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身后一直紧追不舍的师太能知难而退。
剑子仙迹步伐轻快,顺着这条青石小径走过去,再转个弯,就是一座小巧别致的凉亭。
剑子仙迹知道,他的两位好友就在那里。
看来这一次又是他最慢!
剑子仙迹不疾不徐走到转弯处,一看,两位好友竟一个叠着一个跌坐在地上,彼此间挨得极近。
“呃……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有道是非礼勿视啊!
正准备转身,剑子仙迹察觉到一丝不寻常,便收回了脚步,笑道:“你们怎么换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 圣踪没能得到邪兵卫,只有一个龙脉之气,所以没法像原剧一样爆体而亡。
下一章完结,然后,就到了放飞自我的番外时间啦!
☆、无需如此
剑子仙迹话音落下,地上的两人终于从四目相对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疏楼龙宿轻勾唇角,向佛剑分说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
久违了,佛剑。
佛剑分说也看着他,目光柔和,没有多说什么,先一步站了起来。疏楼龙宿也紧随其后,施施然起身了。
“剑子,”指尖拂过垂于身前的一缕浅紫长发,疏楼龙宿看向不远处的白衣道者,眸中流淌着似笑非笑的波光,“听汝这话,汝似乎有些失望?”
剑子仙迹打量着他的两位好友,见他们终于恢复了各自应有的风采,也跟着笑道:“怎会?你们能换回来,剑子高兴都来不及!”
尤其是,从此之后龙宿再也没有借口鼓动佛剑使用如意法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
“龙宿,方才你是怎么了?”佛剑分说突然问道,目光透着关切。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剑子仙迹道。
疏楼龙宿笑道:“突然发生之事,在突然之中终结,这样的经过并不意外。”
之前他和佛剑正在交谈,虽然所提及的事情无关风月,只关乎天下苍生,但是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很融洽的。
一阵轻风吹来,几片竹叶飘落于佛剑的肩头,他正想伸手拂去,突然一阵晕眩袭来,他一时不察,竟朝佛剑身上倒了下去。
佛剑分说不及多想,连忙将他接住了,然而下一刻,他也被晕眩击中了。佛剑一时没有站稳,连带着怀里的龙宿全都跌到了地上。
等到晕眩过去,两人抬眼看着对方,映入眼帘的已经不再是自己的模样。
这个骤然间的变化只印证了一个事实:
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们挨得太近了,近得一抬眼,就能直接撞到对方的眼睛里。
尚未反应过来,剑子仙迹正好到了,便有了之前的一幕。
“此事不能说是意外!”佛剑分说道,“一开始是因为两位佛子现世,我和龙宿同时沐浴到佛光,这才有了后来的变化,如今各自归位想必也与此有关。”
一切皆是有迹可循,所以不能算是意外。
剑子仙迹点头道:“圣昙岚赫佛子圆寂时,你们也有过类似的反应。”
如今他们又变回来了,原因是什么,显而易见。
疏楼龙宿也敛起笑意道:“吾记得磋峨佛子在妙观寺静修,不问江湖事久矣。”
然而世事无常,谁也没有料到远离江湖的佛子,最终还是出事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道:“佛剑,若是有疑问,这便动身吧!”
“嗯。”
剑子仙迹若有所思看着他们,难得龙宿好友这么主动!
在他的设想之中,两位好友秉性各异,处事方式也不一,若能互帮互助,便是最理想的局面。
没有想到,原来这一切也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爹亲!阿爹!”
佛剑分说正准备起行,却看到圆儿从竹林小径的另一头匆匆朝他们跑来。及至他的跟前,又突然站住了,乌圆的眼睛里有讶异,也有不解。
剑子仙迹和疏楼龙宿对视一眼,低声道:
“圆儿不知道你们的情况?”
“不曾说过。但吾儿聪慧过人,汝拭目以待吧!”
便听圆儿恍然道:“果然是这样!”然后扬起笑脸,扑到佛剑分说的怀里:“爹亲!”
疏楼龙宿几步上前,笑着伸出了手,摩挲着圆儿柔软的发顶,而后颇为得意地给剑子仙迹递去一个眼神:“剑子,吾所言如何?”
剑子仙迹道:“我只能说知儿莫若父了!”
圆儿抬头看着疏楼龙宿:“阿爹,你们没事了吗?”
