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价位不变的话,我愿意立刻转让,而且是越快越好。”
这张成人的脸看着久了会发现还有一股孩子般未退去的稚嫩,但不能忽视那意志坚定的眼神比谁都还要认真,让一张如此可爱的面貌有一种不大协调的感觉。
“如果你无法在这两天确定的话,我只好接受另一个买家了。”
恩妍越加强烈的语气说明她不是在开玩笑,郑希婕突然觉得事态严重,赶紧把半信半疑的想法调整到相信的程度,暂且也不去评估这张脸看起来像多少岁,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
“我当然会帮你问,但在这之前你至少让我知道为何突然想转让的原因吧?”
托人家做一件事一般都会分一些酬劳给人家,但郑希婕不是想抽佣金,她希望交情方面能要多一点分量,至少能让她知道如此重大决定背后的原因。
“我想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给自己放一段无期限的长假,让素素一个人来管理画廊的话,这责任对她而言又太重大,所以我必须先把这些都处理好之后,我才能无牵无挂的离开。”
不晓得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消息太让人震惊,郑希婕突然间感觉到头有点昏,胸口闷闷的有点不舒服。
“你是打算和梦雅远走高飞?”
一个公园这么大,一点也不缺新鲜氧气,但郑希婕却觉得吸入肺里的空气仿佛越来薄,有点呼吸困难的感觉。
“不,是我一个人离开,而且这件事你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梦雅和周瑜儿。”
共同在一条河上竞赛,在达到目的地之前自己和对手都翻船了,面对这样一个无胜负的结局郑希婕觉得比竞争落败了还要感到更加受挫。
“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你不是认真的!”
热气熏红了双颊,薄膜般白皙而透明的肌肤感觉吹弹可破,低垂的眼帘是有心想藏起眼里泄露的心事,红润的嘴唇紧抿着是她坚定的意志。
此时郑希婕多希望能突然听到对方“噗哧”一声的笑,然后看到一排整齐的贝齿露出来,像个恶作剧成功后的小孩般嘲笑她上当后的表情,让她显得不知所措。
可惜这期待中的想象并没有发生,恩妍的神色反而又追加了几分的严肃,看起来似乎比前一秒钟还更沉重。
“希婕,事到如今你是我唯一可以交托和相信的人,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唯有这时候郑希婕才真正的感觉到自己在恩妍心中占了不少的分量,如愿以偿后她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这种情况就像收取了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支票,有也等于没有的感觉。
“你这样一走了之,梦雅怎么办……那我又怎么办呢?”
这一走不只是舍弃了鱼也丢弃了熊掌,甚至连精神寄托的爱情也不带走,看来恩妍想走的心纵使有一万条铁链也捆不住她要远行的双脚,一种比决定出家还要固执的意念,郑希婕那么霸气的人这回也挡不住。
“欠你的人情来日再来偿还。”
一个没有期限来绑住的承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郑希婕伸手想抓住却发现触碰不着,眼睁睁看着它随着快速流动的时间远去,不敢奢望有天又回到她的手上,那是一种无法想象的遥远,她恐怕永远都等不到这一天。
“我还没有对你们说,我已经恢复了记忆,我终于记起了我住院之前一切所发生的事。”
重大的打击让脑海里的记忆像被打散的拼图,时间重新收集了这些散落各处的拼图片,当一片接一片重新组织又成一幅完整的图案时,郑希婕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重见光明的瞎子,突然能看清楚这个世界。
走失后又复返的回忆带来了一股深深的感触,在无数的夜里辅导医治着她的伤口,新的领悟把染尘的心灵打扫了一遍,撕掉了旧的想法,丢掉了危害身心的执念,换上新的眼界,从眼窗看出去的景色突然感觉大不同,已经没有太多她想抓紧的东西。
摊开手掌时一些希望像沙子那样从指缝间掉落,看着一地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感觉到执着的心也疲累了,虽说松开手的那一刻还会深觉惋惜,但她已察觉因为握紧而失去更多,特别是自由,她失去了拥有更多选择的自由。
“其实我并没有想过要寻死,只是那一晚心好痛,很想赶紧睡去,平时依赖的安眠药似乎不起作用,生气的吞下了一把也没顾虑到过量服用的问题,没想到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
听这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晴朗的气候,郑希婕美丽的面容焕发着比天空颜色还亮眼的自信光,恩妍也不想去斟酌这番话有多少真假成分,倒是对方那种强烈占有的气息不如以前来的浓郁,也不再有一种压迫捆缚着她想逃的心。
