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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替身攻也会有春天
作者:报纸批发
不算狗血文,不是真替身,年下。
1.
外面天色溟濛,烟灰色的云一团续接着一团,糅合着空气中充盈着凝滞的味道,低沉沉地压在人心头。
李世州喝醉了酒回家,他醉醺醺,走路趔趔趄趄。一回来就往沙发上一坐,动也不动,像一块被放置在阴冷处的石头。
宋清冉已经与他冷战了许多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谁也不理谁
“我们分手吧。”李世州突然开口道。
宋清冉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冷不丁听见这样一句话,宋清冉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对,也不能叫分手,从头到尾你就没在跟我谈恋爱!”李世州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说,他说到这里又迟疑了,垂下头,蕴涵着痛苦的样子,“……我不想再跟你继续下去了。”
“什么叫我从头到尾就没在跟你谈恋爱?”宋清冉站起来,对李世州问道。
“你自从听说赵言要回国了你就开始魂不守舍!”说着,李世州的眼眶有一些发红。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用力地呼吸,“宋清冉,我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
宋清冉看着李世州,“你有病是不是?我跟没跟你说过,别再跟我提他。”
“我以后再也不提了,他马上就回来了你上他那犯贱去吧,。”李世州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一把拉开衣柜,也不分一下是谁的衣服,就塞进行李箱。
宋清冉站在原地,没说话。
李世州塞着塞着就把行李塞满了,穿好衣服,拉着箱子就要往外走。
“站住。”宋清冉说。
李世州没理,他已经把门拉开,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出去。
宋清冉又连忙去追。
因为是冬天,外面走廊很冷,宋清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刚一出门他被风一吹就打了一个寒颤。
电梯没那么快等来,箱子也不沉,李世州便转了个头直接从楼梯下去。宋清冉追上去,拉住了李世州的手臂,“别闹了。”
李世州从刚才开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一把挥开了宋清冉的手,“对,我闹,什么都是我!”他冲着宋清冉大喊,然后转头就走。
宋清冉没站住,撞到了墙壁上。单薄的肩胛骨撞上坚硬冰凉的墙让他觉得痛,但是却顾不上管,急忙跑了过去,抱住了李世州的腰,“你别走。”
李世州挣了一下,没挣脱,他说话的声音带了点鼻音,嗓子也有些沙哑,“我不走?赵言马上回来,我还在这干什么?正式的都回来了,我这个替补该腾地方了。”
宋清被冻得打了个寒颤,他牢牢地抱住李世州,“好,我的错。先和我回去,好不好?”
李世州不动。
“宝贝,我冷。”宋清冉轻声说。
李世州仍然没动。
过了一会,宋清冉打了个喷嚏。李世州猛然转过身瞪着他,然后用力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拖回家,扔在了床上。
2
李世州一边从后面操弄着宋清冉。
宋清冉跪在床上,跪在李世州身前,手抓着床栏杆——因为快感,他时不时地扭动一下身体,偏过头时眉眼间也会染上情欲。
李世州手掐在宋清冉的腰间,口舌间带着浓重的酒精味。
他们以野兽一般的姿态交媾。
屋子里面都是暧昧的声响,李世州俯下身体,用胸膛贴着宋清冉的后背,嘴亲吻着他的脖颈。
做爱让宋清冉觉得眩晕,根本就听不清李世州在说些什么,只隐约间听见了“赵言”两个字。他下意识一愣,肩膀却忽而一痛。
李世州一口咬在了宋清冉的肩膀上。
宋清冉本能地一躲,这个行为像是激怒了李世州,为自己招来了又一轮猛烈地攻势。他回过头看看,就见李世州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凶狠地看着他。
李世州掐住宋清冉的后颈,强迫宋清冉扬起了头。他下身的动作却仍然没停,甚至一下比一下凶狠。
宋清冉觉得很难受,这个完全被掌控的姿势让他觉得耻辱。
“……疼。”宋清冉闭上眼睛,虚弱地说。他的身体从脖颈到后背全都红了。
李世州却没放开他,下半身的动作也变得胡乱而没有章法,东一下西一下都顶在了宋清冉脆弱的肠壁上。
“你叫啊。”李世州的手掌掐着宋清冉的腰,留下了红色的指印。他的手拍打在宋清冉的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清冉不出声。
“你叫我的名字!”李世州哑着嗓子说,这声音里透着点绝望的味道。
宋清冉还是没什么反应,宋清冉的手被李世州一把扯过,反扣在他自己的后背上,动弹不得。
李世州咬住嘴,就这样进行着这一场毫无快感的性爱。疼痛让宋清冉闷哼一声,他紧紧皱着眉,承受着单方面的鞭挞,额头沁出冷汗,身体细细颤抖。
宋清冉睁开眼睛,看见李世州灼灼地看着他,身体里的东西突然退了出去。
李世州发泄一场过后,被酒精带走的理智又聚拢了回来。他痛苦地扯着头发,偏执地看着宋清冉,“你叫我名字好不好?”
