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就像是一个桥梁,一个晚上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她们从面馆走到街上,一条缘分的线渐渐在两人之间系起。
梦雅望了一眼走在身边的女子,街灯璀璨的光芒像彩色粉底,粉刷在她美丽的脸庞,她们走的比说的还多,但彼此之间却存着一种不言而合的默契,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如故吧。
那一晚闭上眼睛后,梦雅的脑袋像接插上了电视播放机,做了一整晚的梦。
天亮醒来的梦雅,觉得自己仿佛度过了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夜,那些如虚如实的梦,带她从地极走到天边,像经过了一世纪的感觉。
梦雅抬头望向墙上的时钟,以为转了一个世纪却起得比平时还早,睡意全无的她只好爬起身,破记录的一次成为最早到公司的人。
只是稍微做出时间上的一些调整,接踵而来的事情都不一样,到了公司,从开门到亮灯,又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原来少了那两个伙伴,宽敞的空间就会塞入更多的寂寞。
进入房间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发呆,一直以来早晨是她最有灵感的时刻,但今天的脑袋似乎有罢工的意向,即使守着岗位却也无心操作。
梦雅在电脑前面心不在焉的随意浏览了几个的网页,一个想法像突然亮起的灯光,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慢慢找回了失去的焦点。
她立刻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金恩妍画廊”五个字,屏幕上秒速出现了几个推荐的网址,梦雅一个一个点进去,一个不小心就这样耗掉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傍晚四点钟,袁一帆看见梦雅提着手袋走出房间,在这种时间下班,对这个工作狂来说绝对是百年难得一次发生的情况,凭着女人敏锐的直觉,宛如佛仙上身的袁一帆,居然一语道中了梦雅的心事。
“今天这么早走难道是赶着去见某人?约会?”
这种语气一听就知道是用关心来伪装的讽刺。
什么时候袁一帆变得如此霸道,不只是像个管家婆般公事或私事都爱涉足,而且说话的语气也像参入了辣椒粉似的,把人呛得很不舒服。
“你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你和建茗昨晚的约会还愉快吗?”
不管梦雅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袁一帆的地雷就这样被她引爆了,这女人像狂风似的对她咆哮了一阵之后,接着又气冲冲的跑回自己房里。
触发地雷的结果,往往都是死得莫名其妙。
听见外面一阵骚动而走出来的任建茗,看着这火战的一幕却像个庸兵般显得无能为力,当那个全身布满火药味的女人走开后,梦雅经过任建茗身边,示意他去收拾这留下的残局。
沿着名片的地址寻找,路途中问了几个人后,梦雅总算到达了恩妍的工作地点。
梦雅上了楼梯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玻璃大门,带着像偷偷潜入私人基地般的心情,到抬起手准备按下门铃的那一刻,那越来越加速的心,仿佛要从口里跳出来似的感觉。
已经走到这里才想着贸然造访会不会唐突,就跟走近餐厅后才发现未到吃饭时间的心情一样矛盾,庆幸她的手指还能表现出足够的勇气,毫不犹豫的按下门铃按钮。
门铃响了没多久后,一名年轻的女子打开了门,看见出来接门的是个陌生女子,梦雅的信心开始动摇。
“请问这里是金恩妍的画廊吗?”
门前突然出现一位有如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大美女时,女子像被人点错了穴位似的只会站着发愣,忘了招呼客人应有的方式。
女子的反应让梦雅加深怀疑自己本来就不太好的方向感。
“这里是不是有个叫金恩妍的画家…”
越说越小的声量就像慢慢减灭的自信,她越来越相信自己是找错了地方,摸错了门。
“啊,您是金老师的客人吧,欢迎,请进。”
事情又一次超乎意料,反应奇怪的女子像突然听懂人语,把门拉开到最大幅度,邀请梦雅进来。
“不好意思,我其实没跟金老师预约,如果她忙着我也不打扰,请您给她留个话就好。”
成功找到了基地还没开始探索之险就准备撤队,梦雅在鄙视自己懦弱的同时,也给自己找了无数退缩的合理理由。
“没事,既然您上门来了,我就帮您问一下老师,请问客人贵姓?”
