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Jon:老大,我这部分,部署的时候提交不上去,是否设置了锁定?
宁檬Molly:App那裡配置還未完成,你需要創建新版本做備份,並修改或刪除log,否則會報錯
谢联航Sheldon:嗯,按宁檬说的改。
小江Jon:哦。对了我在测试中发现一个问题,在增加一个判断时,碰到一个没做过的架构功能
谢联航Sheldon:宁檬的文档写得很清楚,按照标准设置。
宁檬Molly:嗯嗯,發現的問題寫入在線docs問題文檔,以備查閱喔
小江Jon:好
……
宁檬Molly:ex_homeComments這些沒什麼用吧?我都刪掉了啊
小江Jon:我有用
谢联航Sheldon:你觉得仍有用的备份可以留存在自己的工作记录文档中,其他人看到这些容易引起混淆。如果是重要的备份,请注释说明。
小江Jon:……好吧
……
宁檬Molly:這個文件是誰寫的?所有末尾的“,”符號都要去掉,否則會反覆引起衝突,影響Process了呦
小江Jon:是我,马上改
宁檬Molly:Good boy!
小江Jon:……
……
“小江,被美女接手的感觉怎么样?”过了几天的午餐时间,一群单身男围过来表达了羡慕嫉妒恨。
“什么接手?”小江扒着饭,不知道这些人又闲着发慌想整什么事儿。
“你看,现在谢耳朵也不挑你毛病了,放心地把你托付给Molly了,Molly天天对你关爱有加,亲身指导,都快馋死我们了。别说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给我们说你没感觉啊!”
“……”
从谢联航的注意力开始更多在宁檬身上,更常与她沟通,到他和谢联航讨论总被宁檬插话,到谢联航不再对他指导而是让他听从宁檬的建议和工作分配,再到宁檬开始像谢联航一样对他纠错帮助他改正,甚至休假回来以后也没再要求他口头汇报工作……
小江怎么可能没感觉,但是那种感觉绝对不是他们说的庆幸或暗爽,而是胸闷,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抢走的感觉,特别像小时候父母开始忙养猪场的事业,就没空管他了,就把他和妹妹丢给爷爷奶奶管的感觉。爷爷奶奶虽然对他们也很好,可是终究和父母的感觉不一样。
他承认宁檬的能力非常厉害,工作方式和习惯很多地方都和谢联航相像,虽然性格外向活泼,但做事却特别严谨且认真,经过她修改的文档,小江也看得出来非常用心,比他写的经过谢联航修改的更加完善和全面,虽然是ABC,但在中文方面的造诣不比小江差。宁檬是他见过最好的程序媛,在工作上对他也非常照顾,让他完全讨厌不起来。
可谢联航对他来说又有什么不一样?
☆、12.领导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出游,停更两天
几周下来,在其他一众宅男被美女程序媛Molly激起的工作热情越来越高涨的时候,小江被谢联航初来时激起的工作热情却渐渐消沉下来,和谢联航刚刚缓和不久的关系,再次冷淡下来。
这天小江留下来加班攻克一个技术难点,做到晚上十一点多所有人都走光了都未察觉。终于有点眉目,想找个人一起确认一下,抬头一看,整层办公室,就只剩他了。
操!这群没义气的家伙。
小江不把这个搞定,就算回家睡觉也睡不安稳,于是拿起手机,一连给几个同事打电话,要么不是已经被项目虐惨回家倒头就睡了,要么就是在电话里或微信里说不清。越是没法把问题搞清楚,小江就越着急,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决定干脆在公司通宵算了。
最后的希望只剩谢联航和宁檬了,宁檬是女孩子,这么晚肯定不方便,而谢联航,两个人已经有将近两周没怎么交流了。小江到后来也已经习惯直接与宁檬交流和汇报工作进度。
在Lync上问,估计这么晚没人看得到。
在公司系统的通讯录里找到谢联航的手机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了出去,想着等10秒,如果没有接通,就算了。
“Hello?”电话响了几声,在小江快放弃的时候接通了,但是,是一个模糊的女声。
小江以为自己拨错了号码,赶紧将电话挂断。
重新按了号码,和通讯录核对再三,才再次按下绿色拨号键。
“Jon?”这次马上就接通了,仍是刚才那个女声,但是清晰了许多,小江听出来是宁檬的声音,她在叫自己的英文名。
小江握着手机彻底怔住了,宁檬在电话那边又唤了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喂?您好。”当谢联航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小江脑袋里炸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
“……”张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江?”谢联航等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叫了一声。
他们怎么知道是我?小江听到自己的名字,谢联航的声音比平日里要温和许多,不知道是因为在电话里,还是因为太晚了正在休息。贴在听筒上的耳朵莫名有些发烫,赶紧把手机拿开了些。对方没有再出声,也没有挂断,似乎只是很耐心地等着。
小江拿鼠标垫对着耳朵扇了扇,才开口说:“是我。……那个,我是有点关于树形节点数据的问题想问,太晚了,怕吵到Molly休息……”提到宁檬小江顿住了,谁特么能想到她就在他那啊!信息量太大,小江有点懵。
“你还没下班?”
