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整天的休息,M除了食慾还有些低落之外,其他不适的症状已没再纠缠。穿戴整齐之後,M背起公事包,站在玄关处弯起膝盖拉拉脚跟的皮鞋,脚一落地,M才看见那只从夜市赢来的紫色的河马还是独角兽的布偶,正呈现一种倒立的姿态,用它用圆润蓬松屁股斜靠在墙上。而他的怀中,拿着一张小小的字条写着:『老爷请慢走。』右下角还画了这只长角河马的Q版插图,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这是在干嘛?」
M半垂眼帘看着眼前的布偶不知道该不该笑,看来他的邻居就算人不在场,也要留下些什麽生活情趣;或是捣蛋的证据。M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就让河马保持着原状走出家门。
「这只监视器好像经常故障。」
「都修好几次了,怎麽不乾脆换新的?」
美术馆里的一隅,维修师踩着楼梯正在检查被安置在天花板角落的监视器,还一边抱怨着总是修不好但馆方却又迟迟不更换,让维修师伤透脑筋。M没表什麽情,只是淡淡说着这是长官的意思。是连吐槽都懒,还是也没必要在维修师面前提起;不就是公家机关想省经费吗?物尽其用大概也就是这麽回事。
「今天暂时不能用,明天才带零件过来换。」
「那再麻烦你。」
维修师爬下楼梯,双手叉腰不耐烦地对M说着。才正要收起楼梯,维修师身後走来一个娇小而熟悉的人影。
「需要帮忙吗?」
「S,你来...你怎麽会来美术馆?」
「我才想问你咧、嘿嘿。」
「我在这里上班。」
「真的假的?难怪你会去那间超市!」
差点就脱口而出『你来了。』的M,看见那对晶亮的双眼又出现在面前,虽然不是太意外,但也没想过他会主动过来攀谈,昨天才刻意隐瞒的身分立马表露无遗。而听见他在此工作的S,脸上漾起了比阳光更加闪耀的笑容,完全没有联想到他在这里的一举一动,早已尽收M的眼里。
「监视器坏啦?」
「嗯,这台经常录到一半停住。」
「哼?大哥,借一下。」
S双手展开维修师手上的爬梯,不一会儿,双腿轻盈地攀上最高的那格,M都还没有看清楚S的动作,监视器盖子已经被迅速的掀开,露出里头错综复杂的电路。S翻出了几条电线,看的维修师忍不住提醒S别把东西弄坏,S露齿一笑丝毫没有疑虑。S向维修师借了几把工具,小心翼翼的对着好像被开肠破肚的监视器动起手术,没两下的功夫,监视器已经组回原本的样子,并开始正常运转。
「搞定啦。」
S跳下楼梯将手上的工具还回维修师,还一边对维修师解释着:有条线感应不良之外,组装监视器的人大概急着下班,里头的线路安排有问题,导致转到某个角度就容易断电,而他刚刚把监视器内部重组了一次。维修师听了哈哈大笑的拍拍S的肩膀,除了帮他解决问题之外,更欣慰着有个年轻小伙子延续着这个冷门的技术,开着玩笑要S去他们公司应徵。
「没想到你居然会修监视器。」
「我以前做过这一行,嘿。」得意的眯起眼笑着,S双手插在裤子口袋,抬头看着刚才修好正在左右扫视的监视器。
「不过就算有这种东西,也不见得能看出事情的真相就是了。」S叹了口气,虽脸上还带着微笑,却隐藏不了从眼神中流露出的些许落寞。
但我常常透过这个东西,看到你在这不同的表情。
「所以……你怎麽会来美术馆?」M推了一下眼镜,重复刚刚S没有回答的问题。
「等一下要打工,就进来闲晃。」
「怎麽不去当维修师?应该比你打工好赚。」S沉默一会儿,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
「打工时间比较自由啊,我喝酒就去喝、想睡觉就睡觉,不用担心太多事,这样不是很好吗?」S又戴起那面具般的灿笑,M马上意会到这大概是他不太想提及事情。
虽然才跟眼前这个人相处没多久,但感觉敏锐的M早就发现,每当S搬出『笑容』这个挡箭牌,就是他想躲起来的时候。开朗的外表底下,内心好像挺容易逃避的。
既然如此,M也没有理由要去挖人疮疤,自然的此打住这话题。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个大忙,下期的展览想看吗?我帮你拿票。」
「真的?下期不是点点女王吗!我要!」
「你小声一点。」
S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弹到M的面前猛摇尾巴!M摀起S的嘴,食指抵在嘴前比着嘘的动作要S不要如此张扬,再怎麽样这听起来都是在公器私用。
「对不起、嘿嘿,我超想看那个展览的!」
这家伙听到喜欢的事情,精神马上就来了!简直跟小孩子一样。他明明就这麽的喜欢艺术,为何还要说那种好像不在意的话?