宋清冉抬头看他,就是不出声。
他不说话,却更让李世州发了疯,乱了神。李世州双目变得猩红,眼神里混杂浓烈的不甘于悲伤,他像是个受了伤的猛兽,被困于牢笼之中。
“我要是不像他了。”李世州声音中带着歇斯底里,“你还会爱我吗?”
宋清冉强忍着下身撕裂般的疼痛喊,“你有完没完?!”
李世州低低地笑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精神疾病的患者。床头柜上放着一把尖锐的剪子,他突然就伸出手,拿起那把剪子对着自己脸往下扎,一条血痕立刻出现,他像是感觉不到痛,剪子越刺越深,从颧骨霍到下颔,露出森森白骨。
“不要!”宋清冉大喊着阻止。
眼前的一切都都消失了,宋清冉从梦中惊醒——
夜色深浓,他两只手扶着额头,冷汗直流。耳边传来了身边人绵长的呼吸声,宋清冉偏过头,看见李世州在他身边安睡,蜷缩着身体,脸上神情放松。
像个天真的孩子。
宋清冉松了口气,下床倒水。
——从李世州发现赵言的照片开始,他就在反复做这个梦。
3
当初赵言和宋清冉分手之后,直接就去了美国,还一去不回头。明明是宋清冉把赵言捉奸在床,最后倒是赵言一走了之,看起来没半点愧疚之心,潇洒到六亲不认。
宋清冉留在原地,很久都没缓过来。
最后还是一堆朋友看不过去了,一逮到他人,就叫他出来玩,美名其曰,“放松放松。”宋清冉的性向在他的朋友圈子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宋清冉的那些朋友从来就看不上赵言那个人。
用吴钊的话说,“一看就是恩将仇报的货色。”
宋清冉笑说,“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看相。”
吴钊的长相有一些阴沉,狭长的眼睛隐藏于透明的眼镜片下,他皮肤偏于苍白,像是常年未见阳光。自打认识赵言的那天起,他就打心眼里的不喜欢那个人。只不过见宋清冉听他说话不走心的样子,他倒也没什么兴趣再劝下去,否则反而显得自讨没趣。
这个局是他们中另外的一个女性朋友的,周橙橙活得随心所欲想什么是什么,从不掩饰自己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平白浪费了她的高学历。今天直接就给叫来了几个刚刚出道的盘正条顺的三十六线小明星,还有几个看起来颜不错的男男女女。
这些小明星很会热场,宋清冉却没心情参与,本来他也应该跟着一起玩,但是这些年都跟赵言在一起,倒是显得清心寡欲了。
赵言一向是看不上他们这种“纨绔子弟”的浪荡生活的。
周橙凑到宋清冉身边,手还拉着一个男孩的手腕,“来都来啦,别这么闷嘛,失恋了就再找,何苦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说着,她让男孩坐在宋清冉身边。
宋清冉无奈,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他转头看了看在他身边坐着的,局促不安的男孩,皱眉对周橙说,“他怎么这么小,有二十了没?!”
“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我是那种逼良为娼的人?是他经纪人前一阵子几经辗转联系的我,说是这男孩一直火不起来,他还有家里人生病了,找我要要门路。但是我一直不喜欢这类型的,没准你们谁就看上了呢?”周橙紧着鼻子,哼了一声,“我这可是做好事的心,你还要来骂我。”
“说的像是拉皮条。”宋清冉说。
周橙橙长了张美人瓜子脸,鼻子眼睛嘴长得都很漂亮,类似于网红的长相,但是全天然,就是脸颊上有几颗小雀斑,公主殿下总是为这几颗雀斑郁闷。她一不高兴,皱起眉头,几颗调皮的雀斑倒是给她增添了几分稚气,活泼而鲜艳。
“好啦。”宋清冉摸了摸周橙的脑袋,有一些无可奈何。她一向没理也能辩三分。
被顺了毛的周橙又开心起来去找别人玩,倒是把那男孩留在了宋清冉身边。临走前周公主还冲那个男孩眨了一下眼睛。
宋清冉全当没看见,对男孩问道,“你叫什么?”
