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则耳安抚性拍了拍沈倾逸的肩膀。
……
余泽本来对于那传说中的疼痛,还是处于记在脑里,没放在心上状态。人再痛能痛到哪里去呢?
而现在,余泽可以说,如果疼痛的满值是10,人能够承受的疼痛值是6到8左右,那他现在的疼痛感已经达到了12。
绵绵无绝期,痛到他的大脑都有种放空的错觉。
视线早就已经模糊,眼前各种色块混在一起,让他恨不得闭上眼。可是太痛了,痛得他都无法操控自己的眼皮。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一句轻轻的话,让他觉得更疼了。好疼啊,这人为什么要说话呢,耳膜那边的心跳声混杂着外声,实在让人痛不欲生……
人体已经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心跳。
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
快坚持不下去了,太疼了……比当年那热水还疼……热水?当年为什么有热水……当年又是什么……
意识缓缓陷入混沌……
这时一丝清流从口中流入,顺着喉咙下滑,入中丹田后进入下丹田,接下去,下丹田内熟悉的力量,慢慢开始蔓延开来,减缓起疼痛。
那绝望中的一点希望,让余泽简直要落泪了。
不仅是生理泪水,更是心理上的一种能超脱那痛苦的快感。
他如同几日没喝水一般,饥渴追寻着那一丝清流。
“带着真气,先走小周圈。”
是慕容桧的声音啊……刚才那一丝清流一样的声音,余泽心想。想着想着,他慢慢开始运转自己的真气。
随着真气运转,身体还是疼,但这股疼痛已经不再让人难以忍受,因为先前已经疼到放空了,对比之下如今真是如同上了天。
又一颗丹药化作一丝清流入口,只是这回,身体上的疼痛并没有再减轻。原来丹药的极限就差不多在这里了。
……
慕容桧退出了余泽打坐的范围,走到沈倾逸身旁:“师叔,还是尽快给他挑选一门合适的功法吧。”
沈倾逸严肃点头:“功法其实前些天就挑好了,这次是我失策。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告诉我,我去万宝阁拿。”
钟则耳忽然插话:“慕容,你边上有空余的房间么?”
慕容桧一愣:“师叔什么意思?”
钟则耳跟沈倾逸商量起来:“不如让余泽住到慕容桧那边去,丹修都住那边,他要是晋升也能及时处理,平时也能让丹修给他的身子打个基础。两座山也不远,上了筑基也就能开始学御剑。有事就让他多飞飞就当熟悉剑性。”
这方法是个好方法。慕容桧在丹药上的造诣,仅仅十年就已经和他师傅不相上下,都已经由他师公,也就是师傅的师傅带着了。再者,与首批内门弟子交好也是必要的。
沈倾逸拍板决定:“慕容,余泽暂时就在你那边住着。等过段时间王长老出关,我和长老再讨论讨论他的事情。你看如何?”
慕容桧迟疑片刻,最终答应了:“好。”
他透过忽蓝忽红的薄光看向余泽。余泽如今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鲜血染透,随着时间流逝,已经渐渐暗沉。
比起考核云台上的样子惨烈上了百倍,可这都是修仙必经之路。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垂下眼睑,掩盖自己双眼内变幻莫测的神色。
……
在浑身的疼痛消下去后,余泽便察觉到丹田处如太极图形般有一蓝一红两抹真气不停在旋转,它们嬉笑打闹好似刚才造成主人痛苦的并不是它们一样,如今还愿意提供让主人舒适的力量。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狠烈的人。
他自己越痛苦,他就要让他痛苦的人痛苦一万倍。就因为这样能让自己开心罢了。
可现在,他的狠厉都不知道该朝向哪里发泄。
以前不懂修真的时候,他一向觉得,人生在世不过如此,活得久与活得短并没有多少差别。而现在他只觉得,修真能让人上瘾。
你努力打着基础,学着一切可以学的知识,无所恐惧、无所畏惧地冲击着上层的境界,只要它觉得你合格了,它就愿意把一切好的献给你。
世人常道天道不公,可最直白的公平不过如此。
他睁眼,世界不再是原来那个世界,看到1080P,才会意识到360P是有多模糊,多让人难以忍受。
