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暗暗吐了口气,道:“晚辈使的正是寒冰剑诀。”
李凤音点点头,对于云溪的修为,心里虽然十分吃惊,却也并未多问,只道:“云师侄,你可是认得方才那位蒙面之人?”
云溪道:“晚辈曾经见过此人一面,也和如今一般打扮,不过晚辈却并不知他真实身份乃何许人也。”
☆、凤凰谷主3
“哦!”李凤音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人修为之高,实是罕见之极……”说到这,忽然咳嗽几声,嘴角竟有鲜丝溢下,显然方才与黑袍人的斗法中,她已是受伤不浅了。
云溪脸色一变,道:“李师叔,你……”
“师傅,你……你怎么了?”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李凤音面前,却不正是那文静少女又是何人?
李凤音勉强一笑,道:“新月,怎么就你一个人?她们几个呢?”
新月道:“我们到了这一带,由于不知道师傅具体在什么地方,所以大家都分开来找师傅了。”说话时,目光瞟向了云溪,似有些诧异,却并没有问上一问,似乎这世上除了师姐妹与师傅外,便再也没有什么人值得她去关心一般。
云溪此刻也才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了这叫新月的文静少女的容貌,但见她年约十六七、云髻峨峨,彩衣飘飘,明眸皓齿,肤白胜玉,其美天成,风姿卓绝,全身上下都恍惚由一团柔水所化,清纯而淡雅、娇艳而脱俗,全无半分的凡俗之气。
其时月光温柔似水,轻轻洒在这新月的脸庞、肩畔,照耀着她白里透明的肌夫,竟隐约夺去了整个天地的色彩,恍如自梦幻里走出来的九天仙女!
云溪早已听说凤凰谷的弟子多是些绝色美女,此刻一见,当真百闻不如一见,不禁有些痴了。
被云溪这么怔怔望着,新月竟然也没有半点其它女孩子那等羞涩之态,看也不看云溪一眼,但脸上也并没有什么冷漠之意,倒像是有点不谙世事。
李凤音咳嗽了一声,道:“新月,这位乃是浩气山庄的云河云师侄,你打个招呼吧。”
“哦!”新月这才看了云溪一眼,文静地笑了一笑,随后又礼貌的作了一辑,道:“云师兄好。”
云溪微笑道:“新月师姐也好!”说了一句话,莫名的有些尴尬,沉吟片刻,忽然看向李凤音,道:“对了,李师叔,之前与你斗法的那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师叔可知道一些?”
☆、破庙
李凤音道:“那女子乃是仙侣派的护法,名为‘秋三娘’,至于那黑衣人……只怕多半也与仙侣派有些关系吧。”
“仙侣派?”云溪早已暗暗吃了一大惊,心忖道‘她竟是仙侣派的。那三年前我所看见的那位赵姓女子,莫非也是仙侣派弟子?这可糟了,若那赵姓女子乃仙侣派中人,林奇风与宫夜香岂非便是仙侣派派到神兵门的卧底奸细?’
李凤音见云溪脸色阴晴不定,当下道:“你怎么了,云师侄,可是有甚么心事?”
云溪皱眉沉思,似是没有听见李凤音的话,过了片刻忽向李凤音作了一辑,道:“李师叔,近来神兵门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凤音一怔,摇了摇头,有些不解一浩气山庄弟子,怎会突然关心起神兵门的事来,不过她并未问出心头疑惑。
云溪略松了口气,朝李凤音作了一辑,道:“多谢李师叔见告,晚辈得去神兵门一趟,以防事情突发,这便告辞!”
“且慢!”李凤音及时叫住云溪,道:“云师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难不成神兵门将有大事发生?”
云溪一怔,这也才想起自己假借云河身份一事,心知以一浩气山庄弟子身份,本不应该如此关心神兵门之事的,微作沉默,当下叹道:“实不相瞒,神兵门的确有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至于具体情况,晚辈暂时也不甚清楚,是以不敢乱讲,还望李师叔见谅!”
李凤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云师侄便莫再担搁时间了。”
“多谢李师叔。”云溪再度一辑道:“李师叔、新月师姐,那咱们后会有期了!”不待回话,已然祭起宝剑御空离去!
一天后,傍晚时分!
天空阴云密布,雷声隆隆,凛冽的狂风肆意在天地间,白色闪电似将苍穹撕裂成一块块碎片,天威至斯,实在震撼惊人。
云溪御剑飞驰了一天一夜,至此时自然也有些疲乏,外加上雷雨天视线模糊,对于御剑飞行的困难自然也要加大了好几倍,无奈之下,便待寻个山洞休息一晚,却恰巧看见一座荒野中的残破寺庙,顿时欣喜已极,飞落在了庙门之前。
☆、欺师灭祖
残破的庙门上方有块匾额,因年代年远,上面的四个字所镀的一层金漆早已脱落,已只能隐约看出乃是‘无名古刹’四字,笔力雄浑,银勾铁划,在这灰暗的天色下看来,竟隐有些阴森狰狞。
云溪看着这四个字,心头微异,喃喃道:“无名古刹?”