现在已入冬,深夜的办公室即使有空调,小江还是忍不住抖了抖,一半是因为谢联航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另一半是因为心虚,偷瞄了眼显示器右下角——0:12。
“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我明天再问Molly吧。晚安。”小江不知道该怎么沟通,赶紧道了歉,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
对着手机叹了会儿气,才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顿时清醒了许多,打算孤军奋战到天明。
回到座位,看到沉寂了一晚上的Lync,竟在闪动。
谢联航Sheldon:小江,有什么问题?
小江看着这句毫无情绪的话,脑海里浮现出谢联航标志性的木头脸,这时候却不再觉得嫌弃,一时有些感动,心跳不受控制地启动了加速度。
谢联航陪着小江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帮他理清了思路。
谢联航Sheldon:你先去休息,明天再做。你记下要点,或明天翻查对话记录。
任江Jon:好,谢谢老大,您也早点休息吧
谢联航Sheldon:晚安。
小江关电脑时已经两点多,回家是不可能了,打算在办公室里将就窝一夜,他们部门备有睡袋专门给加班的码农们用。
刚从柜子里翻出睡袋,空旷的办公区里突然响起惊悚刺耳的“嘎嘎嘎嘎”叫声,把小江吓得立马把手里的睡袋砸了出去。后来虽然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铃声,但是《午夜凶铃》的情节还是在脑袋里涌现。
艰难地咽了口唾液,憋着气走过去,远远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有点眼熟,好像是刚才……
操!吓死老子了好嘛!
飞奔过去接了起来,声音都颤了:“喂?老大?”
“怎么了?”谢联航愣了下,小江的声音明显有些不对劲。
“没、没事,办公室有点冷。”小江手伸到背后抖了抖衣服下摆,刚才被吓出一身冷汗,都粘了。
“拿睡袋去我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空间小,空调作用温度和保暖性都会高一些。”
“哦,好的。”小江本来打算去会议室沙发睡,听谢联航这样说,也觉得有道理。
正想再道个谢,就听到手机那端再次传来女声:“你们怎么还没完啊,都影响我的美容觉了~”
宁檬酥软的声音传过来,却让小江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谢联航也没有说话,两边都静得可怕,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只能听到对方若有似无的呼吸声,能证明,还在通话状态。
最后是小江受不了这种心慌的状态,招呼也没打,就掐断了通话。他告诉自己,是因为知道了谢联航和宁檬的“秘密”,才这么尴尬的,只要自己不说出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行。可是除了这种不可言明的尴尬之中,好像还有什么,才让自己就这么怂了。
到底是什么,小江想不明白,他不敢再去谢联航办公室,还是躲进了部门会议室,脑袋里不断闪现谢联航和宁檬,赶也赶不走,折腾到快天亮才睡着。
定了八点半的闹钟,醒过来的时候,脑袋沉得厉害,全身都酸得不行,沙发太软了!坐起来稍微清醒了些,除了腰背酸痛,双腿有些麻以外,没有别的不舒服。以前冬天睡在办公室总归后半夜冻得厉害,亚健康的码农们常常因此感冒。
小江打算将睡袋脱下的时候才发现,睡袋上还盖了一层什么,因为自己的动作,滑落到地上。小江一惊,赶紧起身捡起来,才发现是一件质感很好的羊绒呢风衣。
小江披好自己外套,走出会议室,清晨的办公区空空荡荡,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刺得小江有些恍惚。
最近加班多,谢联航帮大家向行政人事部门申请上班打卡时间后延的福利,所以最近他们部门都是十点以后才陆陆续续有人上班。那这件风衣是谁的?