“我姓黄,黄梦雅。”
“黄小姐,您先坐一下,我这就去找老师。”
梦雅见女子的态度友善,笑容可掬,又见热心的她已经走进房间,心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便坦然的坐下等候。
只是一会儿的时间,沙发都还没坐热,梦雅便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只见女子从房间出来,然后快步的朝她走来。
“老师请你等她十五分钟,不如我先带您参观一下画廊,黄小姐这边请。”
梦雅像第一次上学堂的小孩,被动的站起身,傻萌的表情让女子不禁想起视频里那些可爱的猫咪,不由的对眼前的客人又增添多几分好感。
她们走在一条长长看似无尽头的走廊,大概两步的距离就会看见一副画挂在墙上,女子在带路的同时也很专业的解说每副画里含义。
☆、新同学
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一副画的意境有多深奥,原来并不是眼睛看得出来,乃是用心去体会,而艺术就像是浩瀚的宇宙,总有人去发现新事物。
“这是老师得奖的名画之一。”
她们停在一幅画前,女子盯着画的双目流露出崇拜之情,那副自豪的口气,仿佛自己也是这幅画的得奖人之一。
像这种年纪的孩子,好奇心与冒险心就跟他们皮肤分泌的油脂一样旺盛,把大好青春和玩乐时光都消磨在这沉闷的画廊里,不是对画有兴趣就是对人有兴趣。
梦雅也渐渐被眼前的画吸引住视线,画里面是一个颜色五彩缤纷的心形,心形里面分隔成很多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颜色,看似一幅简单的画,但望着却有一股莫名复杂的感觉。
“老师说这层层的颜色就像人类心里面所隐藏的事,每个人在性格上的表现都与这些颜色息息相关,多数深色就说明这人的城府较深,而多数浅色就表示这人的性质单纯。”
艺术就是艺术,在解说之后只会让人更觉复杂。
“这里提供学画课程吗?”
这才是她今天上门的目的,学画本来也是有兴趣的,只不过是刚巧碰到教画的那个人也让她产生了兴趣。
“有的,这里有提供群体或个人的课程,群体基本上是几个人一起上课,个人就是老师与学生一对一的教学方式。”
“我选择个人的课程。”
女子取出了一份表格递给梦雅填写资料,握着笔就要下手填写的那一刻,一个谨慎的声音突然唤住了她。
一间服装设计公司都有几位设计师,那么大的一间画廊不该只有一位老师,梦雅担心报了名后恐怕出现货不对版的情形,因此有必要先声明。
“我必须是金老师的学生。”
“这当然,我们只有一位老师,也就是金老师。”
对于梦雅的坚持,女子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那笑意盈盈的眼睛,让梦雅觉得自己仿佛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尴尬的感觉像树藤般顿时攀满了她整张脸,就是因为想得多才会让小姑娘见笑。
选定了上课的时间之后,梦雅也豪爽地一次性缴完一学期的学费。
女子刚走开去给梦雅倒杯水,恩妍便从房间走出来,因为已经被通风报讯,所以见到梦雅的时候,并没有梦雅预期中的那种惊喜,这点倒是让她有些小失望。
梦雅看着恩妍小碎步的朝自己走来,脸上淡淡的笑意像秋天的枫叶,为美景般娇媚的脸蛋添加了几分艳丽。
“你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来吗?”
“我不是这种意思,我是说…”
话未说完,恩妍突然被眼前的女子吸引住视线,弯月般的笑眼,仿佛生来就笑看人间,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里狡黠的光,这样的女子让人感觉很不简单。
“我报了名。”
“啊?”
恩妍的思绪仿佛从很远的外太空飘回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珠看着梦雅,如梦初醒的表情像睡了几百年的冷冻人,不知道地球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现在是你的学生了,我已经报名参加一学期的课程。”
恩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仿佛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梦雅的大名在设计界已经崭露头角,在娱乐圈里也算是小有名气,恩妍并没有特地去调查人家的背景,只是缘分就是那么奇妙的事,今早边喝着咖啡边翻看的杂志里,这么巧就看到了一则关于梦雅大师作品的报导。
“名设计师找我学画,我真担心会在你面前献丑。”
“即使是世界第一名的服装设计师,对绘画技巧也有可能一窍不通,在金大画家面前我始终只是个新手。”
“金大画家我不敢说,小女子只是普通人一个,而且肚子饿了也必须吃饭,方不方便一起吃顿晚饭呢?”
