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虞湾的局势以着意料不到的趋势分化严重起来,夜晚持械斗殴的事件越来越多。
新闻上播出最多的大概就是金融老街附近,多出的枪杀、抢劫等案件,提醒广大民众在夜晚尽量减少出行,提防自身安全。
青帮在白虞湾的势力迅速的缩小三分之一,这是连四大家族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欧阳家族也收到了不小的外力打压,股市一落千丈。
欧阳易得被欧阳豪押着强行进入了欧阳家的公司主持,欧阳花奈也被迫进入公司坐镇。那段时间,欧阳家的每个人都焦头烂额,应不暇接。
白卷变得异常的烦躁起来,烟越抽越多,那一日,他带着一大捧的洁白虞美人开车前往去了海边。
那里是欧阳清澄的葬身地,十二年前的那段记忆,他一直不愿意回忆,因为疼到了骨子里,每次回忆起,总让他心脏部位突突的疼。
那是他见过的世上最单薄的亲情了,都说□□无情,但是男人翻起脸来真的是比女人毫不逊色。
他万万没想到,他一直渴望父母的疼爱,而尉迟骏第一次开口说带他去游乐场玩的时候,却想着带着他来海边想弄死他。
他一直眷恋的母亲,在关键的时候跟着尉迟幽月出现了。
果然,就算没有感情,作为母亲的天性还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么?
欧阳清澄紧紧的护着他的脑袋,自己却被尉迟骏一次次的按进水里。
直到最后欧阳清澄失去最后的意识,她竟然露出了怪异的笑容,落进了海里,而他以为结束的时候,又进入了新一轮的厄难。
那个时候,他的心是疼的,这个被他称为母亲的女人,至死还是爱过他的不是么?她还是希望他活下去的不是麽?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
“啪。”打火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愣愣的转身,首先入目的是双湛蓝的悲伤的眼睛和鲜血一样颜色的彼岸花。
那个男人白色的双排扣束身军大衣,漂亮一头金发随风而摆,白皙漂亮的五官却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
这道疤不仅没有破坏那张脸的整体的美感,反而更添了几分邪魅狂狷。他看起来二三十的模样,却给人一种岁月沧桑的沉淀感与苍凉。
还有莫名的熟识感与亲切感,浑身上下散发着谜一样的魅力。
男人笑起来的时候十分的荒凉,他说,“啊,好巧,你也来祭奠故人。”
白卷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彼岸花,见他幽幽的瞅着一根十分劣质的香烟,气味很重,但抽起来很过瘾。白卷中二的时候也学人抽过,但是因为太过刺激感官,被他戒了。
“一转眼已经快二十年了,当年我跟她在这个地方分离的时候答应他一定会回来娶她,没想到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阴阳相隔了。”男人的眼睛眯了眯,笑。
许是漂亮的人容易给人好感,白卷竟然不自觉的感同身受。
“要来一根?”漂亮的男人递给他烟盒问。
白卷摇了摇头,漂亮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最终笑吟吟的重新点上了一根烟。
他的烟瘾看起来比白卷还要大的多,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白卷的身边,默不作声的抽着。白卷似是有些嘴馋,也毫不客气的拿过一根,呛的他差点没咳死。
最后两只烟鬼靠在一起把整盒烟抽结束,天色将晚。
漂亮的男人看了看他,金色的长发与风衣随风耳边,他笑说,有缘再见。
白卷点了点头,说有缘再见,然后朝着男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
白卷再次去学校已经是几天之后,在家闭关了几天,黑了尉迟幽明名下几间公司的电脑,然后心情舒畅的跑去上课了。
同学们对他的太对一如往常,就算他认祖归宗成了尉迟少爷,但是时下的局势,谁也说不清未来,所以没有多余的谄媚与搭讪。这让白卷心安理得的去做自己的小透明。
奇怪的清凤与清凰好像没有打算轻离他的打算,态度依旧。
“洛语早就告诉了我们事情的前因后果,再说了,如果要根据人的身份交朋友,那我们岂不是很累。再说我很看好你,希望你能找个男朋友。”
“……”
我早就有了,但是不会告诉你!