刚才痛苦么?痛苦。可现在浑身爽么?爽。
前面四人围上来,从内心深处到外表神态所表现出来的关心,让他浑身都能发出感叹般的叹息声。
那是他上一世全然没感受过的归宿感。
哪怕和这所谓的师傅师叔是第一次的见面,哪怕和慕容桧和容青叁不过是二十来天的结识。
余泽偷偷将内心的小兽关了起来:“没事了。”
上天既然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他干脆彻彻底底过一个全然不同的人生罢。
沈倾逸和钟则耳对视一眼,两人从余泽身上感受到了显而易见气势的改变。
身为师傅,沈倾逸对这个情景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这两天先学御剑。为了你的身体,你从今天开始就住慕容桧那边去,我和慕容桧说好了。多练习练习御剑后,不闭关的时候,你都要在两座山间往返飞。”沈倾逸吩咐起来。
钟则耳这个洒脱不羁得不行的人,此刻深沉点头应和:“你师傅在在容青叁想拉你来的时候,就选好了功法。这个也要好好学,以后肯定不会那么痛苦了。”
沈倾逸掏出玉简就递给了余泽:“功法和丹药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你这状况千百年也就那么几例,我们会再寻找方法解决的,这个不需要你操心。”
余泽接过玉简,有力又矜持点了一下头。
围观半天,不懂该如何安慰人的容青叁只狠狠甩下一句话:“不准耽误修炼,我会帮你追慕容桧。”
慕容桧:“……”
…………
我叫余泽,今天我心里挺复杂的。
☆、修真日常事
才拜师就被师傅扔到了别的山上,余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由于不了解华山的那些条框与潜在的规则,他也就听话的住到了慕容桧那处。
反正方便促进感情交流。
华山的住所分为两类,一类是在山上削出一个平台,平台建造住所,另一类便是穴洞类。当然,多数弟子两类都有。
余泽在慕容桧住所前的平台上练剑法。基础剑法练完看似简单,可光拔剑这种动作,都要修炼几百遍。所以一套剑法修炼下来,他便浑身是汗,手臂还在酸软。
有人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能让人感受到春风拂面,海棠花开。
余泽一回头,就见慕容桧站在那里授课,忍不住就面色和缓起来。
慕容桧如今正在给杨溢讲着草木识辨。
正道修真主修心,其次因偏好不同而分类。丹修和剑修最大的差别,便是丹修的知识要靠每日背记,而剑修的知识要靠每日训练。
杨溢就是当初紧跟在他们后面爬上云台,如今身为外门弟子,以及最有可能在下次新徒招收前变成内门弟子的人。
外门弟子晋升的时间,同样是每十年一次,就在华山收徒前。
从外门晋升到内门的弟子,地位和资质大多是比不上一进门就是内门的弟子的,然华山上下,此类弟子最多,他们才是真正构成了如此庞大华山基层的人。
华山主峰太华山上,负责所有峰积分兑换的总管事就是这样晋升过来的。
余泽并未因为内外门差异就看轻杨溢。
主要是因为杨溢简直强迫症的性格。
皋涂山这回收下了两名外门弟子,一名是杨溢,一名是宋莹莹。
杨溢认真苦修,每日都勤勤恳恳的,堪称外门弟子楷模。
同时他从来不做无用功,行为举止精准到让人能倒吸一口冷气。他每次领炼丹的材料,能够准确到一两不少,正好能让他成功炼制出十颗丹药。
同时进门的宋莹莹每次成功的一炉丹药,少则六颗,多则十二颗,总是不确定的。
可杨溢就卡在了整整的十颗,每次都如此。
对此杨溢的表示,家里长辈几代都是账房先生才导致他如此精细。账房不能让自己手中的账本出错。小账本或许没什么事情,可大账本错一个数字,那可是大祸。
至于宋莹莹,她对慕容桧有着仰慕之心,每日刻苦修习,但是余泽对于战五渣的情敌不打算详细评价。
想想杨溢至少现在跟着慕容桧学草木识辨,宋莹莹却还在苦苦炼丹,昨天的那批基础灵丹质地差的,还没外门弟子每月领的丹药好……
余泽飞快掐了两个法诀,清理了自己浑身的臭汗,走到杨溢身旁坐下,打算跟着学点皮毛,一点也不打扰慕容桧讲课。
慕容桧讲课,咬字清楚,对于每一种植物,他会从名字的写法开始讲起,因为名字都是人起的,包含着植物的特性。
遇到特殊的字,他还会用甲骨文到篆书,一一写出进化的过程。
对于慕容桧底蕴之厚实,余泽在蹭着听了诸多节课后,不得不送上自己的膝盖。他这种粗人,对真正的文化人在内心深处总是充满敬佩的。