小江一手挽着风衣,一手拿着手机,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穿过办公区,走向主管办公室。
早晨八点四十五,谢联航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打电话,耀眼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儿。
他多早就来了啊,就算是正常上班也是九点半才打卡。小江受到不小的惊吓,脑海里翻腾的竟是谢联航是不是来杀人灭口的念头。
“檬檬在我这里很好,师母不要担心。……我会劝她尽快回台湾,之后请老师师母再劝她回总部,新项目快开始了……檬檬错过会很遗憾……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好的,师母再见。Merry Christmas in advance!”
檬檬?师母?台湾?新项目?更重要的事?Christmas?……小江抱着风衣站在办公室门口光明正大地偷听谢联航打电话。
谢联航收了电话,一转身,就看到顶着鸡窝头的小江一脸茫然地站在面前。
小江被现场抓包,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将外套递还给谢联航:“谢……谢谢!”
谢联航接了过来,随手挂好。
“Molly要走了?”小江问出口马上就后悔了,偷听还这么嚣张,恨死自己刚睡醒说话不经大脑的毛病。
谢联航手一顿,回身挑着眉定定地看着小江:“舍不得?”
我干嘛舍不得!又不是我女朋友!小江被问得一脸懵逼,看谢联航突然沉下脸的表情,也是醉了,这醋劲儿大得!
小江也有些不爽了:“我像那种会觊觎别人女朋友的人吗!?”
谢联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记住你说过的话。”
哇靠!什么鬼!小江想骂人了。
“您放心,您和Molly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说完转身就走,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嘁,不就知道你的小秘密嘛!”
谢联航看着小江气呼呼的背影,脸色更加不好看了,总觉得哪里不对。
回到位置上的小江越想越气,从没有像这次这样觉得谢联航是个小人,本来还挺感激他的风衣,没想到他这么早来公司,是为了警告他不许乱说话不许觊觎他女朋友,真是心眼比针尖还小,可惜了宁檬那么好的女生。
抱怨归抱怨,上了班,小江还是不得不按照谢联航夜里帮他理清的思路把工作进行下去,这种不甘心,让小江完全没了通宵的疲惫,像打了鸡血一样,誓把手头的工作做得比谢联航的建议还要好!
675L [xyz]:不小心知道了领导的小秘密,怎么办?会不会被灭口哇哇哇哇
676L:小宇宙!好久没来了,你不来,大神也不来了
677L:那要看是什么秘密咯,出轨?搞基?还是贪丶污丶公丶款啦?
678L [xyz] 回复 676L:最近在赶新项目,每天累得跟狗似的
679L [xyz] 回复 677L:和女同事同居?
680L:卧槽!这算什么P小秘密啦!虽然单身狗表示羡慕嫉妒恨,但是也没什么啊
681L [xyz]:呃……但是他好像误会我喜欢他女人了,我怕他给我小鞋穿
682L:这就是你不对了,哈哈哈
683L:朋友妻不可戏,何况是领导的女人,小宇宙,我敬你是条汉子!
684L [xyz]:滚蛋!都说了是误会!误会!误会!
685L:是误会就好,不然大神就可怜了
686L [xyz]:关大神什么事!
687L [好好学习]:是误会
688L [好好学习]:就好。
689L [xyz]:……
690L:……
691L:……
692L:……
693L:……大神……结巴了?
……
☆、13.壁咚的反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加更一章。
周末出游,停更两天。
过了几天,宁檬果然告诉大家她要走了。
“虽然很舍不得,不过我要回台湾陪父母过圣诞,之后就回总部进行新项目,短期内可能没办法回上海了,你们可不许忘了我哦!”
宁檬站在陪同的谢联航身边,表达她的不舍之情,引得一众宅男跟着情绪激动起来。
宁檬性格开朗,有台湾女孩的天然嗲,却并不矫情,极易相处,更重要的是,在工作中,不但不需要哄着让着,她独立干练,像谢联航一样技术可以碾压大部分男生,却并不傲娇,非常乐意分享她的经验和技巧,特别对小江,可以说是倾囊相授。稳的时候像前辈,嗲的时候像妹妹,玩闹的时候更像是兄弟,一个多月时间,宁檬已经稳居技术部有史以来第一位也许也是最后一位女神。
当宁檬说到,只要Sheldon同意,她就立刻向总部申请调任回来。
原来是老大不同意!