“没事了,吾儿不用担心。”
剑子仙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羡慕,或许他该找个机会跟佛剑提一提收圆儿为徒的事了。
只要佛剑同意,圆儿自己也愿意的话,龙宿的意见就不是很重要了!
“爹亲要出门?”圆儿问道。
疏楼龙宿将他拉到身边,道:“佛剑有事在身,圆儿留在这里,陪伴为父可好?”
圆儿乖巧地点头。
佛剑分说便带着佛牒剑灵离开了宫灯帏。
赶到妙观寺的时候,妙观寺内外已被熊熊烈火烧成一片废墟。
嵯峨佛子也已经死在了吞佛童子的手里。
双佛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佛剑分说一声叹息,他到底还是来晚了。
*
“异度魔界已经降临苦境,”宫灯帏之内,剑子仙迹面色沉重,“佛剑以自身真元化纳魔城之焰,短时间内怕是难以复原。”
疏楼龙宿道:“剑子,汝有话就直说吧!”
“魔界来势汹汹,所图不小,接下来龙宿你有什么打算?魔界的事,听说夜重生也提供了助力,如果对上完全进化的夜重生,你有几分把握?”
嗜血者和败血异邪天生敌对,他再想躲清闲,夜重生也不会让他逍遥下去的。疏楼龙宿笑道:“汝这是在提醒吾,不该忘记《宁闇血辩》是被谁弄丢的吗?”
“龙宿,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如今最重要的,是该怎么对付魔界和夜重生的联手合作。”
“有天下无双的汝在,吾怎好抢夺汝之风采?佛剑真元受损在前,伤于赦生童子在后,我会将他留在宫灯帏,好生照料的。至于魔城之事,现在还不是吾出手的时机。”
“你每次都是这一句!”
“剑子,吾并非找借口拖延。最近儒门天下里头,有些人心思大了,吾实在是无暇他顾。”
剑子仙迹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笑道:“也就是说,过两天就有时间了!太好了!我想佛剑一定很期待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的。”
“剑子,不要自作主张!”
“话说回来,你和佛剑上一次联手是什么时候?我怎么感觉已经过了好几百年?”
“……”
他话里话外总把佛剑也拉进来,疏楼龙宿知道推脱不得,便和他约定,等佛剑伤势好转了,他也会出手助正道一臂之力。
得到确切的答复,剑子很是满意,可惜他有事在身,没有停留太久便离开了。
“佛剑,汝怎么出来了?”
剑子仙迹走后,疏楼龙宿回房去看佛剑,却见佛剑分说站在庭中,似乎是在等他。
“汝有话对吾说?”疏楼龙宿启步朝他走去。
“龙宿。”佛剑分说有些欲言又止
疏楼龙宿笑道,“原来佛剑也会有犹豫不决的时候!”
佛剑分说没有理会他的戏谑,仍平静地对上那双金色眼眸,道:“我只是想验证一件事。”
“何事?”疏楼龙宿问道,佛剑的举止让他莫名多了几分期待。
然而佛剑分说的目光是如此坦荡,神态口吻也和往昔别无二致,这让他不禁又开始怀疑一切是否只是他的幻想。
不等他多想,佛剑分说一步步朝他走来,越来越近。
“佛剑?!”看着佛剑近在咫尺的面容,疏楼龙宿一时怔住了。
这么近的距离,明显已经超出了友人之间应有的礼数;但如果说是暧昧,似乎也谈不上。
佛剑分说仿佛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继续拉近彼此的距离,直到龙宿撞上身后的墙壁。佛剑仍没有说话,双手分别撑在龙宿的身侧,阻断他可能离开的去路。
然后,定定地看着他。
没有脉脉含情,也没有什么百转千回。
他就这么平静地看着,眼里只余他一人。
一时万籁俱寂,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
在经历最初始的惊讶之后,一抹笑容重新浮现在疏楼龙宿俊美的面容上,他一把扯住佛剑的衣襟,往自己这边一带,让彼此间的距离再次缩短,薄唇轻启:“佛剑,汝这是在诱惑我?”
这一招用得不错,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儿学的。
也许,是无师自通也说不定!
想到这,他不由低声笑了出来,随后渐渐欺近,薄唇有意无意擦过佛剑的脸颊,在他的耳边低语:“佛剑,汝的诱惑仅止于此?”
