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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龙]换魂记》作者:凤蛮娘
文案:
为了得到邪兵卫,
疏楼龙宿将佛剑分说扛进了纳云塔。
岂料一道佛光从天而降,
两个人互换了身体。
剑子仙迹哈哈大笑:“这一定是佛祖的旨意!”
内容标签:霹雳 甜文 灵魂转换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疏楼龙宿,佛剑分说 ┃ 配角:剑子仙迹 ┃ 其它:佛龙,换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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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佛光
疏楼龙宿睁开眼,纳云塔还是那座纳云塔,空荡而晦暗。
魔龙祭天的确很会做人。血龙湖不安全,他就提供了这样一个所在,位置隐秘,外人难以察觉,的确是藏匿佛剑的好地方。
一切都妥当了,只等佛剑逼出邪兵卫,他就能坐享其成。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眼看着邪兵卫即将到手,一道佛光突然而至,将他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他莫名其妙陷入短暂的昏迷,再醒过来时,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身体里互相撕扯着。
其中一股源于自身,而另一股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邪兵卫。
疏楼龙宿以手撑地坐起,未曾来得及观察自身的变化,也未曾来得及庆祝邪兵卫总算到手了,一抬眼,就看到数步之外直直躺在地上的那道身影。
紫白二色的衣袍,银紫色的长发,无数珍珠晶石点缀其间,华美璀璨,每一处细节皆出自于他的精心设计,每一处都是为了烘托他的华丽无双。
那是他的身体!
自他降生之初就属于他所有,陪伴他走过无数岁月的身体。
但是这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身体躺在距离他数步之遥的地方。
数步之遥,便是天涯。
疏楼龙宿眼中迅速覆上一抹寒霜,低头一看,染血的僧袍,狰狞的伤口,甚至于鎏法天宫的千钉靴还牢牢地套在脚上。
完全不用怀疑,这正是他的好友佛剑分说的身体。
他突然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疏楼龙宿向来视自身利益胜于一切,此前不久还特意加持了一个不死之身的光环,争霸江湖的路上又多了一重保障。
谁能想到一个不留神,他的身体就不再属于他了!
对面躺着的人似乎睡着了,胸口微微起伏,闭着的眼,轻抿的唇,显得安静乖巧,往日里难得一见的模样。
疏楼龙宿看着这一幕,眸中一片晦暗不明。
他在佛剑的身体里,那么佛剑……
一个小小的疏忽,刹那间心神失守,体内横冲直撞的邪力占据了神智,澎湃杀意就此汹涌而出:
——你还在等什么?
——难道要等他醒过来,继续追杀你?
——你行到此处,哪里还有回头之路?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
双手紧握成拳,疏楼龙宿闭上双眼,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该死的邪兵卫!
事到如今,再与佛剑为敌等同于自寻死路,最好的情况也无非是他和佛剑同归于尽,共赴仙山。
他还不至于这般愚蠢。
所幸跑到至交好友的身体里还是有一点好处的:他对佛剑修炼的功法有着足够的认识,瞬间便能调出这具身体里的力量与之抗衡。
片刻之后,他重新掌握了主动权,邪兵卫被迫退到角落处,静静蛰伏下来,等待下一个时机。
疏楼龙宿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优雅从容的笑意也重新挂上了嘴边。
佛剑仍睡得很安稳,想必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真幸福,他想。
他下意识想要化出紫龙扇轻摇几下,顺便欣赏一下‘自己’的睡姿,然而一抬手,这才想起紫龙扇还在佛剑手里。
疏楼龙宿无奈一叹,看着眼前这双手,一时有些怔住了。
这双手无疑是很美的,指节粗细恰到好处,指甲也修剪得很整齐。然而美中不足的是,掌心和虎口因常年握剑磨出了一层老茧,破坏了这双手的完美。
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他也曾多次为这双手的主人诊脉疗伤,与他比试论剑。更多的时候,他们一同坐在花草环绕的精巧凉亭里,亭中有桌有椅,桌上有茶。
天青色的茶杯稳稳托于掌心,朦胧水汽模糊了对面那人的眉眼。
一壶茶品毕,那人便起身告辞,然后踏着与来时同样坚定、无人能阻的步伐远去,回到滚滚红尘中继续他的斩业渡生。
后来呢?剑中真相破,他与两位好友决裂,从此背道而驰。
反噬了禔摩之后,他变成不惧阳光的嗜血者。调转剑锋,昔日同道都变成了他想要铲除的人,越往前走,他就离他的好友越远。
为了得到邪兵卫,他甚至还将陷入昏迷的佛剑掳走。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一道佛光从天而降。
什么都变了!