“李世州。”
宋清冉兀然失笑,这男孩说话的时候像是在给老师作报告。
但是等李世州抬起头,他就笑不出来了。
4.
房间里面有些热,李世州的额头沁出了一点细汗,打湿了他的刘海,还有可能是因为紧张。
宋清冉看着他的脸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跟赵言长得很像。
包房里光线很暗,暖色的朦胧灯光投射在李世州的脸上,柔和了他的面容。耳后的皮肤则隐于灰色的阴影下。宋清冉注意到,他的耳后有一个跟赵言一模一样的小黑痣。
他们的五官都是一样的如雕塑般立体,嘴唇的颜色都像是成熟的浆果。不过他们的眼睛不一样,宋清冉想。赵言的眼睛深邃地像海,在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多情而缱绻。
而李世州的眼神有一些慌张无措,像是一只没了依靠又孤零零的可怜大狗。
想到这里,宋清冉皱起眉说,“真是胡闹。”他站起身,想要去跟周橙橙说话。
“宋先生——”李世州赶紧去拉宋清冉,结果急急忙忙下就把一个酒瓶子碰倒了,玻璃瓶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砰——”的一声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酒溅在了宋清冉的裤腿上,把浅色的布料染成了琥珀色。
“对不起对不起宋先生……”李世州急得满脸通红,完全不顾自己的衣裤也被弄脏。
宋清冉觉得好笑,他长得就这么吓人?他们这一伙人里也没什么有“特殊癖好”、专门喜欢折磨人的主,怎么就给这小孩吓成这样。哦,也对,他算是里面最不正常的一个。
“没事。”宋清冉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弯起了一侧唇角,随便挥了挥手,示意李世州不用在意。他的皮肤很白,眉眼都有些淡,是极为平和的长相,只是平白地会让人觉得疏离。这简单一笑,却像是平静水面上泛起的涟漪,生动了起来。
李世州抬眼,愣愣地看着他。
说着,宋清冉拿出了一包纸巾递给了李世州。
李世州回过神儿,他抽出了一张纸,又弯下腰去给宋清冉擦裤脚。但是酒液已经渗进了布料里面,哪里还擦的干净?李世州急出了一头的汗,还只顾着擦。
“好了,我说了没事。”宋清冉收了下腿,弯下腰把李世州扶起。他声音隐隐有些不耐烦,音调放的很低。他本意是让李世州擦自己的裤子。
李世州抬起头来,眼睛定定地看着宋清冉,光曜在他的眼睛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他的长相真的很像赵言,宋清冉想。只是赵言比他更年长,显得更成熟一些。但这也只是细微的不同,这地方将人看不真切,那张酷似赵言的脸也无端地让宋清冉烦躁起来。
他受不了李世州那样看着他,一如多年前的另外一人。
吴钊这时往这边看了一眼。
“吴钊吴钊,你不是会看相吗,你来给这男孩看一看怎么样。”周橙橙大大咧咧地揽着吴钊的脖子,调笑说。
吴钊皱了下眉,没躲,却也没说话。
周橙橙脸上的神采黯淡了许多,转瞬间却又调整过来,对着吴钊小女生似的撒起娇来,“来说说嘛——”
吴钊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架,“是,公主。”他说完这句话,就端详起李世州来,看着那张与赵言十分相似的脸,沉默了许久。
5.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李世州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之后脸色一变,跟宋清冉说了一声之后就出了门。
他出去之后,周橙橙又催促着吴钊,“快说。”
一屋子的人都在这时候安静了下来。
宋清冉在这时候竟然有一些紧张。
不过转瞬间,宋清冉便觉得自己这种情绪来得有些可笑,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吴钊的话打断。
“狼子野心。”吴钊说。,
宋清冉兀然失笑。
“不过整体还过得去。”吴钊顿了下又说。
“那还好,那还好。”周橙拍了拍胸脯,安慰了一下自己。
宋清冉嗤笑,“那还好什么?我已经和赵言分手,难道还能再找一个跟他脸像的小孩?像什么话?”
“怎么能一样?”周橙瞪着他说,“你斗不过成精万年的赵言,但是对付一只二十年的小妖还不在话下。那只龟躲到美国,你也能找个相像的人出出气,等万年龟爬回来这里,我不就能看到一桩狗血大戏?”