“果然如此。”佛剑分说突然道。
“如此什么?”疏楼龙宿隐隐有些不悦。
“先前我看着你时,总觉得心绪波动,难以言喻。原以为是受嗜血者爱憎之心的影响,如今回到自身,方才知道不是,而是我自身所有。”
疏楼龙宿凝视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我对龙宿动了凡心。”佛剑分说神色平静地说。
“那么佛剑打算怎么做?”疏楼龙宿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重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无论汝怎么决定,吾都是一样的态度,吾有足够的时间,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既然知道佛剑也对他有意,这就够了!
他想要得到的,总会得到的。
“龙宿!”佛剑分说将他拉住,再一次对上那双琥珀般的眼眸,认真地说,“无需如此。”然后在疏楼龙宿且惊且喜的目光中,重新将他搂住,郑重而虔诚地吻了下去。
【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删删改改弄了好久。
逗比如我,最后又忍不住刷一次文艺之心。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接下来是番外时间。
不会太长,大概五章左右。
☆、意外(上)
佛剑在定禅天疗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天他突然收到穆仙凤的一封信,信中让他回不解岩一趟。
“难道会是龙宿?”佛剑看着信,若有所思。
自莫汗走廊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龙宿了。
他跟剑子也曾去找过他,然而龙宿始终没有现身,后来连穆仙凤都不见了踪影。那时他被别的事绊住了,也就一直无法抽出时间去找人。
如今,穆仙凤在信里说,请他独自一人回不解岩就好。
穆仙凤是不会无缘无故乱提这种要求的,佛剑想,一定是龙宿发生了什么!
不及深想,他立即向净琉璃辞行。
抵达不解岩时,远远便看到穆仙凤守在入口处等他。
“大师总算回来了!”见他回来,穆仙凤面容上的愁云终于散开,露出了笑容。
佛剑更觉奇怪,便问:“龙宿发生了何事?”
“这……”穆仙凤支吾几下,似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迟疑片刻,干脆让出了路,“大师入内一观便知。”
佛剑不解地看她一眼,大步如流星,往不解岩的深处走去。
瀑布附近不用去管,不用想也知道龙宿不会待在那边。径直穿过侧面的小路,小路尽头的空地上,几间茅屋错落有致,是佛剑平日里休憩或者待客的地方。
这些年佛剑很少待在不解岩,几间茅屋也因为常年无人居住而变得破败不堪,甚至连屋顶也破了个大洞,风一吹,屋顶的茅草飞得到处都是。
满山萧瑟荒凉中,那张摆在茅屋前的华丽长榻连同躺在其上的人,看起来就更加显眼了!
只见紫色身影团成小小的一团,金眸轻阖,兜自酣睡,长发如流水般流淌于枕上榻上。
是龙宿?!
佛剑急掠至榻前,待看清榻上人的全貌,脚步不由一滞,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躺在长榻上的人的确是龙宿。
但,不是他最熟悉的那个龙宿。
“我找到主人的时候,主人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穆仙凤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佛剑伸出手,本想摸摸龙宿的脸,不知怎的,却落在他身侧的头发上,触感冰凉。
龙宿变小了许多,看起来也就五六岁,他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睡梦中的龙宿不知道有人靠近,仍闭着眼,睡得很安稳。
见他只是睡着了,佛剑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龙宿这是怎么了?”他问。
穆仙凤摇摇头:“儒门里的大夫们也说不准,只说可能是主人散尽精气神留下的后遗症,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说静养一段时间,待不死之身的力量慢慢恢复,也许就好了。”
佛剑看着榻上的人,一时无话。
不死之身,本应不老不死,容颜不改。
怎么还会返老还童?
茫然中,他忽然想起了茶理王,又觉得这般变化似乎也是合乎情理的。
可惜茶理王不在中原,不然就可以问问他了。
“龙宿怎么说?”他问。
穆仙凤迟疑道:“主人、主人不止模样,好像连记忆也退回到很多年以前。主人都不认得我了。”
她悄悄看了佛剑一眼,主人变成这样,大师心里也很不好受吧?她不敢告诉佛剑,那时候她还多问了一句,问龙宿可记得佛剑是谁。
结果龙宿居然反问一句,佛剑是什么。
“他不记得,这事不好解决。”佛剑道。嗜血者的事,只有嗜血者自己最清楚,如果龙宿连这些都忘了……
算了!着急无用,等他醒来,再慢慢想办法好了。
佛剑在榻沿坐下,轻轻拉起龙宿的一只手,托于掌心。
小小的手,摊开了,也只比他的手心大一点。
嗜血者的体温太低,握在手里总让人觉得不安稳。
穆仙凤迟疑片刻,又问:“大师可知道,小螺是谁?”