这也导致他的追人计划,至今为止还处于每天都到慕容桧面前晃出自己的存在感。用眼神表示自己深深的爱恋。
这招对于慕容桧有没有用,余泽完全不知道。
慕容桧是个带着自我固执,又懂分寸的温柔的人。余泽没有当着他的面说过任何失礼的话,就这么听课陪伴,渐渐就变成了习惯。
越是温柔的人,越是享受这种润物无声的相处方式。漫漫修真路,途中找的必然就是一个能与自己相知相守,闭关能在隔壁,出关能相眸一笑的人。
↑以上仅为余泽的主观臆断。
修真者的寿命太过漫长,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急的。顺其自然,顺心而为……
↑这才是正常修真者的想法。
每次翻看宝典内要求一年内完成,他都想一口老血喷出来。时间太短,泪满护山河TAT。
余泽这段时间,偷偷去万卷阁查了下到底什么叫“神念合一”。
神念合一是只要两人中一人已修真就可以实施,一般都是伴侣在婚庆大典过后才会实施。因为实施时,等于将自己最无害的地方祭献般朝着另一个人敞开。
总的来说,就是柏拉图式双修……
门派内金丹期以下不准双修,其一是因为大多数人最开始由于不信任,一开始都会肉体上双修。由于根基不稳,一旦双修,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双修,都容易动摇本心。其二,华山上弟子资质都挺好,金丹期之前未成年实在太多,双修,嘻嘻,做梦。
所以不如一刀砍,全门派金丹前都必须乖乖当一只单身汪。
从筑基初期到金丹初期,就算是慕容桧这种单灵根的人,都花了近十年。一年内,余泽是无论如何也晋升不了的。
只能精神恋爱!
至于怎么柏拉图式嘿嘿嘿……
余泽惆怅望天,不如找点酒来?半推半就保不准就成功了……
“今天就讲到这里,贪多嚼不烂。杨溢,你要是想要对每棵植株有更深入的了解,还是该自己主动去获取知识。你该知道你基础弱,有机会能透彻了解自己的境界,可要把握了。”慕容桧收起了各种植株投影,指导了两句杨溢。
杨溢起身:“谢过师兄。”
“师傅这炉丹药炼完,你可以再去多请教请教。”慕容桧浅笑,“好了,我要回去看会儿书。”
意识旅游了一趟,终于回来的余泽跟着起身。
杨溢看了眼余泽,向慕容桧行礼后,就离开了。
慕容桧朝着自己书房走去,余泽隔开一小段距离,跟在后头。每次慕容桧看书的时候,他就也跟着一起去看书。
这是他这几天刚刚死皮赖脸,靠着不爱说话,用自己固执眼神换来的小福利。
来到这全然不同的世界里,他的基础比杨溢更差。每次翻看宝典内要求一年内完成,他都想一口老血喷出来。时间太短。
一起看书这种又容易促进感情又容易提升自我修养的事情绝对不能错过。
余泽站在慕容桧的书房内,书架上琳琅满目。撇去那些珍贵的记叙式玉简,还有竹简书、纸质书。
一抬眼,他看到一本浪人传记和一本剑法综史。两本书放在了最醒目的地方,显然是主人特意为他挑出让在这里的。
余泽接过浪人传记翻看,里面讲述了一个四海为家的流浪者,行经过每一个地方后留下的地方特色简述。
还有一本剑法综史,看名字就知道是什么了。
余泽看到书,心动了。他转头向慕容桧问:“借我两天?”
嶓冢山长老快要出关,他每日还要学习新的剑法,半个时辰后必须要回到自己山峰上,等晚上才能回来泡药澡、嗑丹药。
慕容桧掏出一捆竹简:“不借。”
被拒绝的余泽呆滞看着慕容桧。
慕容桧轻笑了几声:“不借。这书在这里看完,慢慢来,不急。”
余泽看见慕容桧笑意满满的样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慕容桧朝着余泽眨眼:“难道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儿么?”
余泽又滞了一秒,随即把头埋进了手上的书里。
…………
我叫余泽,今天我发现我的攻略目标比我还会撩汉子,我有点不高兴。
求教如何开始追人?
☆、三人再会面
“你说说你,第几次失误了?叫你爹娘现在、马上、立刻来见我!”屈瑾长的师傅一脸凶相,指着那些写错的符文。
屈瑾长:“师傅,我爹整天说自己忙,没空。”
师傅面部表情更凶残了:“那就叫你娘来见我,立刻、马上、现在!”
屈瑾长忍无可忍,把毛笔往桌上一拍:“爹你够了,昨天你刚跟娘吵架,现在谁都不肯理谁。你叫她来干嘛?”
师傅怒瞪自家不孝徒:“叫她来理我!”