疏楼龙宿无声叹了口气,上天真是给他开了一个非常恶劣的玩笑。
他困在佛剑的身体里,前方的每一条路都变成了死路,如果他不想跟佛剑同归于尽的话,那么只能选择往回走。
而这条回头路上,有一人如峰峦磐石一般横隔在他的面前,用的还是他的身体,他的模样,他的不死光环。
唉!他几时这般倒霉过?
好在他从来都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谋取好处。
“佛剑!”疏楼龙宿轻轻一笑,反复念过无数遍的名字在这一刻却被他念出了一种百转千回的味道,“汝也该睡够了吧?”
剑气自指尖迸射而出,在空中连环追击,顿时一阵金铁交鸣。
熟睡的人终于睁开双眼,佛剑分说自地上一跃而起,未发一语,已有无形威压劈面而来。
疏楼龙宿不闪不避,仍端坐于原地,目光平静看向他的好友。
四目相对,眼前所见远远超出了佛剑分说的想象范围,他不由一阵恍惚,正欲扬起的一掌还未出招就已经凝滞住了,周身杀气一点点瓦解、消失。
一时无人开口,只有肩头的珍珠流苏不住摆动,一声声细碎玎珰在空荡荡的纳云塔里显得异常的清晰。
满意于他的反应,疏楼龙宿牵起唇角,露出完美一笑,不介意再给他一个惊喜:“佛剑好友,汝感觉如何?”
佛剑分说仿佛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他看着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自己’,艰难地开口:“龙宿?”
疏楼龙宿愉悦应道:“是吾!”
佛剑分说浑身一僵,不为外物所动的面容初次出现了裂痕,即将面临寸寸龟裂的危险。他努力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一切,他记得是龙宿将他带到了这里,为的正是他身体里的邪兵卫。
原本打算一醒过来就跟他决一死战,结果……
看着眼前这个面带浅笑的人,再看看自己,佛剑分说无奈地接受了他和龙宿互换身体的事实。“这是怎么一回事?”
“汝觉得呢?”
佛剑分说垂下眼眸想了想,迟疑问道:“是那道佛光?”
疏楼龙宿微讶,原来他还有印象?“汝记得多少?”
“不比你多。”
“那么对于汝与吾眼下的处境,汝有何看法?或许这一切全是吾所为的也说不定啊!”
佛剑分说看着他,金色的眼眸平静而透彻:“你不至于会开这种玩笑。”
“这是当然!但是,”疏楼龙宿笑道,“也许是吾夺取邪兵卫的时候,一时失手呢?”
“龙宿,你想说什么?”他望着对方,眼底不由涌出一丝期待。他能看得出来,龙宿大部分的心神都用在对抗体内的邪兵卫,此时难有一战之力。
以龙宿的生存智慧,想必他已经有了决断。但是有些话,佛剑分说仍希望听他亲口说出来。
疏楼龙宿收起脸上笑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好友,汝可还愿意相信龙宿?”
佛剑分说亦看着他,迎上他的目光:“我信。”
心头大石终于落下,疏楼龙宿会心一笑:“有佛剑这一句,吾心足矣。剑子那边,吾会亲自向他赔罪。”赔罪的礼物他都想好了,还是魔龙祭天的人头。
“嗯。”佛剑分说的目光逐渐柔和下来,如果可以,没有人会愿意看到百年好友分崩离析。
“佛剑,汝过来一些。”疏楼龙宿突然道。
“嗯?”虽然不解其意,但脚下步伐比思维更快,佛剑分说几步走到他的跟前。
“肩膀借吾一用……”话音未落,人已经倒在佛剑分说的怀里,尾音渐渐低微,几不可闻。
“龙宿!”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坑坑!求评论呀,你们忍心让我一直刷单机吗?
☆、两位访客
再次醒来的时候,疏楼龙宿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木屋里,屋内摆设简洁,屋外有瀑布冲刷声,身在何处显而易见。
更何况罗汉榻的另一端还坐着一个人,他的身体,佛剑的灵魂,果真是令人黯然神伤的搭配。
“醒了?别动!”佛剑分说制住他起身的动作,随即扣着他的脚踝,低头将贯穿脚掌的长钉拔出,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受到牵扯的伤处源源不断流出了血,疏楼龙宿半支起身,看佛剑给他点穴止了血,然后将早已被血浸透的鞋袜除下,露出血肉模糊的脚掌。疏楼龙宿眉心一皱:“佛门的刑罚,如今吾也算是领教过了!”