“是吾。”佛剑答道。
他年少时没有法号,天佛尊说,他是在一个叫海螺沟的地方捡到他的,便以此给他取名小螺。
佛剑在师门里的辈分很高,几位同门师兄叫他小师弟,余下的只能称呼他为师叔、太师叔,甚至是尊者。
会叫他小螺的,只有他的师父天佛尊和龙宿剑子他们两个。
穆仙凤一阵忍俊不禁:“怪不得主人一直在问小螺在哪里。”
佛剑摸了摸龙宿的额发:“龙宿怎么还不醒?”
穆仙凤想了想,道:“主人在这里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睡着了。小孩子都容易发困的。”
“嗯。”佛剑突然想起他好像听谁说过,小孩子睡得好,容易长高。
龙宿这样……大概也是适用的吧?
这时龙宿突然翻了个身,往佛剑这边靠过来,头也枕在了佛剑的腿上。他不知梦见了什么,唇角翘起,露出小小的酒窝。
佛剑一怔,随即将龙宿揽入怀中。
见此,穆仙凤连忙借口说她得帮龙宿送些日常用品过来,然后就走了。
佛剑坐在榻上等了许久,见龙宿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也闭上眼,渐渐入定。中间穆仙凤回来过一趟,将几个箱笼放下之后,又离开了。
之前她一个人守着龙宿,心里着实不安得很,如今大师来了,她也算是大大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她还是将空间留给两位长辈好了!
她这一走,不解岩又只剩下佛剑和龙宿两个。
过了许久,龙宿终于从梦中醒来,揉揉眼睛坐起,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
这个人,轮廓有些熟悉……
但,他是谁?
龙宿歪着头端详着他,心里有一丝迷茫。
佛剑仍闭着眼,龙宿看了一阵,一把抓住佛剑的衣袖站了起来,目光渐渐上移,最终落在佛剑头上的银色舍利。
这是什么?
他疑惑地伸出了手,揪住了其中一颗。
很紧,完全揪不下来!
就在这时,佛剑睁开了眼睛。
目光不偏不倚,准确落在龙宿的小脸上。
龙宿连忙收回了手,重新对上佛剑的眼。“小螺?!”
“嗯。”
“你是小螺?”他似乎不大确定,又再问了一遍。
“我是。”佛剑道。
“可是,”他用两只手捧起佛剑的脸,认真地打量着他,“汝怎么长这么大了?”
——不是我长大,而是你变小了。
佛剑没有动,任由龙宿捧着他的脸:“龙宿,你现在感觉如何?”
脑海中突然闪过佛剑垂泪的画面,龙宿心头一震,他从未见过那样的佛剑,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忙将他放开,问道:“汝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何不叫醒吾?”
“你还没有回答我。”佛剑道。
“吾感觉如何?”龙宿看着天边的云霞,认真想了想,“现在应该是用晚膳的时间吧?”
“嗯。你肚子饿了?”佛剑问道。
“不饿,只是想吃点什么。”
“你想吃什么?”
龙宿扫视四周,语气有些嫌弃:“这里看起来能有什么?”
不是渴血就好!佛剑暗暗松了口气,又道:“无妨,你想什么告诉我,我去做。”
龙宿眼睛一亮:“小螺会做饭?”
“嗯。”
“这里有什么吃的,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了!”他拉着佛剑的手跳下长榻。他知道这里可以吃的东西一定不会多,所以十分自觉地降低了自己的用餐标准。
兴冲冲拉着佛剑左看右看,然而眼前的一幕,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茅屋里到处都是蛛网和灰尘,厨房里仅剩的米面放置多时,早就不能用了,炊具也已经是锈迹斑斑。
龙宿抬起头,心疼地看着佛剑:“汝竟是住在这样的地方?”