“让你伤害那么深,对不起。”
对于整件事恩妍并不觉得她有必要承担起任何责任,但这不太开心的结局却不断地在心里发出谴责,叫她忍不住感到一阵难过。
“又不是你的错,只是没想到最终梦雅和我都得不到你。”
郑希婕绝对没有庆幸或幸灾乐祸的感觉,当她决定退出这不讨人喜悦的角色时,她以为故事会以欢喜的情节作为结尾,可惜真实生活中的剧场从不按理出牌,她要是能预测出往后发展的事,那她应该考虑当神算而不是当艺人。
“想不到的事多得很,有时候我宁愿懵懂也不想知道太多。”
真相往往都是暗藏着一把利刀,揭开的时候都会无意割伤了自己,郑希婕纵使懂得这道理却不懂得恩妍的心情,就像听着别人说生孩子有多痛苦,没当过母亲的人永远体会不到这份感觉。
望着恩妍离去的背影,看她往前跨出的每一步都非常坚定,仿佛狂风暴雨都阻拦不了她前进,但尾随着她身后被拖得长长的影子却诚实的反映出主人内心的状况,没有面目表情的模样更加添了只身单影的落寞,美丽悲伤融合一体,形成了一个凄美的画面。
☆、分手不快乐
恩妍没有想到会在医院门口碰到梦雅,就像梦雅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轻易的抓对了时间。
当亲眼看着恩妍从医院正门口慢条斯理的走出来时,她心里的嫉妒如同汽油浇淋在怒火点燃的疑心上,一下猛烈烧起来的火充满着愤恨,让冷漠直视的眼睛也不由的红了起来。
“这就是你忙得不能见我的原因吗?”
胸口无数抓狂的情绪几乎把优雅的性情撕裂,梦雅脸上那张从容的面皮在愤怒的高温下差点脱落下来,体内急流的血液一下冲上脑门,紧握着理智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同住在一个地区能遇到也是正常事,所以恩妍感到意外并不是因为巧合,而是她还没准备好跟对方见面。
“难道我在这里让你不安了吗?”
当怀疑占据了心里大部分的位置时,眼里看到的都是虚假,耳里听到的都是谎言,即使是一个普通的问题梦雅也认为是各种心虚的表现。
梦雅也想去质疑心里种种不良的感觉,但现实就像是一个诚实又令人讨厌的朋友,从不顾虑别人感受,它将残酷的一面放大在你的眼前,让想逃避的视线无处可躲,狠狠地刺痛了不敢相信的眼睛。
瞬间被领悟唤醒的心,深切的感受到一种背叛的痛,她很想选择成为懵懂愚蠢下的快乐陪伴,但偏偏对感情执着的心一点也不迷糊,它们都将悲剧看得太清楚。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是真的在忙,如果你是来吵架的话那我不奉陪了。”
面貌有如裹了一层蜡似的僵硬,望入这一双漆黑而深邃的眼里,感觉像是迷失在黑暗森林中,冰凉的空气包围着全身,无情的夜也不愿施舍一点温暖,甚至还听见绝望在嘲笑。
这是梦雅从未见过的一张冷漠的脸,她不禁的疑惑,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怎会变成这样子呢?你真的是我认识的恩妍吗?”
眼前的画面仿佛在微微晃动,一股热气涌上来堵住胸口,支撑着身体的双足有些发软,梦雅突然感觉到有点头晕。
“我变了吗?难道你就没变,还是说那其实就是你的真面目?”
迎上一道冷冽的目光,梦雅仿佛看见天空突然降下冰雹,一颗颗冰雹砸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到又冷又痛。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都没听懂!”
激动的情绪在脑袋里歇斯底里的吼叫,梦雅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但淌血的心一样痛得无以复加,两种痛加在一起让她有一种几乎想疯掉的感觉。
“这几天我想得很清楚了,其实我们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本来我还想等多几天才对你说这件事,但你却逼得我必须要现在告诉你,我们还是分手吧,说真的我已经对你没好感了,今天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抑制住心痛把这番无情的话一口气吐出,说完后恩妍感觉到心像是被掏出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突然又被很多情绪挤进来,接着伤心又溢出,在眼泪流出来软化自己的铁石心肠之前,她很想立刻转身离开。
“你说的这些话都是认真的吗?”
又是一阵晕眩的感觉,梦雅闭上眼睛缓一缓,睁开眼睛时仿佛看见了天崩地裂,充满色彩的视线突然转为成一片灰,有一种世界末日已临到的感觉。
“你觉得我像是喜欢开这种玩笑的人吗?”
不带一丝表情的面容像白雪般的沉静与冷漠,梦雅突然觉得近在咫尺的这个人却宛如天边般遥远,她再也感受不到那份把两颗心紧系着的温暖,只看到一把无形的利刀把两人亲密的关系狠狠地切开。
“没有理由的,一个人不可能说变就变,告诉我,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呢?”