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厚着脸皮成为营业时间结束前最后一个死赖着不走的客人,其目的就是想约画廊女主人吃饭,却没想到目标会反过来主动,真的是买彩票都会中奖的感觉。
“可以跟老师一起吃饭是学生的荣幸,求之不得。”
无论什么样的表情出现在恩妍的脸上,仿佛都化为一种平静的优雅,感觉她对于情绪的分量拿捏得非常精准,永远不会让自己有太超出的时候。
实际上恩妍心里的欣喜并不少于梦雅,虽没大大的开心写在脸上,但心里的喜悦就好比一幅新诞生的画又受到了大群体的关注,让人有说不出兴奋。
梦雅虽只是她初相识的一个人,但和这个人相处时,总是让她感到很放松,很自在,就像是和熟人相处在一起的感觉。
恩妍的电话名单里从此多出了一位叫黄梦雅的女子。
梦雅的人脉其实很广,因着职业的关系,她在出席过的场合认识了不少新朋友,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像只翩飞在花丛里的蝴蝶,纵有那么多美丽的花朵相伴,却找不到志同道合的同类。
很长一段时间她把心思都投入在工作,见任何人都是为了工作,就算吃饭聊天也是在应酬,生活麻木得跟机器人一样。
恩妍的出现仿佛又唤醒了梦雅对生活的热情,她生命每个精彩的部分不再只有工作,偶然浮现的空虚总算找到一个人来帮她填补。
最近的梦雅周身散发着光芒,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在太阳起身前进来公司,又赶在太阳下山前离开,刚开始袁一帆还以为她因为忙着筹备餐宴的事而调整工作时间,不过却一次无意中在戏院里发现梦雅的踪影。
梦雅上身一件白色的衬衣搭配黑色的九分裤,手提着一个浅奶色的手袋,一个人站在戏院的一个角落处,感觉她想把自己隐蔽起来,但样貌与气质如此出众的她,人群中还是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留意到梦雅的目光一直锁在排着队买爆米花的那条人龙,不由的让人联想到她约会的对象其实就藏在人龙里。
这时候附在袁一帆体内的侦探灵魂又复活了,她紧守在原位等候,就为了一探是何方来的情圣,居然有本事打开梦雅深似海的心锁。
侦探的任务来不及完成,朋友却催促她离开,最终她还是等不到目标人物出现,没想到这件事就好比悬挂在心头上的石头般,让心事重重的她好几晚都只能睁着眼睛等着天亮。
袁一帆两眼空洞无神的坐在茶水间的椅子上,天都亮翻了整个城市,但她的三魂七魄仿佛还没归体,像个没生命的娃娃般,动也不动的坐着发呆。
任建茗走进来时袁一帆一点也不察觉,见她双眼盯着桌面大半天,就怕桌面被她盯穿个洞来,借着大力拉开椅子的声音,总算及时唤回了她飞越地平线的思绪。
“看你这样子好像三天三夜没睡了,新任务还有足够的时间,不必每晚都这么拼吧。”
男人始终不够细心,熬夜几天最多也只是精神憔悴,而她的心现在像注满了苦水,谁又明白她连吐一口气都是满嘴的苦涩。
“你和梦雅最近都很奇怪,一个无精打采,一个就神神秘秘的很有问题。”
袁一帆原本像一辆老旧的车子,有气无力就要抛锚的样子,但一听见任建茗的话却突然能发动引擎,一下把油门踩到底的她,反应很激烈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也觉得梦雅有不对劲的地方?”
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仿佛也把任建茗的魂魄给拍散,看他呆若木鸡的样子,显然是被这女人突如其来的反应吓着了。
“说啊!你到底觉得梦雅那里出了问题?”
袁一帆像个躁郁症的病患,突然朝着无辜的任建茗发怒,把心里所有不佳的情绪都发泄在这个倒霉的男人身上。
对于眼前的这位女人,任建茗的顺从与包容程度几乎达到摩天大楼的高度,而此刻的他,则像个卑微的奴婢般没出息,立刻把所看到的都一一供了出来。
“一个人老是对着手机傻笑是不是有问题呢?我发现她最近下班后都不是走回家的路线,那天又突然问我一些关于旅游的资讯,一直都那么忙碌的一个人突然想去旅行,你说她的这些变化是不是让人觉得很奇怪?”
袁一帆觉得有无数的蚂蚁在身体的每一处钻动着,一种搔不着痒处的心烦,让人忍不住想抓狂。
“你猜梦雅会不会是谈恋爱了?”
袁一帆不愿意去想但又忍不住推测出自己最不希望发生的事。
“我也是这样猜想,而且可能性很高。”
任建茗的口气听似把握十足,按照他叙述的迹象来分析的话,事实应该离他们的推测也不远,恋爱中的女人即使想瞒天过海,但行为表现却骗不了真心想探索的眼睛。
袁一帆感觉到肚里的苦水在汹涌,那颗受伤的心也渐渐沉没下去,她可以坦然承认自己是一厢情愿,但又如何对人吐露自己暗恋着的是一个女人。
“我怀疑梦雅的男朋友是岳天翔。”
任建茗又是一口断定的语气,说得好像有充足的证据在手。
“岳天翔?你是说那个演XXX戏剧的岳天翔?”