“嗯。”佛剑应道,又想起穆仙凤送了好些东西过来,以她的细心,应该会准备一些吃食的。
“这里离神渊佛镜很远。”龙宿又道。
“这里比较清静。”佛剑一面说,一面打开了几个箱子,果不其然,那几个大箱子里不止衣裳被褥,连炊具炭炉都有。
“小螺一个人住,不会闷吗?”
“不会。”佛剑把需要的东西都拿出来,这便开始生火,准备熬粥。
龙宿看着周围,忽然注意到什么:“可是,这里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住了!”
看着这样的龙宿,佛剑轻轻笑了一下:“我现在并不住在这里。”
“那汝住在何处?”
粥煮熟需要很久,佛剑便找出一小罐金橘糖递给龙宿,答道:“我和你住在一起。”
“真的?可是吾在听云轩并没有找到你。”
原来跑到听云轩去了,怪不得他在龙烟苑都找不到人!“我有事离开了一阵。”
“原来如此!”龙宿心情很好,捧着那罐金橘糖又坐上长榻,酒窝深陷,“等喝完粥,我们就回去!”
佛剑没有反对,龙宿需要静养,不解岩这里并不合适,还是回去好了!
“小螺为什么会觉得这里清静,那边的瀑布不是很吵?”龙宿突然又问了一句。
佛剑耐心地解释:“不会,我有时也会坐在瀑布底下修行。”
“汝为什么要坐在瀑布下面修行?”龙宿抬起头,看向佛剑头上的舍利,“打磨头上的海螺吗?”
佛剑:“……”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写过佛剑变小的梗,这次调换过来,写一写龙宿,这样才公平嘛!\(^o^)/~
☆、意外(下)
月上柳梢时,佛剑带着龙宿回到了听云轩。
“小螺,天色不早,不必麻烦仙凤另外收拾房间了,汝随吾一起住好不好?”龙宿望着佛剑,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好!”佛剑答应了。
“小螺随吾来!”他牵着佛剑的手回房,“汝的东西呢?”
“留在龙烟苑,不曾带来。”
“龙烟苑?”龙宿有些疑惑,“也是吾的居处?”
“嗯。”佛剑摸着龙宿的头发,看来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螺!”龙宿并不知道佛剑心里想的事,感受着头顶那只手传来的暖意,唇角随之再度翘起。他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看来汝变大了也不错!”
“怎么说?”
“以前的汝可不会这般主动,汝现在这样很好!”龙宿表示很满意,趁着佛剑坐下的时候,直接钻进他的怀里,然后也有样学样地伸出了手,摸了摸佛剑头上的海螺。
佛剑伸手将龙宿圈在怀中,便不再动作,任由那只小手慢慢摩挲着他头顶的舍利。
他的态度太过坦然,龙宿反倒先不好意思起来,他摸了这么久,是不是太失礼了?
“听仙凤说,你睡醒之后一直在找我?”佛剑出声打破寂静。他们自幼相识,感情的确很好,但也没有好到时时刻刻都想待在一起的地步。
龙宿他……是不是记得什么?
龙宿理直气壮地说:“还不是因为吾想你了!”
这不是佛剑想要听到的回答,于是他又问:“睡着之前的事,你记得多少?”
“睡着之前的事?”龙宿陷入回忆,片刻之后他有些苦闷地抱着自己的小脑袋,“空白一片,什么印象都没有!”
“……”
龙宿抬起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佛剑安慰道:“没有很着急的事,想不起来就算了。”
夜色渐深,是时候安寝了,佛剑以晚课为由,说要去书房一趟。龙宿听了,当即表示他也要跟着一起。
书房距离寝室并不远,很快就到了。
龙宿左看右看,这里的一切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风格,陌生的是,小到笔墨纸砚,大到桌椅几凳,都是他没有见过的,而且尺寸明显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所有。
佛剑走到一排排书架的深处,埋首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书。
“小螺,汝拿的是什么?”龙宿好奇地凑了过来。
佛剑将书递给他看。
“五形化气术?汝对这个感兴趣?”