屈瑾长翻了个白眼,难得连话都不想多说了。
屈爹不甘心,继续怒瞪。可这回不管怒瞪了多久,自家儿子兼徒弟都懒得理他了。
最后气焰全消的屈爹只好委屈拿好处贿赂:“跟你一起入门那两个,顾白安和余泽都筑基了,上回你要巩固境界,我就没让你去见他们。今天下午放你出门。”
屈瑾长怀疑打量自家爹:“你那么好心?”
屈爹一听这话,当场老泪纵横:“我听说你娘过两天想去天虞做客。”
天虞门因全门上下都是女子,所以非特殊的日子,只允许别门派的女子来做客交流。而天虞和华山地理位置上有一段距离,这做客一趟可要好些日子。
屈瑾长的娘是天虞熟客,心情一好,住上个把月或者一两年都是可能的。
在内心呵呵了自家爹一脸,屈瑾长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松口道:“那好,我话会帮你传。今天我符文练习结束了,我先走了。”
屈爹瞬间狗腿上身:“好的好的,东西我帮你收拾,明天的材料我会准备好的。你快点传信……哦不,慢点也行,也不急……”
想也知道自家娘十有八九屏蔽了自家爹的一切传信工具,屈瑾长慢悠悠拿出两张传信符,刷刷两笔用真气写下暗语,一张给自家娘,一张给顾白安求集中。
最后当着屈爹面兴冲冲就御剑往嶓冢山跑。
…………
嶓冢山。
沈倾逸看余泽挥剑舞了一套新学的剑法后,点评了两句:“招式到位,气势不够。初学者一般都靠大吼或者念招式来增加气势,我知道你不爱开口,但你天生气势要学会融入到剑法中。”
余泽收剑点头。
沈倾逸沉吟片刻:“剑法多练习,是为了在遇到对手时,随时可以变换自己的招式。千万招式虽说殊途同归,但你练多了、境界上去了,就能感受到有些招式付出一分力,可以造成十分力的效果。”
师傅沈倾逸和师叔钟则耳当场比试了一场示范教学。
钟则耳松散洒脱的打法,乍一眼看下去不明显,其实凌冽得很,而沈倾逸那精简的剑法,看上去没大动静,实际却恰恰招招抗住了钟则耳的剑,还能一遇到漏洞就反戳回去。
就如同一个人,只要借助力学巧劲,一根手指就能御敌。
由于是正常的示范比试,两人全程采用教授过的剑法,让余泽大开眼界,全然没想到那些套招可以各种拆分重组。
所谓每日勤练的剑法,就是为了能够在遇敌的时候,身体比头脑更快一步反应过来。
钟则耳对于自家师兄清楚得很,此刻调笑:“你知道你师傅的外号叫什么么?”
余泽摇头。
钟则耳一边出招一边说道:“‘钦原’。听说过么?小毒物。”
钦原长得有点像蜜蜂,大小则是似鸳鸯一般,翅膀四翅带有艳丽羽翼,美则美,然刺谁谁死,毒得一塌糊涂。
沈倾逸笑笑,手上动作骤然就变得狠辣诡异起来。 明明招式还是那几个招式,可劈、挑、刺的角度却猛地刁钻得很。
猝不及防的钟则耳被剑擦伤了,也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立马调整态度,迎头而上。
示范教学瞬间从切磋变成了斗殴事件。
如此狠辣的剑法,一定是小时候心理阴影无穷大,长大后一心想去成别人的心理阴影。
秉持着“你让我不开心,我就只好让你更加不开心”的态度,沈倾逸此刻下手毫不留情。
旁观的余泽目不转睛,丝毫不敢乱想。只要他有一点神色不对,他这位“钦原”师傅恐怕就会笑眯眯吊打他。
毫无还手之力……
余泽见两人战得正欢,思考着等下再来练习一套剑法。
一张符文化作纸鹤飞到了他的手中,打开看了两眼:“顾白安、屈瑾长。”
顾白安在南山,离嶓冢山近得多,距离和余泽每天往返的皋涂山差不多,不过一个是在西面,一个是在东面。
沈倾逸瞥了眼余泽:“放你休息一个下午。这嶓冢山你至今也没好好兜过,和同伴一起去玩一会儿吧,山腰那边竹林很适合野炊。”
想起屈瑾长的烧烤技术,余泽干脆得点了点头,趁着这会儿再抓紧看一会儿打斗。
可这纸鹤才到,顾白安清脆含笑的声音便从空中传来,下一秒御剑出现在了余泽面前:“余泽~”
余泽点点头,打了招呼。
顾白安今天依旧穿着清新亮丽,她将头发高高束起,显得精神劲十足:“瑾长告诉我说,我嶓冢山上还有熊!可以吃熊掌!蜂蜜熊掌!”