“一点皮肉伤而已,”佛剑分说神色平静,继续娴熟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早在龙宿找上门之前,西佛国的两位阿阇梨就曾给他喂下疗伤金丹,如今身上各处伤势均已逐渐好转,不足为虑。而这脚上的伤口看着狰狞恐怖,在他看来其实并不严重。
目光移至对方心口,佛剑分说很清楚,这具身体的最大隐患不是别的,正是潜伏其内的邪兵卫,此前龙宿突然陷入昏迷也是因它而起。
“龙宿,你现在感觉如何?”佛剑分说问道。
“扰吾心绪,烦不胜烦!”抬眼触及对方担忧的眼神,疏楼龙宿不由一怔,埋怨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佛剑不必担心,吾制得住它,短时间内不会有事。反倒是……”
“嗯?”
将衣服上的血迹展示给他看,疏楼龙宿嫌弃地啧了一声:“反倒是吾,再不沐浴更衣的话,吾非疯掉不可。”
佛剑分说的凛然神色因这句话变得柔和下来,最终酝酿成一抹浅笑:“伤口不能沾生水,你等一等,我出去准备一下。”
他起身走了出去,将一切全都准备妥当了,这才折身回来。疏楼龙宿仍斜躺在罗汉榻上,等了许久,他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若是在疏楼西风,哪需要这么麻烦?”
“不解岩的环境能更好克制邪兵卫。”佛剑分说解释。
“吾明白的。”疏楼龙宿点点头,起身下榻,岂料脚刚一触地便是一阵钻心的痛。正迟疑间,佛剑分说已经揽住他的腰,将他打横抱起。
“佛剑?”疏楼龙宿错愕地看着他。
佛剑分说道:“这几步路由我代劳。”
“那便有劳佛剑了!”疏楼龙宿顺势倒进对方怀里,一连换了好几个姿势,始终觉得不对,目光灼灼盯着他肩头的珠绣,低声喃道:“原来吾的衣服靠上去一点也不舒服。”
佛剑分说没有接话,只默默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说:“你总算知道了!”
水潭边早已圈起一小块水面,方圆不过一丈,水温恰到好处。水边石上还整整齐齐叠着一套干净的衣服鞋袜,疏楼龙宿的唇角不由勾了起来。
佛剑分说走到水边将他放下,随即转身离去。
“佛剑!”疏楼龙宿将人喊住,朝他一笑,“吾腿脚不便,这沐浴之事恐怕还得继续劳烦好友了!”
佛剑分说回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认命一般除下衣袍,抱着他一同走到水里,小心翼翼地不让他的伤口沾到水。
疏楼龙宿半靠在对方怀里,任由佛剑给他清洗头发,这样的情景并非是第一次,只不过以往的位置大多是调换过来的。
如今角色对换,他也算是独享了佛剑的温柔,心中自然是欢喜的。但是一想到此时他不是他,佛剑不是佛剑,这满腔的喜悦顿时打了个折扣。
“对于眼前汝吾的处境,佛剑可有何看法?”他突然问道。
佛剑分说坦诚以告:“吾之元神无法出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吾也一样。恐怕接下来的时日,我们只能以这般模样示人了。唉!吾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吾居然要扮演汝!”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闭上双眼,“汝要是不习惯吾的衣服,觉得累赘,大可将外袍脱下,只要别穿上僧袍袈裟就好。否则汝一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儒门龙首皈依佛门了! ”
“哈!”佛剑分说不由笑了出来。
疏楼龙宿突然睁开眼,挑起他的下巴,目光与指尖流连在他脸颊上的小小凹陷:“汝好像很高兴?”
佛剑分说平静地看着他:“龙宿,你有多久不曾踏入不解岩?”
“多久?”他也茫然了,他一向不喜欢水汽沾衣的感觉,也就极少踏入此地,后来……后来之事不提也罢!“的确是很久了!以往不曾在不解岩过夜,这一次倒是要叨扰好友许久了。”
“龙宿不必客气。”
于是疏楼龙宿又躺了回去,感觉对方的指尖落在他的头皮上,轻轻按摩着。他捞起一缕飘动在水面上的银白长发,道:“汝的舍利都舍吾而去了,不会丢吧?”