“轰隆隆!”蓦地间一个雷电从云堆里打了下来,将这阴暗天地照耀得亮如白昼,狂风大啸,直卷满地灰尘与树叶漫天飞扬,庙外几株长青树更如妖魔乱舞,左右摆动,竟有一种阴森可怖之象。
云溪的手刚刚搭上庙门,却发现里面早已反锁,无奈之下,只得灌以真力,用力一推,只听砰的一声,门直接倒了下去,直震得庙内尘土飞扬,紧接着一阵狂风直卷而入,尘土更是凄迷如雾,呜啸的风声,简直就像是鬼哭狼嚎。
不过,对于这些可怖景象,云溪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怕之态,恍惚他早已司空见惯了一般。
踏着轻步,他走入了庙中,只见庙里蛛网密布,地上尘土积了厚厚一层,萧条的四壁间,多有凹台,里面摆放着一尊尊积满灰尘的佛像。
云溪慢慢走着,忽然听见‘吱’的一声怪叫,他猛然闪身而避,回头再看,却发现是有只老鼠从横梁掉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摇头苦笑不止,接着走过一个天井,又穿越一条走廊,最终来到一处大殿的厅堂中,目光扫视,只见居中一神案上、端坐着一个身披袈裟的骷髅人,这骷髅人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佛珠,白骨右手举至胸前,左手却捏串念珠,一付虔诚向佛的模样。
云溪打量了骷髅人几眼,心头暗道:‘这位大师至死不忘虔诚向佛,实在让人好生敬仰……”刚想到这,目光已看见骷髅人左边竟然摆放着佛祖如来的神像,顿时愣了一下,再向左边看去,赫然,那儿摆放的,竟然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云溪刚刚对那位骷髅人生起一丝敬仰,瞬时灰飞烟灭,已是换了一付满脸惊奇之色,失声道:“这位大师究竟何人?居然自居正中,却让佛祖与观音大士降级左右,这……这岂非是欺师灭祖?”
☆、鬼域1
这里乃是一处山洞。
绿衫女子走入山洞,便看见那叫秋三娘的美妇人时平躺在一堆枯草上,神情安祥,脸色却十分苍白。
在不远处,有个火堆旁,则坐着个黑袍人。
“义父,是你。秋姨她……怎么了?”绿衫女子显然吃了一惊。
黑袍人道:“受了些伤,不过已无大碍。”
绿衫女子松了口气,还未说话,黑袍人目光转向了她,似含某种深意,道:“我听三娘说,你们在不渡崖上遇见了一个神秘人,尔后你又单独追向了那神秘人。不知这神秘人究竟何人?”
绿衫女子道:“义父,你可还见得我以前常跟你提起的那个神兵门弟子……”
“云溪?”黑袍人截口道:“果然是他!”
绿衫女子神情微异,道:“怎么,义父也已见过他?”
黑袍人点点头,又吸了口气,道:“你秋姨与凤凰谷谷主李凤音斗法时本已受了些伤,后来那叫云溪的小子不知怎地突然现身,你秋姨便是与他动了手,随后导致真气岔乱、伤上加伤。”
绿衫女子一怔,低下头没有说话。
黑袍人也是一阵沉默,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许久,忽道:“这小子眼下可是回神兵门去了?”
绿衫女子眼里掠过一丝慌张,云溪一开始虽答应她不会在下月十五之前赶回神兵门的,可眼下云溪认定她是邪道中人,只怕多半是不愿再听她的话了,一想到云溪回去之后,极有可能再也无法活着下山,立时身子颤了一下。
“千万不能让他回去,否则他只有死路一条。”黑袍人的想法也与绿衫女子一般无二,不过他却非关心云溪之生死,而是关心那时隔千年之后、再度问世的逆天魔功。
绿衫女子没想到黑袍人竟也如此关心云溪的生死,顿时心头一喜,道:“那我这便去追。”
黑袍人道:“莫急,你现在又如何能追得到他?”
绿衫女子神秘一笑道:“这个义父大可放心,我已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些特殊的香粉,百里之内,万无寻他不到之理!”
