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卷看着萧条的商业街很快把目光从车外收了回来。
这场恶性竞争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光是四大家族,就支撑白虞湾的一半经济,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好戏还在后面。
尉迟老宅。
欧阳易得送他回房,小心翼翼的塞到床上才交代了几句回去。
尉迟幽明从头到位都摆出一副旁观者的姿态,直到欧阳易得走了,他才迈步走到白卷的身边掐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那张嫩白的脸,外加那双勾人的眸子。
“怪不得三少与欧阳易得都被你迷得七荤八素,这张脸果然还是最高的艺术品吧。”
白卷一把别过,一脸倦怠的看着他,“我想接手尉迟家的生意,最好尽快的上手。”
“OK,没问题,反正现在剩下个空壳公司,谁在乎谁来主持接手。”尉迟幽明笑意渐深,扶着镜框道。
白卷默默的羽绒被盖头,这货怎么干脆不去死?算算尉迟幽明这条又毒又滑的蛇,赔的吐血还能笑的出来他就该信世上有鬼了。
“对了,某人交代我,送你一个暗影,这次可比流沙那个废物有用多了,你可要好好利用啊!”那货似笑非笑的在他耳边轻语。
白卷想了想那个某人的可能性,然后伸出脑袋看到无声无息出现在他床头一身黑色黑布裹身的男人,大白天的用黑布蒙面,齐耳的黑色短发,他半个身子藏在窗帘后面,眼眸低垂,那双狭长的眸子冷漠悲悯的让白卷一怔。
“流沙呢?”
“被打发回名仓本家了,这是陨夜。”
“随便。”他意兴阑珊往被窝里钻了钻。
尉迟幽明幸灾乐祸,“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名仓泽夜抛弃了去哪儿了?我听说欧阳花奈正在派人到处寻他,说不定他们会真的结婚也说不定哦?”
白卷抬眼,冷叱,“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下你眼下的困境,如何?准备携带所有资产跟着清凤王子到帝都逍遥快活?还是准备让清凤为你出柜?他虽然单纯,但好歹他背后的家族不会轻易的接受你。”
“呵,放心,在名仓泽夜回到白虞湾之前,我会好好照顾你,直到看到你吞并了欧阳家。”
他的眼冷了冷,这个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和他一样的高度。
白卷的眼神飘忽了片刻,“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角落里的陨夜,神情黯淡下来。
笠日。
白卷让女佣把自己略长的头发扎了起来,一身长宽白色的唐装让他略显中性。
“莲少,骏爷来了。”
白卷侧头瞥了眼身后的管家,微微的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住院的是听到消息,尉迟骏到处求情动用关系,想要抱住尉迟家最后一点点根基,都没有到医院去看自己一眼,不过他的亲情观本来就很淡薄。
“尉迟先生。”他慢慢走下楼梯,来到尉迟骏的面前坐下。
这个人苍老的衰竭的像是一具行走的骨架也不为过,他的神情疲惫,却强打起精神。
“白莲,你救救为父,尉迟本家已经宣布破产了,现在还欠下几千万的外债,你想想办法帮帮为父。”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面部狰狞的乞求着白卷。
白卷微微的皱眉,还没来得及发话,就看到面前站着的黑影,一柄长剑打掉尉迟骏的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陨夜。
白卷吃惊的仰视着他,他还是第一个没有主人的命令擅自跑出来的暗影。
尉迟骏的手抖了抖,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那个暗影,他迟疑的望向白卷的脸,谁知对方一脸不耐烦的揉了揉鼻梁。
“尉迟先生,你也知道尉迟幽明受到打压并不你少,现在并不是你一个人受到了金融危机。你不会是以为我们还住在老宅,就有本事替你换那几千万的欠贷吧?再者说,这个时候你更应该找到尉迟太太,她的手上还有一亿的债卷。”
“你说那堆废纸?尉迟家的借贷信倒闭之后,那就是一群废纸,谁都不会认账,白卷,这个时候父亲只能指望你了。”
他焦急的站了起来,想要再次触碰白卷的时候,只有一柄露出刀刃的剑。他的神情瞬间怒不可遏,他的眼神开始不正常的发狠,精神经过了几天的高度紧张,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存在这唯一的救命稻草身上,谁知道白卷却是这么一副神烦的模样。
“白莲,你不会是准备过河拆桥,抛弃我吧?我可是你的父亲,”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嘴角僵硬的笑,神色已经有了些不正常,眼白甚至盖过了大部分的眼,冷汗津津。
白卷闻言一笑,“父亲,你是说那个杀了我母亲挖了我皮的父亲么?你是说我住了一个礼拜医院也未探望过我一眼的父亲么?在我眼里,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当我的父亲。”
“你说什么?”尉迟骏的脑袋开始发麻,不可置信,他的眼珠在眼窝了转了转,望向白卷,此时白卷的笑容在他眼底十分的刺眼,“我可是疼爱你的父亲啊?”