也是不巧,两人灵魂调转的时候,佛剑分说恰好散去菩提不坏金身,化身修罗,还没有来得及收回舍利,换魂的‘悲剧’就已经发生了。
“吾是无计可施了,只能等我们各归各位的时候,汝自己去找回了。”
佛剑分说淡然应道:“没关系,无碍的。”
在佛剑的精心照料下,疏楼龙宿的脚伤好得很快,不日便结了痂。然而他身体里的邪兵卫始终是一个祸患,为此龙宿特意闭关数日,也只是暂时确保自己的心智不会受到影响而已。
这日两人正在商讨该如何消灭这股邪力,疏楼龙宿突然道:“好了,暂时不说这个,我们有访客来了。”
佛剑分说放出神识一探:“是茶理王和四分之三,我出去看看。”
佛剑分说才刚走出去,一柄银枪裹挟重重杀气迎面而至。“嗜血者!”一声冷喝,四分之三手中银枪已经出动,连绵攻势铺天盖地而来。
心知银枪对嗜血者有克制作用,佛剑分说有所忌惮,连忙错身避开,寻机一掌将银枪按住,出声解释:“吾并非龙宿。”
“胡言乱语!”四分之三根本不信,挑动银枪继续朝对方刺去。
“等一下,儿子!”茶理王看出不对,连忙几步上前,拦在两人中间,四分之三见父亲闯入,只好收起银枪。
茶理王上上下下将他眼前这个‘疏楼龙宿’打量了一遍,眼前之人的确是嗜血者,容貌也与疏楼龙宿如出一辙,但是,此人的眼神与龙宿大不相同,反倒更像另一个人。
甚至于,方才他同四分之三对招时,给人的感觉也更像是……茶理王下意识喊出了一个名字:“佛剑分说?”
“嗯。吾是佛剑。”
“什么?”茶理王吓了一跳,将四分之三拉到一旁,掉过头来继续盘问他,“你说你是佛剑,你有什么能证明?”
佛剑分说答道:“里面的人就能证明。”
“里面是谁?”
“进去一看便知。”
好奇心驱使下,茶理王带着四分之三一同进去。
远远便看到前方水潭边的人影,那人正舒展了四肢,慵懒地躺在一张罗汉榻上,银白长发随意散着,皎皎月光洒下,素白身影如梦如幻。
见访客来到,他连起身的心情都没有,只微微颔首致意:“两位,好久不见。”
茶理王用力揉揉眼睛,眼前这张脸的确是佛剑分说的脸,但是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这双眼睛藏了太多东西,不属于正直慈悲的佛剑分说。
而且,从他的口吻和神态,茶理王分明看出了另一个人的模样。“龙龙龙龙龙宿!”茶理王吓得都有些磕巴了,“你们……这、这是怎么回事?“
疏楼龙宿笑道:“吾只不过是和佛剑换了身体,教父何必惊讶?”
“我怎能不惊讶?别告诉我说阇城出来的还有这种本事!”
“人世间的命运起伏,总是让人措不及防。”
“那就是意外了!果然让人很意外!”茶理王看看他,再看看佛剑,恍然道,“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情况,言归于好了?”
“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茶理王下意识又去看佛剑,见他并无异议,也就不再关注这个问题。这种事还是留给相关人士去处理比较好!他朝佛剑分说眨了眨眼:“那么,需要我帮忙把这个喜讯通知剑子吗?”
佛剑分说颔首谢道:“有劳了,通知他一人即可。”
“明白!”茶理王一把拽起仍处于呆滞中的四分之三往外拖,“傻儿子,走了!”
“唉!剑子,吾就知道是避不开他的!”疏楼龙宿无奈一叹,仍将团扇遮在脸上,“发生这种事,足够让剑子笑话一百年。……也不知道那剑子有没有好好收着吾送他的紫金箫。”
剑子仙迹看着静玉瓶中余下的半瓶圣水,一半他已经喝了,这一半是给佛剑准备的。
按照他布下的局,此时佛剑本该静静躺在沼泽里,等着他找人捞他出来。
然而好些天过去了,一步天履那边始终没有等到人,这种情况下,没有消息更加令人担心。
“剑子,剑子啊!我总算找到你了!”茶理王和四分之三一同来到悬浮奇谷。
剑子仙迹问道:“茶理王,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跟你说,事情大条了!”说着,他突然朝旁边的傲笑红尘看了一眼,“我答应过佛剑只告诉给你一个人知道。”
闻及此言,傲笑红尘自觉地走了出去。
茶理王这才开口:“你那两个好朋友啊,你知不知道他们怎么了?”
