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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报纸批发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1:20

“你也来。”李世州扯着他的手,眼里带着请求,“别走……”

“好,我不走。”宋清冉立刻答应他,除了自己的衣裤,钻进被子里。羽绒被很轻,淡黄色阳光照进来。李世州立刻靠近他,手臂环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令他心安的味道,像是动物一样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

“这也像小狗一样,总要嗅我。我之前说把香水给你,你还不要。”宋清冉笑起来,捧着李世州的脸,凑过去将唇印在李世州的嘴唇上。

“这不一样的。”李世州仰起头,他说着,手探进了宋清冉的内裤,去摸他的屁股。

宋清冉反手按住他,“好了,不要乱摸。你听话睡觉,睡醒就能吃晚饭了。”

~“你能睡着吗?”李世州把手拿出来,小声说,“我唱歌给你听,你也睡,好吗?”

“好。”宋清冉说。

他小声唱,“,

——”

还未唱至副歌,宋清冉就打断说,“换一个,我不喜欢这首歌。”

李世州乖顺地换了歌,唱着唱着自己却先睡着,很傻地张开嘴呼吸。

绵缠安慰的呼吸喷薄在耳边,宋清冉小心地坐起身,动作很轻地下床。从包里拿出烟,他又披上睡衣,走到阳台,回手将门拉严。

正对着门坐,可以透过落地窗看见熟睡的李世州。

他看着李世州的睡颜,将烟点燃,轻薄的青灰色烟雾在空气中弥散。他思索着应该什么时候去告诉李世州。

还是等他再好转一些。

~医生也说他恢复的不错,不能再刺激到他。

宋清冉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赵言身上。

团子见到赵言的时候还很小,不记事,话也做不得数。但是就连他妈都说两个人很像。

只是他看着李世州,竟然发现自己记不清楚赵言的脸了,记忆中的长相变得朦胧模糊。

毕竟两年多没见。

无论怎么想,最后出现的都是李世州。

还是张嘴睡觉傻样子。

48.

晚上的时候,宋清冉的父亲从外面回来,他们一桌人围在一起吃饭。李世州的面前是盘拌莴笋。他就只夹莴苣到碗里,一门心思地跟莴苣较劲,就着米饭吃。宋清冉便拿了个空碗,把他喜欢吃的菜夹到里面。

李世州努力让自己坐直,看到夹到自己身边的菜,十分难为情,责怪自己真是太过局促了。宋清冉的爸爸随便说着生意场上的趣事,偶尔还说说隔壁老李的糗事,一桌人便被逗笑。

“你快点吃饭。”宋母埋怨地说道,“也不怕叫人笑话。”

吃过饭之后,宋清冉找个理由便带着李世州出去了,天色已晚,这里的天空很低,上面一团团都是灰褐色的云,很亮的星星伴在一边。海边带着腥湿的味道,路边种着艳红的美人蕉。在黑暗中,显得动人心魄。

周围无人,他们便肆无忌惮地牵着手走。

海一片空茫,黑夜压下来,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海面死寂,隐隐带着潮水翻动的声音。

李世州攀着宋清冉的身体,与他缠绵又粘连地深吻。

宋清冉说,“再过半个月,我要去市参加一个交流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李世州问,“要去多久?”

不久之后,他便有个唱歌比赛要参加。他想要好好准备,要是获得了好的名次,就能赚到奖金,有了名气也会赚到更多的钱。他不想再这样被宋清冉养下去,想获得对宋清冉好的能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

“没多长时间,我还要去看你的比赛呢。”宋清冉笑说。

已经快到十二点,他们回到家,一家人互相拜过年,便回了房间。

宋清冉给李世州发压岁钱,“恭喜你又老了一岁,向三十大关迈进一步,争取快点追上我。”

李世州问,“难道你不长岁数。”

宋清冉说,“以后我年年都是二十八,等着你。”

屋子外面突然“砰——”的一声响,两个人齐齐望向外面,是有人在放烟花。烟火是鲜亮的赤色,像是一团明艳的大丽花。它又变得靛蓝,变得橙黄,变得翠绿。

又在转瞬间消失,只留一地余烬。

“我去看看旺财,它害怕炮竹声。”宋清冉说,“小州你困了就洗澡睡觉吧。”

