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城市弥漫着早晨微凉的白雾，阳光若隐若现的从云端探头，看来会是晴朗的一天。
Ｍ走到阳台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虽然是不用上班的日子，但Ｍ依旧维持良好的作息。Ｍ倚靠着阳台的矮围栏，什麽也没想的望着公寓後方矮矮的山头，耳边不时传来阵阵鸟鸣，此刻才称得上和平又宁静，而不是呼着Ｓ口中那呛死人的菸草。
Ｍ转头看着二户相临的杨台，只隔了一道矮围栏，真要有心是可以从这里爬过去闯空门的。
昨天他也在我房间摸到很晚，现在一定还在睡。要是从这边爬过去出现在他房间，不晓得他会不会吓到？
不，我干嘛要做那种事，我是被他乱来的个性传染了吗？
「宇贯今！」
胡思乱想的同时，身後一道尖锐的呼唤惊醒还在吐槽自己的Ｍ，回头往玻璃门内看去，客厅桌上摆着金色链条的女用包包因阳光的反射而格外刺眼，双手插腰的女人站在桌後，视线往Ｍ的方向投射过来。Ｍ眯了眯眼，没有觉得惊讶，这些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景象。
「妈，你要来怎麽不讲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道呼喊传进Ｓ耳里，Ｓ半梦半醒的睁开双眼，在床边地板上坐起身来；他又掉到床下了。Ｓ慵懒的揉揉眼，望着落地门外洒进来的阳光发呆。
「又做那个梦了……」
Ｓ伸手抓了抓腰背，弯下腰把头顶在地板上，看起来好像卷成一颗球似的。放下抓痒的手然後定格，闭上双眼一副又要睡着的样子。过没几秒，Ｓ弹起上身，闭着眼睛往後仰头，一堆不明所以地扭动着，看起来只是在赖床。
「出去抽根烟……」
Ｓ缓缓睁开眼，扶着自己的床缘站起。突然改变姿势的晕眩，让Ｓ摇摇晃晃的拿起餐桌上的菸袋往门口走去。
站在走廊上的Ｓ，望着假日早晨无人的街道，他敲敲手上的菸袋，好让他直接从包装开口叼菸，熟悉的动作并迅速地点燃，他吸了口烟像是叹气般的往前呼出，白色的烟雾与晨雾混合，消失在微凉的空气里，这就是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
Ｓ转身斜靠着围栏，便听见从Ｍ房间传来女人的高分贝。
「干、这家伙殿殿吃三碗公，何时叫女朋友来的？」
Ｓ笑咪咪的在心中盘算，要是碰到Ｍ就要拿这件事消遣他一番。下秒，Ｍ的房门敞开，从中走出来的女人刚好跟叼着菸的Ｓ大眼瞪着小眼，而Ｍ也正站在女人身後，发现走廊上的Ｓ。
「早啊！」
「早……」
Ｓ爽朗的跟Ｍ打了声招呼，眼神藏不住正在调侃Ｍ的笑意。还以为Ｍ会喜欢清秀佳人那般轻飘飘的少女，怎料到走出来的却是个脸上充满岁月痕迹的大妈！喜欢熟女也不用到这麽夸张的程度吧。
「先生，可以不要在这里抽菸吗？我儿子的生活空间都被你污染了。」
直到女人开口，Ｓ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位不是Ｍ女人，而且Ｍ的老木。一开口就咄咄逼人的吐出跟Ｍ初见面时一模一样的话语，还真是验证了有其母必有其子这句话。
「那还真是抱歉。」
Ｓ带着微笑深深吸了口菸，朝着Ｍ妈的方向呼出，燻的Ｍ妈举手猛挥，试图表达心中的不快。而後将菸丢在地上用脚踩熄，留下还有整整三分之二的烟草扁平在地。
「现在烟很贵的说。」