两个?剑子仙迹连忙道:“别卖关子了!你有他们的消息?”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他们都很好,就是龙宿变成了佛剑,佛剑变成了龙宿!”
剑子仙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的‘变成’是什么意思,能详细跟我说一说吗?”
茶理王便详详细细地把他在不解岩的所闻所见讲了一遍。
“所以说,他们两个现在都乖乖地呆在不解岩?”剑子仙迹问道。
“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也没错啦!我和我家小四到的时候,龙宿……不对,是佛剑正在帮龙宿也就是他自己的身体疗伤,佛剑……也不对,是龙宿的两只脚都包得跟粽子似的。”
“这我知道,想必是千钉靴的缘故。”
“剑子,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挺开心的?”
剑子仙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哦?有这么明显吗?”
茶理王点点头:“相当明显!”
“也对!毕竟眼见为实,现在高兴还有点早!”剑子仙迹将半瓶圣源之水收入怀中,“茶理王,劳烦你跟傲笑红尘说我有事先行一步,请他见谅。”
“可以。不过你这是要去哪?”茶理王追问道。
剑子仙迹头也不回:“去给龙宿送圣水!”
作者有话要说: 佛剑馅的龙宿大概就是嗔念没那么重的善法天子,容貌昳丽而凛然不可冒犯,至于龙宿馅的修罗……自行脑补吧!
小剧场:
由于脚上有伤,仙凤也不在身边,龙宿的日常起居只能暂时拜托给他的佛剑好友。
佛剑:龙宿你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龙宿:土豆泥土豆饼土豆烩海螺!
佛剑:=L=
龙宿:不要用吾的脸做那种表情!
佛剑:我明明就没有表情。
龙宿坐在水边,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原来这张脸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佛剑:……
慕少艾:停停停!别瞎套用我的经典台词!
龙宿:药师愿意的话,大可以试试吾和佛剑的台词。
慕少艾:听起来好像挺有趣的,我来试试……羽仔,你先讲一句。
羽人:你若想,我随时可以拉你的手。
慕少艾:我可以拒绝吗?
羽人:不行!
慕少艾:……羽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默默把手伸了过去)
沐浴的时候,龙宿上上下下打量着身体,不住赞叹。
佛剑:龙宿你到底在看什么?
龙宿:汝之胸襟果然十分广大,吾自愧不如。(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佛剑,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佛剑:想让我帮你锻炼胸肌?不可能。
龙宿:为什么?
佛剑:嗜血者的体质不可能改变,胸肌也一样。
龙宿:汝这是在暗示吾,反噬禔摩之前就应该先把肌肉锻炼出来吗?
佛剑:我没有这么说。
龙宿:可是汝已经这么想了!
佛剑:……
一夜过去,佛剑分说一起身就即将面临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他,不会盘头发!
直接披头散发的话,恐怕龙宿第一个就不答应。
龙宿:坐下,吾来梳。
佛剑:嗯。
龙宿(拿起梳子):晨起之后为汝挽发,吾多年来的心愿总算是实现了!只不过,如果位置颠倒,吾想吾会更开心的!
佛剑:龙宿!
龙宿:坐着别动!……嗯,很好,为了配合汝之佛门气质,今天我们就来梳一个花樽头吧!
佛剑:龙宿!今天我有要事在身,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不介意顶着哪种造型出门,但是别人会怎么想我就管不到了。
龙宿:好吧,汝赢了!
☆、三人齐聚
在悬浮奇谷养伤这段时间,剑子仙迹人在谷中,心思却一直留在千里之外的两位好友身上。
因此他做了很多准备,只为了留住来日齐聚宫灯帏的一点可能。
即便不能,至少也要保住佛剑分说。
斩业护生之剑,不该亡于此处。
但是,眼下这个情况绝对不在剑子仙迹的想象范围里。
茶理王说,他的两位好友因为某种不可抗拒的缘故互相换了魂,龙宿变佛剑,佛剑变龙宿了。
剑子仙迹一边匆匆赶赴不解岩,一边试着想象了一下,或许等他走到不解岩的时候,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前方一人大步而来,珠冠华袍,依稀是他熟悉的模样,然而面上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只见他竖起一掌,口念诗号:“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另一人随即持扇漫步而出,银白袈裟,晶莹佛珠,华丽一个转圈,姿态优雅,一口儒音更是地道到不能再地道:“华阳初上鸿门红……”
停!停!停!