☆、鬼域2
黑袍人难得地笑了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好吧,你这便赶紧去追。”
“是……”
无名古刹内,云溪寻了许多枯木烧了个大火,随后又在庙中寻了一处木板,将上面灰尘扫尽,便放置于火堆旁,随后则双手抱着后脑,往木板上一躺,闭目养神起来。
庙外风狂电闪、雨势越来越大,屋檐流下的水连成雨帘,打落在地面,哗啦啦之声不绝于耳。
自鬼域回到人间之后,云溪便再无休息过一日,所以心头的疲惫感,自是可想而知,这刚闭眼没多久,便沉沉一觉睡了过去……
※※※
风、卷起了满地的黑色尘土,形成数股小旋风,呜啸着冲天而起、随后又轰然散开,随风四散,然后便是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自远而近。
云溪站在黑色的土地上,右手,紧紧握着一把红光闪烁,杀意滔天的剑。
到了此刻,这把剑恍惚已与他身体结合为一体,只因他握得太紧、太紧,只因他只要一松手,自己就将永远的葬身在这神秘而邪恶的幽冥之地。
他不甘就此死去,因为他还年轻,还有许多憧憬中的美好等待着他去追求、只要还有一丝活着的希望,他便绝不会放弃,绝不!
此时此刻的他早已衣衫烂褛、披头散发,身体上的刀剑伤痕多达十几条,有的地方还在直流鲜血。
风吹过,衣服遮挡不到的地方到处都是凉嗖嗖的感觉,阴森入骨,但他却似已完全麻木,麻木到没有什么感知。转动着头,环顾着四周,目所能及处的周遭世界里、没有草木,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源。
他已有七天七夜不曾吃喝,嘴唇干裂,身体麻木,双眼里有说不出的疲惫之色。
四周,一双双惨碧色眼睛,像是狼眼一般散发着冰冷的、欲将择人而噬的光,它们远远的徘徊在云溪的四周,始终没有靠近云溪身体十丈以内,显然对于云溪也多少有些畏惧的。
云溪木讷的站在一处黑色的山坡上,四下看了许久许久,仍不曾看见一片能够给他提供食物与水源的绿洲,他的眸色已近绝望,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鬼域3
他记得自己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见过几个与他一样、是从‘死亡深渊坠落’,然后到了这诡异世界来的修真人。
可是,那些人现在都死了,他们有的是死在幽灵厉鬼手中,有的却是死在同伴手里。
到了这个地方,所有人都没有食物,都没有水源,这一种痛苦,是身在温饱中的人完全无法体会得到的,所以,这些修真者在实在无法坚持的时候,便开始相互残杀,杀死对方之后,便去喝对方的血,吃对方的肉,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以解自己饥渴之苦,才能保存自己一命!
云溪记得就在三个小时前,自己也险些死在五个人的联合攻击之下,那五个人中有三个是正道中人,两个是邪道中人。
这五个人的实力都相差不多,所以均不敢向另外的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人出手,只因这一出手,其后果势必两败俱伤,最终即便能成功击杀了对方,那自己下场只怕也相差不多,定会被其它人分尸饮血。
正因这五人势均力敌,均不敢彼此相争,遂将目光瞄准了看似修为最弱的云溪,准备将云溪杀死之后,他们五人再同食云溪血肉。
云溪的修为的确远不及其中任何一人,然而,最终躺下的不但不是云溪,反而是那五个人。
云溪做梦也想不到,在自己即将死于对方五人手里之时,他的鲜血,他的愤怒、竟然激发了破剑之内的神秘力量,在那一瞬间,原本诱迹斑玉的剑鞘,突然化作片片碎铁跌了满地,随后,一把红光绚烂、剑意滔天的神兵显现在众人眼帘。
这神兵一现,那合谋欲杀云溪的五人立时受到剑气所侵,魂胆俱碎,而就在这时,云溪挥剑,五人同时身首异处,慢慢的伴随着阴风倒了下去,鲜血喷溅中,四面八方,突然涌来数不清的阴魂厉鬼,这些厉鬼无不面目森森、呲牙咧嘴、伸着一双双苍白而枯瘦的鬼爪,向着云溪,向着地面五具鲜活的尸体潮水般冲了过来。
云溪当时简直已惊呆,慌乱中,挥动着赤光闪烁的剑,朝前方狂冲而出,剑气扫荡,方圆十丈之内任何魂物厉鬼无不化作缕缕青烟而逝、魂魄尽散,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溪方冲出了鬼物的包围圈,便怔怔站在了现在所在的这处山坡之上。
☆、古刹一战
“啊……”
突然间,云溪猛然睁开双眼,从木板上坐了起来,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不停的往下滑落,双眼之中,充满了某种恐惧……
原来,那一切均只不过是场梦,是场日有所思、夜有所现的真实之梦。
待视线清晰过来时,云溪已然看清了四周景物,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裂着嘴,无声而颤抖着笑了起来,目中泪光闪闪。
不远处火堆里不时传来‘劈叭’的柴火声,外面已再无雷电轰鸣,雨势却并未减弱。
突然,一阵瑟琶声从外传了进来,凄厉而枯涩,给人一种阴沉沉之感。
云溪脸色微变,暗暗警惕着坐了起来,心头却在想‘这大雨夜的荒山之中,怎会还有人来?’正在疑惑之时,已然看见一个双手抱着一把黑铁琶琶、身材即矮且瘦、却穿着一件大紫袍、双目如电、正披头散发的老者从外走了进来。
看见云溪,那老者淡淡道:“原来这里已有人在。”语声虽平静,但却如瑟琶声般的凄厉而阴冷,阴森可怖。
云溪借着火光,见对方脸色惨白,如电冷目,简直不似活人,顿时只觉一阵惊悚,却仍站起身礼貌地朝对方行了一礼,道:“前辈想必也是进来躲雨的吧?请坐,请坐!”说话时,他已经走到了另外一边,腾出了自己早已抹得干净的木板来。
那紫袍老者也不客气,甚至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说,便往木板上一坐,随即闭目养神起来。
云溪打量对方几眼,心知世上多有异人,如无必要,最好少惹麻烦,所以也未见怪,当下又寻了一块木头当凳子,在老者对面坐下,二人中间只隔着个火堆。
因为殿中徒然多了个陌生而古怪的人,所以云溪再也不敢轻易入睡,心头暗暗叫苦不已,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对面那紫袍老者睁开眼睛来,电一般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小伙子,你是进来躲雨的?”