看着爱情入葬的前一刻,梦雅再一次冲前去把棺盖掀开,做出最后的拯救行为,希望冰冷已死的爱情能有复活的奇迹,尽管她知道希望非常渺茫,但她真的不愿就这样死了一条心。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会让希婕来告诉你我想分手的原因。”
一个梦雅闭上眼睛闻着气息也能认出对方的人,此刻却感觉宛如不曾相识般的陌生,就像回到自己熟悉的家却发现这房子不再属于自己的那份感受,叫人感到十分心碎与不舍。
“为什么又提到她?我们的事情为什么要一直让这个人来插手?你告诉我呀!”
当一份爱情走到尽头时,最后只剩下几句把自己推下深谷的疑问,原来最难过的事情并不是一段感情最终要面临分离,而是明知道对方变心了却还是固执的想查问出让自己伤心的原因。
“对不起,我很赶时间,总之,再见了。”
将悲伤的感觉往肚里塞,强抑制住的伤心像渐渐蒸发的空气,布满了整个心头,难过的眼泪在眼底下挣扎,趁着冷漠的面具脱落之前恩妍慌乱的转身走开。
焦点专注在越走越远的身影,梦雅感觉到自己像脱钩的车厢,周围的事物也随着离去的背影拉成模糊的视线,突然呈现一片空白的意识里只有一股微小的声音吩咐她往前走,一种与心痛在竞走的感觉,因为输不起所以不敢停下来。
眼睛不断地蒙上一层水雾,看不清楚的景色就像她对爱情感到迷惑的心,似有若无的到最后也分不清是一场梦还是事实,唯有痛楚的感觉才是最清晰。
双脚停下来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看起来像是很熟悉但又说不出名字的一个地方,从她面前的走过的路人都纷纷望过来,大家的眼神看起来像是认识她那样,大概也都知道她的事情,为她的愚蠢和不幸投出了同情的目光,让她的心倍感难受。
“梦雅,你怎会在这里?你的脸色很差,你没事吧?”
一副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眼前,叫梦雅有种突然觉醒的感觉,也让她从极度不安的视觉画面中抽出来,逐渐回过神的她缓缓地抬起头,把她唤回到现实的一张脸出现在眼前,她终于想起下午还有一场会议。
“建茗,下午的会议…”
看来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她以为她可以撑住回到公司,可惜话未说完却感觉到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像没了骨头似的瘫软下来,她还是听见声音,但声音却越来越远,后来就再也听不见了。
“梦雅,梦雅…”
怀中的女人像被麻醉般完全不省人事,这突然发生的情况让任建茗仿佛变成五岁小孩般的智商,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如何处理这种事,直到一些热心围过来的路人提出各种建议之后,他才抱起梦雅送往医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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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买下画廊的定金,剩余的数额这几天会转账到你的户口。”
支票接到手上的那一刻,恩妍不由的感觉到一阵沉重,外人看她是卸下了一个重担,但只有她自己清楚知道折磨的人生才要开始,浓烈的悲伤像突然临到的暴风雨,让她脸上原本平淡的表情一下转为阴暗,变得郁郁寡欢。
“怎么了?你不满意这买价吗?”
搜寻回记忆的片段,这开出的价格还比对方期待的多了一些,数目字的东西郑希婕很少会弄错,只是当察觉到这突然黯淡下来的表情时,自信的她也不由的对自己的听力和记忆力感到质疑。
“没有,这价钱我很满意。”
菱角分明的嘴唇微微扬起,一张有如雕刻像般美丽却僵硬的容貌却只有嘴角在变化,其他的部位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冷漠,牵强的笑容挂在脸上,但颜值却半分不减,依然好看得没话说。
“现在我想拜托你最后一件事,希望你不会拒绝我这最后的要求。”
“你说吧,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无论是做对还是做错了也好,既然都已经弄湿了身子,那也不怕走进水里去了,想到这里郑希婕不多考虑的就答应了。
“三天后我会离开了,在我离开后请你帮我把这两张支票转交给梦雅,剩下的余款也请你转到她的户口去。”
“啊?”
刚刚给出去的支票又回到手里来,而且还多了一张数额不算小的支票,当初看恩妍这么冲动还以为她等钱急用,谁会想到她把到手的钱又全部施舍出来,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请务必在三天后才帮我处理,暂时别透露给谁知道,拜托了。”
一个长相已经占优势的女子再加上如此诚恳的求人态度,相信谁也拒绝不了对方的要求,只是再宽大的心容量也始终有挤不下的东西,恩妍对爱情伟大的付出,让郑希婕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我总算明白了,你卖了画廊也是为了帮助梦雅的公司,既然如此你何不自己亲手把支票交给她,托我帮你做这些事的用意是什么,离开她又是为了什么,我怎么都看不明白呢?”