“当然是他,以梦雅的条件那里会看上一般的凡夫俗子,周转在她身边的那些男人,看来看去也只有翔哥和她最登对了。”
曾经也有小道消息传说这两人是情侣,不过自从接触了无数演艺圈里的人后,袁一帆知道很多绯闻根本只是为了炒作,对于谣言的事她从来只是抱着看广告的心态,但万万没想到梦雅和这男人的绯闻居然会是事实。
“难怪那晚一直推辞去吃饭庆祝,原来是有约会。”
当提到“约会”这两个字时,袁一帆的眼神突然变得跟损耗的电灯泡一样,渐渐地暗沉下来。
“她的工作那么忙,换成是我也会争取仅有的时间和爱人见面,这么偷偷摸摸是担心又被媒体发现,但对我们她是不应该隐瞒,毕竟大家是那么信任的朋友……”
任建茗又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堆话,袁一帆却当做是商场里的广播报告根本一句也听不进去,此时此刻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心就像被海浪冲击的礁石,痛到深处也无人知晓。
若梦雅的对象是圈外人,她也许还可以大方祝福,但跟那种花心男在一起,就等于把一朵鲜花丢进火焰里,随时焚烧成灰烬。
“岳天翔的名誉很不好,常常跟一堆的女人搞绯闻,梦雅看上他恐怕是有眼无珠。”
不平的语气夹杂着嫉妒还有愤怒,就像心爱的玩具被人夺走一样,袁一帆一脸不高兴的表情并没有让眼前迟钝的男人觉得应该少说两句。
“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的,再说翔哥也许会为了梦雅而改变也说不定呢!”
袁一帆不想再说什么,对于一个和自己想法分歧的人,理论下来的结果也只是浪费力气,这一刻她宁愿安静地把肚里的苦水慢慢消化,再让思绪带着悲伤暂时逃离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当我只是读者的时候,我也做过看文章不留言不打分不收藏的的事。
当我成为作者的时候,我即使看了不合心意的文至少也留个言,打个分数。
当了医生后才知道救人的工作不容易,遇见同行便会惺惺相惜。
写一本书,不管内容好坏,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我的情况要接近一年时间来完成。
这本书准备了半年,还有剩下半年的时间来完成,希望读者们能给我一直写下去的动力。
☆、不想恋爱
外面的天空已经换上黑色的大幕,画廊的某间课室依然亮着灯光,柔和的光线充斥了整个室内,一抹纤细的身影在柔光的照映下轻轻晃动。
清甜飘逸的声音在空中萦绕,仿佛像听着一首优美动人的旋律,梦雅望着眼前的女子,滴酒未沾却觉得自己有些迷醉。
“画可以探讨一个人此刻的心理状态,也可以透过画来表达内心的感想或情感,你本身就已经有美术的基础,所以一些教导的步骤我可以直接省略,现在你就运用自己的想象力随意画一些东西吧。”
恩妍已经给梦雅准备了一套画画的工具放在旁边,说完之后就在她的对面坐下来,一只手托着尖尖的下巴,等着看梦雅大展身手,扬起的邪恶嘴角,似乎悬挂着不单纯的用意。
梦雅望着这一整套完备的画具,感觉就好比把一只生螃蟹摆在她面前,让她不知从何下手。
从事服装设计那么多年,她画最多的也只是人物、服装及一些配饰,从来没有画满一张纸的经验,不过既然是自由发挥,她只好试着捕捉像浮云般飘过的灵感,笨拙的表现也不怕被金画家见笑。
恩妍很好奇梦雅会有什么大作,见对方像个无舵船,没有方向又毫无头绪的模样,把面前的画具挑来挑去,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她其实有些期待,因为一幅画真能窥探出一个人的心理,她想更多了解眼前的女子。
终于梦雅选了一支铅笔,然后盯着眼前的白色纸张直发愣,看起来像在酝酿作画的情绪,似模似样的不觉得她是外行人。
一个说自己没学过画的人居然有如此娴熟的绘画手法,这点倒是让恩妍感到很大的意外,让她觉得以后不能再相信服装设计师说的话。
梦雅低垂着眼皮,目光专注在画纸上,长长而浓密的眼睫毛不时地扇动着,高挺的鼻子及饱满的嘴唇勾勒出侧脸完美的轮廓,恩妍感觉到自己目光的贪婪,像黑暗找到光线一样,紧紧吸住眼前的画面不放。
“嘿,总算完成了。”
梦雅突然抬头的动作让恩妍焦急地把眼球转开,人家没看出什么端倪,但她却掩不住心虚的感觉,慌乱的心情像个诚实的孩子,通通表露在脸上。
“我的画没问题吧?”
这种奇怪的反应该不是因为看到奇怪的作品吧?