半个月后,李世州跟宋清冉去了市。

市温度稍低,空气里都带着潮气。街边是老旧的建筑,挂着红的黄的大牌子。春天快来了,路边的树泛着一层薄薄的翠色,路边停着一排电驴子。

宋清冉来了之后有点水土不服,到了酒店便开始头疼,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之后便好了一些。李世州反而精神健康地不得了,保镖一样地守着他,动也不动,低头自己玩着手机。~

见宋清冉醒了,他便要凑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李世州特别愿意亲人。但是宋清冉嘴里长了口疮,说话都疼,李世州来亲他,他就躲开。

李世州泛起委屈的样子,叫“哥……

“别装。”宋清冉没好眼神地瞅他,轻搡了他一下,“我嘴疼,你可别咬我了”

李世州退而求其次地吻他的手,宋清冉故意还要躲,两个人又开始幼稚地打闹,滚在一处。李世州趴在上面,把宋清冉压住,手从衣服的下摆钻进去,去摸宋清冉的乳头。然后把衣服撩起。用舌尖拨弄那里。

宋清冉推他,反被按住了,动弹不得。

“想操我啊?”宋清冉调侃他,曲起腿,用坚硬的膝盖去顶李世州的裤裆,勾勒出那里凸起的形状。

49.

李世州扭过头,他耳根泛红,不去看宋清冉,“是我想跟你做爱。”他低头下去吻宋清冉的脖子。他把自己的裤子脱了,又去扒宋清冉的衣服。

宋清冉抬起腰,示意他把自己的内裤脱了,李世州又下了床,从包里拿出润滑油和安全套。

“说句 你就害羞了,做这些事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呢?”宋清冉尚有兴致去调笑他,自己拿了个枕头放在腰下垫着,摆好了姿势方便李世州的进入。

李世州学东西很快,前一阵还是个秒射处男,现在已经是个熟手了,三下两下就能让宋清冉来了感觉。李世州插进去,频频顶弄在他身体里最敏感的一点上,宋清冉还在逗他,“你现在不是正在操……我字却被他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促的呻吟。

李世州没办法亲他的嘴,让他说不出话,就只能更卖力气,把所有技巧都用上,宋清冉身体软得像水,身体泛上一层红色,眉宇都是情动的样子。

他偏要继续说,“你喜欢操我吗?”他搂着李世州的脖子,在他耳垂上吹气,明晃晃地撩拨,他下身也动了起来,迎合着李世州的撞击,技巧性地收缩放松着着甬道,“这样呢?喜欢吗…”

李世州的脸上泛起羞恼,愈发发狠地撞他,宋清冉话都说不齐全了,喉咙里溢出连绵的呻吟,身体哆哆嗦嗦的,还要继续说,“…宝贝…啊…李世州嗯地应了一下,就听宋清冉用绵缠的呻吟问他,“舒服吗?”

李世州咬住嘴唇,气得在他臀上抽了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声响。“别再说了…”他猛地将宋清冉抱起,两个人同时坐起身,这个体位插的深极了。

宋清冉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额头抵在李世州的脖子上,承受着他一次比一次狠的撞击,身体跟着耸动,像飘在海上的小船。他仰起头无所顾忌地长声呻吟,彻底地享受性爱,李世州却只是粗重的呼吸,偶尔泻出鼻音。

李世州性器的顶端在宋清冉的前列腺上狠狠擦过,热辣辣的快感叫宋清冉失神,用力地抱住了李世州汗涔涔的后背。李世州的动作像打桩机一样,宋清冉呻吟的声音变越来越大,他的身体哆哆嗦嗦的,很快就开始求饶,“好了好了啊…我不说了…啊…我错了行不行?”