云溪一怔,随即点头道:“不错,晚辈正是路过此地,因大雨天气不好行路,便到此一避了。不知前辈可也……”
☆、古刹一战2
紫袍老者截过云溪的话,淡淡道:“若是如此,你最好还是到别处去避雨的好。”他的声音恍惚永远都是如此单调而枯涩,没有丝毫活人生气。
云溪脸色微异,甚至有些不悦,道:“前辈为何要晚辈到别处去?”
“因为这里已是个是非之地。”突然,外面一个冰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溪心头微震,只因这声音似乎曾在哪里听见过,目光一转,他看向了紫袍老者,发现对方听见这声音时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的抚摸着那把似是黑铁所铸的琶瑟,那神情温柔得简直就像是在抚摸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这倒叫云溪好生惊讶,未曾想过原来这老者对人没有丝毫人类情感,但对瑟琶却如此珍爱。
外面好声音说完,忽然间,就有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乃是一身材高大的金发老者,而在其后依次是一位年约二十六七,身青衣、浓眉冷目、鹰眉薄唇、脸部轮廓似刀削般坚毅,背后斜斜插着一把宝刀,未出鞘,惊人杀意已从刀中迸发开来,令人不寒而悚。
最后面则是位身穿一袭如似霓裳羽衣的绝色女子。
三人刚一出现,整个大殿中的空气都似突然一僵,然后有数股庞大杀意交织弥漫,直逼得人难以喘息。
云溪在看见青衣男子与彩衣女子时,不禁呆住了,因为三年前,他和这两人都曾见过的。
那三人自进入大殿以后,目光便瞬也不瞬地盯着紫袍老者,后者则只是轻轻抚摸着怀中瑟琶,居然连头也不曾抬上一下,他淡淡道:“你们终于来了。”
云溪心头微惊,暗道:‘原来他们是为位前辈而来的。’心里不免有几分好奇,同时也才明白之前那紫袍老者叫自己离开此地的原因,顿时便对眼前这看似毫无活人感情的紫袍老者生出了几分好感,暗暗为他担忧着。
之前说话的,正是青衣人,此刻他又冷冷地道:“紫老,到了现在,你还有何话想说?”
黑袍老者轻描淡写地看了云溪一眼,淡淡道:“这里已非避雨之地,这位小友难道还不愿就此离去?”
☆、古刹一战3
云溪略怔,也正在此时,对方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向了他,顿时,那青衣男子与彩衣女子眼中同时掠过一丝异色,只因他们均感觉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却因云溪此时一身农户打扮,外加三年过去,他早已成熟了许多,面色也因久不见阳光而苍白得吓人,所以均未完全认出来。
青衣男子忽然冷冷笑了几声,道:“紫老,你认为他还能活着离去么?”
彩衣女子忽道:“何必说这许多废话,你难道忘了紫老听不见任何声音?”
云溪心头又是一惊,转头看向了紫袍老者,心道:‘原来这位前辈竟然是个聋子?’
青衣男子点点头,道:“不错,紫老与金老号称天聋地哑,我倒是忘了。”说话时,目光似刀锋般转向了云溪。
因为此刻云溪以缥缈无痕隐藏了一身气机,是以青衣人看他的目光,无疑已只是在看一个死人。
云溪感受以对方杀机,忽问:“你想杀我?”
青衣男子点头,并不说话,但神情已然非常明显。
云溪忽然一笑,摇头道:“可惜,你杀不了我!”
青衣男道:“是么?”这句话说出,他的人忽然一下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间,出现在云溪身前一尺之地,左手拍出,一股裂石开山的劲力直聋云溪胸膛,然而眼看云溪就将立毙于掌下之时,他这一掌却突然失去了攻击对象,下一刻,身后有劲气袭来,他立时明白自己遇见了一个修真奇才,冰冷的目光里,终于浮现一丝惊容,身子猛然急窜而起,避过云溪的攻击。
云溪随后如附骨之蛆紧跟而上,他并不下杀手,但却跟在青衣男子身后、无论青衣男子如何闪避,总与青衣男子保持一尺之距,以咄咄逼人的气势完全将对方身心压制,令青衣男子产生极大恐惧,冷汗如洗!