对于不熟悉的领域,梦雅觉得她摆出来的信心像一块一块堆起来的积木,看起来有高度但并不坚固,随时有崩下的可能。
“我先好好看一下。”
恩妍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这一刻梦雅的心里就更忐忑不安了,不知道金老师会从她的画里分析出什么惊人的结论。
从画风看来画者是个爽朗而直率的人,选择的画具也显示出她自信又不拖泥带水的个性,人物结构清晰,线条有力,说明这个人有清楚的目标,意志力很强且办事非常有效率,唯一的缺点就是自我观念较强,是个不容易屈服的人。
眼见梦雅的表情比谁都认真,一副关乎生死的表情,恩妍不希望她把这种分析视为神论,即使会砸招牌也得凭良心把实话说明在先。
“分析出来的结论并不是百分百的准确,只能供参考,不要太过于在意。”
画确实能探讨一个人层面的心理,但了解一个人还是需要多方面观察及用时间来证明人性的善恶。
恩妍捧着自己的作品看了大半天还看不出什么结论来,梦雅认为她并不是功力不深,而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当她把目光从画上收回时,梦雅居然不由的倒抽了一口气,像在等候判刑的罪犯。
“这幅画……说明一个人已有喜欢的对象,而两人之间也在慢慢拉近距离,但因为还不确定自己的感情,所以感情始终未能开花结果。”
语毕,梦雅心里面那些未被发现的秘密正慌乱的四处躲藏,简单的一幅画居然有那么神的力量,确实没有百分百准确,而是超过了百分的准确。
她忍不住抬头望向恩妍的脸,却接触到对方亮晶晶的双眸,突然间觉得这双美丽的眼睛里仿佛装着整个宇宙,蕴含的智慧足以透视人心。
不管对方投过来的目光是惊讶抑是怀疑,恩妍按自己所解读到加深解说。
“女子靠墙遥望着窗外的那个身影就是她喜欢的对象,而窗外模糊的身影也表示对暗恋对象必须做出隐瞒,女子身后有一扇门,寸步之移就能打开门与对方相见,但她却背向着门,说明有可能对这段恋情不确定或没信心。”
一幅铅笔描绘的画,居然能把包装完好的秘密□□裸的撕开,心里的惊叹绝对不是脸上的表情能足以表达,梦雅的反应只有傻眼。
当梦雅把目光重投在桌子的那幅画时,一个念头突然扫过,笑意越加深的嘴畔挑起了戏弄的意念,恶作剧的心情就这样萌生。
“你也画些东西来让我分析吧。”
梦雅把摆在旁边的画具全部搬到恩妍的面前,果然这年头当老师的都不容易,总会遇到像这种学了几堂课就想挑战老师的坏学生。
“我是老师不可能画给学生来分析。”
即使面对恶势力,当老师的也不能马上妥协,恩妍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暗恋的对象。”
恩妍以为梦雅在开玩笑,但这女人带着期待光芒的眼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固执,就像个淘气的孩子,要不到玩具绝不罢休的表情。
“我对恋爱没兴趣,所以绝不会有暗恋的对象。”
这完全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梦雅本来也没有很大的期待,但这回答却比没期待更让人失望。
对于别人的私事,梦雅一向来没有太多意见,但这一次她却觉得身体里燃着一把热火,把她体内的那些冷漠细胞都烧开,让一股爱管闲事的热血全涌出来。
“你为什么会对恋爱没兴趣,其实有个一人能与自己作伴是件很幸福的事,没听过two is better than one吗?”
“我现在一个人是挺好的,可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寂寞时我还有我的朋友和家人,恋爱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不是生活的全部,更不是必需品。”
上帝创造了一个如此美丽的生物,却只能供眼睛欣赏,就像一个美丽的外壳里装着没有感情的灵魂。
梦雅不解的目光里装着惋惜的眼神,投射在恩妍的身上,让恩妍觉得自己仿佛违背了世界的定论,在人生的路程与所有的人背道而驰。
她不想再继续这话题,为了转换气氛她拿起了几只蜡笔在白纸上又画又涂了起来。
梦雅望着恩妍那只握着蜡笔的手,留意到那肌肤堪比白纸般的白皙,有如柔荑般的手指灵活的在纸上挥动着,不出几分钟一张苍白无力的纸立刻变得生动有趣,丰富的色彩吸引住了梦雅的视线。
“好了,你能从这画里看出了什么?”
