将他捞起,拖着全身湿透的S上岸,将他拉到海浪再也打不到他们两人的地方。M在沙地上跪下来让S躺在他的怀中,这一幕简直像极了他们的初次见面。
那只凌乱而疲弱的小狗,再度地被他救起,但这次,他却是带着慌乱惶恐的心情。
他宁愿S像之前那样对他说着梦话、对他大呼小叫,也不要看着S现在脸色苍白、了无生气的模样。M拨开黏在S脸上的发丝,抚过额头的手心明显的感受到一股滚烫的热度,二人虽隔着湿透的上衣,但肌肤的触感却好像紧贴在一块,抱起来也是那麽的炽热。
现在的S正全身发烫。
「唔……」
看S皱了皱眉,胸膛正一上一下的规律起伏着,M这才放下刚才心中那个沈重又恐怖的妄想。然而放下一个担忧後紧接着就是另外一个。正在发烧的S泡在麽冷的水里,不赶快帮他换掉衣服恐怕也不太妙。
「你这个样子,我要怎麽放心的下?」
M弯下身来将S紧紧地搂住,张手扶在S脑後,将他埋在自己的胸怀。即使上衣被全身浸过海水的S弄湿,但他再也不要S从他身边逃走,他这次一定要牢牢地抱住他才行。
「M……我要窒息了。」
「呃。」
太过忘我的M听见S的挣扎才稍微松手。被M这样激动的一搂,导致本来昏睡的S不得已地醒来。S在沙地上坐起,但体力透支的他驼着背,看上去非常无力。
「你躺在水里我还以为……」
「呃?我只是觉得很热在泡脚,结果就睡着了……」
这时候S低头拉了拉黏在身上的衣服,这件还是昨晚M借给他的。看S有些疑惑的眼神,似乎是没有在说谎。而且睡到被水淹也没醒来,恐怕是体力本来就已经不够,加上发烧而烧顿了脑袋,使S陷入昏睡。要是M再慢一步赶来,S可能真的会随着洋流消失在这个世界,而他本人却毫无自觉。
「吓死我了……」
M温柔的捞过S的後脑,将额头靠在S的额头上,怜惜地磨蹭着他湿漉漉的头发。S垂下眼帘感受着M对他的疼爱,但最後,却还是伸手将M推开。
「担心什麽,我怎麽样也无所谓吧。」S勉勉强强的带着一丝苦笑说着。
「S!求你别再说无所谓这种话!」
M激动的捏住S的双肩,二人眼神交会。此时S才发现M的脸上多了块瘀青之外,在他海水般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看见那层薄薄的泪水,崁在他已经泛红的眼眶里。
他哭了,他楞了。
「明明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我!你笑的时候我会跟着笑、你哭的时候我也会跟着难过,怎麽可能会无所谓!我想保护你!想照顾你!我甚至自私的想拥有你!因为我很爱你啊!」
被突然猛烈地告白,S更是不知道要表什麽情,双唇有些微张地看着眼前激动的M。而被这样错愕的表情凝视,M才瞬间刷红了脸。他从没跟别人告白过之外竟还说的这麽露骨,顿时他对自己讲出来的也感到十分地难为情。
伴随着涨潮的海浪声,不知道是在跟他激动的心情呼应,还是在试图要他冷静下来。二人互看着对方定格了半晌。S不发一语,像是早晨时对M任何的爱意都保持着沉默。
M整顿了一下脑中的语言,缓缓的开口。
「S,这样你都觉得无所谓吗?」
面对已经摊在眼前的问题,S抿起刚刚发楞的嘴唇将眼神往下飘开,这到底是默认?还是又在逃避M对他的情感?M不打算再猜,他只想将堵在他胸口已久的情感全部倾倒出来。
这时候再不说出来,还想留到什麽时候?反正事情也不会再变得更糟。
「S,嫁给我。」
M再度对S投下另一颗震撼弹。
「蛤?」那些生动的表情又爬回S的脸上,S皱着眉头并歪嘴对M嚷嚷,满脸困惑。
「你是头壳坏去还怎样?我是男的耶!」
「那又怎麽样?不要被规则束缚,也是你教我的不是吗?」
「唔。」
M双手捧住S的脸颊,眼神认真的盯着对方,不再让S闪躲他的问题。而S百口莫辩,他压根没想过这道理会被应用在自己身上。
「嫁给我,我们就会成为家人。」
霎时S的脑袋一麻,不消几秒,纯净的泪水就盈满了他的眼眶。
「你可以每天回家吃饭,每天回到能安心睡着的地方,每天做你喜欢的事情。」
泪水在S金色的双眸中打转着,在逐渐下降的斜阳中,泪珠也被映成了金黄色。
「我想看着你画画,看你最真实的笑容,你想哭的时候也可以在我面前哭,你不需要再这样逞强。」