一众宅男赤红了眼,瞪着木然的谢联航,敢怒不敢言。
一旁的小江翻了一个白眼,虽然他也很舍不得一直很照顾他的宁檬,但是鉴于他偷听了谢联航的电话,谢联航答应师母要“劝”宁檬回去,他就知道宁檬肯定有什么原因无法在上海长待。再说了,人家男朋友都没舍不得,你们一帮外人起什么劲儿。这时候的小江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酸溜溜的,因为就算他有意识,他也搞不清他酸的到底是谁。
近一个月来难得的,大家都准点下班,一起去吃了晚餐,然后再去酒吧,当给宁檬送行,当然,都归谢联航买单。
不知谁提议了玩真心话大冒险,用报数游戏来决定受惩罚对象,换来一片赞同,小江负责向宁檬解释游戏规则。报数游戏,一般玩“3”或“7”。比如“3”,从1开始轮流报数,每逢碰到3的倍数或带3的数字,不能口头报数,只能以击掌代替,谁错了,谁就需要接受惩罚,喝一杯酒,然后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由前一局的受惩罚者出题。惩罚结束由受惩罚者继续往下报。
这考验心算和反应能力,但是对这一群理工专业毕业的技术宅们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一百以内完全没有人错,报数速度又快又准确。但是随着数字越大,难度也就随之增加。二百多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人出错,三百多的时候就像是一群蛇精病,比赛轮流拍手,到了400附近,果然有人数错了,因为大家心里都算着呢,所以大部分人的答案都能同步。
随着数字增大,有的人因为喝多了,出错几率也开始增加,同时还影响了其他人的判断,错的人越来越多,各种惩罚花样也越来越没下线,脱衣、模仿小岳岳文松、搭讪陌生人,当众表白……都是轻的。
主角宁檬玩得很开心,看着受惩罚的人受到搞笑的惩罚,自己也特别想故意报错,尝试一下被惩罚,但是又觉得数数出错好丢脸。
到了将近四位数的时候,宁檬笑得太开心,一时忘了数,她自己选择大冒险,但是一群宅男对着这么一个大美女,即使有啥想法,也都不好意思开口要求宁檬去做,最后大家求着她还是选择真心话吧。
前一轮受惩罚的男生犹豫了半天,在其他人的鼓动下,问道:“Molly你和我们老大到底是什么关系?除了好友、师兄妹、同事。”
小江一听,觉得真浪费,这有啥好问的,人家都住一块儿了。
宁檬听了哈哈一笑,冲着身边的小江难得妩媚地挑起眼尾,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Soulmate!”
“Wow~~~”一群宅男听了同时起哄,觉得这个答案特别高级又模拟两可,起哄只是为了掩饰他们自己的尴尬吧,有遗憾有羡慕有失望有八卦……
小江对于这个答案倒是有些意外,soulmate可以是灵魂伴侣,可以是梦中情人,可以是知音……但这些都与普通情侣的感觉不一样,看着大家的起哄,谢联航仍旧一脸漠然,小江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因为小江的出神,没注意到宁檬已经重新开始报数,轮到他的时候自然是顿住了,于是马上被抓包。
认命地喝完一杯啤酒:“我选真心话。”小江自信自己没啥小秘密是不能说的。
“No,我要对你大冒险!”宁檬可不同意,刚才自己就没玩到大冒险,怎么可能还会放过接受自己惩罚的小江。
其他同事也都跟着起哄,说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怂,小江只得接受了,想着宁檬一个女孩子应该也想不出多损的招。
“嗯……让我想想哦……很简单,和这木头对视10秒。”宁檬手一抬,指向像大佛一样坐在一边的谢联航。
“这也太简单了吧!”
“Molly偏心!”
“不能就这样放过小江!”
……
其他宅男们不服了。
“我还没说完哦,请配合壁咚,深情对视10秒。”宁檬嘿嘿一笑,说出细节。
啥玩意儿?壁咚?谁咚谁?诶我去,不是,这不是小女生玩的嘛!小江瞪直了眼,张着嘴,表示这姿势略羞耻啊!
“愿赌服输,小江快上,哈哈哈!”大家不敢起哄谢联航,只得怂恿着小江,让他主动。
谢联航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挑眉看着为难的小江,仿佛在说:有本事你就来。
小江看着这一副拽样,不爽地蹙起眉。
“快咚他,看这木头会不会脸红。”宁檬凑在小江耳边悄声道。
这激将法使得好,小江早就看不惯谢联航永远一副一本正经泰然自若的样子,小江咬咬牙,手脚比脑子先动了。
曲起左膝,利落地跪在谢联航坐着的沙发边,右手伸长一撑,拍在谢联航脑后的墙上,谢联航被迫往后仰,脑袋顶在沙发靠背上,眸子里闪过一瞬的惊讶,小江就这样斜着身体将谢联航给“咚”了。
动作倒是做得行云流水顺手顺脚得很,当四目对上,小江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但是现在一直和自己不太对付的人就被自己半压在身下,后面是一群喝多了嗷嗷浪、叫的猪队友,就算是赶鸭子上架,就算是一时冲动,这时候也不能做到一半退下来,那可就真怂了!