M想起了昨天S在他房间里一直回避话题的态度。
「点点女王超棒的,看不懂的人以为他在乱点,那可是困扰着他的幻觉耶!他把那些痛苦透过点点……」
平常就话很多的S一提及喜欢的艺术家,整个人更是陷入自己的小世界,变本加厉、滔滔不绝的自己讲了起来。M看着S钜细靡遗的描述着艺术家的生平以及创作理念等等,表情非常开心,眼神彷佛也在闪烁着光芒。不认识他的人一定会把他当做美术系的学生,甚至同为艺术创作者。根本不可能把他跟抽烟喝酒讲脏话的超市店员连结在一起。
他遇到喜欢的事情就换了一个人似的。
投入自己喜欢的事物,随性的生活着,这种事情我想也没想过……
「你对这个艺术家解满多的,你真的很喜欢他。」
「嘿嘿。」被这麽一讲,S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
「挺好的不是吗?我就没什麽特别感兴趣的事情。」
「但你不是在这里上班吗?你不也喜欢……」
「公务员。」
「?」
「我只是考了公务员,刚好在这里而已。我对这些艺术家都不是很了解。」
「耶?耶--」
看着M毫无忌讳又淡定的坦白,S先是一脸错愕,而後傻眼的拉着长音表示失望。刚刚还飘在S身旁的小花瞬间都凋零落地。
「我以为遇到可以聊的人……」大概是对是自己的误解感到尴尬,S低下头抹了抹脸。
这不就再一次间接承认喜欢艺术吗?难怪他刚刚看见我是那麽高兴的表情,真是让他失望了。
「反而是你,明明会画画,怎麽没有去学艺术?」
「我……」
S才正开口却又扁起嘴,眼神飘向旁边欲言又止,一股奇异的违合感再度袭上M的心头。
总是自由来去又过度真性情的他,应该也不属於心防太重的人;毕竟认识二天就跑到别人家看A片。到底会是什麽理由让他总是有话说不出口?