宋清冉讲不过周橙橙,大小姐的脑回路一向清奇又异于他人,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你是想看热闹。”
他们话还没讲完,李世州便推门回来。
他对宋清冉说,“对不起宋先生,我临时有点急事,想先走。”李世州皱着眉头,看起来忧心忡忡。
宋清冉的手搭在腿上,不再理会周橙橙,他抬头看着李世州,“去哪?”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这地点偏,不好打车,你去哪?我送你。”
本来他也无意在这里多呆,嘈杂的声音让他脑袋疼。只是之前一直没找到借口,现在正好顺着路就溜了。
“去、去医院。”李世州紧张地说,“宋先生你忙你的,不能麻烦你。”
“别废话了,你不是很急?”宋清冉挑眉问道。他把外套穿上,跟他的那些朋友打了个招呼,然后也不理李世州的反应,自顾自地出了房门,侧身倚在门框看着他。
李世州只得跟上。
身后都是人跟着瞎起哄的声音,宋清冉无奈地摆摆手,李世州却臊得满脸通红。
他们上了宋清冉的车。
车倒着插在停车位里,宋清冉转过头一只手搭在李世州的椅背上,一只手把着方向盘。
“是出了什么事?”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李世州聊天。
他随随便便地问,李世州却不敢随便地答,只能认真地说,“我爸爸生病住院,刚刚医院告诉我情况恶化,需要手术。”
宋清冉点了点头,又问道,“手术的钱够吗?”他倒完车,又侧过身探到了李世州的身前。
李世州在宋清冉侧身的时候就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说,“……还够。”
宋清冉替李世州系好安全带,然后又问了一遍,“真的?”
李世州的眼睛看着他,欲言又止,想要点头。
宋清冉沉默了一下说,“周橙告诉我,今天她叫你来这个地方,是为了做好事。你家人生了病,急缺点医药费……既然够了,那我也不自作多情了,送你到了医院之后,我就回家了。”
果不其然,李世州焦急地说,“我、我没……”
6.
果不其然,李世州焦急地说,“我、我没……”
“好了,遮遮掩掩也没什么意思,先去医院要紧。”宋清冉撂下这句话,就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路上没有多少车,车里很安静,甚至能听见两个人呼吸的声音。车开在桥上的时候,旁边的点点暖光便连织呈现,波浪般起伏,更显得静谧异常。
宋清冉心想,我肯定是有毛病。
到了医院之后,宋清冉从钱包里拿出了张卡,递给李世州,“密码是六个三,你用多少就取多少,不管多少都算是我借给你的,记得还,我就不算你利息了。要是不还的话,你就只能卖身了,卖给我可不值什么钱。”.
李世州赶紧双手接过卡,连连说,“谢谢宋先生,谢谢宋先生,我肯定会还的。”
宋清冉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送完了李世州,宋清冉直接就回了家。洗过澡之后,他躺在床上开始整理东西。
他跟赵言分手之后,赵言躲去美国,他则去了意大利开画展散散心,房子也就没来得及收拾。
现在留下的都是两个人住过的痕迹。
洗手间里面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牙具,同一个样子的毛巾——宋清冉面无表情地把这些东西扔掉,给房间做彻底的清扫。
生活用品都被塞进垃圾桶,就差把整个房子都搬空,他心想,“还要再重新买这些东西真是麻烦。”只是在扔照片扔纪念礼物的时候收回了手。
宋清冉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回忆起每一样东西代表的故事。
本来想把所有东西都打个包一起扔个干净,结果宋清冉还没出门就有点舍不得。倒不是舍不得赵言这个人,他们已经分了手,就没什么值得惦念的了。
结果宋清冉转了个身,踩着凳子,把所有的相册都放在了最上面的一个架子上落灰。
他和赵言,从小就认识。因为以前两家住的近,所以他们从小学就玩在一起,友谊维持到大学毕业才变了味——把他们纯洁的掏鸟砸玻璃革命感情,稍微升华了那么一小下。
又或者说,是宋清冉将近十年的暗恋,终于得到了赵言这个原直男的回应。
他们今年一样的二十八岁,却有相同的二十年的时间是纠缠在一起的。二十年足够让两棵独立生长的树生根盘绕在一起,哪那么容易忘怀割舍。
只是那些东西即使不扔,他也不打算再翻动。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宋清冉竟平白无故地想起来了李世州的那双眼睛。
亮极了。
7
宋清冉没想到这一睡,让自己睡出了一身的冷汗。
宋清冉梦见了他站在了一片草地上,小草细细软软,被风过的时候,轻柔地拂过他的脚踝。
有些痒。
他的注意力却全都被吸引住了——他的眼前有两个人正在草地上做爱。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完全陶醉于性爱之中。
宋清冉却如坠冰窟,因为其中的一个人是赵言,而另外一个不是他。
另外的那具身体似男似女,模糊变换,像是无面人。
宋清冉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见那个无面人的脸转向了他,赫然是个完全陌生的人,正嘲讽地看着他。
忽而场景一转。
他又站在一个刷着白墙的空旷房间,里面空无一物。宋清冉走到门口敲门,过了一会门开了,却见门口处立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出赤身裸体的他。——黑眼圈极重,瘦骨伶仃,让颧骨显得突出,有些面目狰狞,
镜子里面的他突然被人抱住,房间的灯全灭,只有那面镜子是亮的。
来自另一人的温暖如实地反应到了宋清冉的身上。这让镜前的宋清冉伸手抱住自己,黑暗中看着镜中的他被那人进入身体,脸颊泛起红晕。潮水一般的快感倏然涌来,宋清冉缓缓弯下腰,一抬头却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明亮得像是深壑之下,看见上面裂开的一道缝隙。
是李世州的眼睛。.