谢联航刚才眼里闪过的怔愣,被小江抓了个正巧,心里更加得意,自认为扳回了一成,勾起嘴角,眼含戏谑地与谢联航对视。
小江脑子里浮现一个小品里的段子:我的眼睛里看着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有我的眼睛看着你的眼睛,我的眼睛里有你的眼睛里有我的眼睛看着你的眼睛……
耳边响起同事们带着大笑的读秒,当读到“3”的时候,小江觉得谢联航眼里的神色变了,不再是平静如水的淡然,而是浮起一层自己看不懂的情绪,里面似乎包含了许多许多说不出来的话,小江读不出来,却觉得心慌。
他从谢联航清透的眸子里真的看到了自己茫然无措的眼睛,仿佛自己的身影本来就刻印在他的瞳孔里,竟挣脱不开,谢联航眼中暗涌的浓厚情绪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拖拽入眼中,直达心里……
心跳如战鼓般擂动起来,一下一下敲在胸膛上,一下一下砸在脑袋上,响得让他听不到他们的读秒声,读秒声……读秒声!?小江一下清醒过来,身体一颤,大步往后一退,虚张声势地喊了一声:“好了吧!老子想吐!”……就这么转身跑了。
“我操!小江,你丫才8秒就敢跑了!?”
“你才喝多少啊,就想吐,回来再罚三杯!”
“竟敢对着老大的脸说想吐,我看他是想死了……”
……
谢联航站了起来,脸色黑得比黑屏还黑!宁檬趴在他肩膀上,已经笑得快喘不过气了。
“你们继续。”谢联航抬脚也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谢联航走进来洗手间,看到小江真的趴在洗手台上干呕,脸涨得通红,谢联航的脸色沉得更加可怕。
“你看到我想吐?”
小江刚喘过气,听到这话,抬起头,看见“想吐”的对象就站在自己身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蠢话。
“不不不不是!……那什么,我就是喝多了!刚才突然反胃……诶不是,真不是看到您才反胃,真是因为喝酒才……”小江觉得自己越解释对方脸越黑,这拉仇恨的技术也是没sei了。
谢联航盯着他惶恐的眼睛,逼近了两步。
小江吐得有些发虚,扶着洗手台,退了两步,后背顶在墙上顿时紧绷起来。
退不了了,就想悄悄往外挪,一只大手一掌打上来,拍在脑袋旁边的墙壁上,阻断了他想要溜走的方向。
这是……被反“咚”了???小江惊恐地看着神色莫辨的谢联航。
后者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将他困在身体与墙壁之间,一向漠然的谢联航,从未展现过这样强烈的侵略性,两人的身体又贴近了几分,小江甚至能感受到从谢联航身上传来的热度和强烈的荷尔蒙,眸中看不懂猜不透的情绪愈发浓重,散发的黑暗气息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让他连呼吸也愈发艰难,直到小江被这股威压吓得快撑不住了,才听见谢联航问:“真的?”
“真、真真的。你的脸那么好看,我怎么可能会想吐……呃呵呵……”小江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得好像自己是花痴。
谢联航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收起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被莫名其妙留下的小江一脸呆滞地愣了许久,见谢联航确实没有再回来,最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蹲在地上缓了半天。
其实刚才确实是因为谢联航,才想吐,但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当时的气氛太过诡异,小江从未体会过那样心悸的感觉,身体过于紧张而引发的生理发应。至于为什么心悸,小江完全归咎于对方估计是在游戏中暗自生气但不好发作,跟着他到这里来才发泄出来,所以气场太强大,自己一时难以招架而已。
莫名其妙黑化的木头,并没有让小江烦恼太久,因为他觉得两个人本来就总不对付,估计对方只是偶尔不想费力维持表面的和谐罢了,刚才被众人起哄了,所以现在寻了个机会反过来捉弄他。
回到位置上,大家还在玩,嚷嚷着要临阵脱逃的小江多罚几杯,小江从杯底偷瞄了眼谢联航,那人已经恢复了木然的模样,安静地坐在角落,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自己,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
果然是小肚鸡肠的恶意报复吧?