“对了,大学你就没打算谈个小小恋爱什么的?”清凰小心翼翼的问。
白卷黑了黑脸,“据说上学找对象都是在用生命谈恋爱。”
这是前段时间出现的几段新闻,某某大学,男女谈恋爱,男的出轨,女的戳了他N刀,而且还刀刀避过了要害。要不然就是女孩和男孩分手,不是泼硫酸,就是用刀砍。
这血淋淋的历史教育我们,珍爱生命,天天向上。
“艾玛,他敢碰你,老娘先帮你砍了他。”
“说到这个,我的确有喜欢的男人。”
清凰的眸子闪闪发亮,来了精神,“谁谁谁?”
“欧阳易得。”
“唷,你口味好重。”
“不过他只喜欢女人。”
“卧草,老娘帮你切了他。”
看到清凰狰狞的面孔,白卷笑了笑,“嗯,开心么?”
对方反应过来,爆了粗口,清凤笑的前仰后合。
不过到了晚上白卷真的打了电话给欧阳易得,对方的声音十分的疲惫,但再听到他声音的瞬间,还是提起了精神。
“晚上见一面吧,我有事找你。”
对方迟疑了一下,问了地址。
白卷说,金融老街。
一把绢布纸伞上画着山水泼墨,穿着碎花和服的执伞少女与这条街显得格格不入。素面朝天(裸妆)的走过金融老街的街头,渐渐露出越来越多的情人旅馆。
大晚上的灯火霓虹,那些皮条客做着下三滥的生意。
就在少女出现的刹那,老街的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街头的行人不禁偏头望向少女,婀娜的像是一朵出水芙蓉,气质出尘的让人不忍用猥亵的目光直视。
少女忽视了众人的眼光,直直的走向了情人旅馆对面的高档咖啡厅。
欧阳易得早早就到了现场,见到面前的美女还是不禁愣了愣神,不管何时何地,白卷总是花样百变的发挥着脸上每寸地的特色美丽。
“为什么要约我到这里?”欧阳易得的表情有些凝重的问。
“嗯,听说这里晚上有场持枪恶性斗殴时间,我很有兴趣。”
白卷托起下巴看着二楼落地窗外的景色,对于大街上的情景一目了然。
侍者端来了两杯冰饮,欧阳易得的目光趁机落到了对方袒露一大块的胸部上,然后迅速的上衣,看到他喉颈处小小的喉结在上下滚动。他的脑袋如雷轰顶,虽然有些发懵,但他见到尉迟白莲那天隐隐便有察觉。
似是察觉到了对方的眼神,白卷侧目,眼角挑起,笑得意味深长,“听说欧阳先生的IQ很高?”
欧阳易得的目光怪异的移到了别处。
白卷用手冰饮,望着窗外,“那么问题来了,一个鳄鱼偷了一个父亲的儿子,它保证如果这个父亲能猜出它要做什么,它就会将儿子还给父亲。那么如果这个父亲猜‘鳄鱼不会将儿子还他’,那会怎样?”
欧阳易得一愣,眼神十分的凶恶,但心里的苦涩却十分的清楚。
“如果猜中了,按约定,鳄鱼应该把儿子还给他,如果没猜中,鳄鱼也不会还给他对么, 变成了猜测与事实吻合,所以就算是猜中了,结果鳄鱼也不会还给他。”
白卷露出欣赏的眼神,嘴角扬起,在外人眼里整个阳光明媚的少女模样,但欧阳易得清楚的知道,这个人是来找他做什么的。
“那条鳄鱼就是名仓三少对么?父亲是我,那么儿子是整个欧阳家对么?”欧阳易得苦涩的笑。
就在此时,原本寂静的二楼忽然热闹起来,楼梯处进来三四个男人,为首的那个有一头金黄的长发,五官惊绝独艳,身材纤细,双手戴着白手套,脚上踩着军靴,一步一步叩着木地板,径直走到了靠窗的白卷的对面。
身后的男人一个个一身煞气甚重,面目算不上狰狞,倒是给人一种从战场归来的沉重感,表情死气沉沉。
似是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漂亮的男人抬眼,看到对面绝美的少女,微微一愕,随即眯眼倾城的笑。
白卷勾了勾嘴角,转眼对欧阳易得道,“没错,既然如此,你该清楚我的目的,与尉迟幽明合作。既然三少不仁不义,那么你又何必自作多情想把自己的妹妹嫁到名仓家?”