他手支在床面,撑着就要往后逃,甬道兀然一阵收紧,李世州便知道他快到了,便狠狠地把他往自己性器上一按。

两个人几乎同时射出来,宋清冉的身体都没了形状,他懒怠地躺在床上,看着李世州为自己清理,然后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李世州默契地去拿药。

宋清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上面带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忍不住对凑过来的李世州说,“真够使劲的,这么半天都不下去。”

李世州给他上药,手在那块印子上摸了摸,“…疼吗?”

其实不疼。但是宋清冉的脸皮突然变薄了许多,不说话了。凉凉的药膏抹了上来,宋清冉分开了点腿,轻声说,“像狼狗一样。”

李世州给他上完药,躺到他旁边,又抱住他,凑过去要亲他。

“别亲嘴。”宋清冉含含糊糊地说话,偏了下头,李世州的吻落在他的脸颊。

宋清冉突然看见了他耳后的黑痣。

位置和赵言的一模一样的黑痣。

那件事情又梗在他的心头,心顿时坠下来了一样。

宋清冉摸了摸他的头,近乎脱口而出,“小州,我有件事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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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更了…我用平板打字太艰难,还容易有错字。

50

果然,李世州问,“什么?”

他们两个离得近极了,宋清冉能够清楚地看见他瞳孔里的自己的倒影,再无其他。

李世州灼热的视线燎得他心口疼。

宋清冉一瞬间的迟疑便让李世州不安,他急迫地问,“你要说什么啊?”他的神经在一瞬间又绷紧,按着宋清冉的手力气很大,死死地锢着。

“没。”宋清冉想,我不能说,“我是想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再等一等。

他安慰自己,又一次回避这件事情。

没事,再等一等。

“听说这里有很多特色小吃,我想吃那些。”李世州一听到这个话题就来了兴趣,他高兴起来,“我以前就一直想尝尝看,终于有机会了。”但是他几乎下一秒就推翻了自己的提议,皱着眉沉吟片刻又说,“……还是算了,你上火,吃不了。”

宋清冉抬起手去摸他的眉,抬起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没事,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们去街边小吃,这里道路逼仄迂回,色彩繁复,路上的年轻女人们穿着细高跟鞋,脸上是精致的妆容,学生则下半身穿着人字拖,上半身却套着羽绒服,背着大包。

“他们穿衣服真奇怪。”李世州手里拿着螺旋状的炸土豆片,上面撒着均匀的孜然辣椒粉,土豆片被炸得金黄,飘散出淀粉的香气,他与宋清冉牵着手走在小路。

暮色渐浓,下起雨来,星星点点地落在脸上,肩膀上。李世州和宋清冉站在屋檐下避雨,回头看见这里其实是一间酒吧,带着老旧的味道,他们对视一眼,便走了进去。

时间还早,酒吧的人仍然很少,在放着慢摇,舞池里有衣着裸露的金发女郎在跳舞热场。一个年轻男人这个点就像是喝大了,也站到女孩们身边,跳着七扭八歪的舞。

李世州把土豆片递到宋清冉嘴边,宋清冉低头咬了一口,就起身去要了酒。酒杯里的液体颜色瑰艳,他心里堵着事,有意喝醉暂时忘掉,寻求一时的快活,然后又喂酒给李世州。等过了十一点,酒吧人声鼎沸,宋清冉却已经醺然,两颊染上酡红,眼神不复清明。

“回去吧。”李世州拉扯他,宋清冉却一头倒在桌子上,不理李世州。

李世州没办法,便拿起衣服给他穿好,把他背在身上,站在门口准备叫了出租车。外面雨已经下得很大,雨滴与空气摩擦撞击,发出哗哗的声响。

在他背上的宋清冉却不老实,偏要凑过去亲他的嘴,手也从衣领钻进去乱摸一气。李世州按着他,红着脸轻声说,“你乖一点。”他们好不容易打到车,回到酒店已经半夜一点。

两个人全身都湿漉漉的,清醒的李世州把宋清冉的衣服扒光,给他套上睡衣,然后自己换了衣服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宋清冉偏偏又缠了上来,手摸上了他的性器,上下撸动。

“你干嘛!”李世州羞恼地说。宋清冉喝醉了,他倒是更放得开了,手掌在宋清冉的胸膛上推搡,“之前才刚刚……”