梦雅首先正面拿着看,接着又歪着头看,一张画被她转了几圈都快晕头转向了,但她却始终看不出什么玄机来。
“我怎么看都只是食物。”
一种被玩弄的感觉取代了梦雅原来的自信,其实故事也教育过,班门弄斧的后果就是自取其辱,梦雅已经一脚踩下泥沼,这时候不管前进或后退都叫人感到尴尬。
恩妍轻挑了一下眉头,扬起的嘴角把得意的表情显得更张扬,她提起蜡笔在画上加了一些文字,然后再展示给梦雅看。
“这样你又看到了什么?”
“餐厅的招牌?”
恩妍咧嘴笑了起来。
画里加上的文字是营业时间,这倒是唤起了记忆里一些似曾相似的画面,她的半信半疑是为了让自己还能维持一些尊严,可恨的是连她的常识也践踏了她仅剩的尊严。
“好吧,我明白了,时间不早了,你饿了我也饿了,是我错了,就罚我今晚请客吧。”
“你该不会是又打算邀我吃面?”
面馆是她们相遇相识的地方,因此只要提吃饭梦雅就先想到面馆,恩妍对面条还不至于成痴成迷的程度,看梦雅倒像是一幅无面不欢的样子。
“那家面馆即使没有我们支持也不会倒闭,今晚不如换家餐厅吃饭去。”
真庆幸不是无面不欢,恩妍暗地里松下的一口气,一放松心情几道食物的影像有如获救般的立刻浮现在脑中,于是她给梦雅推荐了几家口碑不错的餐厅。
两人一起边收拾边聊着,然后又一起下了楼一起走出画廊,比起她们平时总是一个人下班,今天的空气仿佛因着多了一个人而多了几分热闹的感觉。
吃过晚餐的两个女人,肩并肩的步行在街上,道路两旁一盏盏明亮的路灯总是不辞劳苦的给路人指引方向,而长长的街道就像她们绵延不断的话题,只要有路可行就一直有话可聊。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在飞逝,两个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梦雅多希望可以预支一些明天的时间来补贴就要结束的今晚,宁愿明天短暂也希望能延续着这一刻。
当夜再加深时人群又更稀疏了,静谧的夜像打烊的店,催促着路人离去,依依不舍的步伐踏在沉默的路面,连呼吸的空气也受到分别心情的感染,在胸怀处残留了寂寞的气息。
当她们停在十字路口,正打算越过马路时,突然一辆自行车从拐弯处冒出来,火箭般的速度向她们直奔过来,梦雅眼明手快,情急中一把抱住了恩妍再一个大转身才免于意外发生。
恩妍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花容失色,梦雅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像载沉载浮的海中抓住的救命浮木,彼此抱着对方良久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鼻间萦绕着好闻的香水味,清新的香气仿佛身处在香气奔放的花丛里,以往梦雅并不觉得这香味会让人眷恋,但这一刻却有种相知恨晚的感觉。
☆、走在边缘的感觉
残余的惊吓已完全退去,但恩妍却像棉花糖溶化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她对这包围着身体的温度居然有种难言的依恋,就像大地怀抱着平原的那份踏实感,狂风暴雨来袭也无所畏惧。
温香软玉满怀抱的感觉虽然极好,但一直搂着美人不放就有贪色的嫌疑,于是梦雅松开了手,在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但她的手掌仍像磁铁般吸住对方的胳膊,关心的语气里缠着千丝万缕的柔情。
“累了吗?要不要回家休息呢?”
恩妍看着梦雅深邃的眼睛,发现这双柔媚的眼里滚动着复杂的感情,突然间她很想知道梦雅心里的那个人是谁,若说眼神也能透露一个人的秘密,那她该怎么解读这双眉目隐隐约约透露的信息呢?