剑子仙迹停下脚步,抬手扶着额头,这画面实在太美,他不敢再接着往下想了,光想想就觉得脑仁有点疼。
不过,这种局面总好过让他看到他们两个相杀。
他继续赶路,穿过前方这片树林,再过去就是不解岩了。
不知道两位好友是否安好?
怀着满腔既好奇又担忧的心情,剑子仙迹不由加快了脚步。
水声渐大,一道瀑布如白练般飞流直下。水潭还是那片水潭,瀑布也还是那道瀑布,就连前方石壁上那株早已枯死的小树也还是昨日的窈窕风致。
然而坐在潭边的两位故人已经不复过去的模样。
剑子仙迹虽然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当他看到那个散着三千白发,懒洋洋斜躺在长榻上朝他展颜微笑的‘佛剑好友’时,他突然觉得他的心漏了一拍。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要是按照时下的流行语来说就是:“我的佛剑好友不可能这么可爱!”
当然了,这位本质上是他的龙宿好友。
想到这一点,剑子仙迹立即回神,将目光投向他真正的佛剑好友。
……嗯!看这目光,慈悲中透着一缕肃杀,一看就知道是佛剑分说馅的!
教父果然没有骗他!
他的两个好友真的对调了!
眼见两位好友果然安然无恙,剑子仙迹总算放下心来。
“佛剑啊!龙……”目光无意间从对面那个‘佛剑’飘逸的长发落到他脚上的绷带,后面的这个“宿”字几乎堵在了嗓子眼里。
佛剑曾受千钉靴之刑,脚面上有伤,这一点剑子仙迹是清楚的。
如今佛剑变龙宿,佛剑分说只好倒过来给自己的身体疗伤。
为了便于换药,包扎的时候佛剑绑的是蝴蝶结。
好巧不巧,两个结还全都绑在了脚面上。
剑子仙迹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唉!佛剑好友一定不是故意的!
“剑子,想笑就笑吧!”疏楼龙宿坐起身来,手中宫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蛮不在乎地说,“免得憋、出、内、伤!”
“哎?剑子岂是那等幸灾乐祸之人?”剑子仙迹握拳干咳几声,目光忍不住又往下飘。哎呀!佛剑这蝴蝶结绑得真好,一看就知道是背佛牒的时候经常练习的!
“还有呢?”疏楼龙宿问道。
“咳咳!我觉得吧,你们现在这样,想必应该、可能哈哈……一定是佛祖的旨意哈哈哈哈!”剑子仙迹不由放声大笑,这段时日以来萦绕心头的各种负面情绪一扫而光。
原以为他们三个再也没有机会齐聚一堂,没想到啊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老天爷果然是厚待他的!
满耳全是剑子仙迹爽朗的笑声,疏楼龙宿抬眼看着坐在他对面一脸面瘫的佛剑,突然觉得他华丽无双的人生有些黯淡了。
炉上壶中,泉水已经沸腾,疏楼龙宿连忙将茶沏好,取过一杯递到剑子仙迹面前:“剑子,汝今日至此,就是为了让佛剑与吾品鉴汝之笑声的?凡事看淡一些,且喝口茶,平息一下心情如何?”
剑子仙迹看着面前的茶水,色泽明丽,香气淡雅,一看就知道是疏楼出品。沿着这只递茶的手往上一看……
“哈哈!”龙宿好友今天看起来也是格外地有精神呢!
赶在龙宿动怒之前,剑子仙迹已经收起笑声:“抱歉,剑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保持住风度的!”
“无妨,能见到汝如此失态的模样也是一桩十分难得的事!”
剑子仙迹接过茶杯,笑着问道:“嗯?这杯茶算是龙宿含蓄的道歉方式吗?”
疏楼龙宿道:“不过是近朱者赤。”
于是两人相视一笑,剑子仙迹从怀中取出静玉瓶,也递了过去:“为了庆祝这美好的一刻,一干为敬吧!”
“圣源之水?”
“原本是给佛剑准备的,现在嘛,当然也要用在佛剑身上。剑子先干为敬了!”剑子仙迹一口饮尽杯中茶,好茶!烹茶者的手艺也还是一样的好!