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好像有一道浓浓的迷雾拢罩着他;以为伸手就可以拉住,但一伸手却又挥了个空。
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很好懂,但又好像什麽也没让人懂。
「抱歉,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没关系。」
「也不是不可告人啦……但不是什麽愉快的故事,我怕影响到别人的心情。」S歪着头骚了骚头发。
「那如果是我想知道呢?」
M张开宽大的掌心,食指与中指同时扶起镜框两头,只露出坚定眼神的半脸。S不知怎麽的寒毛直竖,还下意识挺直了腰。有人想知道自己的事情这还是头一遭,S有些儿不知所措。
S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故事的开端。
「我小时候有学过画,直到我爸妈出了车祸。」
虽然脸上还维持着看似轻松的神态,但微微耸起的肩膀以及手指无意识抓着衣服的边缘,种种迹象正透露着既使是本人,也没有完全对这个故事释怀。
「出事现场的监视器很模糊,警察也遍寻不着目击者,最後找不到凶手,我爸妈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我当时连死亡是什麽都还搞不清楚,还一直着相信大人们说,我的父母因为工作才把我托在亲戚家。」
这种在新闻报纸上才会看见的故事,M是第一次听见从认识的人口中说出来。
他不知道现在该表什麽情或该说什麽话,只能任由一股同情与不舍在心头漾开,维持着总是严肃的普克脸,静静聆听。
「之後想当然是被踢皮球啦!谁想多养一个拖油瓶?是外婆收留我之後才告诉我真相。当时靠着外婆领的政府津贴根本不能供我上学,我就到处打零工补贴。但念了一年电子科还是辍学了,才到电子器材店工作当学徒。我光是想办法养活自己都来不及,画图有什麽用?半点钱都挣不到!」
S垂着眼帘,忿忿的语气好像他真的对画图这档事失望透顶,双手往屁股口袋一塞,抬头看着天花板的监视器。
「所以你对监视器有兴趣?」
「没兴趣,只是想弄清楚那玩意儿而已。」
「你是想,如果能了解那玩意儿,就能看到真相了?」
S摒住呼吸,错愕的看着M总没情绪似的双眼,随即低下头笑了起来。
「哈哈、干,最後我还是啥也没看透啊,哈哈哈……」弯腰笑着颤抖,S本来就盖着脸庞的浏海被地心引力牵引,更让人看不到S现在的表情。M从笑声里听出莫大的苦涩,再讲下去好像会不太妙的样子。
「抱歉,让你想起这些。」
「欸干、不要道歉啦!我已经不记得我父母的样子了,我现在也过的很好啊!」
S倏地抬起头,又举起那个一直用来保护着自己的盾牌对M笑着。M心理的不舍转为一阵酸软,微微的皱起眉头,不自觉的摊开掌心轻轻的放在S头顶上。
「你也不用否定自己的兴趣吧,错的从来不是艺术也不是你不是吗?面对残酷的命运,你已经很努力。」
当M的手掌从S的头顶滑下,才看见手腕影子底下那双已经覆上一层水光的琥珀,睁大了眼眶与自己视线交会。M的心头猛然一揪,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眼泪,但他没料到出於善意的安慰,竟不小心触摸到对方心理最脆弱的那块。
「哈哈,你在说什麽啊!」
S转过身子躲开那短暂的互相凝视,侧过头把脸往手臂上的袖子抹,试图想假装擦汗。但S吸了吸鼻子,马上露出称不上破绽的破绽;他根本没有把情绪真正地藏好过。
这样的动作让M想起第一次在美术馆撞见S的画面;小小的他独自坐在诺大的美术馆里,倔强地擦着眼泪,好像在对自己说着:『不准哭,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当时窗外洒进来的夕阳不但没有带来温暖,反而更显得凄凉。
一个人……?
讨厌一个人吃饭,总是在我家舍不得走;为了不想落单,老是跑去有朋友在的酒吧喝酒;喃喃着要不是他这个新朋友,他不知道一个人要怎麽办。
这一切只不过是想要找人陪他吗?