“我送你回家吧。”
梦雅清脆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此刻的心情就好比喝了加了盐的咖啡,一股说不出的味儿,虽有咖啡的香气但很不对味,恩妍无法形容心里这份怪异的感觉,只能对梦雅提出的建议作出点头回应。
两人之间夹着一股尴尬的空气,尽管她们都故意装出自在的表情,但恍惚的神色却阻止她们做任何眼神交流,就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平静表面下那份激流汹涌的感情。
一段不长不短的路,梦雅刻意说了一些轻松的话题来纾解气氛,当抵达恩妍的家时,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来攻击她的思维,搅乱她的情绪,让她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恩妍面对着梦雅,朱唇微启,心里涌上来的几个字在舌齿间徘徊着,拿不定主意该前进或后退,叫她欲言又止。
梦雅怀着一丝期待的心情,她乐观的相信自己的直觉,想象着自己踏进绣阁香闺的情景。
“再见。”
剧情居然不按照剧本进行,幻想的情景被这两个字打击成碎片,落空的希望全洒落在地。
这出人意料之外的情节发生,让梦雅一时间也不晓得该怎么应付下去,她责备了自信的直觉,再把失落的心情藏起来,换上无所谓的表情,由倔强来驾驭剩余的感觉。
“那再见了。”
恩妍也许是真的累了,没有带着半点犹豫地转身走进屋里。
当眼前的那扇门隔开了两人之后,梦雅觉得仿佛又回到一个人的世界,昏黄的路灯照映出孤单的轮廓,她长呼了一口气,试图让吹出的暖气安抚惊慌失措的寂寞。
走在回家路上感受到冷冽的风迎面吹来,回到刚才的十字路口,不由得又想起了两人拥抱的情景,跌入低谷的心情随着越加清晰的画面又慢慢升上来,发热的心让吸进胸口的每一口冷空气都在加温,而吐出来的暖气则把她的两片脸颊晕成了淡淡的粉色。
刚抵达家便接到恩妍打来的电话,不出意外的是对方果然只是礼貌上的言行,像朋友般的关心,只想确定她安全到家而已。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就好比那春风吹拂着脸,让面容露出无尽的欢喜,但一天下来身体和手机一样被耗尽了能量,是时候让大家好好休息充电。
“放心我到家了,你早点休息吧。”
“嗯。”
又是淡淡的一句回应,听着这语气梦雅仿佛看见了这美丽而白皙的女人就在眼前,还有干净得不带一丝感情的一张脸。
连幻影都出现了,她轻甩了一下头,还是赶快挂线吧。
“我要挂线了,还没洗澡呢。”
“嗯。”
梦雅的心里面其实有些抓狂,自己揪着发胀的心,压制着某种情愫爆发的难受,而对方却像个旁观者般不冷不热的反应,连沉默的空气都在嘲笑她的不争气。
这时候自尊心跳出来为她伸张正义,面子也催促她结束谈话,正准备要挂断电话时,那一头又传来了声音。
“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呢?”
“什么?”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最近有个片子也不错。”
梦雅听见这番话的第一个反应先捏了一下自己的腿,确定不是在做梦。
“知道你很忙还一直找你陪我,但我真的很想看这套片子,你愿意为我再牺牲一晚的时间吗?”
说话的音调虽然和撒娇还有些距离,但梦雅已经不能抗拒这样的请求,这一刻就算是梦也不要让梦醒来,就让这一场美梦继续延续下去。
“下午之后就有时间了,我从公司直接去找你,咱们再一起过去戏院好吗?”
“好,那我就在画廊等你过来。”
“OK,那明天见。”
挂断线后梦雅觉得全身变得有些飘飘然,思维和肢体仿佛脱了联系,头轻脚重这倒像是没饮自醉,她转身走去厨房想倒杯水喝,结果因为脚步不稳而差点绊倒,但雀跃的心情立刻又盖过了惊吓的感觉。
手里握着杯子,梦雅嘴里哼着轻松的曲调,一想起明天见面的事,嘴角两端便不自觉的往上扬。
恩妍躺在舒适柔暖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熄了灯拉紧了窗帘,但明媚的月光还是可以穿透薄纱的细孔,溜进来偷窥她的心事。
心里有个问题一直在跟她的睡意抵抗,问题越是纠结就越让她觉得清醒,想起刚才和梦雅亲密靠近的那瞬间,为何会有种电流遍布全身的感觉,即使到现在这微微麻痹的感觉还没完全褪去,导致她这一刻还在心烦意乱。
为了可以更早下班,梦雅破了自己以往的纪录,今天成为有史以来最早时间到公司的一天。
人一旦找到动力办起事情就好比有十万马力,到中午的时候梦雅差不多已经把该处理的事务都办妥了。
她把一张张的绘图放满了整个桌面,从重点到细节她都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浮现在脸上,看来是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
当进入下午三点钟以后,梦雅匆忙的收拾了一下,接着便把所有完成的绘图拿在手上,走出房间的时候刚好遇见袁一帆,就顺手交给了她。
“这么匆忙,赶去那里?”
“见一个朋友。”
“朋友还是男朋友?”