“做吧。”宋清冉眯起眼睛打断李世州,牙齿咬住他的耳垂,嘴角微微上挑,他的样子比往常多了一丝媚意,眼角水光氤氲,缓缓吐气,“……小州,跟我做爱吧。”

李世州咬住嘴,跟他对视片刻。

猛然一个翻身就把宋清冉压在了身下,粗暴的几下就扯掉了他的衣服。他几个小时前刚刚进入的地方依然柔软,进入得很容易。他草草润滑了几下,就挺身滑入了那里。

后入的时候,宋清冉出奇地配合他,手抓紧床栏杆,在他插入的时候小幅度地转腰,穴口有频率地收缩,扭动着自己的臀,嘴里呻吟不断。销魂蚀骨的感觉,三下两下而已,李世州便又要泄精,喉咙溢出叹息声,他强忍着,手抓在宋清冉屁股,发了狠地干他。

宋清冉发了酒疯一样地跟他做爱,抱在一起的时候,又把李世州压在了身下,自己在他身上骑着。身体像是波涛一样地起伏着身体,眼尾含着黏缠的情意。他像个不知进退节制的少年人,弯下腰抱住了李世州的脖子,亲他的脸,脖子,锁骨,胸膛,乳首。

一次又一次。

最后他长出了一口气,脱力地躺下,身上浮着一层细汗,闭着眼睛像是睡了过去。李世州小心地将自己抽了出来,摸了摸他的后穴,那里已经被操开了,呼吸一样地张合着,红色的肠肉外翻,透明的润滑液从被撞红的臀缝间流了出来。

李世州把他抱在身上,去浴室洗澡。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钟,宋清冉早上就要去参加交流会,要在那呆一整天,这怎么得了。

“你干什么啊。”李世州扶着他,给他洗澡,把他的身体前前后后打上泡沫,再用手掌抹均匀,小着声说。 ~

宋清冉的身体滑溜溜的,还搂着他的脖子,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他们两个差不多高,抱着也正好。

李世州本来以为他睡着了,没指望他会回答,却听见宋清冉叫了他的名字,又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是缱绻温柔的音节。

多么的粗长,算作是两更好吗【

看文图个开心,不要吵,破坏心情就不值了,么么哒~

(划掉)其实在我眼里攻受都是没错的(划掉)

另外请把周日也算成本周内【

51

“什么?”李世州抓着宋清冉的手问。

但是宋清冉说完便睡着了,似乎是这句话让他安心,之前郁结的眉头总算舒展开。

第二天早上,宋清冉便因为宿醉而头疼欲裂,身上没一点力气。他躺在床上张开嘴呼吸,肺叶在挣扎叫喊着,鼻间呼出灼热的呼吸。

“哥,你发烧了。”李世州紧张地摸他额头,他试探着问,“今天的事情非去不可吗?要不要晚一点,你再休息一下。”

宋清冉撑起身,按着太阳穴说,“不行,时间是定好的,开幕式我必须出席。”昨天晚上的纵欲过度,让他腰腿没一点力气,走路也很疼,他不停地咳嗽,两颊是病态的酡红。

李世州跟着宋清冉去了交流会,他坐在一边,看着宋清冉装出精神饱满的样子,看着他细微颤抖的脊柱。宋清冉穿着正装,衣服的料子很厚,会馆里的人很多,房间闷热,他的嘴唇发白,后颈都是细汗,甚至打湿了衬衫的衣领。

才过了四个小时。

李世州一遍又一遍地看表。

还有一个小时才能结束。

此时宋清冉正在与一个外国男人交谈,离李世州不远,这是角落,没什么人。李世州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他眼睛看着那个方向,突然间便与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对视上了。

“宋,那个人一直在看你。”外国男人指了指李世州。

宋清冉回头看了一眼,笑了起来,走到李世州身边,给他介绍道,“我恋人。”

~外国男人做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开始新一轮的交谈,李世州一句也听不明白。

他们的语速很快,李世州分不清语种,不知道是英语或是意语或是其他的什么语言。他又不安起来,与外国男人对视一眼,便躲闪了目光,头偏到一旁,缩在角落里。

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离宋清冉很远,他听不懂宋清冉说的话,也不认识他的朋友,更不懂画,分不出派系,辨不出优劣。