睡梦中的宋清冉浑身一颤,猛然睁开眼睛,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的内裤前面濡湿一片,竟然梦遗。
而胯下性器已经硬到不能不管。
宋清冉的头脑尚未完全清醒,他闭着眼睛,脱下内裤,把手放在性器上缓缓撸动。指尖刮过冠状沟,无名指和小指略过囊袋,宋清冉皱着眉长叹一声,加快了手上撸动的速度。
酥麻感自鼠蹊直蹿而上,宋清冉微微扬起了点头,闭着眼睛用力地喘息。
“嗯。”他喘息着射在了自己的手里。
去厕所洗了手回来,宋清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再无睡意。
良久,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骂了句,“操。”
外面天还黑着,月亮挂得很低,是乳白色的朦胧光影,似被广阔无垠的轻纱覆盖,云如浓烟,灰蒙蒙的一片,见不得半颗星星的影子。
宋清冉从小到大都活得懒懒散散,没什么志向,凭着一技之长日子也能过得还不错。再者就是家境良好,父亲虽然是个商人但为人宽厚,母亲则是个搞艺术的,思想开放而浪漫多情——两个人对宋清冉是同性恋这件事情,几乎没怎么抗拒就接受了。出柜过程异常顺利。
而赵言不同。
宋清冉到现在都不知道赵言的父母到底知不知道他和赵言的真实关系,不过只要赵言一天没说破,那老两口一天便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甚至还能给其他人这样介绍宋清冉——这是赵言最好的朋友。
“狗屁的朋友。”宋清冉心想。
当初他把赵言捉奸在床,那厮直接就软了下去。
“最好从此阳痿。”
李世州一直守在医院手术室门口,直到后半夜了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他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紧接着他就开始愁宋清冉借给他的钱。
没钱的时候愁,借到了钱也愁,因为还不上。
他爸生的病,即使是做完了手术,后续的治疗也是一笔高昂的费用,他根本无力承担。当初他是在酒吧驻唱被人挖掘出来才出了道,但是他除了歌唱得好其他再没什么亮点。
娱乐圈长得好的太多了,李世州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没什么明显优势,何况周橙橙在刚看见他的时候就直白的说,“有点土。”
这种土的感觉跟穿衣打扮的方式没什么关系,土就是土,能把国际大牌走秀款穿成淘宝买家秀。
所以他即使勉强算“出了道”但是赚的钱不比在酒吧驻唱来得多多少。
他需要钱,需要很快地赚到很多钱。
李世州不知道宋清冉对他到底有没有意思,但是总归是不讨厌他的,只是在借给他钱之后,连个他电话都没要。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但是他发现宋清冉没什么要“包养”他的意思。
那就只能争取一下了。
8
宋清冉在自己的书房画了一天一夜的画。
他画起东西来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的。半夜进到房间里面,开始画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外面是黑的。画完了抬起眼睛,看见外面还是黑的。
打开手机看看日期才知道已经整整过了一天。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宋清冉才发现自己饿了。早先有赵言管着他,看着他吃饭睡觉,现在他恢复了单身贵族的身份,一下子得以放飞自我,就放飞得有些随心所欲。
宋清冉的脚踩到地板上,就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他只好用手扶住画架,等那阵眩晕劲过去才又睁开了眼睛,晃晃头。I
他手脚虚浮着往外走,一不小心就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宋清冉没站住,就倒在了地上,左腿膝盖着地,画架砸在他身上。
疼,一会腿就得紫。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地上好凉,明天就去买个软地毯。宋清冉趴在地上想。
一天没吃饭,血糖肯定有点低,他又给自己诊断了一下。
等趴够了,宋清冉拍了拍衣服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还放了点鸡丝配上老干妈。