M心中的迷雾逐渐散开,S种种夸张的行径得到合理的解释之後,更显得笨拙又惹人怜爱。那个人一直都不是在笑,而是将脸埋在自己的袖子里,蜷曲在浓浓的雾里。
「晚餐想吃什麽?」
「你忽然讲晚餐是怎样啦、干!」
低下头推了推眼镜,M没头没脑的跳到晚餐话题,马上打破了冻结的空气。S也趁着机会转换情绪,对M狠狠的吐槽。
「你有特别喜欢吃什麽吗?」
「呃……鲑鱼?」S很认真的歪着头想着,M也摸了摸下巴思考。
「鲑鱼啊……」
「靠邀!我该走了!」
S看了下表才惊觉时间的飞逝,本来只是进来游荡,没想到会停下来修监视器还跟M聊了这麽久。S转身顽皮的倒退着走,刚才眼中的水气早已蒸发不见,又露出一贯的笑容。
「晚上见。」
走前还刻意耍帅地伸出二指,做出像枪的手势向M甩了一下以示道别。
M面无表情的停顿了二秒,也举手回敬S一样的手势!一个平常看起来严肃到不行的人,忽然开起玩笑的後座力之强,S发自内心的大笑出来,弄的自己脚步一乱差点跌倒!这才乖乖的将身体才转正,向M挥挥手後跑出大门。
我的人生既安稳又规律,本来羡慕着他的自由奔放,从没想过甚至有些震惊;
自由的背後,是失去了一切。
「谢谢大大!」
因工作时间提早,上午就在美术馆闲晃的S,晚餐时间自然也准时的在M的房间里出现,食物都还没上桌S就已蹲在桌边嗷嗷待哺。
M从厨房端来刚出炉的焗烤鲑鱼,摆在二人的饭碗之间。加热後融化的起司,带着洋葱的温醇香气,缓缓地从粉嫩的鱼肉边缘流下。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刺激之下,让工作後的S直直盯着盘中的美味,早已垂涎三尺。
S等不到M坐下来就光明正大地挖了一口!
「嗯、嗯嗯嗯这超好吃的!你真的超会煮!」
「这很容易,你也学的会。」
S雀跃的赞叹着,同时大大的挖了口白饭,吃的津津有味。M又端来一盘水煮绿花椰菜与胡萝卜放在餐桌中央,才拉了对面的餐椅坐下,看来很注重饮食的均衡。
「靠、讲这麽简当,偶连荷包蛋也煎的很丑欸。」
「我从小在奶奶旁边学的。」
「唔嗯嗯、你也太乖噜吧。」
「你吃慢一点,没人跟你抢。」
看着老是把腮帮子塞满的S,还一边讲话讲的口齿不清,M就忍不住说教起来。S像个被大人斥训的小孩,乖乖将口中的食物吞下,才放慢了耙饭的动作。M拿起桌上的饭碗,优雅而缓慢地用筷子将鱼肉切的方正,才开始用餐。
他们简直是一个守序、一个混乱的存在。
「我妈是训导主任,我爸是职业军人,在他们视线里我就只能念书,看我奶奶做饭是我唯一能放松的时候,跟着做几次也就上手了。」
「干、我看到教科书就想睡,亏你撑的住!」
「现在他们虽不会盯着我念书,不过倒是天天提醒我结婚的事情……我想我会考公务员,也许有一半也是故意的吧。」
M塞了三朵花椰菜到S的盘子,叮咛着S不可以不吃蔬菜,才夹了一朵放进自己碗里。S调皮的用筷子把花椰菜串成一串,把筷子横着啃起花椰菜上面的花。
「为什麽?因为工作就能搬出来了?」S天真的眨了眨眼,一边咀嚼着那鼓鼓的腮帮,嘴边还带着几朵花耶菜的细碎小叶。
「嗯,反正这是个铁饭碗他们也乐见其成,我也能稍微喘口气。」
「感觉很紧迫盯人耶你家,难怪你不会打手枪。」S自以为在吃串烧,把没了花的花椰菜茎,又一个个从筷子上咬下来,不知道为何吃个菜要搞的这麽忙。
「咳、你脑中只有那种事吗?」M眯着眼咳了一下,顺道送了一口饭进入口中。
「你都是大人了,那些事你自己决定不就好了?要工作要结婚的是你,又不是他们。」S挖了一口沾满起司的鲑鱼配饭,幸福的眯起眼,再度称赞了一次好吃。
「……」