……吃货的思维。
“还有兕(独角犀牛)、赤鷩(红色山鸡),都好想吃……”顾白安说着竟然吞了一口口水。
修真者所谓的不重口腹之欲,只是因为当境界上升后,舌苔变得敏感,食物材质稍微次一点,放到嘴里就跟吃水煮鸡胸肉不蘸酱的感觉一样。
而华山上下灵气十足,随便捉只野鸟来考一考都味道极好。
如果不是因为境界越高闭关时间越长,每到一定时候每个人都必须外出历练,华山上下的珍惜动物估计都要被吃掉……
屈瑾长的烧烤技术就是从小在华山锻炼出来的。
一旁沈倾逸终于停下手,啼笑皆非道:“你们可别把我们山吃穷了。好了,我就不凑热闹了,你们好好玩一会儿。”
顾白安立刻严肃行礼:“好的,俊师叔。”
被顾白安这话逗乐,沈倾逸高兴得放过了钟则耳,两人挥挥手就直接走了。
一见前辈走了,顾白安就凑到余泽身边,双眼锃亮:“余泽小兄弟,士别三日,吾等小众对您的景仰如滔滔汉水连绵不绝——”
余泽满脑子问号看向顾白安。
这时候,屈瑾长终于匆匆赶到,嚣张的长剑从两人面前划过,绕着两人转了两圈才停下。
他既是得意,又是抱怨:“哎,终于见到你们了,你们不知道我爹有多烦。我后悔没像我哥一样,直接跑一个没爹没娘的峰宅着。对了,你们刚在说什么?”
顾白安雄赳赳气昂昂,拍了拍余泽已经比她高出一小节的肩膀:“我在说我们最有成就的余泽小兄弟,他已经成功打入了三十六代丹修第一慕容桧的屋子里,堪称吾辈楷模!”
屈瑾长:“……等等,不是说只是住在隔壁耳房么?”
等等……你们怎么消息都很灵通的样子。
顾白安痛心疾首看着屈瑾长:“你连个对象都没看上,人家都住耳房了,说不定等人家住正房去了,你还是没对象呢。”
屈瑾长想起自家爹妈,又想起修真界十个修仙九个单的现状,讪笑一声:“不至于那么惨烈吧?不对……我为什么要那么早找对象?”
余泽很委屈,明明什么进展都没有,还要被小伙伴调侃。尤其是对象比自己还会撩……
苦于没进展的他求教:“进正房?”
顾白安手掩住嘴,抑制住自己的亢奋,另一只手大挥:“走,边野炊边说这件事。”
…………
我叫余泽,今天我依旧在刻苦的训练中。
由于攻略卡壳了,我不得不向我的小伙伴求助,如何在攻略道路上取得突破性进展。
作者有话要说: 在经历了破电脑菊花旋转(是跟晋江评论发出,旋转一样的方式QAQ)“请稍后”了一个小时,终于成功开机了。
(#‵′)凸这破电脑。
☆、同伴皆助攻
“嘿嘿嘿嘿嘿——”
负责煮汤搅拌的顾白安一直发出诡异的迷之笑声。
屈瑾长看看顾白安,又看看认真控制火势的余泽,还是选择了默默闭上嘴,烤自己刚弄到手的熊掌。
嶓冢山的竹林是极为巨大的一片,主要是两种竹子,一种是钩端竹,一种是桃枝竹。钩端是长有倒刺一般小竹枝的毛竹,高大又成片成片,而桃枝竹则是矮小的竹子,一小堆一小堆聚在那边。
竹林是个很好的野炊场所,而且在华山上下都挺有名气的。喜庆一点的节假日,还有一群人组队过来挖坑野炊的。
就是在泥地里挖个坑,然后用竹片搭个架子,下面放干树枝用来烧,上面放锅煮汤,或者煮里面塞买了食物的竹筒。
烧烤架也是现成搭建起来的,竹子生长起来实在太快,总是不缺的。由于这里环境太好,各种动植物也是繁衍起来非常快,打野味也从来不担心缺的。
唯一的禁令就是不能伤及开灵智的动植物。
灵智这东西,相当难产生。千万人当中才能有几人出现灵根,出现灵根的人中又只有几人能修成大能。 而开灵智的生物,可谓是只要不出生死的意外,就能得到长久到可怕的寿命,。
所以开灵智的难度和人有灵根的难度是一样的。
“兕与熊掌不可兼得,最主要的原因是……肚子只能吃下那么多东西。”顾白安舀了一勺蘑菇笋尖鸡肉汤,尝了尝味道,“身为一名丹修,我竟然还没研发出瞬间消食的丹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屈瑾长:“……”
唯独余泽还心心念念着刚才的问题,拖到现在才开口:“慕容师兄……”
顾白安又发出嘿嘿嘿的笑声:“世分阴阳,余泽,你想为阴还是为阳?”