“龙宿也恭敬不如从命了!”圣水入喉,只觉一股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转眼间,身上伤势均已全数愈合。疏楼龙宿顾不得许多,立刻下榻走到水边坐下,弯腰去拆脚上的蝴蝶结。
剑子仙迹看着这一幕,惋惜道:“何必这么心急,不要辜负佛剑的一番心意啊!”
这番话毫无意外惹来了龙宿一瞪,于是剑子仙迹又问佛剑:“这些天你们都是这般模样,可曾试着换回来?”
佛剑分说轻轻“嗯”了一声。
疏楼龙宿气定神闲摇着紫龙扇折身回来,接口道:“结果正如你所见。”
剑子仙迹便道:“茶理王所言并不详细,具体经过再跟我说一遍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剑子?”疏楼龙宿略有迟疑。
剑子仙迹笑道:“龙宿,这么紧要的事,剑子怎会置你们于不顾?更何况,你们让茶理王通知我,不就是希望借助我的援手吗?”
“吾当时意识并不清醒,前后经过还是让龙宿说吧!”佛剑分说开口道。
事到如今,疏楼龙宿只好将事情始末复述一遍:“当时吾与佛剑皆在纳云塔中,佛剑受邪兵卫影响,化身嗜杀修罗,意识与之苦苦纠缠。正在此时,一道佛光从天而降,令吾与佛剑一同陷入昏睡,再醒过来时,就已经是如今的模样了!”
“佛光?”剑子仙迹道,“看来事情必须从这道佛光入手了!”
“的确如此。”疏楼龙宿道。前些日子他身上有伤且受制于邪兵卫,便以此为借口,不让佛剑外出调查此事。一来是为了同佛剑单独相处修复一下感情,二来嘛,就是将眼前这名白衣道者引过来。
遇到这么倒霉的事,当然要拉多一个人过来搭把手。
剑子仙迹道:“眼下有两件事最紧要,一是让你们换回来,二是邪兵卫。”
佛剑分说也同意:“邪兵卫留存世间,总是一大祸患!”
剑子仙迹又道:“龙宿,依你所言,邪兵卫入体对佛剑影响甚深,但是,我看你如今好像……”
“影响的确有限。”他也曾深受邪兵卫影响,杀意暴涨,好在最终还是被他压制住了。疏楼龙宿并不认为他的意志比佛剑更坚定,之所以能保持住清醒,或许跟将他们困在对方身体里的这股力量有关!
“也是福祸相依啊!”剑子仙迹叹道,龙宿能保持清醒当然再好不过,否则的话,龙宿的灵魂、佛剑的身体再加上邪兵卫,这样的组合还真的是十分头疼。
“以你们目前的情况,不宜四处走动,佛光一事便交给我。至于邪兵卫……”
剑子仙迹下意识看向佛剑分说,而佛剑分说又看向疏楼龙宿。
“龙宿。”
“为何齐齐看着吾?”
“龙宿。”
“欲言又止,那就别说了吧!”
“龙宿。”
迎着佛剑分说恳切并且执着的目光,疏楼龙宿几乎招架不住:“汝所思虑之举未免不够周详,对付邪兵卫总会有其他办法的。
剑子仙迹讶然笑道:“佛剑一个字都还没说,你怎么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疏楼龙宿哼声道:“他的意思,无法是希望吾运起这副身体的佛门功力化纳邪兵卫,吾是儒门中人,哪里懂得佛门的功法,简直是异想天开!”
佛剑分说劝道:“龙宿,你我自幼相识,我所习之功法你也清楚,而且,你的佛法修为并不差。”
“这个我能证明!”剑子仙迹也跟着加入劝说的行列,“龙宿,往日里不是经常见你找什么罕见的佛门典籍跟佛剑一起探讨的吗?眼下便是最好的机会了!”
疏楼龙宿摆手道:“那不过是流于纸上的一点浅见,不足于此。”
以龙宿的为人,此事的确不能强求,剑子仙迹便转口道:“也罢,让龙宿化纳邪兵卫的确是为难他了。邪兵卫与嗜血族牵连甚深,也许茶理王知道解决之道,我去问问他好了!”
闻言佛剑分说也不再坚持,只道:“我想先去找回佛牒。”
剑子仙迹道:“此前佛牒落入北嵎皇城的龙脉之内,对方提出用殷玳作为交换,也不知道眼下进行到哪里了。”
疏楼龙宿却惦记着落入几位阿阇梨手里的邪之刀,便道:“如今吾也无大碍,便为佛剑走这一遭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身体啊,暂时是换不回来了,为了更好地和平相处,龙宿决定和佛剑约法三章。
龙宿:忘了汝的口头禅,在没有恢复之前,别出门斩业!