佛剑看着手里的书:“我有些疑问,或许能从中找到答案。”
“什么疑问?说说看,也许吾会知道。”龙宿跃跃欲试,很想帮佛剑解决问题。
“……”他倒是想直接问个清楚,又怕吓到龙宿。
“不想说就算了!”龙宿突然把书丢了回去,鼓着腮帮走了,倒也没走远,一个闪身,躲到书架的后面,隔着一个书架悄悄观察佛剑的反应。
“龙宿?”佛剑也在看他,不明白他为何会生气。
“看汝的书去!”龙宿转过身,跑到更里面的地方去了。
佛剑看他一眼,拿着书走到书桌那边坐了下来。
听着不时响起的翻书声,龙宿的心情更糟了,既然佛剑不理他,那么他也不理佛剑了!他还有很多书,总能自己打发时间的。
随手抄起手边的一本,略翻了翻,又丢开了,走向另一个书架……
可恼!为什么他的书房里会有这么多佛经?
烛光暗了下来,佛剑拿起剪刀剪了一下烛芯,身后一直如影随形的视线在这一刻消失了。
佛剑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到第一个书架的后面,龙宿果然又跑回到这里。
他看书,龙宿看他。
然而时间一长,他便有些支撑不住了,只见龙宿倚着书架,半眯着眼,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佛剑连忙上前将龙宿抱了起来。
“……小螺。”龙宿抬起眼帘,羽睫下是藏不住的倦意。
“困了就去睡。”
龙宿一把抓住佛剑的衣襟:“汝陪着吾!”
佛剑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好!”
半睡半醒间的龙宿没能留意到佛剑的小动作,他紧紧抓着佛剑的衣服,直到佛剑将他抱回房中,放在床榻上,仍是不肯松开。
佛剑颇为无奈,只好小心除下衣袍,放在龙宿怀里给他搂着,然后帮他脱去鞋袜,再解下佛牒佛珠等物,也在他的身边躺下了。
一夜好梦到天明。
次日龙宿醒来,发现佛剑的衣服竟出现在他的手里,一夜过去,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
听到动静的佛剑,自外间推门进来,只一眼,目光便不再挪开。
“小螺,汝在看什么?”
佛剑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他的手腕脚踝处:“你的衣服短了。”
龙宿低头一看,笑道:“才不是衣服的问题,是吾长高了!”他跳下床榻,站在佛剑身前比划了一阵,什么时候他才能追上佛剑,变得跟他一样?
“龙宿,你可知道净琉璃菩萨?”佛剑突然问道。
龙宿点点头:“居住在定禅天的先天佛者。”
“我带你去见她可好?”
“为什么?”
“我有事问她。”
龙宿眨眨眼,这算是佛剑委婉的示好吗?难得佛剑邀他一起,他当然要跟着去!
佛剑说的有事,指的自然是龙宿的事。所以当他们来到定禅天的时候,佛剑便直接开口请净琉璃帮龙宿看看。
龙宿听了,固然觉得疑惑,但也没说什么,依言听从了佛剑的安排。
一番检查之后,净琉璃的结论和仙凤说的出入并不大。
龙宿的变化,多半和莫汗走廊里发生的事有关。
此外,净琉璃又指出一点,说龙宿本是根基深厚的先天人,如今又是高级嗜血者,身体情况复杂,一般的治疗方法收效都不大。
至于嗜血者本族的办法,龙宿不记得,那便没人知道了。
净琉璃道:“既然他有逐步恢复的迹象,不如继续静养一段时间,且看效果如何。”
“我明白了,多谢佛友!”
定禅天佛气浓郁,对龙宿的不死之身并无好处,佛剑也就不再打扰,带着龙宿回去了。
“小螺,吾是不是生病了?”
回到听云轩,龙宿突然问了一句,不等佛剑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往下说:“汝与吾年纪相仿,但汝现在给人的感觉,与佛尊有几分相似;而吾,却还只是一名幼童。”
“龙宿。”
“仙凤说她是吾看着长大的,但吾一点印象都没有,”龙宿的声音有些低落,“剑子呢,他是不是也跟汝一样?”
“……是。”
“果然如此!汝实话实说,吾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佛剑蹲下身来,目光与他平视:“只是一点小意外,再过一段时间,你会恢复的。”
“真的?”
“我可曾骗过你?”
“那倒没有,”迎着佛剑平静的目光,龙宿渐渐定下心来,“但愿一切如汝所言。”
“当然!”佛剑牵起他的手,沿着湖边的长廊往回走去。
“吾的事,剑子可知道?”龙宿又问。
“尚来不及通知他。”
龙宿哼声道:“不必说了,不知道才好,免得被他取笑!”