二人速度极快,简直令人眼花缭乱,突然,青衣男子箭般直射而起,将屋顶撞破个大洞,飞了出去,但云溪却仍是紧追不舍,瞬间穿出,仍与对方保持着原来的距离。
☆、古刹一战4
云溪倒非有意要戏谑对方,只不过想以绝对的实力将对方惊走,以解紫袍老者之危,但这对青衣男子而言,简直是比杀了他还在让他难受百倍,突然间,他狂吼一声,一招手便拔出了背后的刀,刀散发着惨碧森森的冷意,直可惊人魂魄,身若陀螺般回旋而起,刹那间,漫天刀光一圈一圈扩散开去,终于是将云溪给逼退了开去。
大雨渐息,风却很狂,直卷得云溪与青衣男子衣发狂乱
“啪!啪!啪!”云溪飘退刀气攻击范围,虚空伫立,忍不住拍起掌来,赞赏道:“好快的刀法,只可惜杀气太强了些!”
青衣男子的脸色原本便很白,此刻却变得苍白,因为他的刀虽然很快,但却连云溪一片衣角都未触到,心头自然十分震惊。目如冷电,他死死盯着云溪,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来管我绝情门的事。”
云溪失声道:“什么,你是绝情门的人?”
“哼!”青衣男子嘴角挑起一丝冷笑。
云溪皱眉道:“这么说来,那我更不能叫你们伤害那位前辈了。”
“哈哈哈……”青衣男子嘲声大笑,虽然在笑,但脸上神情仍是冷漠异常,道:“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云溪摇头,随即又道:“我之前听你说什么天聋地哑,想必这位前辈有个尊号,便是天聋了吧?”
青衣男子道:“你倒不笨。不错,他的确是天聋‘紫南风’,乃我绝情门四大长老之一。”
云溪脸色骤然一变,道:“你说什么,他……他是绝情门的长老?”
青衣男子嘴角挑起一丝冷笑,道:“不错。哼,既然你与他毫无瓜葛,那我奉劝你还是莫要多管闲事。”
云溪沉吟着……
突然,下方传来‘砰’的一声大响,瓦片乱飞,两道身影从下面冲天而起,正是紫南风与那金袍老者,二人速度均是快极,转眼交手数十合之多,漫天掌影四下纷飞,层层叠叠的交织在一起,异彩四射,霹雳连天。
紧接着,彩衣女子也飞上了半空,静立青衣男子身旁,冷冷看着云溪,却朝青衣男子道:“为何不杀了他?”
☆、音杀波
青衣男子又哼了一声。
彩衣女子道:“我们联手!”
青衣男子嘴唇微动,以凝音入密之术道:“莫说你我联手,即便加上金老也未必杀得了他。这小子与紫老毫无瓜葛,只要他不干预,咱们便不要惹他。”
彩衣女子的目光闪动,一付怎么无法相信之色,恰逢云溪目光也在看她,她微微昂首,眼里似有一丝冷傲一闪而过,带着强烈的挑衅意味。
云溪微微一笑,甚是温柔,摇头,没有多看,便去关注着紫袍老者与金袍老者的斗法了。
其时金袍老者与紫袍老者交手已有百合,二人忽然一合又分,神情气势均强劲非凡,二人相距着十丈左右距离,便听那金袍老者道:“你还不肯把东西交出来?”
云溪心头好笑,紫袍老者是个哑吧,又怎么回答得了?