又陷入了自我的厌弃。

宋清冉这时坐到了他的身边,搂住了他的肩膀,又亲吻他的侧脸,最后冲着那个外国男人挑眉,是挑衅的眼神。

外国男人大笑出声,耸了下肩膀,跟他说了句话便转身走了。

“他说你很帅,打算撬我墙角。”宋清冉靠在椅子上,倾斜着唇角,眼神温柔地看着李世州,“我要宣布我的主权。”

李世州的脸红透了,低下头。

“宝贝……”宋清冉兀然闭上眼睛,疲惫地歪在他身上,“你让我靠一会,我歇一歇。马上就结束了,就能回去了。”

只是李世州很快便发现宋清冉的手很凉很凉,像是冰。他的身体在发抖,额头上都是虚汗,伸手一摸,烫的惊人,又像是火。

宋清冉一会冷一会热,就觉得头重脚轻,身体全部的重量都像是压在李世州身上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手脚便开始发麻,他没力气抬起来,大脑昏沉罢工,身上酸痛的不得了。

“哥——”

宋清冉突然听见李世州惊慌地叫他。

宋清冉用尽所有力气睁开眼睛,瞧见了李世州发白的脸,然后大声叫他,“哥,你怎么样啊?!”

他没得到回答,又握紧了宋清冉的手,睁大了眼睛,瞳孔因恐惧而迅速收缩,“你别吓我,咱们别等结束了,我带你医院!现在就去!你别吓我……”他喉咙里带着哭音,眼睛都急红了。

李世州要拖他起来,却没拉动。

不可以去医院,宋清冉执着地想。他缓缓呢喃,“我不想去医院,不要跟我去医院, 回酒店吃药就好了……”

他这场病来的很急,像是已经积压了很久。之前在国外天天来回折腾,回来之后也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一开始的时差,也让他昼夜颠倒,又一日复一日的失眠。李世州生的病让他时刻精神紧张,每一刻都不放松。无时无刻不在提着心脏,生怕出了什么事情刺激到他。

还有近来这段时间,日夜思索的那件事情,也压在他心头。

这些东西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那根被拉扯了许久的线绷断了,线头松弛低垂。

积攒了许久的汹涌洪水,终于决堤。

宋清冉像是睡着了,脑袋却是清明的,只是睁不开眼睛。晃晃间,他突然想了很多东西,想到了李世州,还有他们的互相拉扯互相救赎。对方的影子无声无息地镂刻在了心里,又几乎同时深陷于这份沉沦的爱情。

在心里小声叫,“小州……”

他想李世州的那张与赵言相似脸庞,然后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赵言。

一别经年,过往恍如隔世。

小时候上学,他因为长相弱气,便总被人欺负,赵言每次都将那些欺负他的人打跑,再去哄他,跟他做朋友。然后长大了情窦初开,逐渐知道情爱为何物,便不能控制地爱上了他,开始无所顾忌地艰难追求,最后终于得到了回应。一起并肩走了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能过一辈子。

只是赵言的步子走得太过迅疾,会不择手段地往前跑,把他远远地甩在后边,去追求金钱欲望。他们想要的东西始终是不同的,站在分叉口,终成陌路人。最后的分别显得格外狰狞,这份记忆像是打到宋清冉白色骨骼上的铁钉子,血淋淋的,难以忘怀。

他们是好过的,那份感情像是一束从窗帘底下露出的微光,流淌在地上。

也像是宋清冉生病时,迷糊着说,“赵言,给我倒杯水……”

你们好,赵言这个名字又长时间上线了,打人别打脸。

52

李世州带宋清冉回到酒店,为他换衣服,喂他吃药,又反复用土方法为他降体温。

他用酒精沾湿棉花,给宋清冉擦额头,擦手心和胸膛上心脏的位置,小心而认真。 ~

李世州担忧地摸他的额头,一次又一次地听他的心跳。

听见宋清冉要水,他便下意识地起身去拿。

随后怔在了原地。

宋清冉刚才叫了谁?