“白莲,你想要什么,我都劲量的补偿你。”他定定的看着他,眼底是身不由己的疯狂,狰狞的大笑,“你跟你的那个母亲一样,都是不知好歹,我明明是那么的疼爱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想着逃开我?你们都是畜生,都是畜生……”
白卷的眼瞳缩了缩,他哆哆嗦嗦的把手伸进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把勃朗宁,恍恍惚惚的对准面前的白莲。
“我明明那么疼爱你们,为什么,为什么?清澄这样,你也一样,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白莲,不如我们父子一起下地狱……哈哈哈哈哈……你就陪我一起去死吧!”
白卷歪头看着他,这个人从小开始就以自我为中心,凡是他喜欢的都要夺来,凡是不屑的都要踩在脚下。别人对他的好他看不见,他对被人的好却要千倍的奉还,整个人,永远都是这样。
自以为是!
“好啊,你开枪啊,你说我母亲会不会原谅你?”他眯起眼微微的笑了笑,抬腿站了起来。
陨夜的身影动了动准备发动攻击,却被白卷按住肩膀。
白色的身影错开他朝前方走去。
“你对她好就是强迫她嫁给你,给你生下孩子,然后再被你推下水淹死,甚至剥掉她孩子的家徽?这些都是你疼爱她的表现?”
白卷慢慢的走到了表情有些动摇的尉迟骏的面前,这让尉迟骏身形有些动摇,他的心理防线有些崩溃的趋势。
“父亲。”他趁着他慌神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让勃朗宁对准他的胸口,“你还记得,欧阳清澄死时候的情景么?你用脚踩着她的头,她的头发那么柔顺,那么长,曾经无数次穿过你的手,你还记得么?”
他望着那张倾城的脸,手脚僵硬,鼻尖传爱虞美人的花粉味。
尉迟骏的额头都是冷汗,二十几年的记忆汹涌而来,他初初认识她的时候,她穿着一身白色纯棉长裙,黑长直发,非常的青春靓丽,她倚在唐甜的顺便温顺的笑着。
他不由自主的走到她的身边触摸着她的头发,她抬头,先是错愕,然后才是尴尬的躲了躲。那个人,是他一眼就看上的。
“你脚下的感觉如何?她的身体是不是异常的柔软,最后沉进了海底。”
尉迟骏满眼骇然的看着白卷像是看到了恶鬼,他恐惧的退回了几步,窒息摸着自己的颈部,白卷站在原地未动,那只拿枪的手,遏制不住的颤
抖。白卷眼底没有丝毫的笑意,越来越冰冷。
他倾身上去在他耳边低语,“尉迟骏,我好冷,我一个人好冷,你下来陪我吧。你不是好爱我么?那就下来陪我吧?”
尉迟骏的眼神忽然呆滞起来,欧阳清澄浑身潮湿的站在他的面前,朝他伸出了双手,模样还是二十多年前初相识的模样,她腼腆的笑着说,“
阿骏,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白卷抓住他的手,慢慢的把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尉迟骏的眼神忽然痴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前面。
下一刻,白卷的语气冰冷的像是来自地狱,“你去—死—吧!”
“嘣!”
尉迟骏睁大了眼珠不可思的瞪着白卷,他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满脸是血的咧嘴笑着。
“为了让你死不瞑目,我告诉你一个真相,唐甜那个女人虽然恶毒,但她有件事情说的对,我并不是你和欧阳清澄的儿子!”
尉迟骏张大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歪头瞪大着眼睛。
陨夜从始至终,连一步都没有挪过。
空气凝固起来,都是血腥的味道。
良久,白卷终于倾身了半步,侧头看着他,半脸溅上的血滴,嘴角咧成诡异的角度,眼神却空洞的十分麻木。
“给我收拾干净。”他笑的十分渗人的说。
陨夜的眼瞳紧缩,胸口疼痛,但最终一言不发的去收拾尸体。
“泽夜啊!”
白卷忽然在背后喃喃自语。
陨夜的背影一僵。
“我再也回不了头了,这双手沾满了血腥,并不比你好的了多少。”
陨夜刹那回身,发现白卷已经垂头上楼去换衣服了。
得到消息回来尉迟幽明竟然一脸的欣慰,“我没想到你会逼死你的父亲。”
心理暗示这种灵魂技能他运用倒是如火纯清。
白卷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他带回来的公司文件档,“他不是我父亲,是只吸血鬼,是只比唐甜更加贪得无厌的寄生虫。”
一个依靠着狐朋狗友与祖业的男人,一旦破产,那么活得将比猪狗不如。
“好吧,我会尽快宣布尉迟本家家主因为破产而自杀的消息。”尉迟幽明不在意的耸肩,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而你将会是新的家主。”
尉迟家算是彻底衰败破产了,现在唐甜也不知所踪,看来收拾她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白卷冷嗤,想这个时候把他推出来做替死鬼么?
没关系,这不正是他所期待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