看S说的天经地义,M才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是啊,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为什麽还会处处被家长管束?长期被压抑而养成的习惯,让他都忘了自己本来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看来从小被称赞的天资聪颖,也不过是在念书这方面罢了。要论社会大学,眼前这位才念的比他多了更多。
看来我还有得学呢。
M无奈的叹了声鼻息,也夹了一块鲑鱼入口。
「可怜的M,等等我就去拿新片来安慰你。」
「不用了。」
S一副开着玩笑的模样,伸手拍拍M的肩膀,虽被M大力的驳回,但S却还是乐在其中。
晚餐过後,S倒是主动将桌上的碗盘收去清洗,像是一种默契。一人负责准备、一人负责收拾,无需多加说明也能互相配合。
S将洗好的碗盘倒扣在水槽边的盘架上,才发现两两成双的碗盘都是相同的图案,纯净的白底只有简单的深蓝色边框,看起来的确像是M的喜好。昨天还找不到成对的碗盘,眼前这不正说明了这是M今天下班特地去买的吗?S掩饰不住嘴角的窃喜,心脏也随之鼓噪起来。这时他才好奇起餐具的模样,伸手将他刚刚没看仔细的筷子拿起来瞧。
「为什麽啊!」
S盯着筷子上方三分之一的上色区域,竟是在草绿色的底彩上头,循环着许多土黄色小狗正在奔跑的卡通图案。转头看着S诧异的模样,M也大概猜到了对方在想什麽。
「不觉得很像你吗?」
「蛤?」
M笑着推了推眼镜,留下满脸问号的S。
一如往常,S窝在沙发上看片,M换下拘谨的衬衫,穿着合身的素面T恤,站在餐桌与厨房之间的空间,双手正在来回举着亚铃。每当M的手向上出力,结实的二头、三头肌,都立体的刻画出平常的锻链成果。
S不知道何时回的头,眼神就一直停留在M结实的上半身,迟迟无法移开视线。
「怎麽了?」
「没有,觉得你很有毅力,每天都运动。」
「我在家的时候我爸会要求我健身,甚至要我每天跟他去慢跑,就养成习惯了。」
「天啊,我从脱离学校就没认真运动过。」
S乾脆转过身子慵懒的挂在沙发椅背上,专注着那令人钦羡的体魄;M也专注在呼吸的节奏以配合锻链,根本无视电视萤幕里传来女优的娇喘,或吹弹可破的诱人身躯。
「你看A片都不会冲动喔?」
「没兴趣。」
「早上的自然反应怎麽办?」
「冲个澡就没事了。」
「干、你怎麽忍的住!现在没人管总能解禁了吧!」S跪直双腿挺起上身,双手撑在椅背一脸激动的对M喊着。
「现在你爸妈又看不到,干嘛这麽死脑筋!偶尔放松自己也不为过吧,人生有需要这麽苦闷吗?你都能考上公务员,脑袋应该很好不是吗?这点都不懂!」
M缓缓的停下手边的动作,面无表情的看着不知为何突然就忿忿不平的S。
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S熊熊的下了一个结论:
「难道你是GAY?」
「……」
M沉默着侧过头导致镜片整面反白,再度缓缓的举起手上的哑铃。
「明天你没晚餐吃了。」
「不!大大!我知道错了!」
S激动的爬上椅背,伸长了手一副求情的姿势,怎料一个重心不稳,从沙发椅背上跌了个倒栽葱!扣的好大一声,S的小脑袋瓜撞在坚硬的磁砖地板!本想装冷漠的M被这声巨响吓到,表情不得已的软化。
「喂、你没事吧?」
「你这没死良心的!干、痛死了!」
S双腿呈现奇异的姿势挂在椅背上,双手卷起抱着自己的额头。M放下哑铃走过去拉S一把,才发现S真的痛出眼泪,额头也肿了好大一包。疼痛混合着惊吓导致S涨红了脸,双手压着额头猛揉。
看着S因自己顽皮而搞的狼狈,M掩着嘴笑了。
「干、笑屁!」
「你这不是活该吗?」
「干!」
习惯,让我都忘了偶尔可以停下来稍作休息,才错过了身边这麽多的风景。
真正聪明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