吃面的时候宋清冉突然想起来,昨天他妈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要让他回家一趟,估计是想看看他把失恋的阴影摆脱的如何了。
吃完面条,宋清冉摸了摸已经变得暖洋洋的胃,心想,“一顿老干妈就能治愈我。”
李世州虽然现在有个职业叫歌手,但是也只是微博上有一点粉丝的程度,走在大街上都不可能有人认出他来。
由于很需要钱,李世州就还在酒吧里驻唱。
是gay吧。他也不想,但是谁让这里给钱给的比其他地方多呢。即使一开始觉得不适应,后来也就习惯了,他就唱唱他的歌,别的什么也不看,跟他没什么关系。
“哟,你不是做明星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酒吧的孙祁倚着的休息室门说。
李世州皱了皱眉,他坐在角落处的阴影里,孙祁看不清他的表情。李世州不愿意搭理孙祁,他打心眼里就看不上这人,也就没说话,自顾自地换衣服。
孙祁脸色阴沉,向李世州走了过去。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孙祁长得好看,是那种很明艳的长相,皮肤很白,眼梢微有些往上挑,很勾人的脸。
孙祁在这很受欢迎,每天陪客人喝酒的时候,能卖出去最多的酒。他很得老板的宠,客人也大都对他很好。他其实对李世州很有意思,但是几番明示暗示,李世州也还是没什么反应。
李世州还是没理,照着镜子检查衣服是不是穿得整齐。
孙祁觉得折了面子,不太甘心。他走到了李世州身边,在李世州站起来的时候,伸手摸了摸他的屁股。
有一些肌肉,并不软。
孙祁往李世州身上贴,手像蛇一样在他胸膛上游走。
“你有病吗?!”李世州钳住了孙祁的手腕,狠狠地把他往外面一推。
孙祁的动作让他觉得恶心,那些被摸过的地方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李世州打了一个寒颤。他忍着胃里面上泛的感觉,抓着自己的衣服急匆匆往外走。
孙祁没站稳,肩膀撞在了身后的铁衣柜上,他吃痛大喊,“你才有病呢!你妈的装什么清高啊!”他旁边的同伴见状,连忙劝他,“好了好了,你跟一块木头发什么骚。”
李世州没理,他看着孙祁捂着肩膀还要翘着兰花指的样子,就觉得特别难受。
他心想,“装清高也得有个门槛,我还没资格装呢。”
9
等到李世州下班已经是凌晨五点,就简单的在休息室睡了一觉,醒了之后脖子有些落枕,抬起手腕看表发现已经七点多钟。他给周橙橙发了条短信。他不知道宋清冉的联系方式,只好找上周橙橙,却没想到周橙橙的电话立刻便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特别悦耳,态度认真,“您好,哪位?”
李世州立刻解释,“我是李世州。”他不知道周橙橙是不是已经把他忘了,还想要进行一下附加说明的时候,周橙橙就想了起来。
周橙橙的声音变得跳脱起来,“哦,是你,我记得。有什么事吗?”
“我想要还宋先生的银行卡,但是不知道怎么还,就想麻烦周小姐你帮我转交。”李世州斟酌着措辞,小心地说。
周橙橙轻笑了一下,随即说,“可是我现在在外地,短时间内回不去,不能帮你这个忙。我告诉你他画廊的地址,你自己给他送去就可以,手机号码我一会发到你的手机上,去之前打个电话就ok,他周末基本都会在那里。”
李世州连忙说好。
电话挂断之后,李世州对着镜子换好自己的衣服,表情有一些懊恼。他身上的衣服都是很旧的,又旧又难看,他本能地不想这样去找宋清冉。
原来宋清冉是画画的,李世州心想,那对审美会不会要求严格,艺术家不都是在美的方面上有点怪癖吗。休息室里到处都是不好的味道,汗味鞋味全都混合在一起。
这样去找宋清冉,会让他觉得有一些难堪。
孙祁在这时候推门进来,正好就看见了李世州对着镜子理毛。他像是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说过的话,若无其事地跟李世州说,“哟,这是要干嘛去?约会?和土豪?”
孙祁今天的销售量并不好,心情郁闷,冲谁都要刺几句,他眼神嘲讽地看着李世州。
李世州其实长得很帅,一米八五的个子不说,身材也是很好的,薄薄的一层肌肉更显得身量颀长而匀称。他不是那种当下流行的中性的长相,因为年纪不大,倒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阳光帅气。
其实他的脾气并不算是太好,再加上刚刚的睡姿让他全身酸痛,所以对着讨厌的人的容忍程度接近为负。
李世州当即便黑着脸说,“管你屁事!”
