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虞湾的虞美人,何时何地总是一幕繁华奢侈的葬礼,上次白卷经过这里的时候就想,该找个机会来这里拜祭一下自己的母亲与幽月小叔叔。
所以他放学路途经过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十二年前不堪回首的断断续续而来,他的母亲一直是爱着他的么?他可是她的亲骨肉啊。
可是即便如此,他的噩梦从未结束过,一个接着一个。
那个华丽的美人,像是恶魔一样侵蚀着他,他的噩梦还未醒来,他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警惕,谁都不能信,谁都不能交付真心,包括,名仓泽夜。
海鸥飞过天际飞过他的面前,带来一阵海风,吹的他一脸的阴寒。
“莲少。”芳木司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站在他的身后。
“怎么,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
“三日后,尉迟太太唐甜以您义父的名义组织了一场慈善拍卖,拍卖的都是些那些收集来的不用的旧的珠宝首饰和名牌。”
“唐家做慈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里面有一串‘清澄之心’是尉迟太太自己捐出的私藏。”
“原来清澄之心在她手里?”
清澄之心,当年欧阳清澄十八岁成人礼,欧阳家耗尽千万家财派人寻找了一颗独一无二的宝石打造出的清澄之心。
后来在听说在点数欧阳清澄遗产的时候,并没有那条清澄之心。
“是的,大概目的是引您出手,我相信她听到白莲这个名字时已经有所怀疑,但是时隔十二年,谁也没有把握你就是那个尉迟白莲。只要您拍下了它,她大概就坐实了您的身份。”
“不,应该不是猜的,是尉迟幽明告诉她的。而且你太不了解她,她是那种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狠毒女人。”
“他怎么会知道?”
“是我派人告诉他的。”
“莲少你?”
“总该有人证实我的身份,阿司,十二年了,她的厄运也该开始了。就算她现在要对付我,也要顾忌胥爷,否则,她可真真坐实了想要插手青帮事务的罪名,到时候,别说唐胥,就算尉迟幽明也不会就此罢手,唐胥现在默认洛家那个小子,大概也只想临时转移大家的视线,洛家与尉迟家都不过是尉迟幽明面前的跳梁小丑罢了。”
虽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都心知肚明,但是一旦发生,摊到面上,大概,真个白虞湾的局势都会改变。
唐甜大概已经迫不及待了,在什么都得不到的尉迟家,她最终还是决定把爪牙伸到自己的娘家。
若是没有尉迟幽月,一切都有可能。
可惜,唐甜已经是他的肉中刺,就算现在留有余地,早晚也会钳制拔除。
“大嫂,你叫我们过来有什么吩咐?”名仓七夜双手揣在兜里,就算吊儿郎当也是副风流公子的品貌。
“大嫂!”大A大B跟着后面道。
“叫莲少,下次再叫错,我就挑了你们的舌根,反正留着也没用。”白卷漫不经心的拿了本当地的旅游杂志翻阅着。
大A大B吓的只捂着嘴,“知道了,莲少。”
名仓七夜嘟囔着,强权政治啊,“我哥让我这么叫的,否则他要打死我啊!”
白卷抬头,笑的勾魂夺魄,“那我先灭了你好了!”
“莲少饶命!”某人没节操的立刻改口。
白卷也懒得理他,直接朝他们三招手,“来,哥这儿有件事情需要你们效劳。”
三人立马凑过去脑袋,听着白卷的声音懒洋洋的说着,“帮我……怎样?这对你们名仓家不是什么难事吧?”
“是不是什么难事,尉迟家就算是土皇帝,我们名仓家也不怕,只是偷东西,这……”名仓七夜有些为难,想他堂堂一个名仓四少,烧杀抢掠都力求光明磊落。
“呵,莫不是你们名仓家的暗影浪得虚名怕了尉迟家族的暗影吧。”
“嘿,你激我?”
白卷默不作声,似笑非笑。
“好,偷就偷,我若是帮你拿到了东西,我有什么好处?”名仓七夜想了想问。
“没好处,不过我会打电话告诉泽夜你调戏你未来大嫂!”白卷耸肩,泫然欲滴。
“……”擦,好歹毒的计策,按好他哥那爱妻如命的个性完全不会听他解释,直接把他劈成三段。
“要是事情办砸了咋办?”
“办砸了?”白卷笑的阴恻恻的,“我让你体会什么叫死都死的不痛快!”