郑希婕可以理解一个女人为了爱情愿意倾家荡产的行为,但却不明白最后选择成为悲情女主角的原因,就像家中晚宴弄了一桌子佳肴的女主人突然离开家里的情况,让出席的客人都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我离开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过我心意已决,不会再改变想法,你省下力气说服我。”
耳闻是淡淡的说话语气,眼见是浅浅的面目表情,但坚定的心意是无形的,郑希婕能感受到一股强悍的气势与她不够顽强的想法在做对抗,九条牛也拉不住的决心,她一个人的力量又如何?
“那我可以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吗?到了那里可不可以跟我联系呢?”
最近常常见到的一个人在几天后要与她无限期的分开,郑希婕不怕两人相隔天涯,只怕此别以后便永远断了音讯。
离别的心情就像活生生的在她的心头切割下一块肉的感觉,虽看不到血淋淋的伤口但这份痛楚却很真实,郑希婕掩不住脸上的伤感之情,她是真的舍不得对方走。
“我还欠你一份人情,在那地方安定下来以后一定会联系你的。”
所谓的人情到头来又是一张空头支票,这种事并不觉得意外,虽然恩妍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但郑希婕并不抱任何期待,宁愿惊喜也不要失望,唯有这样做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仁慈。
☆、棒打鸳鸯
第二天郑希婕出院了。
一直以来连做梦都想着要逃离的一个地方,在走到房间的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一眼居然有种百感交集的感觉,许多回忆的片段像正在播放着的电影那样,一幕幕的从眼前掠过,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重新感受一下那短暂但却有苦有乐的时光。
为一个女人疯狂而让她无意间从公司偷取了许多的假期,这段时间的休息大概也让公司损失了不少利益,相信接下来公司善用她会比操作一台机器来得更频密,休息或放假这两个词汇至少一年半载都不可能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多次拿起手机都不敢按下拨打键,她多希望时间就停留在两人欢乐相处的画面,没有分开或离别,一句再见或一句保重都像巨石般沉淀在胸口,吐或不吐出来一样感觉难受。
对于郑希婕突然约见梦雅的事周瑜儿虽感到大惑不解,但这疑问很快又被另一件事物转移了焦点,看着对方手上抓着的支票,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再走近一点点。
身体里流着的冷漠血液让任何事情反映到眼里都是凉的,平时都是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支票上的字体越见清晰的时候,周瑜儿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跳加速,平静的血液也开始慢慢的沸腾起来,她记得这张支票本来是在另一个人的手里的,为何这一刻又回到眼前来?
“希婕,你怎会有这张支票?”
这字迹,这数额,周瑜儿脸上的表情像看到了熟悉债主,心虚的感觉攀爬上整张脸,移开了视线却移不走心里头的那份不安。
“这支票是恩妍让我转交给梦雅的。”
淡淡的语气回答了周瑜儿的疑问,郑希婕说完后却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收藏在肚子里面的这些事情并没有因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化,一天过一天反而让她越来越觉反胃,恨不得能挖个洞让她一吐为快。
“既然恩妍都已经走了,那我应该可以说了,看她急着把画廊转让,而我只好先暂时把它买下,卖出的钱和这张不知哪来的支票,她要我通通转交给梦雅,帮她解决财务上的问题。”
听完这一番话的周瑜儿就像小孩子在听着大人们诉说烦恼的事情一样,细细嘴嚼着这其中的意思,但始终有一种半听懂又半听不懂的感觉。
“更直接的说法就是恩妍离开了梦雅,而这些钱她却通通留下来给对方,虽然我也是一个复杂的女人,但思考了好几天却始终不明白她这样做究竟是什么用意?”
两张支票平放在茶几上,希婕说着话但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桌面上,仿佛所有的解答都在支票上,盯着久了就能看出玄机来,从中找到正确的答案。
周瑜儿的脑袋并不差,几番思考之后总算把郑希婕说出的每个文字嚼碎,把每句话的意思都分解得清清楚楚后,立刻恍然大悟!
理解这件事情之后,突然一股不适的感觉浮上心头,她仿佛看见一把指责的箭头朝向自己,以为接触得多就懂得多,没想到翻阅了无数人面的眼睛还是有看走眼的时候,原本行侠仗义的身份瞬间变成了助纣为孽。
“希婕,如果我说这张支票其实是我开给金小姐的,你会相信吗?”
“我相信,你不是随便说话的人,不过你也不会无缘无故开支票给人家,难道你们另有交易?”