孙祁立刻便炸了毛,但是还没等发作,就被李世州大力推到一边,“咣”一声再一次磕在柜子上。
“滚。”
10.
宋清冉有些感冒畏寒,而天气已经有些冷,他便围着大大的围巾、穿着厚厚的毛呢外套,里面也套着羊绒的毛衣。他整个人都像是移动的北极熊。
而年轻的女孩们大都是不怕冷的,运动系的全都露着脚脖子,球鞋配上刻意挽成八九分的牛仔裤,淑女系的还都穿着小裙子。
宋清冉看着挡着自己的那姑娘的打扮,再低头看看自己,连连在心里感概,年轻人跟他都不是一个抗冻系统的。
“阿秋——”宋清冉看着她都冷,没控制住就打了一个喷嚏。
那女孩被声音吓了一跳,反应了过来之后,立刻转头过来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挡到你了。”她抬起头看清了宋清冉的脸,又十分惊喜地说,“您是宋老师吗?我、我是美院的学生,我很喜欢您的作品。”
宋清冉被人认出来,心里其实十分高兴。他是喜欢听别人对他画的褒奖的,这种话无论听多少次都不会觉得腻烦,尤其还是这种漂亮女孩夸他。他笑说,“我的荣幸。”
跟这边说完话,宋清冉想去里面休息一下,结果又被叫住。他心想,“今天认出我的人好像格外多。”
他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人匆匆忙忙跑过来。
即使外面已经挺冷的了,这人也穿着很薄的衣服。是一件灰色的西服,里面是熨得板板正正的白衬衫,下身西裤加皮鞋。
宋清冉看得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谁来卖保险了。这年头卖保险还挺敬业,居然专门买了门票进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回本钱。
“宋……宋先生。”李世州停下之后大口喘气,胳膊支在大腿上,“我……”
宋清冉看了他两秒钟,认出来他之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不是唱歌的吗,怎么最近加了个副业?”
李世州没立刻反应过来。
宋清冉看他有点呆的样子就起了坏心眼,“保险啊。”
李世州顿时满脸通红。
他来之前考虑了好久要穿什么,毕竟他从来去过画廊这种地方,也觉得去画廊的人的生活境界离他离的有些远,如果有人问他去夜店应该怎么打扮,他倒是能说出来个一三五,但是去画廊音乐会之类的地方该怎么打扮他却不知道了。
但是觉得应该穿的正式一点,还特地去买了一件便宜性价比高的西服。
他一进来就觉得不对,步都不敢往里迈,怎么都觉得自己的画风跟别人不一样。
自己尴尬还不算什么,关键就是有几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女孩在看他,把头碰在一起,看着他窃窃私语。
那些人的眼神都像刀一样,一刀一刀地刮在他身上。浑身上下都热辣辣的,脸上烫的能煎鸡蛋。当时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那些人虽然离他还很远,倒是给他的感觉却像是眼神实质性地把他位置,嘲笑着问他怎么会穿成这样。
李世州心想,我不该进来的,太尴尬了,在外面等宋先生就好了。
但是已经进来了,又不好出去,毕竟是花钱买了票的。他手足无措着,犹豫要不要给宋清冉打电话,结果正好就看见了宋清冉在跟别人说话。
他像看见了大海中的浮木一样,想也不想就冲了过来找宋清冉,救星来的太及时了。
宋清冉看他局促不安的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暗骂自己一句嘴欠。
“我开玩笑的。”宋清冉拍拍李世州的肩膀,准备岔开话题,“其实是小朋友你今天帅得让我嫉妒啊。”
11.