……不就是个上下问题,说得那么高端干什么……
“为阴者,万法不离‘诱’字,为阳者,万法不离‘容’字。”顾白安摇头晃脑像万卷阁的书童一般,提出自己的观点,“然,无论阴阳,不离一个‘痴’字。”
屈瑾长看顾白安装腔作势的样子,大笑:“余泽,白安这是在暗示你,要想抓紧时间和慕容师兄在一起,一定要痴情地色.诱。”
身为一个男子,怎么能一开始就想着居于人下呢?
顾白安扔下搅汤的勺子,注意到余泽神色莫测,又给余泽提议:“谁上谁下还是要最后才能见分晓,主要呢,你还是要表现出你痴情于他。”
屈瑾长给出列子:“我爹当年追我娘呢,就是整天待在我娘身边,然后全门派上下都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最后我娘就只好和我爹在一起了。”
余泽幽幽扫了眼屈瑾长。这不叫痴情,这叫痴汉谢谢。
顾白安想了想:“余泽不爱说话,这甜言蜜语说不来也是蛮头疼的。不如写情书吧?用桑皮纸来写。”
屈瑾长好奇:“为什么要用桑皮纸?”
顾白安解释:“女子总多情,天虞的女修觉得比起玉简,纸上书写的东西总更有意境。事实上也是如此,玉简主意识传递,而写出来的字能识人。制作桑皮纸的材料在天虞和华山之间,制出来的纸不伤眼又便于书写,凡人也爱用,可制造一张纸,就要耗费整整七天时间。自从天虞善姬与空桑化麻在沟通期间用此纸书写后,这就成了修士间认为最适合写情话的纸。”
天虞善姬和空桑化麻是一对有名的双修伴侣,两人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从青梅竹马到一场意外分隔两地,再到偶然相见,最后一同升仙,其中曲折大概可以说上三天三夜。
屈瑾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们两个用过的。”
顾白安双眼发亮,看向余泽:“余泽余泽,你会写情书么?”
情书不会写,恐吓信倒是会写一两封。
不服输的余泽表示:“怎么色.诱?”
屈瑾长被吓得差点把烤肉都给丢了,目瞪口呆看向余泽。
顾白安笑得不行:“你们男修有时候真是……会说情话么?”
屈瑾长反驳:“我们坚信行为胜过言语。”
顾白安不屑:“你知道你大哥当年在双修大典前说了什么话么?”
屈瑾长消息灵通归灵通,可都是正儿八经的消息。对于八卦,他绝对没顾白安知道的多。他只知道自家大哥和大嫂才上金丹期,就直接举办了双修大典。
顾白安转述:“当年你大哥说:‘她总说两小无猜少了很多浪漫,我想,最浪漫的事,不过于我每天对她好,让她在别的女修炫耀收到多少东西的时候,可以直接炫耀我。’”
屈瑾长震惊:“这么肉麻的话,他都能说出口?”
“女修们羡慕你嫂子得很。你说不了,所以你看至今没几个人对你表示感兴趣。”顾白安笑嘻嘻朝着屈瑾长心口刺上一剑。
屈瑾长憋屈:“我还没成年。”
二十成年,取字,在场三个其实都没成年。顾白安笑而不语,看着余泽。
余泽陷入了沉思,男修和男修之间,与男修和女修之间还是不同的。
除去平时润物无声的接触外,偶尔写点东西给他是一个很好的想法。再加上一些新奇的丹药方子,一些不太好找的炼丹药材。 偶尔一两句情话参差在书信里,一定冲击力满满。
余泽问:“你们知道慕容多少事?”
顾白安摇头:“我就对于那些情情爱爱的小消息比较感兴趣,比如他们峰新来的宋莹莹好像也喜欢慕容师兄。”
屈瑾长迟疑了下:“我倒是知道一点慕容师兄的事情,你们听过就算……”
余泽:“说。”
屈瑾长整理下思路:“慕容师兄是被养父母从人贩子里买来的,有一种说法是,家里生不出孩子,就要买一个来将亲生的孩子引出来。慕容师兄刚被买来没多久,他养母就真的恰巧有喜了,对慕容师兄就忽视了。慕容师兄后来拜师学艺,刚开始两年送了大堆凡物回去,再后来就和养父母家基本就没了联系。”
顾白安惊讶:“引孩子?这是魔修的手段?”