女人精准的第六感拉下了不安的警号,郑希婕觉得自己在隐瞒着别人的同时人家也在隐瞒着她,为何在等待下一句话的时候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忐忑,一股浓烈的不好预感在心里萌生。
“如果我说是为了让金小姐离开黄小姐而支付了这一笔钱,你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吗?”
一句接一句小心翼翼的说,裸足轻点热水般的试水温,她不知道郑希婕对于这番话会是水滚气爆还是波澜不惊,总之理亏的人自动会看人的脸色,她不敢一下就踩尽油门,就怕会走进死胡同撞到突然出现在前面的围墙。
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不过一如她所担心的事情依旧发生了,郑希婕闻言后整张脸像突然由晴转阴的天气,看看这脸色知道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节奏,周瑜儿被这冷冽的气势迎面打过来,双脚不由的倒退了几步。
“周瑜儿,你给我好好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从沙发上跳起来的郑希婕即使站得挺直也不比周瑜儿高,不过当一个女人变得强势起来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她身后仿佛有个巨人的身影,一锤下来分分钟钟可把对手压成肉饼,周瑜儿只凭着那一米七身高不敢违抗命令,不用酷刑侍候便乖乖的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会对你感激涕零,我会很开心吗?”
气得连双手都忍不住在发抖,郑希婕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从周瑜儿不敢直视她的反应,她知道自己那双喷火的眼睛大概可以直接帮做错事的人行死刑。
“这也不是我自作主张的,支票是公司开出来的。”
虽然她一直没有对这件事做出反对,但真正执行的那一方还是公司,她不过是个过桥的角色。
“我管你们是谁的主意也好,你有份参与就是共犯!明天我见到梦雅时,你要我怎么去说啊!为什么你们每次做决定的时候都不找我商量!又耍这种肮脏手段,你让我以后怎么在人家面前抬起头!”
这几天原本只是轻微波动的心情在这刺激下突然飙高起来,一股怒气直冲脑门,焚烧的烈火毁掉了出来抗战的理智,逃出来的意识被沸腾滚烫的情绪溶化,这一刻她的内心世界完全的失控了。
郑希婕在需要发泄的时候刚好看到茶几上的支票,然后不经思考的就拿起来用力的撕成了几段,在旁的周瑜儿看得心惊胆跳,仿佛撕烂的是她的东西,看着心也发疼。
“希婕,你赶快住手,这是金小姐托你转交给黄小姐的支票,你弄成这样子明天怎么交给人家呢?!”
扑过去抢走支票的周瑜儿像慈母夺走严父手上藤条的那种反应,不过无辜遭受分尸的支票已从非凡身价变成了废纸,尽管如此,周瑜儿还是愿意弯下腰把落在地上的那几张破纸拾起来,看着这成了怒气下的牺牲品,周瑜儿不由的发出一阵叹息。
☆、走到尽头处
望了一眼桌上那两张支票,梦雅的视线立即被那有如小孩般粘贴的手工吸引住眼球,完全忽略了支票上的数额,甚至忘记了发问支票的来源。
坐在对面的两个女人脸色就跟守在包厢外的保镖一样难看,虽然在决定和郑希婕见面的时候内心已经穿上全副军装,但身处在这气氛沉重的箱子里,不安的感觉首先打下了从容淡定的头盔,集体涌上来的困惑夺走了自信的宝剑,梦雅突然有种想临阵逃脱的感觉。
情绪一旦失控的时候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什么疯狂的事都能做,郑希婕看着桌上两张接合得比科学怪人缝针线的脸还要丑的支票,她不知道该遮住梦雅的视线还是遮住自己的脸好,这种感觉就好比出席某个募捐活动时,到了上台捐献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没带上支票,非常尴尬!
“这两张支票其实是恩妍让我转交给你的。”
一提起这个人的名字梦雅就感觉到有一把刀又开始在切割她的心,旧伤痕仍未复原,新伤痕又出现,遍体鳞伤的痛楚把她折腾得已经分不清楚是梦里还是现实,从未感觉到活着是如此的辛苦,只能借着酒精来麻醉一天过一天。
“恩妍?她为什么要给我支票?”
平时只要一见到媒体或在大众面前,言语和词汇就像肥皂水的泡沫般挤满了整个脑海,总是能顺畅的表达自己的意见与想法,经过了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表达有些吃力,勉强把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凑合,总算给她组织了一段句子。
“她已经知道你现在所面临的困境,所以在她离去之前匆促的把画廊转让了,又接受了某个无良公司提出的交易,最后才托我将全部的钱转交到你手里。”
“你说什么?什么无良公司?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
当心里万分焦急的时候偏偏理解能力就出现了障碍,听不懂的心情让梦雅恨不得找来一把刀子将郑希婕的头部剖开,好让她能直接将对方的记忆取出后置入自己的脑袋里。
“哪,无良公司的代表人,这件事由你自己去告诉梦雅!”