呜呜呜,哥哥,我要回家,你的小白莲实在太可怕了。
三天之后,德明山,山下是市中心大型商业街。山顶是富人聚集地,灯火辉煌,亮如白昼。一条手抄游廊摆满郁金香,通往会场。
白卷跟着唐胥的身后下车,多数人在唐胥露面开始便出来敬酒,因他算得上筹划主办人,得多数人的恭维。
见到白卷无不赞叹,少年相貌出众,郎绝独艳,能得胥爷的赏识,必是人中骐骥。白卷的嘴角从头到尾噙着优雅的笑,直到见到那对貌合神离的夫妻,男子五官平凡,身材清瘦的挽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妇人。
妇人保养的很年轻,大约三十多岁的模样,身材姣好,那双眼瞳眼角高调,异常的张扬,就算她笑着看你,也觉得她自己好像高人一等。十二年了,那个女人依旧还是那个模样,为了更高的权势往上爬。
“大哥。”唐甜走到他面前微笑得体,“您终于来了。”
“莲儿,这是你小姑姑,叫人。”唐胥朝着她点头,又微微侧头对白卷低声嘱咐道。
白卷嘴角翘起,笑的让人如沐春风,“小姑姑,我是白莲。”
唐甜微微挑眉,眼底全是蔑然。
“啊,大哥,这就是你认的义子,果然人中龙凤。”尉迟骏却上前开声恭维,眼底扫向白卷的时候有些不自然。
白卷的眼底划过一丝讽刺,继续笑的牲畜无害。
“吶,大哥,慈善拍卖快开始了,不如我们先进去吧。”唐甜眼中含有轻蔑,却又片刻的笑吟吟的带过,她既没有说他好,也没有说他不好,因为在她的眼中,他不过是踏脚之石。
“白莲,白莲!救我,快来。”他抬头在贵妇人群中被围住一位穿着白色洋装的少女,少女画着淡妆,便挥手便跳高。
白卷笑吟吟的不显山不露水的看了一眼唐甜,手握着高脚杯说了句‘抱歉’,便风度偏偏的离开人群。
“啊,清凰。”白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大步跨了过去,把她拉出了贵府圈。
“走走走,我都快被围攻堵死了,合着我就是联姻工具么?一个个的跑上来给我看他儿子的照片。那一个个的跟八辈子没见过妙龄女孩似的。
”清凰便走便抱怨,脱下了袖套塞进了皮包。
“不是没见过妙龄女孩,只是没见过适龄待嫁的公主罢了。”白卷幽幽的把手上的香槟递了过去道。
清凰稀奇的看着他,“你知道啦?”
“这又不是秘密,我随便抓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清凰喝了一口香槟,吐吐舌,“我可不是故意瞒你,只是你没问我。”
“没关系,清凤呢。”白卷不在意的问。
“他啊,去见幽明哥哥了,要知道他从小就迷恋幽明哥哥迷恋的要死。对了,白莲,我妈让我带了一副画轴来捐,你带了什么?”
白卷的神情一晃,“我不过是跟着我义父来见识见识,倒是义父捐了一枚玉尊,听说有千年的历史了。”
清凰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的义父不会是青帮胥爷吧?”
“是啊,怎么了?”
清凰招了招手让他附耳过来道,“尉迟唯清跟我们说,胥爷从华国带回来一个男宠,还收他做了义子,还说那个男宠长了一副狐媚样,一看就
是禁、脔,装什么清高。”
清凰扫了他一眼,“你怎么看也不像委屈做男宠的啊,尉迟唯清的眼瞎啊。”
白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人只要行得正坐得端足以。”
清凰一本正经的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这个世上总有小人喜欢搬弄是非,走,我们去找清凤去。”
曲径通幽,灯火朦胧,古筝声响,清凰拉着他的手快速的走在青石板上,流萤飞在花丛之间。
他蓦然抬头,看到那戴着口罩的女孩,女孩穿着平常的森林系长裙,那双眸子清丽无双,像是遗落凡间的精灵。手带指套,曲调舒缓,在远离喧嚣的地方弹奏,果然别有情调。
“啊,泽夜哥哥。”清凰轻呼。
白卷转头,果然在女孩对面见到了名仓泽夜。
名仓泽夜今夜穿了黑色的风衣,黑衣黑发溶进了夜色,耳朵上的钻钉却闪着幽光,他狭长的眸子落到两人交错相握的手指上。
清凰似有察觉,赶紧面红耳赤的松开了手,“泽夜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有幸,清凰公主,白莲公子,我陪花奈来参加晚会。”他的眼眸对他的目光温柔沉溺,他的声音温润如玉。
白卷漫不经心的点头,便把目光移到了对面女孩的身上,女孩站了起来,走到泽夜的身边温婉道,“阿夜,我们该进去了。”
名仓泽夜点点头,便揽住她的腰肢,错过了他们的身边走进了会场。
清凰愤愤的瞪了一眼那个女孩,随即又叹了一口气道,“我若是像欧阳花奈那样,是只柔弱的花瓶,随时需要呵护,那泽夜哥哥会不会就多看我一眼了?”
白卷怜悯的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脑袋,“傻瓜,清凰就是清凰,永远变不成欧阳花奈。”
她的表情难看的像是快哭了一样,“嗯,蠢的像只猪。”
“唉,凡事要往好的方面看,说不定你泽夜哥哥只是同情那只花瓶呢?”
说不定那是只不可小觑的花瓶,那条项链,怎么会在她的身上?
“泽夜哥哥才不可能那么肤浅,更何况,我从没见他对谁这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