屈瑾长否认:“不是,只是民间流传的一个说法。无论魔修还是仙修都没这个说法。一个恰巧导致的一些悲剧。对方没亏待慕容师兄,慕容师兄也还了恩情,算两清了。”
顾白安喃喃说了两句:“难怪慕容师兄说话从来没不得罪人,总是心有顾虑啊。”
三人陷入了沉默,没了刚开始那调侃余泽的热闹。
火光摇晃,烤肉已经到了火候。余泽将火熄灭,直接用剑划下一块烤肉。屈瑾长和顾白安立刻大喊大叫的抢起吃食来,蜂蜜花蜜涂起来。
余泽心里暗想:慕容桧这人啊,其实是太过聪明和理智。宁愿固执一步一印,也不愿意外人闹腾来闹腾去。
唔,所以还是想想该怎么写情书以及……色.诱?
…………
我叫余泽,今天开始,我就要开始研究如何正式攻略了。
啊,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这里,不来不去。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避免敏感词……我也是蛮拼的︿( ̄︶ ̄)︿
想起鸣人的影□□术,如果余泽使用的话:一个光溜溜的余泽,两个光溜溜的余泽,三个光溜溜的余泽……全部面瘫脸
慕容桧:一脸懵逼.jpg
☆、用时方恨少
皋涂山上到处都是桂树,即使桂花未开,也让整座山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味。皋涂山上很美,无论是南边成片的丹砂,还是北边偷偷混在土壤里的金矿银矿,都带着独属于皋涂山的美。
宋莹莹采了两把无条,心里却觉得皋涂山美得可笑。这无条就是毒物,这美的地方随处都可见毒物。
唯有慕容师兄,他是不一样的。
一想到这里,她神色和缓。
一旁杨溢挖了几块金子,扔给了宋莹莹:“听说你家里让你送点好处回去,直接送这个。”
宋莹莹嗤之以鼻:“他们又上不了华山。时间久了,我年轻貌美还在修真,和他们不会有任何联系,他们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杨溢顶着一张朴实的脸,嗤笑:“美?修真界美的人缺你一个?华山最美的可是个男修。”
宋莹莹哼了一声:“反正无论我长什么样,慕容师兄都会对我好。”
“慕容师兄对谁都好,老好人对谁都好。你以为你是特殊的?”
“我为什么不能是特殊的?”宋莹莹看向杨溢,“日子长着,我怕什么。只要他没特殊对待的人就可以了。”
宋莹莹上云台的时候,脚下打滑,是慕容桧救了她的命。对于她来讲慕容桧是绝对不一样的。
杨溢轻蔑打量了一番宋莹莹:“可惜慕容师兄眼底现在最特殊的是那个嶓冢山的余泽。没进门的时候就气质上佳,容貌俊美出众,过几年绝对能配的上慕容师兄。”
宋莹莹咬牙:“只要我找到瑶草,慕容师兄就是我的。”
瑶草有果子,传说其果子有两个作用,一能让女子变美,,二能让女子深得众人喜爱,如同中了情蛊。
杨溢这回倒是有点诧异了:“瑶草只有在北狄宫内有一株,巫家看得可牢。还是说,你想去哪里找第二株瑶草?”
宋莹莹微张嘴,吃惊看向杨溢:“你怎么知道瑶草在北狄宫?不是传说在姑瑶山?”
杨溢遥遥看着宋莹莹,笑了:“好东西自然谁都想要,早就被人连根采走养着了。你要的是瑶草的果子?如果我弄到一颗,你准备怎么拿什么来换?”
宋莹莹目光闪烁:“那要看你想要什么了……”
…………
嶓冢山,私人书房。
余泽思考了好友提供的几个方法。
先是写情书。
余泽打劫了顾白安整整五卷桑皮纸。
可怜的书房由于刚有了主人就被主人基本荒废的原因,至今除了一套门派友情赠送的文房四宝,就只有这五卷桑皮纸了。
此刻余泽苦大仇深盯着自己面前摊开的这张大桑皮纸。
遥想当年年幼的时候,他用的是铅笔,等长大了用签字笔写两个自己都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字。
毛笔字……想都不敢想。
到了华山,练剑练剑练剑,读玉简读玉简读玉简,唯一用到毛笔字的地方是因为传信的符文也要签名。
依葫芦画瓢,反正那两笔是看不出字的好坏的,只要注入真气能用就万事大吉。
至于写情书……
还是画画吧?