「咳咳！怎麽会有这麽没家教的人，请你离我儿子远一点。」
此话一出，Ｓ的嘴角瞬间垮下眼神也变得冰冷，尤其Ｍ妈伸出食指对着Ｓ猛点，也顺道点燃了Ｓ心中的怒火。Ｍ注意到了Ｓ的表情变化，拧起眉头猛往Ｓ投以关注的眼神，就怕Ｓ再多说什麽二人就会一触即发。
大概是注意到Ｍ还在身後，Ｓ拾起一个做作的笑容看着Ｍ妈。不打算给Ｓ接话的机会，Ｍ随即开口缓夹。
「妈我送你到楼下。」
Ｍ扶着Ｍ妈的肩膀往楼梯间走去，站在二人身後的Ｓ正做起鬼脸，就被楼梯转角处抬头望向Ｓ的Ｍ逮个正着。Ｍ无奈的扁了扁嘴，心中九成是在吐槽Ｓ的幼稚。但对方不但没有停止，还长长的伸出舌头，附带了一根中指示威。
「林杯就是没家教，去你的。」
Ｓ双手交叉在胸前，在围栏边盯着楼下二个人影。Ｍ特地打电话叫了计程车给Ｍ妈代步，直到计程车驶离，Ｍ才转身往二楼的方向看Ｓ一眼，不疾不徐的走回公寓二楼。
「Ｍ，你欠我一根烟。」
Ｍ才刚踏上二楼走廊，就见Ｓ正低头重新点燃另一根菸刁在嘴上，Ｍ叹了口气走到Ｓ面前，再度抽下夹在Ｓ唇间的菸。
「放假这麽早起的话，不如跟我去运动吧。」
「干！你做啥！」
Ｍ刻意将菸往外高举，因为身高的差距，即使Ｓ伸长手了也摸不到半分。身子前倾的Ｓ试图往上跳起，却又被Ｍ强而有力的臂膀压住肩头，手只能不断地挥空，在体型上Ｓ丝毫没有胜算。
「不是跟你说抽多了会阳痿吗？」
Ｍ平淡的语气却带着强力的威胁，原本抵着Ｓ肩膀的手像对翅膀大大地展开，将Ｓ的脖子捞进臂弯，Ｓ错愕了半秒才回过神来。被捕获的Ｓ毫不死心的在Ｍ怀里挣扎，拿不回自己的菸就算了，却开始倾斜了身子被Ｍ拖着走。
「阳……听你唬烂！还来！」
「你跟我去运动，之後再还你。」
「干，我不要！」
「感谢你带我去喝酒，我也该回礼。」
「我宁愿睡回笼觉！啊啊啊！」
运动场就在公寓的二条街外，由於是公共设施，在周末的早晨也有不少的街坊邻居前往使用。平常没有运动习惯的Ｓ，穿着无袖背心以及宽松的五分裤，极为居家的打扮；反观穿着合身运动服的Ｍ就是有备而来。
才在柜台登记完成的Ｍ，一个不注意就不见Ｓ的身影。Ｓ兴冲冲的跑进运动房，一屁股地坐在重量训练的器材上，像个来到游乐园而静不下来的小鬼，坐立难安的看着Ｍ从门口进来。
「欸欸、这怎麽玩！」
「你给我回来。」
Ｍ把Ｓ拎到了跑步机的旁边要他站上，在一旁指导着怎麽启动还有如何操作。Ｍ将Ｓ的跑步机缓慢的启动，让他先在上头行走以习惯机器的感觉，但Ｓ却嘴翘的老高看来不怎麽领情。
「你一定很少运动，先从基本的开始。」
「小气。」
「不循序渐进的话会受伤。」
踏上Ｓ隔壁的跑步机，Ｍ以相同的速度缓和起步，不安份的Ｓ当然不可能像滚轮中的老鼠傻傻地走着，马上拿起跑步机置物架里的电视遥控器，对着正前方的壁挂式萤幕开始胡乱转台。跳过一大堆循环播放的新闻节目後，在那团跳着绚丽色彩的卡通频道停了下来。
「你喜欢看卡通？」
「满好笑的啊，有什麽关系。」
Ｍ看着萤幕停在专属学龄儿童收看的卡通频道。
「你平常不是都看成人节目。」
「干，这里是可以看逆？！新闻什麽的看了很烦，看这种无脑的比较轻松。」
「难怪你喜欢看Ａ片。」
Ｍ面无表情的下了个结论，按着跑步机的控制面板提高速度，从原先的快走转为小跑步。Ｓ歪着头挑眉，思考卡通跟Ａ片哪有什麽关连性时，Ｍ忍不住勾起嘴角偷笑，Ｓ才恍然大悟。
「干！你嫌我笨就是了！」
Ｓ用力的推了Ｍ一把，气扑扑的双眼眯成了二条线，而Ｍ也没有收回充满笑意的脸，捉弄Ｓ总带给他不少乐趣。