佛剑:你也一样,莫要饮酒吃荤。
龙宿:人前不许衣冠不整,坐瀑布下晾胸肌更是绝对禁止!
佛剑:不要抽烟,不要转圈圈,更不要在天上飞。
龙宿:前几项可以理解,最后一项是怎么回事?
佛剑:(小声地说)我飞起来不好看。
龙宿:哈哈哈!
一旁剑子轻轻飘来一句:请问,你们这是在制定结婚守则吗?
因为一直找不到换回来的办法,即便是华丽无双的儒门龙首也难免沾染上了一丝名叫郁闷的情绪。
剑子:龙宿不必气馁,现在的情况未必是最糟糕的,试想一下……
龙宿:如何?
剑子:假如佛光落下之后,佛剑还是佛剑,你还是你,但是——你变成了五厘米的小团子,小胳膊小短腿的,那可就真的逃不出佛剑的五指山了!
佛剑:五厘米?……嗯?的确是逃不出去了。
龙宿:佛剑汝……
☆、移形导气
为了诛杀邪之子,佛剑分说曾经用佛牒的剑鞘带走邪之刀,而将佛牒寄存在鎏法天宫的千罗壁里。
不想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北辰皇朝的人前来收回鎏法天宫的地。西佛国众僧被迫匆匆离开,由于时间紧迫,他们就忘记了将佛牒一并带走。
巧的是,千罗壁正好就是北辰皇朝龙脉所在。
而佛牒存放的位置更巧,不偏不倚的,恰恰把龙脉镇住了。北辰皇朝的国师说,倘若随意挪动佛牒,恐怕会对龙脉造成难以想象的影响,故而不肯归还佛牒。最后,在素还真等人的几番周旋之下,对方才答应让他们用殷玳来换。
此时一听龙宿自告奋勇,剑子仙迹颇觉诧异:“难得龙宿这般主动?”
这种事很不寻常啊!
疏楼龙宿笑着反问一句:“汝难道有更合适的人选?”
更合适的人选?没有!
“也好!不过——”剑子仙迹话锋一转,“你打算用谁的身份去?”
“好友觉得呢?”疏楼龙宿负手凭风而立,徐声问道,笑意一点点敛去,眼底流转的波光也归于平静。
褪去华丽风致,周身气质顿时为之一改,如山岳屹立,如渊水深沉。
儒门龙首,释门修罗。
转换只在眨眼之间。
剑子仙迹看得一阵恍惚,如果不是真正的佛剑分说就站在这里,恐怕他也会以为眼前之人就是佛剑。
“唉!我怎么会怀疑龙宿华丽无双的演技?”剑子仙迹微微一笑,“只是嘛,你扮佛剑,那佛剑怎么办?”
沉默多时的人依旧沉默着,眼眸低垂,直至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这才将眼皮抬起三分。
疏楼龙宿立刻将团扇送到他的眼皮底下,佛剑分说抬眼一看,便看到一个独属于疏楼龙宿所有的华丽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好友,此扇还是暂时由汝为吾保管吧!”
佛剑分说没有说话,顺手接了过来。宝扇入手,陌生的触感让他稍稍愣了一下神,他凝视着扇面上珠玉,神色肃然,仿佛在寻找什么特殊的禅意。
扇子这种物件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用过了,上一次用是什么时候?……呃!想不起来了!
“需要吾示范一下吗?”疏楼龙宿含笑问道。
“不必。”回想对方过去持扇轻摇的姿势,佛剑分说五指握着扇柄,慢慢摇动。
然而想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再加上旁边还有这么两位随时等着看好戏的损友,佛剑分说手腕一僵,简单一个摇扇的动作,空有姿势,却少其神韵。
疏楼龙宿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仍继续鼓励道:“很好!佛剑……不对,是龙、宿、好、友!”
佛剑手间动作又是一滞,疏楼龙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然了:“龙宿好友,接下来试一下以扇遮面如何?”
“龙宿!”佛剑分说紧捏扇柄,什么互相扮演,这种事他怎么就答应下来了?
而一旁的剑子仙迹已经笑得先天风范几乎殆尽。
疏楼龙宿不由叹息道:“剑子,听吾一言如何?”
剑子仙迹直起身来,赶在对方开口吐槽他之前,拂尘一甩,又变回了风度翩翩、天下无双的道门先天:“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