佛剑不觉失笑:“好。”
龙宿瞪他一眼,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笑的!“还有什么事是吾不知道的?”
佛剑想了想,便问:“你可记得圆儿?”
这样的问法让龙宿迅速察觉到一丝不妙,然而他不肯在佛剑的面前示弱,佯怒道:“明知吾不记得,汝直说便是!”
“圆儿唤你阿爹,呼我为父。”佛剑平静地丢下一道霹雳。
“是……义子?”
“是亲生骨肉。”
“……”龙宿懵了。
如此反应,仍在佛剑的预料中。
“龙宿,你可能误会了。”佛剑将圆儿的来历简单解释了一遍。
龙宿听完,依然没能回过神来。直到被佛剑抱回房去,换了寝衣,塞到被窝里,这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多大了?”
“谁?”
“圆儿。”
“未及弱冠。”
“弱冠?”他的儿子将满二十岁,那么,他几岁?
这道算术题他不会算!
“圆儿人呢?”
“外出游历,尚未归来。是否需要我传信给他,叫他尽快赶回?”
“……不必!”龙宿揪着被子,翻身对着床榻的内侧。
迷迷糊糊之中,他又做了个梦,梦中有一个容貌酷似佛剑的年轻人追随在他的左右,随他四处游历,遍访天下名儒。每每只要他回头,便能看到一双孺慕的眼睛。
龙宿在梦中笑了出来。
原来当父亲的感觉还不坏!
匆匆又是几日过去,一切如同净琉璃所言,龙宿果然日渐长大了。
慢慢褪去稚童的模样,眉宇间渐渐显露出往昔的风华。
佛剑看在眼里,心想就这样继续下去也不错,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他仿佛再一次见证了龙宿的成长。
这天夜里,佛剑结束晚课回到房中,发现龙宿并未像往常一样在房里等他,连忙出门四处寻找。
路过湖边那道长长的回廊时,却见龙宿站在回廊的对面,宝扇轻摇,似笑非笑。
“龙宿?”佛剑连忙朝他走去,面色一沉,“你强行恢复了。”
“汝有意见?”龙宿反问道。他已经恢复记忆了,若不尽快恢复自身,难道要让佛剑继续沉浸在亲手把他带大的美好错觉里?
想到这段时日以来,他和佛剑相处时的种种,龙宿只想掩面长叹!
那个时候他的记忆出了差错,举止言辞犹如幼童不说,对于佛剑那些……不知道应该说是慈爱还是怜爱的举动,他居然也乐在其中!
如果龙烟苑的水洗掉这段经历,他立刻就把自己和佛剑一起丢进水里!
佛剑道:“强行为之,对你并无好处。”
龙宿看他一眼,笑道:“除了关心之外,汝难道没有想到别的?以汝这段时日来的所作所为,吾只当汝还意犹未尽!”
“什么?”
“何必装傻?貌若稚童的吾,汝可喜欢?”
倘若位置调换,佛剑突然变小了,他也很乐意把那样的佛剑带回来慢慢养。
亲手将心爱之人养大成人,仅是一个想象,便觉一股诡异的满足感由衷而生。
想必佛剑亦如是!
“龙宿,你多心了。”
“自然比不得汝的心眼实诚!”
那个时候,他明明留了很多破绽,剑子没有察觉,佛剑也没有察觉。到最后,居然是集境的那位剑葩点破的。
“龙宿!”佛剑突然将他抱住,目光也牢牢锁定着他。
龙宿在心里叹了口气,也将他抱住了,对于佛剑,他从来都是没辙的!
算了!他心胸宽广,看在他最近的表现还不错的份上,他可以原谅他的小小疏忽。
夜色凉如水,嗜血者的体温冰冷,唯独怀中的佛剑是唯一的温暖。相拥的躯体,逐渐唤醒了压抑多时的躁动。
夜色下,龙宿的眼睛宛如幽深海底升起的金色冷月。冰凉薄唇似有还无擦过佛剑的脸侧,最终停留于耳际,一声低语,似邀请又似蛊惑:“佛剑。”
佛剑一怔,道:“你功体未复,需要休息。”
“不缺这一个晚上,”龙宿继续在他的耳边说,“大好的光阴,岂能辜负?”