郑希婕的耐性本来就没有品质保证,被这心浮气躁的感觉搓摩了几回后,火爆的脾气就涌上来了,一气之下她干脆将手中的烫手芋头抛向周瑜儿去,让这个把芋头煮熟的人来感受一下被热度逼疯的心情。
“事情是这样子的…”
不善言辞的周瑜儿拼命挤出了勇气来帮脸皮垫底,好让薄薄的面皮能增加一点厚度,而郑希婕凛冽的目光也激发了她唇舌的潜能,一字不漏的将整件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叙述,听着的人仿佛也亲眼目睹了一幕幕生动的画面,可惜故事结尾却令人感到难过悲伤。
“恩妍现在在哪里?”
仿佛有一万支针插在心头,梦雅的心感觉到又痛又胀,像是崩得紧紧的,让她连呼吸也觉得有些困难,缺氧的头部又开始感到有些晕眩,她赶紧往后躺下肩膀靠着椅背,撑着不让身体倒下。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她都不愿意透露,你知道她唉……”
一向来没有难题可以打倒的郑希婕也有无奈的时候,恩妍心意已决后十八条牛也拉不回的硬脾气,梦雅也不是没有领教过。
负能量的情绪透过贴着椅背的身体不断在蒸发,一股又悔又懊恼的感觉涌上来,梦雅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对这段感情的信心不能坚定一点?为什么会愿意相信一段谎言?为什么会因着别人耍几个手段就把她们拆散?为什么她没有能力去改变这样的结局?
所有播放过的世界末日电影情节都比不上这事实来得恐怖,梦雅又感觉到一阵天昏地暗,最近血压跟体重一样不断往下,只要碰到一点点刺激心脏的事情,她即感觉到大量钙质从身上流失似的,手脚立刻发软,只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来把软弱的身体继续撑住。
“我要去找她,我一定要找到她!”
一而再的打击让生病的心几乎奄奄一息,梦雅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但她意志坚定的眼神却比特蕾莎修女执行使命的意念还要顽固,同样是十八条牛拉不回的女汉子,看来也是谁都劝不了她。
整个世界那么大,两条腿又长在恩妍的身上,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不知去向的人相等于海底捞针,这比买一张彩票就中头奖的机率还来得低,郑希婕虽不忍心泼冷水,但也不想虚伪的表现出她支持这想法。
“请让我也协助你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不只是梦雅觉得她听错,郑希婕的神情比梦雅更不敢相信。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你肯接受我的建议的话,我会过得比较心安一点。”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听错,周瑜儿说得非常清楚。
人不是圣贤,会犯错的同时也会有怨气,坦白说梦雅是很生气周瑜儿把她们拆散,她的修养容忍还可以抑制住她不站起身来掴对方一记耳光,但却做不到完全不恨这个人,君子可以不动手但不能不动怒火。
“既然良心会过不去,那你又何必当初呢?”
如果说眼神可以按心里的想法去伤害一个人的话,周瑜儿现在可能已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消除梦雅的心头之恨,她甚至想剥掉对方身上的皮,接着再涂上一层厚厚的盐,让这个人感受一下痛不欲生的感觉。
“对不起。”
望着这狭长美丽却充满了怒气的眼睛,周瑜儿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冷颤,她赶紧避开对方的视线,低垂着头的时候,满满的歉意却涌上来,这时候除了说这三个字以外,大概说什么都会让对方觉得厌恶。
“为什么你们要耍这种小人手段?人家说演艺圈那么黑暗,果然都是你们这种卑鄙小人!”
怒气飙升到最顶点的时候,梦雅有点恨自己修养太好,面对着应该用恶劣言语来砸死的罪人,她才发现可派上用场的词汇很有限,最狠的程度也不过如此而已。
“唉,这回连我也被牵连了。”
一根区分的棍子就这样把郑希婕也从船上打下掉入污河中,怪只怪这污染的程度太严重了,在没有清水可冲洗的情况下,无辜落在同一条河的人也是有口难辩。
“黄小姐,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请求你原谅我,但给我一个星期时间,我一定能够打探出金小姐的下落。”
反正都已经被贴上了卑鄙小人的标签,厚颜无耻又算什么,这一回就算人家不答应,周瑜儿也要说服对方为止。
“梦雅,虽然我还是做不到大方祝福你们在一起,不过这次是我们做错了,就让瑜儿来协助好吗?”