☆、14.酸涩的柠檬
到了近午夜,大家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和宁檬依依不舍告别之后,陆续散去。最后剩下小江被与同事们喝多了的宁檬拉着喋喋不休地说着。小江因为一直被宁檬拉着说话,后半程并没有喝多少,所以清醒得有些心虚,瞄了一眼伏在自己肩头说着话的宁檬,再抬眼看看对面坐着的从游戏开始就沉着脸不言不语的谢联航——
八成又吃醋了,小的冤枉啊!就不能把你女人拉回去么!不然一会儿又要黑化,会吓死宝宝的!
“Jon,前面姐姐说的那么多,你可记住了啊,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带人呢,要不是Sheldon拜托我,我早就去南极看企鹅了!”
宁檬扒着小江的手臂不放,唠叨了许多小江工作中的问题,都是她平时就指导过他的,还提醒了他以后该注意的地方,小江也早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宁檬对自己特别上心,但是宁檬从来没对他表达过一点暧昧,所以他也没多想,现在却听到宁檬说是谢联航拜托她的?
谢联航拜托宁檬什么?是拜托她过来帮忙项目起步?拜托她带领前端组?拜托她照顾自己?当着对面那尊黑面大佛的面,小江也不好问。
“还有哇,我走了,你可要帮我照顾Sheldon哦,他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幽默感也没有生活情趣,你可别嫌弃他哦。”
姑奶奶,我哪敢嫌弃他啊!您快放开我的手吧,你男人快爆发了喂!虽然这种时候的宁檬显得特别性感撩人,但是我保证,我只把她当良师益友,绝没有非分之想啊!小江觉得自己快哭了,他可不想再被“咚”,太羞耻了好么!
“哼!他为了你丢下我跑来这里,为了你又求我帮他一个月,现在又赶我走,嫌我碍事!过河拆桥!”
呃……为了我?他是为了你好哇,怕我喜欢上你啊,他醋劲儿可大呢,你再不回去,我就要被他整死了。
“等我回美国解决了那混蛋,我一定会回来的。这期间你可别被别的小妖精勾走了哦,要乖乖跟好他。”
小妖……精?这话从何说起……
“要是下次我回来,他还没搞定你,我就跟他抢你,OK?”
哈?听不懂了……小江直觉宁檬这话说得很危险,因为对面那人的气场越来越黑暗了啊,小江想起洗手间里那一幕,不禁打了个寒颤。
“要是每份爱情都像你们一样简单就好了……”宁檬看看一脸茫然的小江,再看看一脸阴沉的谢联航,长长地叹了口气,笑得一脸羡慕又异常苦涩。
嗯,技术宅的爱情通常比较简单,因为性格原因大部分都很难有山盟海誓水枯石烂韩剧式的爱情啊,所以也没浪漫感性啥的,是不是因为这个作为女孩子的宁檬对谢联航不满了?
“Love never dies!”宁檬突然坐直了喊了一句,然后在小江惊讶的注视下倒在沙发上呢喃:“But my love……has die……”
当看到两行清泪划过宁檬凄丽的脸庞,小江心里一悸,震惊地跳了起来,回头看着谢联航,不知所措。
我……我啥也没干啊……
谢联航终于有了动作,起身走过来,将宁檬打横抱起,然后对小江淡淡地说了一句:“叫车。”前面盯着宁檬缠着小江时的黑暗气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担忧又无奈的情绪。
“哦哦!”小江讷讷地应了,赶紧拿出手机,叫了一辆专车。
看着宁檬双手紧紧地搂在谢联航脖子上,将头自然地埋在谢联航胸前,含糊地呢喃着什么,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抽泣,小江觉得有些难受。
两个人的事,特别是感情,小江几乎是零经验,所以也不好判断孰对孰错,或者感情本就没有对错,只是宁檬这样直率乐观的女生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送他们上车后,关上车门前,小江难得摆着严肃脸,认真地对谢联航说:“对她好点儿。”
谢联航微眯着眼,情绪莫测,让小江有些心虚,但是看着他怀里含着泪已经熟睡的女生,还是鼓足了勇气,瞪了回去。可是谢联航眼中似乎有什么按耐不住的情绪,就要破蛹而出,小江看到谢联航微微启唇,直觉他要说的话是自己无法承受的,眼皮一跳,“砰”一声用力把车门甩上。
小江担心了一夜,有一种妹妹小河以前找了个渣男,自己知道以后想把对方痛揍一顿的那种心情。但是谢联航看起来不像那么渣啊……
而自己和谢联航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奇怪了,时好时坏,主要是那木头的情绪变化太让人抓不准了。别人都说他对自己好,可是小江不觉得,谢联航对宁檬都不这样,所以这绝对不是“好”!