过去的他不会随便对其他人开玩笑，在他的想法中，那些只是无意义的消磨时间，对他的标准作业流程毫无帮助；过多的言语跟表情，都是浪费。
而现在，他觉得偶尔这样笑着，也无伤大雅。
「是说，你妈为何突然出现啊？」
Ｓ转过身来开始在跑步机上倒退走，Ｍ提醒他这麽做很危险，但Ｓ依然故我的扶着跑步机把手，双脚自以为好玩的在输送带上滑行。
「来检查环境，还好你昨天有把Ａ片带回去。」
「到底是受什麽斯巴达教育啊你。」
「她就是那种中规中矩的老师，你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哼，反正那是你妈不是我妈。」
Ｍ并没有忽视上午发生的事情，那是他第一次看见Ｓ生气的模样；尤其一瞬间垮掉的表情让他当下有些揪心。
在他面前提起『家教』简直就是个地雷，毕竟他没有完整的家庭。
「你生活是随性了点，但不会让我讨厌或远离你，其实我满羡慕你的。」
听见Ｍ说羡慕自己，Ｓ有些意外地看着Ｍ已经些许冒汗的侧脸。
这一愣，让他忘了正在倒退的双腿，就这麽被输送带推出跑步机外！Ｓ踩了个空！整个人滑倒在跑步机下！本来就没什麽肉的屁股重重跌在坚硬的地板，痛的Ｓ坐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臀部。
「干！」
「就跟你说不要这样玩。」
「都马你！讲什麽东西啊！」
Ｍ按下跑步机的紧急暂停，退下来想伸手拉Ｓ一把却被用力的拍开，Ｓ自己撑着地板爬起，揉着发疼的屁股。Ｍ叹了口气，回头踏上跑步机继续刚刚还未完的运动。
「是有什麽好羡慕的？我又没你聪明，也没你帅。」
Ｓ站在还在运转的跑步机外，半身挂在跑步机的把手，眼中映着根本没看几眼就要结束的卡通节目，嘴里喃喃着对自己的自卑。
「羡慕你的勇敢跟坚强。」
「……你、你到底在供三小？」
疑似称赞的话语惹得Ｓ耳根子有些发热，连讲话都开始有些节巴，只好吐槽对方来掩饰自己的害臊。
「我被保护的太好，每天都生活在既定的轨道上，我连挑战新事物的勇气都没有……我错过了很多东西。」
加快跑步速度的Ｍ必须顾及换气，导致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看A片也算吧，新挑战。」
「靠！正常男人都会看，是你太夸张！」
根本是Ｓ每天的日课对Ｍ来说却是稀有的存在，真的是让Ｓ感到匪夷所思，Ｓ毫无忌讳的在运动场中对着Ｍ大喊，引来周围民众的侧目。
「人生只有一次，管这麽多干嘛？」无视他人的眼光，Ｓ再度踏上缓慢滚动的跑步机。
「搞不好明天就葛屁了，结果啥也没玩到不是很惨？」
「哈哈……及时行乐吗……真像你的作风。」
「笑屁，我很认真好吗！」
因为他经历过亲人死亡吗？才会选择这样自由来去的生活方式？但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他自愿的，这该说他是对人生的豁达，还是对未来的绝望……
Ｍ看着不甘示弱把跑步机逐渐加快的Ｓ，终於肯抬起双脚逐步向前，如同他面对自己的命运一般，就算跌倒也会自己倔强的爬起，就算全世界的人在取笑他也无所谓。
「S，你真的很可爱。」
「干、从刚刚就在讲奇怪的话，跑步啦你。」
Ｓ伸手按着箭头往上的按钮将跑步机加快；Ｍ的跑步机。
「喂，别闹。」
Ｍ笑着将Ｓ的手腕抓起，Ｓ仍旧不死心的换手继续按，让Ｍ不得不把脚步跟上之外还要用另一手来阻止Ｓ的另一手。二个大人在运动场上演国小生的戏码，看的後方其他运动民众倍感无言。直到运动场管理员前来警告，才结束这场闹剧。