谁知那紫袍老者却是摇了摇头,显然知道金袍老者在说什么,云溪大为惊讶,目光闪动,似是充满了疑惑之意。
忽然,金袍老者祭起一支金色的萧,双手握着,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声音沙涩,像是用铁片在磨着地面的沙子,十分刺耳。
闻声,彩衣少女和青衣男子同时脸色一变,纷纷自怀中掏出一个似是早已准备好的棉团、随后一分为二、塞在耳朵里。
也正在这时,紫袍老者忽然拔动了瑟琶上的弦,一阵又低又急、似雨打莲荷般的声音传了开来,渐渐的给人的感觉,又好比有无数颗珠子在金属盘上跳跃、铛铛铛的声响不绝于耳,密密麻麻。
他二人一个吹,一个弹,通体异彩大盛,一道道弧形的气劲、似青丝般曲卷着往四周扩散。
云溪初闻萧声时已有一种莫名奇妙的难受之感,恍惚自己被人用掩子系着双手,然后用马拉着在地面摩擦,尔后听了这瑟琶声,立时就心浮气燥起来,体内真元毫无规律地为之混乱不堪。
一惊之下,他赶忙运气抵挡这两股音波之力,谁知越是加大真气抵挡,那两股力量反而越如江海之水滚滚而来,汹涌无匹,额头顿时大汗如雨,面色发白。
☆、音杀波2
忽然间,云溪身体急坠落地,也不管满地尽是湿泥土,就地一坐,双手曲卷至胸部,然后做出上压下压的动作,待体内混乱真元渐渐平息下来时,这才停止胸前不动,整个人保持打坐之姿,瞑目宁神,物我两忘,体外红光渐亮,总算勉强能够抵抗那两股音波的侵袭。
此时,那青衣男子与彩衣女子也各自飘落在地,显然不愿离萧与瑟琶的距离太近,以免受音波影响,远远瞧见盘膝坐于地的云溪,他们相互一望,眼里似是均有一丝杀机,因为此时此刻要杀云溪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青衣男子忽然点了点头,显然是想要冒险一试,单手一伸,祭起一柄寒光森森的刀,随着一身真元的倾灌,刀上骤然光芒大放,杀意惊人,他缓缓举刀……
“住手!”突然之间,一声冷叱远远传来,但是声音还在回荡,却有个蒙着脸的绿衫女子从天而降,挡在了云溪身前,只不过她尚不做好任何准备,青衣男子已然挥刀斩去,刹那间,一道三丈长的惨碧色刀练破空而出,带动着四周气流,直卷得地面泥土飞旋,显然这一刀威力之劲,足已开山裂石。
绿衫女子明亮眼眸中明显闪过一丝惊慌,意乱之余,祭起一柄白光闪烁仙剑,便欲抵挡,却忽闻身后一声低哼,随即左边一阵轻风略过,云溪竟然已经站了起来,一闪而去,也不知他如何出的手,已见一道剑光直冲而出,将前方劈来的刀气冲得四下纷分,两旁爆炸声连绵不绝,尘土四溅。
绿衫女子视线为爆炸时所飞扬的泥土所挡,再也看不清前方情况,却听见了一声怒吼,和一声惨叫,待泥土纷纷坠地之时,云溪已经独立前方,虽只一背影,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狂霸气势。
而在云溪前方,彩衣女子似是呆住了,更远一点,则有一人倒地不起,口中鲜血狂喷,却不正是那青衣男子是谁。
云溪手里握着无名之剑(破剑),斜斜指着地面,全身火焰腾腾,气势磅礴,眼中似有一丝戾气一闪而没,望着青衣男子冷冷地道:“暗中偷袭,卑鄙无耻。”这话说出,手中剑已缓缓抬起,其上火元大盛。
☆、神秘盒子
青衣男子目光冰冷地抬起头来,恨恨的瞪着云溪,正欲说话、但遇体内一股气血上扬,突然哇的一声,话未说出,已再度吐出一口鲜血。
彩衣女子目光闪动,忽然祭起一柄华如秋水的仙剑,保持防御之势,冷冷道:“你是神兵门的人?”
方才云溪所用剑招,正是玄阳剑诀中的一式驭剑斩,所以彩衣女子才突然认出了云溪身份。
云溪眼见对方一袭霓裳羽衣般的彩衣在风中徐徐飘动、容颜独世,不由回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幕,眼前女子在花间起舞的画面,神色间的冷漠渐渐隐去,还未说话,忽听身后传来痛苦呻吟,他猛然转头,只见绿衫女子如风中弱柳,一只白皙素手,抚着额头,脸色苍白,冷汗暴下,全身瑟瑟颤抖不止,口鼻中呻吟不断,痛苦已极。
云溪脸色一变,心知对方为音波所侵,当下一闪而至,到了绿衫女子身边,伸手欲将去扶,绿衫女子却突然冷哼一声,拼着全力一掠而起,跃入了那无名古刹中去了。
云溪一怔,想起不久前自己对她的冷漠,眼里闪过一丝歉疚。
突然,萧声戛然而止,瑟琶声却越来越急骤。
半空中,金发老者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在半空遥摇欲坠。
“金老!”彩衣女子神色一凛,忽然一蹿而起,手中剑强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爆击而出,打向了紫袍老者。
紫袍老者枯瘦的手指,猛地在弦上一拉一松,一道炫彩光波直冲而出,迎向剑气,两股骤然爆炸开来,绿衫女子全身一震,飘退数丈,将倒飞回来的剑握在手中,已是面色发白。
紫袍老者冷目如电,轻描淡写的睥了绿衫女子一眼,随后目光转到金发老者身上。
金发老者也深深看了紫袍老者一眼,眼里似有几许沧桑之色,忽然飞落在地,几个掠纵间,已然将躺在地上的青衣男子抱起,然后消失在前方夜幕中。
紫袍老者目光看向绿衫女子,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的神情却十分冷漠,似乎是在问对方为何还不离去。
☆、神秘盒子2
彩衣女子神情微窒,忽然叹道:“以金老的修为而论,你们只是半斤八两,他本不会这么快就败给你的,不是吗?”