他无比熟悉宋清冉叫自己的时候,口中吐出的音节——叫小州的时候,它是抑扬顿挫的;而叫他宝贝的时候,它又是带着柔和的情意的,让他羞涩悸动。

绝不是刚刚那种语调扁平的称呼。

所以叫的人绝不是他。

宋清冉这时候醒了。他睁开眼睛,坐起身体,接过了李世州递过来的水,虚弱地问,“小州,你怎么了?”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空气带着潮气。

连了串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又缓缓晃动着下滑,形成扭曲的雨痕,弧形的水滴晶莹透亮,像是碎裂的镜子,李世州抬起头,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破碎的脸。

苍白而毫无血色。

李世州的胸腔突然剧烈起伏,他用力摇头,执拗地说,“没怎么!”

宋清冉刚刚看他的脸的时候,反应了很久,那眼神让李世州全身发冷。

宋清冉烧退了一些,却仍然难受到了极点,早些年跟人打架打得满身伤,躺着进医院的时候都没有现在的煎熬。他没法再去分心想现在李世州的怪异表现,只是看了一眼时间,又把身体往里面挪了挪,“你上来躺着啊,坐在那里干什么?”

李世州抬着眼睛看他,咬住嘴唇,表情像是憋着哭,又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脱了鞋侧身躺到宋清冉前面,木头一样地僵着身体。

他背对着宋清冉,而不是像往常一样不管不顾地抱着他,说什么也不撒手。

“小州?”宋清冉转了身,手抚向李世州的手臂,拉着他。

李世州挣了一下,蜷缩起身体。

宋清冉没力气去做更多的事情,他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小声说,“小州,我真的很难受,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告诉我。”

李世州不应他,猛然翻身下床,从桌子上拿了粥在微波炉里热了热。

他像是跟谁在拗气,把碗拽出来的时候,滚烫的粥洒在手背上,也不管不顾,手背一片通红。

“吃点饭吧,然后吃药。”李世州闷声闷气地说话,拿了餐巾纸胡乱地擦了两下手,低着头神色凄然。

宋清冉被李世州莫名其妙的气冲得头疼,剧烈地咳嗽起来,李世州去拍他的背,还是不说话。

随后宋清冉被粥烫了嘴,李世州又用力地抢过勺子,盛了粥,吹凉了再喂给他。

吃完饭,他一声不吭地扶着宋清冉回到床上躺着。

宋清冉再一次伸出手去握李世州的手。李世州没甩开,却也没回握,动也不动像睡着了。

“宝贝……”宋清冉疲惫地叫他,“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好不好?”

李世州的肩膀小幅度的颤抖,他近乎卑微地说,“你不要这样叫我…叫我名字好吗?”

“好。”宋清冉立刻答应下来,他露出疲惫的神情,无力再去追问。

他用微弱的气声说,“我不叫了……”

(下)

李世州说完便后悔了,他害怕起来,仓皇地翻过身,去看宋清冉。宋清冉在粗重艰难地呼吸,再不说话了。

李世州慌了神,不安起来,去拉宋清冉手,攥得紧紧的,“哥……”

宋清冉没理他。

李世州凑过去抱住他,用力得像是想把宋清冉勒到他的血肉里,“哥,我说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很晚了,睡吧。”宋清冉说。

“对不起。”李世州头埋在他的肩膀,小声说,“是我太不懂事,你生病我还要闹别扭。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宋清冉说,“好了,让我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说。”

李世州眼里露出茫然的神情。

他想问问宋清冉,他之前叫的人是谁,是把他当成了那个人吗?可是没那个勇气,也没那个底气,不敢问。他始终是卑微的,得到宋清冉的爱让他欣喜若狂,但也太怕失去了,那是他所拥有的全部的东西。只能用力地抓紧,绝不能冒会失去的风险。

而现在宋清冉有些敷衍潦草的态度让他害怕。他突然偏过脸,手上用了力气去按宋清冉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压着他,然后低下头用嘴唇去很轻地触及他的嘴唇。