运动场的淋浴间外，头发还湿答答的Ｓ站在大面镜前，正在将刚套上的Ｔ恤从胸口拉下来，露出半截虽没有赘肉但也没有肌肉的肚子，明显地缺乏锻链。
这时，Ｍ赤裸着上身正从淋浴间走来，带有薄薄水雾的肩膀上披着毛巾，自然垂降在Ｍ厚实的胸膛。Ｍ拿起毛巾擦拭头发，在Ｓ身边停下；镜中二人形成一大一小的强烈对比。
「干，你真令人火大。」
「？」
Ｍ面无表情，看着Ｓ不知为何又自己在那边噗噗跳。
「明明一脸死公务员的样子，为何身材这麽好啊！你真的很可恶！」
Ｓ挥拳打在Ｍ的胸口，传回Ｓ指背的反作用力，证实着Ｍ平时锻链的有多紮实。
「别动手动脚。」
Ｓ跳上镜前的桌子，斜靠着镜面坐在上头，过动的一刻也停不下来。Ｍ穿戴上替换的Ｔ恤及刚收在运动裤里的眼镜，随後拿起桌面的公共吹风机吹起头发。
「当你老婆的人一定超幸福。」
「为何突然这麽说？」
吹风机的声音在二人之间嗡嗡作响。
「工作铁饭碗，长得帅、身材又好，也不菸不酒，干！还会煮饭！根本是传说中的人生胜利组，机车！」
Ｓ忿忿地用脚推了Ｍ一下表示抗议，Ｍ对Ｓ各种幼稚的行为早已稀松平常，也不打算说教。反倒无预警的伸长手，把Ｓ的头捞了过来！
「把头发吹一吹。」
「哇啊！」
一把被捞过去的Ｓ脸跟Ｍ的脸靠的好近！Ｓ心惊的顿了半拍，这一幕令Ｓ充满了即视感。怎麽之前好像也发生过Ｍ毫无前兆的举动，使状况外的Ｓ措手不及。
不知眼神该摆在哪里，Ｓ只好低下头来给Ｍ吹头发。
「我打工赚没几个钱、还抽烟喝酒根本没积蓄、长得不高也不帅，就连煮顿饭都不会。女生根本不会鸟我这种人。」
「你想交女朋友？」
「有人陪不是很好吗？」
环境中只剩下吹风机的声音，形成一阵诡谲的沈默。看着有些意志消沈的Ｓ，Ｍ原本温柔拨着Ｓ头发的手，开始在Ｓ头上胡乱的搓揉起来。
「干！你干嘛！」
Ｓ想抬头拒绝Ｍ的好意，却没料到Ｍ好好的按着他的头让他直不起腰。本想挥手拍开Ｍ放在头上的手，竟被Ｍ巧妙地往外画圆闪过，又将手放回Ｓ的头上。
「这些表面上的物质，你想拥有也办的到，例如戒烟戒酒。」
「不可能！」Ｓ想也没想的立马反驳，只好双手齐上抓住Ｍ的手臂，把Ｍ的手扳开。
「但你有很多别人想要，也不见得能得到的特质。」
「蛤？」
Ｍ放下吹风机及压着Ｓ的手，面无表情的盯着Ｓ的双眼说道。背起装有运动服的背包，往大门的方向转身准备要走，Ｓ还歪着眉毛，傻楞楞的坐在桌上思考Ｍ刚刚说的话。
「顺便去超市买菜，要去吗？」
「大大，我可以指定菜色吗？」
Ｍ回头看着Ｓ推了推眼镜，听见邀约的Ｓ马上放弃盘旋脑中那个想不通的问题，绽开笑容从桌子跳下，摇着尾巴跟上Ｍ的脚步。
公寓离超市约二个车站的距离，不远，但也不近。由於是清闲的周末，天气也晴朗宜人，二人决定一路闲晃，并肩走在回程的路上。就在快到公寓时，原本该转弯的十字路口，Ｓ突然停了下来。
「怎麽了？」
发现Ｓ没跟上脚步，Ｍ回头一望又是那个妙妙猫的表情。Ｓ伸手啪的拉住Ｍ的手腕，直直的走进前方那条未知的小巷。
「跟我来。」
「欸喂！要去哪？」
「跟我来就是了！」
二人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小路，原本正在垃圾桶上觅食的野猫，听见二人的脚步声也倏地逃离。眼前一道高过头的铁网架，连接着能通过的门也上了年久失修满是锈斑的锁，看来这里本来是围起来管制的区域。
Ｓ踏上一旁不知装有什麽的木箱，双手称在铁网上头将腰间往铁网边缘一靠，大概是身高不足，稍显吃力的抬腿翻过。Ｍ心中还在困惑着Ｓ到底要去什麽地方，铁网对面的笑脸就已经在催促他赶快动作。