可是画画也不会……听说修真界流行的是工笔画,就是三两笔能勾出神韵的。余泽回忆了下自己过往的历史,勉强在角落里找出如何简笔画一只鸟。
先写一个阿拉伯数字2,带圈的那种,再把首尾用弧线连起来,圈内画三撇,上头点一点,底下画两个倒写的“丫”。
成功完成一只鸟。
……这特么是情书?!!(╯‵□′)╯︵┻━┻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余泽脸阴沉沉,第一次觉得追人道路难且艰。
“余泽,你今天怎么在自己书房里?”沈倾逸门也没敲就推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桑皮纸,惊讶,“这不是桑皮纸么,写情书呢?”
余泽秒速一个火球把纸烧了,太丢人。
“给谁的?”沈倾逸早看到了最上面的那张纸,回忆了一下“啊,刚才那鹌鹑画得还挺有趣的。很有特色啊。为什么要烧掉……等等,不会是鸳鸯吧?”
余泽脸更黑了。
沈倾逸发现自己好像得到了徒弟烧纸的真相,顿时笑得前仰后翻:“哎哟,我还是给你点参考?”
他手一挥,地上瞬间出现了一大堆,折成各种形状的桑皮纸。更可怕的是,明明只有黄、白两种颜色的桑皮纸,地上那一堆里,愣是还有被染成粉红、粉蓝色的纸。
“这些是我今年收到的,你挑几个看看。”沈倾逸挑出几个直接当场销毁,“哎,这里面加了料的信也是有的,你当心点。”
余泽看着满地的情书,很是惆怅,看来自己不能在信里加料了……都被人玩厌了。
随手取出一封,他问:“慕容也有?”
沈倾逸他指了指自己,满是得意:“华山第一美男子,元婴期剑修第一人,传说中分神期何家洛关门弟子,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慕容踏进修真界才十年,和我比?”
余泽:“……高岭之花?”
“我出门都要装作高冷不理世事的样子,否则情书估计能把你书房给淹了。”沈倾逸有点惋惜,“你师傅很厉害的,哎,今天你再练习剑法十八套每套五十遍了大概就了解了吧。”
余泽:“……”
沈倾逸感慨万千后,施施然走了,只留下满地的无辜情书。
跪求求倒带重来,求别体罚……
内心的呐喊,自家师傅完全没感受到。
将一旁情书和体罚暂时先放放的余泽,苦大仇深开始思考第二个方法,如果真的用美人计,他该怎么用。
出浴?河边洗澡被一路弟子围观了也不一定能等到慕容桧……
懒床故意穿着凌乱等叫早?师傅一道传讯符配合一道水符直接一盆水下来。
切磋时候假装不小心,划烂了衣服?自己太弱,一眼就能被看出故意的破绽。
脑袋撞在书桌上,余泽决定选择狗带。
…………
我叫余泽,今天我发现,追人还真的好难。
只要能追上,谁上谁都行啊/(ㄒoㄒ)/~~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有修文强迫症了0-0……
出浴脑洞小剧场:
慕容桧十五分钟后会路过此河段√衣服褪下放好√长发披好√确定好太阳位置√确定溪水反射光角度√
余泽:【开始打湿自己】
(一条鱼游过,蹭到人吓得咬上一口,立马游走。)
余泽:……
(一只飞鸟河边停下,轻蔑瞥了两眼余泽,低头喝水,喝完踩了踩水洗脚,飞走)
余泽:……
杨溢:慕容师兄!我昨天的丹药不知道哪里材料放错了,能帮我去看看么?
远处刚要走到的慕容桧:啊,行。那我今天就不采东西了。走吧。
余泽:【泡了十五分钟冷水】
#妈的智障#
☆、可以亵玩焉
夜晚,满天繁星洒下一地银辉,偶然能见不远处的飞禽投入林中,听到走兽慵懒的低吼声。
世俗间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连修真界都认为传道授业解惑,该有的放矢,总会安排好时间。
但偶尔山中冒出的一片炸炉的红光,和时不时引来的小雷劫都昭示着华山上总有很多勤奋的弟子,将别人浪荡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余泽就在练习着第十三套剑法第四十三遍。
呵呵,不是因为刻苦,是因为被罚的。
世俗学堂里调皮捣蛋不做作业,夫子顶多戒尺抽两下。在修真界敢偷懒,明天就直接被师傅拖起来先问话,再吊打。
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简直惨无人道!不可理喻!令人发指!
然而余泽内心抱怨那么多并没有用处,因为打不过。人生就是那么忧伤。
不过介于今天星光如此美好,余泽直接就选择在慕容桧房边上那个平台口练剑。
打光√刚换上的新衣袍√头发整齐√慕容桧马上就要给外门弟子讲完课√练剑练得香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