袁一帆的语气比那柠檬还酸,梦雅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那张嘴脸几乎都快被酸气给扭曲了,这女人近来跟自己八字很不合,见到她就好像发现猎物似的,不断朝着她开枪。
好心情就像个良药,能把任何不快的感觉调和,这一刻即使给她说再难听的话她都能过滤,一想到待会儿能看见某人,朝她丢手榴弹也不会生气。
“当然是朋友。”
梦雅留下这一句话便走了,而仍然站在原地的袁一帆用自己的方程式来计算这句话的可信度,然而不管获取什么样的答案,残酷的事实总是牵动理着智,提醒她只是梦雅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柜台的小姑娘看见梦雅出现时,比加了双倍工资还来得开心,梦雅每次过来都不曾空手到,在过来的路途中都会转进不同的店里,给小姑娘和恩妍买来了茶点。
一个双十年华的小姑娘把青春消磨在画廊里,无聊的生活就像一天一点累积的尘灰,而梦雅是她心灵里头的清洗剂,每当出现就让整个心情有如恍然一新的感觉。
从课室里走出来,映入恩妍眼帘的一幕,叫她震惊得停下脚步。
梦雅和小姑娘肩贴肩坐在一起,小声耳语大声笑,旁若无人的相互调情,看这两人亲密的互动,宛如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眼前的画面和她的视线一经摩擦,一股火气立刻燃上心头,她忍着气走到两人面前,冰冷的声音和她心里熊熊的怒火相互较量,各不退让。
“请注意你们的行为和声量,不要影响到课室里其他的学生。”
梦雅和小姑娘已聊得忘我,并没留意到恩妍的出现,突然一个人带着杀气站在面前,任她们的心脏再强也免不了一阵惊吓。
自知理亏的小姑娘吐了吐舌头,为保住自己的饭碗,她的身体和意识都背弃了义气,一下从沙发弹跳起来,丢下共犯梦雅,自己先躲到柜台去。
沙发上的梦雅还不知自己犯了太岁,见到恩妍时面部肌肉自动往上拉,狭长的眼睛弯成两条弧线,晶亮的眼珠透过细细的缝隙散发着神采的光芒。
美丽的笑脸足以迷倒一票的足球观众,但恩妍却可以无视这笑眼爆发的女子,转个身直接走进课室,留下一脸错愕的梦雅。
在课室坐了片刻,激起的心情随着平复的心跳慢慢舒缓下来,回想起刚才一股闷气从胸口冲上来,居然是理智完全无法控制的速度,怒气消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怀的悔意。
自责的心每跳动一下就让她悔意加深了一点,还有股莫名的不安绕着血液布遍全身,让她站坐也不是,情绪也越渐烦躁。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恩妍闻声望向门口,只见小姑娘挪着战兢的脚步走进来,不敢抬起的头挡住了歉意的表情。
“老师,刚才的事…对不起。”
小姑娘一直低垂着头,身体呈四十五度前倾,仿佛沉重的歉意让她的腰直不起来。
“应该道歉的是我,课室离得那么远,你们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其他学生,是我心情不好,拿你来发泄,不会有下次了,老师跟你说对不起。”
“不,不,老师言重了,我也该检讨自己的言行,梦雅姐姐也是客人,我不该得寸进尺。”
泉水般清澈的眼睛,幼童般无辜的眼神,被这样纯净的目光注视着,恩妍仿佛感觉到一阵刺眼光芒,心里的愧疚更加无地自容。
仿佛有根刺插在心头,感觉到隐隐约约的难受,尽管如此,她还是问了她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很喜欢梦雅姐姐?”
小姑娘毫不迟疑的点点头,纯朴的个性像一个透明袋,想法或感觉让人一眼看透。
“我不反对你跟梦雅姐姐亲近聊天,但有其他的客人在场就要收敛一下行为,尽量不要影响到别人。”
小姑娘大力的点点头,心里的欢喜让脸上笑开出一朵花开来。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当小姑娘出去以后,恩妍继续坐着发呆,把愧疚摆平后,也没有觉得更好过点,反而像喝了一口烈酒的感觉,胸口一阵火烧般的难受,嘴里有说不出的苦涩。
☆、难忘的约会
梦雅一看见小姑娘走出来,立刻走前去关心情况,对她而言恩妍绝对不会因这点小事而生气,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因素存在。
“老师还在生气吗?”
“不生气了,她说今天心情不好,所以说话的语气才那么重。”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我不知道,可能男朋友欺负她了。”
小姑娘胸无城府,心口率直,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并没想到这些话犹如一把利刃冷不防的插在梦雅的心,震惊之余也感到一阵绞痛。
“老师怎会有男朋友?她之前又对我说她没兴趣想谈恋爱?”
“这就奇怪了,有个男子经常来找老师,看他们的互动根本不像普通朋友,而且老师过年都会跟他一起回乡,两人也经常一起去旅行,不是男朋友难道只是朋友?”
梦雅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混乱的思绪在脑袋里乱窜,一时之间她有点分不清事情的真假,错愕的感觉围着失落的心情,想做出回应,但表现来的居然是一抹苦笑。
心情恍惚之间看见恩妍随着几个学生一起从课室走出来,送别学生之后,她又回到梦雅的面前,彼此交流的眼神里参杂着种种难言的滋味,明显的各怀着不同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