翻过铁网对Ｍ的体能来说倒也不是什麽难事，Ｍ反而比较担心会不会闯入不该靠近的区域，而招致危险，毕竟误入禁区而失去性命的事件时有所闻。越过铁网之後，道路开始变得凹凸不平，像是没有整治过的泥地，二旁长满了不知名的杂草。道路开始倾斜向下，Ｓ有些摇晃身躯的扶着身旁石墙，任双脚刷地往下滑过一段斜坡，落在大片松软的沙地上。
迎面而来，是整面的乾净沙滩及湛蓝汪洋。
「没想到有这种地方。」
虽知道他们居住的城市依山傍海，但公寓的位子平时看不太到海平线，只能从後阳台看见荒芜的山头。上下班的路线也没有机会经过，Ｍ几乎忘了自己居住的地方有这样的天然资源。
碧色的海水与淡蓝色的天空连成一线，眼前的宽阔找不到边界，这时候Ｍ才觉得世界好大！
成天窝在昏暗办公桌前的视线，也瞬间得到了解放。充满力道的浪花一波波地往岸上拍打，暂时冲走了Ｍ刚才在路上的担忧。
「嘿嘿，不错吧？这里没有人来所以还很乾净，有次探险发现的秘密基地。」
「你平常到底都在干嘛……」
Ｓ得意的在沙滩上蹲下，双手趴在自己膝盖上望着眼前的大海。Ｍ习惯性的吐槽，但也无奈的笑笑，他不否认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他对海边的印象都是些商业化的区域，不但弄的跟城市一样热闹，也因为太多游客而难保乾净。
沿着海平线扫视，Ｍ才注意到在Ｓ身後的不远处，一座画架被倚靠在比较大的岩石旁边，画架底下用其他石子压着也许是怕被海风吹倒。画架上头，竟还夹着一幅看似完成的画作。
Ｍ好奇的往画架走去，是一幅海的写生。
「你在这里画画？」
「啊干、我忘记收了。」
直到Ｍ越过自己身後，Ｓ才想起自己还遗留在此的物品，赶紧站起来拍拍屁股跟上前去。
「Ｓ你很会画画。」
「那只是我随便……」
「你画画时根本听不到我说话，不可能是随便画的。」
还不等Ｓ的话说完，Ｍ就给了Ｓ一记当头棒喝，Ｓ只能难为情的抓了抓脸。
这也是Ｍ总是从Ｓ身上感受到的违合感之一。
明明看似豁达的人生观，却在言语间不时的透露出他对自己毫无自信。正因对自己没有自信，才会带着凡事无所谓的态度吗？表面上看起来是在积极生活，但内心却是消极无比。
「这幅完成了吗？」
「嗯……总觉得还少了什麽。」
「你在这里画了太阳，是夕阳吗？」
Ｍ指着画面中海平面上的半个太阳，灰蓝色的海水上点缀着许多金黄色的波光，带着些许的橘、些许的紫、再少许的红，对门外汉的Ｍ来说，只能凭直觉来猜测。
「干、是日出。」
「你为了画日出凌晨来这里？」
「怎麽可能，是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我来这里抽菸，结果发现日出很漂亮就不小心画了。」
「半夜……」
「不觉的海浪的声音，会让心情感觉很平静吗？啪沙－－啪沙的，听着听着脑袋也就放空了。」
听见日出二个字让Ｍ倏然起敬，连他也没想过要来追逐日出，更何况是作息不定的Ｓ？而在听过理由之後，看似情有可原却又有些不太对劲。
半夜醒来居然是跑来海边求放空，他睡的不好吗？
「你就是缺乏运动才会半夜睡不着，以後周末你就跟我去运动场。」
「咦－－可以不要吗！我平常都有运动啊！」
Ｍ望着大海推了推眼镜，同时耳边也传来Ｓ任性的哭喊。
「什麽运动？」
Ｓ卷起手心，中间还留着些许空隙，上下滑动的手势，马上换来Ｍ往自己後脑的一记敲头。
「谢谢你，Ｓ。」
「蛤？」