第二天是平安夜,大家都收到了宁檬的邮件,大意就是她正在飞机场准备起飞,谢谢大家一个多月的照顾,会想念大家,最后是圣诞和新年祝福。
发给小江的邮件,多了一句:“要和Sheldon好好相处,互相照顾哦,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好好相处他尽量,互相照顾……老子真的没跟他那么熟啊!
宁檬虽然离开了,但是项目仍要继续,有条不紊地进入第二阶段,比手忙脚乱的第一阶段顺利很多,其中宁檬的功劳不小,她帮大家疏通了流程和难点,经过她修改完善的开发文档,也让后面越做越顺。
小江在工作上经过谢联航的磨练和宁檬的指导,已经精进许多,工作态度也比以前要认真,谢联航要统筹整个项目的进度,也不可能完全把心思都放在前端组或小江这,所以两人也就相安无事。
只是有时大家在群组里讨论时,小江看到宁檬的名字出现在谢联航的对话中,总感觉有些别扭:
谢联航Sheldon:在宁檬的基础上改。
谢联航Sheldon:宁檬的文档标示很清楚。
谢联航Sheldon:之前宁檬没有对这种模式提出整改吗?
……
虽然频次不是很高,但是每次小江看到,心底都隐隐地不太舒服,然后敲击键盘的手就慢了下来,思路也从工作跑到别的地方去,他是只信任宁檬,还是想念宁檬了?那为什么要让宁檬回去?真像宁檬说的他只是工作中利用她然后过河拆桥了?……
越想越偏,最后忍不住把疑惑找王市光说了,但是谢联航和宁檬之前住在一起的事,他憋住了没说。
王市光听完小江的分析,奇怪地看了他半晌问:“你是自己想念宁檬了?还是不喜欢老大想着宁檬?”
“……”王市光的问题有些绕,把小江问住了。
“要我看老大和Molly就是一般的师兄妹和同事关系啊,私交可能比较好,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他们都……”住在一起了……
“都怎么?我对这种事儿也没经验,但是我觉得吧,他们看对方的眼神一点儿也不像我看男神的眼神。”
“是是是,你那眼神热切得都快把你男神烧着了!谁能跟你比啊!”小江也没经验,但就是憋得慌。
“我怎么啊?看看不行么!我又没上手摸。倒是你,你活太少么?怎么没事琢磨这些,很诡异!意图不轨!对Molly?不像啊,你对所有美女都像对你妹似的小心翼翼。那是对老大???”
“……滚!”
小江十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对宁檬绝对没有非分之想,但是为什么每次看到她和谢联航在一起或者联系在一起,他就觉得不舒服。对谢联航?也不能啊!虽然对他的观感从认识到现在被刷新过好多次,但是绝对没有像王市光对沈杜那种爱慕,绝对没有!
这事也不好问其他同事,太八卦了,更不好上论坛问,只能憋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
宁檬其实剧透了好多。对于宁檬的经历,之后会稍微提到。
--------------------
Love Never Dies(真爱不死),The Phantom of the Opera(剧院魅影)的续集。
☆、15.莫测的性向
项目进行了半年,进入收尾,与客户的交接沟通会多了起来。
客户的对接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性,斯文儒雅,典型的国企精英,特别会做人说话。不知是对项目太过满意还是怎么的,每次沟通会都对他们很热情,特别是对着谢联航,握着手一口一个“辛苦了”、“麻烦了”、“一起吃饭”,让一起参会的小江他们,都有一种他们是甲方,对方才是乙方的错觉。
就如这天沟通会后,对方再次要求请他们吃饭,因为这次是在对方的公司开会,对方缠着不让走,谢联航推脱不掉,只得答应了。
饭后,双方人员客套一番,陆续散去。小江走出商场看着瓢泼的大雨,才想起来自己的雨伞没有拿,跟其他同行的同事说了一声,独自回到楼上餐厅包厢里找雨伞。
因为将近商场结束营业的时间,从附近餐厅商店结束消费等电梯的人特别多,小江看了眼时间,决定跑楼梯下楼去赶地铁。
刚推开楼梯通道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模糊的对话声。
小江没在意,将门再往里推开了些,刚走进半个身子,就看到楼梯下方的拐角处站着两个人,一个人背对着他,另一个人面对着他但被楼梯挡着只能看到脚。
“谢经理,您看我这都唠叨半天了,口都渴了,我们去LENCO一边喝东西一边慢慢说吧。”
听到这声音,小江没再往里走,因为这故作熟稔的声音太熟悉了,今天已经听了一整天。
“我明白曹经理的意思了,您可以将意见汇总,在下次沟通会提出来或直接与我们产品部门同事沟通,我们会统一安排解决。”
这声音小江就更熟悉了,是谢联航。他们俩猫在这是?