宋清冉扭头避开,干燥的嘴唇擦过李世州的嘴角,低垂着眼睛,辨不清神情。李世州将嘴唇抿成一条向下的弧线,嘴角颤抖,看起来难过极了。

“我在生病,怕传染给你。”宋清冉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解释。

李世州不吭声。趁他张嘴,唇立刻就压了上去,舌长驱直入。他呜咽着亲吻宋清冉,动作就像是外面的狂风暴雨,宋清冉嘴里的伤口被他碰到,下意识地躲闪,李世州又将吻放得很轻,一下一下地落下来。

“我不怕。”李世州眼眶发红,哽咽着说,“只要你爱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宋清冉抬手摸摸李世州的脸,眼神柔和了下来,像是春天里缠绵的细雨,“好。”他声音轻得似怕惊到了李世州。李世州得到了回答,平躺在了宋清冉的身边。抱着他,与他的身体紧紧贴着,胸贴着背,腹贴着腰。

“晚安。”宋清冉转过头,在李世州脸颊上轻吻一下,很快便睡了过去。

李世州伸手贴了贴宋清冉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很多,他松了口气。

床头灯被旋暗,李世州睁着眼睛看白色的天花板,上面布着的是光的暗色剪影。一阵眩晕头痛,心里压抑极了。他躺了很久也毫无睡意,便自己走到了洗手间里,回手关紧门。他打开了水龙头,冰凉的流水倾泻下来,发出“哗哗”的声响。负面的情绪在一瞬间汇集了起来,在李世州心里放大了许多倍。

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宋清冉刚刚叫过的名字。

不停地想。

自虐一样地想。

那是谁。是他爱过的人吗?

他把自己逼赶到阴暗的角落里,狭窄幽暗,让他窒息,嘴唇颤抖,身体瑟缩,他想要嘶吼出声,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腕,钳住筋和骨,牙印陷进肉里,又红又紫。

李世州看见镜子里的他泪流满面。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在手上,捧了水用力洗脸。

但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双眼猩红。

哭什么!他憎恨这样的自己,这么自卑懦弱,这么形容丑陋。他觉得自己没一点好,宋清冉为什么会爱他,李世州忍不住去想。他有什么值得宋清冉那么好的人去爱。宋清冉曾经爱过的人,一定比他强太多了。

所以……宋清冉真的爱他吗?

突然门把手被转动。

金属摩擦的声音让李世州抬起头。

53

宋清冉冲了进来,一下子就抱住了坐在角落里的李世州。

熟悉的皮肤触感让李世州浑身战栗,他抬起头,看见宋清冉焦急担忧的脸。

也看见了他抬起手把自己脸上的泪痕擦去。

李世州聚着眉头,张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大脑一片空白。

“世州。”宋清冉叫他,轻声问,“你晚上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李世州点头,听见宋清冉的声音,他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用两只手掩住脸,哭的声音近似嚎啕。他同时憎恨着自己,这么不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要依靠那些白色的小药片。

太没用了,在宋清冉面前的他总是这么难堪。

宋清冉抱着他,手轻轻拍他的背,亲吻他的脸颊安抚他。

“哥……”李世州哭完就出了声,他彻底软弱下去,手掌下意识握在了自己手腕,遮住了那个咬痕,露出动物受伤一样的神情。

宋清冉站起来,要出去给他拿药,却被李世州猛然拽住了。他本来就头脑恍惚,这一下子更是没站稳,身体向后倒去。李世州便立刻从后面抱住宋清冉,手臂扣着他的腰,眼泪淌下来,把宋清冉的睡衣打湿。

李世州哭着说,“你别走。”

“我是去给你拿药。”宋清冉说。

李世州又说,“别走。你别不要我……”

他说话带着鼻音,宋清冉闭上眼睛心里有些烦躁,他按捺下性子,长长地出了口气。

“不会。”

他又重复,“我不会不要你,好吗?我去拿药给你吃。”

李世州嗯了一声,手仍然拉着宋清冉的衣角,“那你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好了很多了。”宋清冉跟李世州连着,走到床前,拿出药给他。李世州张开嘴,很听话地吃掉宋清冉喂给他的药片。