紫袍老者眼里骤然迸出一缕杀机。
“你杀了我也没有用。难道我能想到的事,门主就想不到了么?”彩衣女子淡淡道:“我知道你们一个号称天聋,一个号称地哑,虽非血缘兄弟,但只怕也差不多了。金老这么做,自然是为了让你顺利逃走,可惜,你却有为他想过么?他这一走,门主自然会猜到他是故意放你走的,到时候门主将如何对付他?紫老,你是聪明人,这些你自然也应该清楚的,不是吗?”
紫袍老者面无表情,但眼里的杀机渐渐消失了。
彩衣女子又道:“我知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所以,你应当将那样东西交出来,让我带回去给门主,你不应该让金老代你受罪的!”
紫袍老者转过身,伸手朝后挥了挥,他不会说话,但这意思却很简单了,那就是“你走!”
彩衣女子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了,因为她很了解紫老的脾气,那本不是任何人可能改变得了的。
紫袍老者飞落在地,就落在云溪眼前,静静的望着眼前这小伙子。
云溪被对方这么看着,已有些不太自然,想到对方身份,更是不知所措,过了许久终于苦笑道:“前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紫袍老者用一只枯瘦的手,伸入怀里,然后慢慢取出,是个小小的、长方型的丝绸包裹,他递给了云溪。
云溪怔怔看着,道:“前辈,这……这是给我的?”
紫袍老者轻轻点头。
云溪有些踌躇地接过,竟很有些重量,不由大为惊讶,道:“前辈,这是什么?”
紫袍老者闭着眼,长长吸了口气,忽然转身离去,消失在了夜幕中。
云溪心里的惊讶,简直无可言喻,本想追上去问问,但对方既然无法开口,自己又能问出些什么来?
摇了摇头,云溪只得苦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将丝绸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个非铜非铁的黑色盒子,不过这盒子倒的确为金属所造,闪着幽光,四面光秃秃的,连一条花纹都没有,不知是为何种材质,重量竟较一般的铁器还要重上七八倍。
☆、神秘盒子3
突然间,无名古刹中传来一声惊呼。
云溪脸色骤变,担心绿衫女子或遇危险,是以立刻将丝绸包好,将盒子纳入怀中,随即纵身而起,从之前被撞破的屋顶飞入无名古刹的大殿中。
大殿中间的一堆柴火已将燃尽,青烟妖烧,云溪落地之后,便看见绿衫女子正怔怔望着那穿着袈裟的骷髅人,眸中似有惊恐之状。
“你怎么了?”云溪走到绿衫女子身畔,关心地问了一声。
绿衫女子没有理云溪。
云溪见她呆若木鸡状,下意识的抓住了对方白皙的手,让她不必惊慌,后者这也才反应过来,猛然转身,瞪着云溪,却并未将手甩脱。
云溪道:“你……没事吧?”
绿衫女子道:“我有事没事,用得着你来管?”
没等云溪说话,她又冷笑一声,道:“莫要忘了,我是邪道中人,而你却是正道弟子,你这么抓着我的手,却也不怕叫人看见误以为你勾结邪魔?”
云溪心头一震,赶紧放开了手,脸色也微微发红,低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绿衫女子哼了一声,没说话,继续转头看向了那骷髅人,眼神中似有一丝诧异。
云溪道:“你看见了什么奇怪之事?方才为何出声惊呼?”
绿衫女子仍未说话,理也懒得理云溪。
云溪好生尴尬,站在对方身后没出声,简直动也未动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绿衫女子这才喃喃道:“奇怪,奇怪……”
云溪忍不住道:“奇怪什么?”
绿衫女子看了云溪一眼,低哼一声,未说话,便走到那火堆旁,在云溪之前睡过的那木板上坐了下去,随后抛了些新的木块到火中,炊了几口气,便将火势重新燃烧了起来。
云溪满脸窘迫,只是想到对方不顾一切的现身相救,心里便好生感动,却哪里还会因对方是邪道中人而生出厌恶之心,只是毕竟正邪不两立,所以他暗暗思索良久,终觉二人呆在一块极不合适,是以低叹了一声,转身朝绿衫女子道:“不管如何,你对我的好,我云溪始终会记在心里的。只是咱们正邪如水火,终不能成为朋友,所以……”
☆、赛如来
“你要走?”绿衫女子截话问,随后抬头,神情复杂地望着云溪。
云溪点了点头,虽未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绿衫女子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幽怨,却仍冷冷地道:“你要去哪里?回神兵门?”
云溪再次点了点头。
绿衫女子道:“一定要回去?你莫忘了,你曾答应过我什么?”
云溪叹道:“那你能否告诉我,为何我在下月十五之前不能赶回去?”
绿衫女子冷冷道:“只因你回去了,就无法活着离开!”