Ｓ摸摸了自己还微微发疼的脑袋，皱起眉头不明Ｍ何以揍人之後还突然道谢，难道是在谢他贡献头壳给Ｍ发泄情绪吗？
「你给了我很多惊喜……虽然也有很多惊吓。」稍微停顿後又捕上一寄回马枪。
「干、你又在讲啥！搞的我很害羞耶。」
「在我家打手枪你就不害羞吗？」
「靠邀！」
才感性那麽一下下就被Ｍ的大力吐槽，虽不确定是不是Ｍ的贴心，但这一枪的确让Ｓ接的轻松。
「因为从来没有人夸奖过我……」
那个总是在超市嚷嚷的店员，这时的声音却小的快被海浪声覆盖，早因心跳加速而变得燥热的脸颊，Ｓ还以为是天气的关系。
「什麽？」
「没事啦干！大大，说好的咖哩乌龙面呢？」
「嗯，回家煮饭吧。」
Ｍ举手将刚刚从超市买来的食材扛在肩上，惹得塑胶袋发出兮兮簌簌的声音。Ｍ转身往小巷外走，Ｓ却望着Ｍ的背影踌躇不前。
「还不走？」
「Ｍ，我知道那幅画该加什麽了。」
Ｍ回头看着那对再度闪闪发亮的双眸，此刻他脸上的欣喜像是得到宝物的孩子。啊，这是他真正的笑容吗？只有在自己真心喜爱的东西面前，才会露出他的真实吗？
「那完成了再给我看。」
像是被感染般无法制止，从吐槽就一直板着脸的Ｍ，也不自觉的露出宠溺的微笑。
要是能一直看见他这样的笑容的话……
回到公寓後Ｓ仍一直逗留在Ｍ的房间里切切电视、翻翻Ｍ书架上那堆他看不懂的书，或像个老头听着电视的声音，窝在沙发上悄悄睡着。直到夕阳西下，才被Ｍ一掌拍醒要他起来帮忙准备晚餐，过了个惬意的周末。
「呼呼，今天看这个。」
「你还真乐此不疲。」
Ｓ从自己房间拿来新的Ａ片，外盒写着『放课後的特别指导』大喇喇的在Ｍ的桌上摊开。Ｓ将光碟塞入播放器後，膝盖跪在因体重而下陷的沙发，斜着身子档住本来在沙发上看保健节目的Ｍ。胸口都快贴到Ｍ的脸上，只为抢走放在Ｍ这椅把上的电视遥控器。
「先等我看完这个。」
「干、别看了，每次看那种都觉得自己也全身是病。」
无视Ｍ的抗议，Ｓ笑着拿走遥控器直接切到ＡＶ端子的画面，而影片也正跑完片头那些没人在看的注意事项，正片准备开播。
Ｓ兴致勃勃的坐上沙发，不知是笑咪咪还是色咪咪的看着萤幕。Ｍ想不透，Ｓ为何喜欢的东西落差会这麽大？怎麽想也不可能有人用艺术的眼光看Ａ片吧？这都演出来的不是吗？为何这种影片还这麽有市场？甚至还可以随时推陈出新，花招百出简直比那些循环播放的新闻还厉害。看那些女优被侵略难耐的表情，男人就会因此兴奋吗？反而旁边这家伙的表情，才是最真实的吧！
Ｍ认真思考着他对Ａ片的难以理解，面无表情地盯着身旁的小家伙开始动手解裤，斜斜的窝在沙发角落形成他最舒适的坐姿。随着他的手势在自己裤里套弄，而逐渐急促的呼吸，让他舔了舔那乾燥的双唇，停在一个要开不合的性感位子。
「唔嗯……」
吞了吞口水，Ｓ细细的低吟并稍微仰起头，从眼角余光发现以前从未投向自己的热切视线。当Ｓ将头转过去时，眼神未达Ｍ的眼里，却是低着头，绽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干、原来你喜欢师生ＰＬＡＹ喔？嘿哈哈哈。」
「？」
「机会难得你就打一下啊，我不会笑你啦！呵呵。」
嘴巴上说不会笑但不是已经笑了吗？而且他在讲什麽啊？
Ｍ还来不及脱口吐槽Ｓ，就看见Ｓ笑着指指Ｍ的裤档中间，而Ｍ也随着Ｓ指的方向低头，霎时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勃起了。
我刚刚看着的明明不是A片，是Ｓ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