欧阳易得的眼神更加凶恶起来,“可那是花奈的梦想啊,花奈从小就喜欢泽夜,我不可以,不可以让她伤心……”
“所以你就忍心让欧阳家族打上名仓家的家徽?”
欧阳易得的眼孔紧缩,看着美貌如靥的少女,不是,只是打扮成少女的白卷,一头的冷汗。
“砰咚!”楼下发生了什么爆炸的声音,二楼的玻璃震得差点裂开。
路上行人忽然尖叫四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行动敏捷的铁血大汉与一群黑衣人枪战了起来,火力十分的凶猛,场面一片混乱,那条街上一片狼藉。
白卷抬眼看到对面的男人兴致勃勃的拍了拍手,他睥睨着眼看着下面,是青帮唐胥,与洛世川被人护在中间,虽然不了解为什么他们为何在这里,但是一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虽然没想到最后笼络到青帮的竟是洛家,洛世川看来不想看起来的那样的没用,但是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让欧阳易得看的么?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名仓泽夜的出现,他竟然带人前后包抄了那群军人一样的大汉,让唐胥与洛世川跑了。
下面闹的不可开交,白卷闲暇的喝了一口已经不冰的饮料,看了看僵住的欧阳易得。
“现在四大家族已经开始寻找盟友了,欧阳先生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您可是欧阳家未来的家主啊?”
“啪啪啪……小朋友,没想到,你也不是个简单角色。”对面的漂亮男人终于把目光转移到了他们的身上,笑眯眯的拍着手赞赏。
白卷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和服,“彼此彼此。”
“灵。”
欧阳易得忽然尴尬的叫了一声。
“什么?”他冷漠的问。
“你扮成这样是不是就是为了接近我,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我找尉迟的时候,他却那么反对?”
白卷淡淡的看着他,“你这个人啊,别把人想的太好了。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借口与目的,才会想出各种各样的手段啊!欧阳先生,就算你是个商业奇才,却不懂收敛自己的感情,才会被人利用啊。”
“尉迟幽明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白卷的目光扫到那个笑的一脸荡漾的旁观者,目光冷了冷,伸手去摸角落里的那把绢布伞,看着面前被感情困扰的男人,就算他就是欧阳家的未来家主又如何,感情这么脆弱,怎么能独挡一面?
“呀咧,不给了答案再走了么?”对方一脸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问。
白卷阴郁的看了一眼那男人,“对他来说,我只要不是个女人就没有多大的意义,可惜他却执着的陷进了自己的牛角里,我没有办法给他答案。再说,家族利益高于一切,这就是身为一个家主的觉悟,就算是继承人。”
“啊咧咧,现在的年轻人就算把感情当玩笑,玩弄别人的感情很有趣?”男人虽然笑着,但是眼底却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扣下的枪战来的快,去的也快,除了一片狼藉和冰冷的身体便什么都没有留下,直到呼啸而来的警车。
“鄙人,尉迟白莲,欢迎阁下随时到我的府上指教。”白卷执伞,一个华丽的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爱伦先生?”他身后的大汉上前了一步问。
漂亮的男人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对我的胃口,可惜今晚明明部署好了一切,却被那个名仓家那小子跑出来搅和了。”
他眯了眯眼,一副温柔的模样。
“那现在该怎么办?爱伦先生?”
“没关系,反正今天我们已经得到了该得到的。”爱伦笑的唯美动人,眼神厉然。
他看了一眼欧阳家的继承人,怎么这么不堪一击,就被那个小伙给大败了,呵,他记得二十多年前的欧阳清澄还是个很蛮温婉的小姑娘啊,虽然有些骄纵却不蛮横,艳丽无双啊。
至于他的阿冽,这世间他最爱的女子,就算不是姿容无双,也是个性十足的女子,就像是刚刚的小子。
那双眼,真的很像他的阿冽。
清透干净,却又透着狡黠。
察觉到杀气,他的目光斜下,看到那个五官冷艳的年青人,他的整个人寒光凛冽,目光全是警惕。
他摸了摸下巴咂咂嘴,看到年青人的目光很快变得柔软,看着从楼里出来的少年,接过他的伞,帮他小心翼翼的撑起。
根据他的了解这小子不可能看不出对方是个男人,这么说……
“嘿嘿嘿,有意思。”
男人的五官惊艳无比,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一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