云溪沧桑一笑,淡淡道:“我个人生死事小,但神兵门……”
绿衫女子脸色微异,似乎有些紧张道:“神兵门什么?”
云溪古怪地看了绿衫女子一眼,后者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冷冷道:“你看什么。”
云溪沉吟着,他心里本来有许多问题想要问问眼前这绿衫女子,问问她到底是什么人,问问她为何要蒙着脸面,问问她为何要不让自己回神兵门,问问她为何素不相识,却一直待自己如此之好。
这些问题显然缠绕着云溪已久,只是别人不愿说,他也实不愿勉强,当下低叹一声,故意转了话题问道:“你方才到底看见了什么,为何出声惊呼?”
绿衫女子一哼,不说话。
云溪苦笑了笑,也找了个木板在火堆旁坐了下去,但那绿衫女子却忽然站起来,再度走到那身穿袈裟的骷髅面前打量了起来,神情认真,久久无声。
云溪心里越来越好奇,忽也起身走到对方身旁,看着骷髅人,笑道:“这位大师自己坐中间,却叫佛祖与观音大士分坐两边,架子倒真是大得吓人啊。”
不是架子大得吓人,简直是狂妄至极、至极到了无知的程度!
不过毕竟已是作古之人,云溪自然也不愿出口损之。
不过,云溪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说出来,绿衫女子眼里却突然冒起了光,喃喃道:“不错,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云溪脸色微奇,道:“你认得这位大师?”
绿衫女子目光闪动,充满了激动神采,但她却尽量平静着语气说道:“我虽不认得他,却知道世上曾有过这么样一个人。”
☆、赛如来2
云溪讶道:“什么人?”
绿衫女子道:“活佛、赛如来大师!”
云溪一怔,眼里已有一丝讥讽,带着点挖苦性口吻笑道:“好一个赛如来,可当真是人如其名啊。”
绿衫女子忽然冷笑一声,就好比她是个信徒,而云溪冒犯了她所信仰的神一般,大声道:“你知道些什么?你以为他狂妄无知,所以才会居中自坐,令如来佛祖与观音大仕侧居左右,是么?”
云溪又一怔,却傲然一笑,没说话,但有时候的无声就等于是默认。
绿衫女子哼了一声,道:“当你知道他的故事以后,或许便不认为他是什么狂妄之徒了。”
云溪淡淡道:“愿闻其祥!”
绿衫女子过了好半响眼中神情才渐渐平复,望着那骷髅充满了崇拜之情,徐徐道:“一千年前,正邪两道势均力敌,形同水火,天下苍生苦不堪言……赛如来大师虽出身大明王教,却不忍见苍生疾苦……”她说到这儿时,云溪突然反应过来、已忍不住失声道:“什么?他是魔教中人?”
虽然大明王教已是千年前的巨派,但是千年后修真界关于它的传说却多不胜数,若说有人不知道,那只怕是从山沟里走出来的乡巴佬才有可能。
绿衫女子冷冷的瞪了云溪一眼,云溪因想到绿衫女子的身份极有可能出身邪派,遂也对她对塞如来的这种崇敬表示理解,微微一笑,便没有再出声,也没有介意对方的冷漠。
绿衫女子哼了一声,继道:“大师虽然出身大明王教,可他却是个以慈悲为怀的得道高人,手下不曾沾染过半滴鲜血。莫说是人,便是动物,他也不忍杀害。相反的是,他一生中不知有多少人受过他的大恩大惠。
若非是他,如今的天下,只怕早已落到大明王教的手里,而现在你所看见天下百姓,只怕也都会生活在深水热火之中。
哼!虽然说中的如来与观音均是大慈大悲之人,可是世间苍生,谁又曾真真切切感受到过他们的恩惠?只怕是没有的吧?正因如此,所以世人皆认赛如来大师当居‘如来’之上,遂为他戴上了这顶‘活佛赛如来’的高冒。可他自己却一直为此惶然,不愿高居此称呼。”
☆、赛如来3
“什么?”云溪脸色一变,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绿衫女子道:“我要你相信了么?”
云溪见她脸上神情,绝无丝毫相欺之色,这才对骷髅人肃然起敬,转身面对着骷髅人深深一躬,满脸真诚歉色,道:“大师高风亮洁、慈悲为怀,实在令人敬佩之至。方才晚辈以小人之心渡大师之腹,实在多有冒犯,还望大师切莫见怪。”
绿衫女子脸上神情这才平和了许多,继道:“你当然不是什么小人,只不过你是误会了一件事情而已。”
云溪转头看向绿衫女子,道:“哦?”
绿衫女子道:“你以为大师是自己坐到佛祖与观音中间的么?”
云溪一怔,心忖道:“不错,大师出污泥而不染、救苍生于水火,慈悲之心可感天地,他修得正果之后,难保世人不会因感激于他而修此古刹,令他高居佛祖与观音大仕之上。”一念及此,眼中愧色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