恰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爹亲,阿爹,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 【完】
☆、采访
番外-采访
剑子: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慕少艾:八卦是老人家的热血青春!
剑子: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八卦八点档,我是主持人剑子仙迹。
慕少艾:大家好,我是主持人慕少艾。
剑子:说起今天节目邀请到的两位嘉宾,那可都是非常有来头的人物!
慕少艾:没错!相信大家对这两位嘉宾的爱情故事也很感兴趣!
剑子:好!闲话少叙,观众朋友们,让我们请出佛剑分说、疏楼龙宿!此处应有掌声!
龙宿:吾突然不想出去了。
佛剑:……
慕少艾(小声地说):剑子,最后这一句不需要念出来的。
剑子:这样啊?谈导播,麻烦把这一段掐掉。
谈无欲:前辈,这里是直播。
剑子:……
谈无欲:我插了段广告,大家各就各位,重新再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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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子:让我们请出佛剑分说、疏楼龙宿!
(佛剑和龙宿现身,走到嘉宾的位置上坐下。)
龙宿:吾只有一句,要问什么,尽快问完!
剑子:佛剑,你们很赶时间?
佛剑:没有。
龙宿: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剑子:那就如君所愿,采访立刻开始!丑话先说在前头,今天当着观众朋友的面,可别拆我的台啊!
龙宿:问吧!
佛剑:知无不言。
剑子:第一个问题是,你们之间究竟是谁先表的白?
慕少艾:哎呀呀!剑子,你怎么连这种事都不清楚?
剑子:一说起来,我就觉得伤心啊!不是没有问过,然而每次都被某个人岔了过去!
龙宿:非是吾刻意隐瞒,吾只是不希望不染凡尘的汝深陷于挖掘八卦的泥泽,这才选择三缄其口。
剑子:真心感谢你这么为我着想!但是一切就如同我开场所讲的,八卦是人类的天性,避而不谈,非是修道人之正道。
龙宿:有必要提升到这种高度?
剑子:药师,要不这第一个问题,咱俩先来猜上一猜?
慕少艾:嗯……按照两位的性格,此事应当是龙宿先开的口,所以我选佛剑。
剑子:为什么?
慕少艾:直觉。
剑子:佛剑好友?
佛剑:没错,是我。
剑子:所以我早就说了,佛剑才是最令人料不着的那一个!
慕少艾: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二位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无论兴趣爱好还是脾气性格,两位完全大相径庭,毫无相似之处,给人感觉就是……
龙宿:呵!意外吗?
慕少艾:我只是在想,你们之间究竟是迥异的个性产生了致命的吸引,抑或是日久生情?
剑子:药师觉得哪一种设想比较贴近真相?
慕少艾:我个人嘛,比较喜欢第一种。
剑子:我不得不告诉你,你的两种猜测都是错的。
慕少艾:那么真相究竟是?
剑子:药师附耳过来。……%#……%&&……
慕少艾:哈哈哈!原来是暗恋多年终于修成正果啊!
龙宿:哼!很奇怪吗?龙宿之心不需要世人的理解,吾只需佛剑一人足矣。
佛剑:龙宿。
龙宿:佛剑。
剑子:咳咳!现在还不是秀恩爱的时候,请节制一下吧!下一个问题!
慕少艾:龙佛还是佛龙,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剑子:佛剑好友,这两者之间有何区别,你可知道?
佛剑:嗯。感情与床笫间的主动与承受。
慕少艾:所以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佛剑:既是因缘,当受则受。
剑子:真是一个非常坦率的回答!尽管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真正的答案还隐藏在云山雾海里,看不清啊!
慕少艾:那么,究竟是龙佛还是佛龙?剑子,作为今天两位嘉宾最要好的朋友,你怎么看?
剑子:我相信佛剑好友的能力。
慕少艾:唷!暗示得很明显了!……佛剑?
佛剑(转头看向龙宿):吾相信与你的默契!
龙宿:……
剑子:哈!不愧是佛剑好友,一招必杀!
慕少艾:龙首觉得佛龙如何?
龙宿:套用佛门的一句话——孽缘!
慕少艾:哦?这又是从何说起?
龙宿(看佛剑):以前只是偶尔变身修罗,如今修罗体居然能黑白双分,怎的不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