李世州觉得困窘,但是不只是因为别人如何看他,更重要的是宋清冉怎么想。毕竟他今天穿成这样是为了见宋清冉。虽然明知道宋清冉是在安慰他,心里却也好受了很多。
宋清冉是活得体面的人,他却是不体面的。
在那些打扮的溜光水滑的人当中,“神经病”的比重却很大。他高中成年之后便辍学出来打工,在酒吧夜店那种地方更是如此,李世州有时候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别人在看不起他。宋清冉不是第一个对他好的,却是让他觉得最舒服的一个。
“你父亲的手术做得怎么样。”李世州听见宋清冉对他说。
“医生说很顺利。”李世州长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
宋清冉带着李世州往里面走,避开了人群,到了一个灯光昏暗的走廊,“为了感谢你大老远来跟我送东西,我请你吃午饭。”
李世州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拒绝的话。他一边跟着宋清冉走,一边认真看着挂在墙上的画。但是即使如此,他也是看不懂画的好坏,只知道好看不好看。
“那是非洲的巫童。”
宋清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慢了一点,便转头看见李世州驻足在一幅画前。画中是一个瘦骨嶙峋、黑色皮肤的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的年纪,全身都赤裸着,脸上有些是血色的伤痕,混合着灰黑色的泥水。眼睛却黑白分明,清澈恍若琉璃。
像是被晒枯了的初生的草。
“他被认为是邪灵附体。”宋清冉说,“是不祥,会给家人带来厄难,一部分巫童也会被家人残杀。”
李世州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啦。”宋清冉只好叫他,“去吃饭,我饿了。”
李世州抬头,闷闷地“嗯”了一下。
已经过了中午,画廊渐渐上人。宋清冉见李世州不动地方,就往回走了几步,探身过去,去拉李世州的手,轻轻地拽了一下。
李世州的手掌和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有些粗糙,手心很暖,指尖却是凉的。画廊的空调昨天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李世州冻到现在也没有缓过来。
突然被一牵手,手心上立刻传来潮湿而温暖的热度,直接送达心脏,犹如阳光照上冰湖。李世州吓了一跳,立刻小狗一样地看着宋清冉。他眼神有些闪烁,似动荡不定的湖水。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表情像是一个倔强而敏感的孩子。
宋清冉的心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要命,他懊恼地想。
一定是因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性生活了。
“你想吃什么吗?”宋清冉把牵着李世州的手松开,推开门回头对李世州问道。
李世州的心里有些失落,“我什么都可以,宋先生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
宋清冉想了想,说好。
李世州的心里有一些纠结,他怕宋清冉带他去一些很高级的,那些他从来没去过的餐厅,他怕自己会闹笑话。而且他也想请这顿饭,他来还卡这点小事算什么,宋清冉借给他钱救了他爸的命。他之前在亲戚那都借遍了,也没凑够数。
他沉默地跟着宋清冉,进了不远处的车库,又上了宋清冉的黑色宾利。
车里的内饰是奶油色的皮革,李世州坐在副驾驶,低头看看自己的裤子是否干净。
宋清冉看在眼里,没说话。
他把车开过了一个高中,在路边停了下来。
李世州偏头看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火锅店。
12.
李世州看见这间店放下心来,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火锅他还是吃过的,也请得起。刚刚的一路上,他用手机查了许多高级餐厅的用餐礼仪,如何喝汤如何拿勺,甚至是如何吃蔬菜沙拉,然后把这些东西默默记在心里。现在这一顿饭终于不会再吃的提心吊胆。
真是太好了。
李世州长出了一口气,跟着宋清冉下车。
宋清冉锁了车,自然地揽了一下李世州的肩膀,对他说,“这间店我高中的时候常和同学来,好吃也很卫生。我几年没来了,幸好店还在,要不然只好白跑一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吃火锅,不喜欢的话就告诉我,旁边还有别的好吃的饭店。”
李世州重重地点头,连忙说,“喜欢的,我喜欢的。”
宋清冉笑笑,“那就好。”
现在学校不是午休时间,火锅店没有什么人,老板和老板娘靠在一起看韩剧。见他们进来,老板娘踢了老板一下,让老板招待客人。
“孙叔。”宋清冉跟老板打招呼道,“还记得我吗?”
宋清冉高中的时候是个问题学生,而且是艺术生,家里背景大,打扮得出格也不会有老师管他。当年他面容清秀,头发又留得很长,跟小姑娘一样扎成马尾,自认为艺术细胞极为发达,穿衣风格十分独树一帜。
再加上这些年他又时不时地回来刷存在感,以至于老板现在还记得他。
“哈哈哈是清冉啊,来啦。”老板跟宋清冉打招呼拿菜单。
宋清冉把菜单递给李世州,又拿蘸料给他。
李世州欲言又止,想把菜单让给宋清冉。
“我最近胃口好,吃什么都行,你看着点就可以。”宋清冉见李世州面部表情有些僵硬,又玩笑道,“这么紧张,我是能吃了你吗?”
李世州紧绷着的嘴角终于牵起些许。清楚的、微暖的阳光映在宋清冉脸上,仿若玉器上披着暖色的纱衣,在阳光之下显得清透。青紫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耳垂上还有一些细而短的绒毛。
他的手指细白修长,关节清晰而显得有力。李世州甚至还记得那双手握着自己手的触感。
掌心是柔软的,一如宋清冉的人。
“你多大?”宋清冉问。
“……二十。”李世州说,“宋先生你呢?”
宋清冉把食指比到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秘密。”他缓声说。
“怎么能这样。”李世州小声抱怨。
宋清冉笑,“那你猜我有多大。”
“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