最终花落谁手这件事暂时还是搁在一边,郑希婕认为找到人才是她们共同的心愿。
梦雅深知道眼前这两人的影响力和财力都在她之上,相信透过她们肯定会事半功倍,理智的那一面是已经接受了这番建议,但是倔强的那一面依然不大愿意妥协,顽强的自尊心也紧紧地封住了她的口,不让心里的那句“好的”就这样轻易的从口中溜出来。
犹如一层厚厚的雪遮盖着的面貌,冷冷的表情让人看不清她心里的想法,周瑜儿不玩心思猜测游戏,她更喜欢当面直问。
“黄小姐,要不你说你要我们怎么做才好?”
本来有点挣扎的心情突然变得像脾气任性的富家小姐般傲娇,望着这两个人的脸时候,心里堆积的怨气就像乌云密集的天空,恨不得能来一场刮风暴雨,推翻桌子或打烂什么的,不过常年修养出来的优雅形象还是有办法镇压住坏脾气,梦雅最终只有冷冷的丢下一句。
“我要你们带着这两张支票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
总不能一直用自己的热脸颊去敷人家的冷屁股,要不是因为自己理亏在先,郑希婕是不会像听话的小学生那样乖乖起身离开,从成名之后已经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除了恩妍,没想到另一个人会是梦雅,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都不反抗。
“这也是恩妍让我转交给你的,我想你应该不会也拒绝这份东西吧。”
不用到记忆库里面翻找,梦雅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跟恩妍就像连体婴那样分不开的四四方方画本,如今却被残酷的结局把它分割,像美丽童话但却不真实的遗憾,梦雅突然觉得她对突发的每一件事情都感到无能为力。
手指触摸着画本,这触感越真实就越觉得心痛,人走了却把最珍贵的都舍得留下不带走,梦雅拿起画本握在手里,心里空荡荡但伤感却满满的,事到如今,她却只能对着没有生命的画本在感叹。
眼看梦雅像个灵魂出窍的橱窗娃娃静坐着不动,没有冷嘲热讽的言语攻击,反而让郑希婕感觉到良心更加严厉的谴责,她转身不忍再直视这画面,抬起脚大步走离开了包厢。
尾随着郑希婕身后的周瑜儿,前脚才踏出包厢外,心里的愧疚感又拖住了她的后脚,她总觉得不留几句人性的话恐怕走出街会被掉下来的花盘砸中,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她就是死也要抢着买单,转过身正巧又对上了那道足以把一个人凝固的冷冽目光,她鼓起最大勇气说了几句。
“这一周内一有金小姐的消息,我会立刻联系你。”
望着包厢的门慢慢的关上,梦雅仿佛看到上帝关闭了这一扇门,但却不知是否会为她打开另一扇门,她感觉到沉重的心像被一块巨石捆绑在一起丢下海中,不安的感觉拉着她往下沉,希望的光离她越来越远,只有黑暗的绝望在逼近她,心里无限恐惧。
☆、新环境新朋友
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恩妍发现手机居然完全没有信号,对于现代人来说一个地方若不能上网相等于来到了另一个星球,联系不到地球的感觉让人觉得十分不安。
双脚行走在宽阔平坦的碎石或泥土路面,远离了盛世繁华的大城市,心里反而有一种安定而踏实的感觉,在这地方呼吸进入肺里的是纯净空气,看到的山水是自然界陶造出来的环境,接触的人都是心底处的那个真实面貌,仿佛连笑容也纯真灿烂得比阳光耀眼。
房东带路让恩妍顺利的来到了长期租下的小屋门口,接过钥匙打开了门,没有期待下走进这长型小屋,却让平淡的心情获得了百分的惊喜。
一眼尽收的空间让感觉新奇的视线很快就与这新视野结合了关系,简单而温馨的家居设计,连空气中仿佛都有种清香气味的干净居所,处在这样的屋里心境也变得莫名安详与舒适,突然觉得没有网络又如何,她一样能在这小空间里打发每天的时间。
在这里度过了几天的生活后,身体每个细胞却很快的便适应了这里的天气和环境,明明才住几天却宛如住了几个月,就像待在自己的家中一样,恩妍没有一点不自在的感觉。
这里除了电讯不发达之外,一个小城市该有的都俱全了,离了网路什么都不能做的人并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让日常运作,看似悠闲的生活其实是暗藏着一种成型的规律,缓慢的步伐与无比和谐的气息,扑面而来的微风总是让人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从周围的事物到遇见的人,这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唯有记忆依然是旧的,要挥别过去的生活不难,可是要放下一段感情却不容易,一直背负着伤痛着也是辛苦,但一想到要删除脑海里的影像,心里头即有千万个舍不得。
自从喜欢上一个人之后总是很害怕一个人独处的时间,明明可以找很多事情做,可是却一件事也做不到,溜走的时间就像一把雕刻刀,每转动一次就刻一下在她的心间,让她感觉到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可是来到这地方之后,心里的平静就好比一潭水波不生的湖水,清澈透亮不见任何枯枝杂物,每一天恩妍总是走到屋外附近的草原,免费取用了造物者所赐予的空气和阳光,将美丽的景色搬到画纸上也无需付一分版权费,抄袭也不怕被起诉,在这里她感觉到一种奔放的自由,心情总是非常的愉悦。
“你好。”
耳边一声轻轻柔柔的声音居然就这样打散了用一个上午凝聚而成的专注力,恩妍抬起头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阳光从对方的头上照射下来,刺眼的光让视线无法焦距,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面孔。
“你是刚到这里来的吗?我之前没见过你。”
恩妍向高处望着视线随着对方蹲下的动作而拉下来,一张清秀的脸清晰的呈现在眼前,她的笑和她柔细如丝的短发一样清爽,就像晴空万里的九月那样秋高气爽,让人看一眼即有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
“是的,我刚到这里接近一周,你是这里的居民吗?”