「我会给你全宇宙的幸福!」
再也盛不下溢满了泪水,S的双眼轻轻一眨,二行清泪直接夺框而出。S总是挂在脸上的笑脸面具,此刻也碎裂了一地,M的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攻进了他的心房。他无言以对,只能用眼泪宣泄着压抑以久的渴望。
「S,请跟我在一起,好吗?」
看着S脸上混着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泪水,M伸手抹了抹S的脸颊,勾起一个宠溺的微笑。
S摇了摇头,M的微笑马上垮掉而转为凝重。
「跟男的在一起,你觉得其他人还会用平常心看你吗?还是你打算隐瞒,躲躲藏藏的生活?」
S伸手拉下那对捧在他脸颊上的手,声音沙哑带着些哽咽。
「就算撇开性别,你的父母更不会接受我这个没水准的,你要怎麽对你父母交代?我也不可能帮你生孩子,你真的有搞清楚吗?而且像你说的,我连生活都无法管理,难道要我成为你的负担吗?我什麽都无法给你,这样你还要跟我在一起?不是脑袋坏了是什麽?」
连续被S丢了一大堆问题过来,这时M才觉得S其实也没他想像中的那麽笨,反而思考的事情比他更深更远。一心只想要把S留在身边的他,完全没有思考所谓的现实与未来。
「去娶个漂亮的老婆,生几个跟你一样聪明的孩子,过着让人看了会羡慕的生活不是很棒吗?过着跟一般人一样的生活,对你才是最好的,而不是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擅自下了结论的S抬起头来盯着M的双眼,说的语重心长,脸上丝毫没有往常那种轻浮的笑意。放下面具後的他,也是个深思熟虑的大人,实在是太过小看他了。
「所以你才一直躲开我吗?」
「明明有平顺的道路你不走,硬要走这条崎岖的道路干什麽?」
「……哈、哈哈。」明明M看起来像是被斥训的一方,但却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我在跟你讲认真的!你在笑什麽?」
「我突然感受到你满满的爱了……」M欣慰的笑着,将下巴靠在S的肩上,轻轻的拥住S。
「干、你到底有没有听懂?咳、咳。」S有些激动的被自己呛到咳了二声,他这麽严肃地对M吐露心声,却换来一个让人摸不着头绪的回应。
「你刚刚讲了这麽多,全部都在为我着想不是吗?」
「……」无法反驳,S又被反将一军。
「S,遇见你之後,我才看见世界不同的面貌,甚至看见我所不知道的自己。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是过的行屍走肉,可能会是永远的井底之蛙也说不定。」
「我就说你太夸张了……」
S放弃挣扎地靠着M的胸膛,他的身体还在发热,光是说这麽多话已经让他头晕脑胀,甚至感觉到喉咙传来阵阵的灼烧。
「S,或许你说的现实是真的残酷,但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只有看着你幸福,我才能感觉到快乐。」
看着逐渐西沉的夕阳,M感受着S的呼吸,他们终於吸吐的频率一致。
「若你要我跟一个我不爱的女人结婚、生孩子,欺骗我自己的心、也欺骗我的妻儿,每天压抑着情绪只知道上班下班,跟以前一样不懂玩乐,带着永远的遗憾度过一生。你打算这样惩罚我的话,就推开我吧。」
「……干!」
S伸手使劲抓住M上衣,M可以感觉到S的双手正抖的厉害,而他也跟着S的动作全身寒毛直竖,不自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若S仍要狠心推开他,那他也只能带着痛苦并欣然接受。他已经告诉S他真诚的心意,剩下只能交给命运的安排。
「我根本没有选项啊干!呜、呜呃呃呃……」
埋着脸,S嚎啕大哭起来,他没有将M推开,反而是紧紧抓牢。像个孩子只能用哭闹宣泄心中的不满,明明前一刻才觉得他像个大人,现在又成了平时那个爱吵爱闹的小狗狗。
「我们回家吧,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