“呵呵……谢经理,要请您喝一杯也太难了!”
曹经理的笑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特别意味深长,让小江觉得特别不舒服,他脑海里只浮现四个字:“不怀好意”。
“……”谢联航没有接话。
“谢经理,这个项目还没有结束,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良好的沟通,否则随时可能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到时就算我们私交还不错,也有可能帮不上忙呢,您说是吧?”
就算小江对人情世故再迟钝,也听出来意思了,感情这曹经理想让谢联航给他陪酒?我操!谢联航就算长得还不错,也不需要为了项目讨好客户,陪吃饭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陪喝酒!?不对!长得好看不是重点!
小江脑子里一股无名火噌地烧了起来。
“我看得出来,谢经理跟我一样,我们不谈项目交个朋友不行么?”对方见谢联航仍不为所动,语气转换又软了下来。
特么谁跟你一样!谁要跟你交朋友!恶心得老子想吐!小江今天算是开了眼,只听说销售市场部的同事常碰到这种情况,没想到技术部也能碰到,也是醉了,这人什么口味。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谢联航拒绝得直截了当,让扒着门偷听的小江松了口气。
“谢经理,你这样倒是让我更加感兴趣了呢,大家都是成年人,有时生理需要可以尝试一下……”
尝你麻痹!
“老大!你在这!我找你好久了,大家都在地铁口等我们呢!”小江再也忍不了,推开门冲了进去,对着楼梯下喊了一句。
姓曹的明显被吓了一跳,面色难看地猛然转过身。谢联航倒是一如既往的木头脸,但是微微勾起的唇角和比平时闪耀的目光,让他整个人生动起来,只是这时候另外两个人都无暇顾及他的变化。
“曹经理也在?这么晚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得尽快把我们老大安然送回去,就不送您了!您路上也要注意安全,现在劫财劫色可不分男女。”小江演技太差,恶狠狠地对着姓曹的假客气。
曹经理的脸色红绿黑地变幻了几次,难看到极点。
“曹经理再见。”谢联航看也没看姓曹的,率步走上楼梯,就着被小江推开大敞着的门,走了出去。
小江居高临下抬起下巴摆出女帝汉库克鄙视的表情,“呵呵”了一声,跟着转身出门,楼梯通道门随之“砰”地一声合上了。
“我操!什么人啊这是!”小江跟在谢联航身后,一出商场就骂开了:“刚才忘了拍视频或录音,不然老子明天就上传到网上去举报他!现在这些人都怎么了,连男的都不放过了。太特么恶心了!”
“恶心?”走在前面的谢联航突然停下脚步,回身定定地看着小江。原本难得露出愉悦表情的脸又沉了下来。
“呃?”小江一愣,没刹住车,他的雨伞撞在谢联航的雨伞上,溅出一片水花,将两个人的外套都打湿了。小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运动外套,再看了看对方的高级西服,头顶十分应景地传来轰隆一声春雷,小江暗叫一句完蛋,赶紧解释吧:“不是不是,我不是说您恶心,我是说那姓曹的孙子呢,没想到他是同性恋!”
“同性恋恶心?”谢联航冷着脸又问了一句。
“啊?”小江眨眨眼,不明白谢联航干嘛老揪着恶心这词,但看他一脸严肃,意识到自己的言辞确实有些偏颇,只得挠挠鼻子老实答道:“我也不是针对同性恋,小光也……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尊重同性恋,但是我觉得像姓曹的那种利用工作之便勾搭人想占便宜的东西,不管他是不是同性恋都恶心!”
谢联航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让小江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自在,几个月前在KTV里两人对峙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两个人站在深夜的马路上,周遭只剩下滂沱的大雨打在雨伞上的声音。
小江自己琢磨着可能谢联航也被姓曹的恶心到了,所以正在气头上,自己光顾着骂人了忘了顾及他的感受,正想再安慰几句,面前的人径自转过身,一语不发地走到路边,拦了辆刚好送客到这的出租车,上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