女孩周身散发出来的亲切感将初见面的那种尴尬气氛压了下去,轻易的穿过了恩妍心里筑得跟一座围墙一样高的戒备门,像见到熟悉的朋友一样,居然跟对方就这样聊开来。
“我们正用母语沟通,而且你看我会长得跟这里的居民一样吗?”
嫣然一笑的表情,再看又觉得是个可爱的女孩,温文儒雅的气质过人,看得出是个极有修养的一个人。
“不会。”
小小的梨涡在一张白皙如纸的脸上也很抢眼,深深的轮廓带着浅浅的笑容,让女孩不由的被这份美丽惊艳了几秒,但礼貌的表现很快的又让她回过神来,想到先自我介绍。
“我叫夏歆颖,大家都叫我夏夏。”
“金恩妍,你可以叫我恩妍。”
没有大城市那份匆忙生活或紧逼着步伐前进的气息,住在这里的人通常都不会赶时间,难得遇见朋友时绝对不是寒暄几句,看夏歆颖把草地当地毯般的舒服坐姿,恩妍觉得她大概会想聊一个下午。
来了个新朋友,恩妍只好暂时把她的“旧朋友”搁放在一边,但没想到新朋友居然会对旧朋友感兴趣起来了,夏歆颖的焦点一下全转移到放在恩妍旁边的画本。
“这是你画的吗?你绘画的水准看起来并不一般,我猜你可能是个画家。”
看似一个好奇心极浓的人,但她又不敢跟恩妍太靠近,只有远远盯着画本,恩妍见她望得连眼珠子都几乎快掉下来了,于是便把画本拿到两人的中间。
“我以前是个画家,不过现在是个无业游民。”
听似自讽自嘲的语气,但恩妍的表情是很真实的无奈。
“啊,我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你还真的是个画家!”
刚刚只是看到画工的不平凡,一听说是专业人士,夏歆颖突然觉得这幅画的价值非凡,她忍不住又细细地打量着,从俘虏目光到深深吸引,她知道她已经对这东西着迷。
“这幅画可以卖给我吗?”
夏歆颖越看就越觉得心动,像是遇见了一见钟情的对象,很想将这作品占为己有。
“卖给你?”
这份要求和目前所处在的环境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买卖这两个字严重的破坏了气氛,恩妍觉得有煞风景。
“我其实也喜欢收藏画的,你说多少钱我都愿意买下,求你卖给我吧。”
几乎每个艺术家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见恩妍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夏歆颖想象西施皱着眉头的样子大概也是如此,尽管美色当前但并没有掠夺走她原来的意念,那怕再勉强也要说服对方把作品割爱。
“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不过这还不是成品,等我完成了后才送给你。”
按恩妍的脾气在如此强求的情况下她是更加不愿妥协的,不过眼前这女子仿佛有一种让人气不上来硬不下心的魅力,但她又不想破坏自己的原则,唯有赠送才是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这怎么好意思呢?要不你开一个友情价卖给我吧。”
虽然这种好事经常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夏歆颖并不想白白占人家便宜,至少她想拥有得心安理得。
“你就当作结交了新朋友的礼物吧。”
最近对于涉入交易的事情有一点点的反感,尽管生活里的每一个层面都少不了与钱相关的事,但来到这里就是想与感情和事业暂且划清关系,她坚决不做买卖。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厚颜收下这份大礼好了,后天我要回国一趟,下一次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带些东西过来,你打算在这地方居留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