他眼泪停了下来,鼻子在宋清冉的脖子上蹭了蹭,嘴唇亲上去。

多可笑,李世州想。他的情绪要靠那些药来管理,要靠那些化学物质来填补他缺失的愉悦感。来让自己变“正常”。

宋清冉拄着额头昏昏欲睡。

过了一会,他见李世州的情绪平复下来,就问,“你怎么了?之前在交流会不是好好的?”李世州还只是摇头,闷闷地说,“没什么。”

宋清冉手揉在太阳穴,已经不想再追问了,点点头。

李世州眼睛看着他,他们的距离很近,李世州一伸手就能碰到他,“哥,你能……”

“嗯?”宋清冉看向他。

李世州话说到一半,垂下头,神情扭捏了起来,“之前是我的错……你能还像之前那么叫我吗?”

宋清冉瞧他这样子也觉得有趣,便去逗他,“叫你什么?李世州?”

“不是!”李世州脸颊泛起红色,他想说的话臊得他耳朵都红了,“叫宝贝。”他凑到宋清冉身边,用腿勾缠着宋清冉腿,“……还叫我宝贝好吗?”

“好。”宋清冉亲吻他的额头,“睡吧,过两天还要再折腾。”

黑暗再次袭来,宋清冉突然觉得疲惫。

54

第二天早上宋清冉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身上仍然没有力气,躺在床上睡一会醒一会。

李世州在他睡着的时候出了门,他看过宋清冉的身份证,今天是宋清冉的生日。

他在街上来来回回地走,想要买礼物送给宋清冉,但是又不知道买什么好。他忍不住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准备好。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路上漫着泥土的潮湿味,枝杈上也泛着绿色。

宋清冉什么都不缺,李世州也想不出来能送给他什么。

最终他挑了买了两枚一模一样的手工银戒指。

在路边走着走着,他站在了一家刺青店门口,店里墙面上是光怪陆离的吊诡图形。李世州走了进去。

他躺在黑色的床上,侧着身体,让刺青师一个小小的图案刺在侧肋,心脏的附近。

这太疼了,几乎是最疼的部位。

李世州闭上眼睛,疼痛在心里膨胀开来,蔓至四肢百骸,一笔一笔,都像是刀割在骨头上,与血肉连在一起,化为骨中骨,肉中肉。圣经说,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遇见了,相守了,彼此才是完整的人。在教堂婚礼上,神父会念出这句圣经,是一生的誓言。

李世州想,他和宋清冉是一个性别,也分不清谁是谁的肋骨,索性混在一块吧。

这个刺青的过程也让他觉得慰藉——宋清冉的名字是属于他的,一辈子都会在他的身上皮肤上。

结束之后,他穿好衣服,手抚上侧肋,那个位置红肿了起来。李世州心情好了许多,他去买了两碗长寿面就回了酒店。

宋清冉还未醒。

李世州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放下,去洗手间洗手,他把戒指偷偷地套在无名指上,对着镜子傻笑。

“小州……”

李世州听见宋清冉叫他,手忙脚乱地把戒指摘了下来,走到床前。他摸了摸宋清冉的额头。宋清冉说,“我不烧了。”

李世州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他瞳孔的颜色很浅,带着暖意,“哥,生日快乐。”

宋清冉笑,“我又涨了一岁,你要快点老才追得上我。”

李世州说,“好,你等着我。”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暖色的光束,宋清冉嘴唇发白,皮下的青色血管隐隐。

他们坐在桌子前面,一起吃面条,晚上又一起吃生日蛋糕。宋清冉趁李世州不注意,便把白色的奶油抹到了他的脸上,恶作剧了半天最后的结果还是自己被强吻。

他们一整天都在酒店厮磨,很快宋清冉就累了,他睡了下来,李世州一只手握着戒指,一只手收拾着桌子。

他是不敢把戒指送给宋清冉的。宋清冉之前叫过的名字仍然横在他心头。

李世州忍不住再去猜忌揣测,宋清冉的心里是不是还爱着别人?

或者说……之前是不是把他当成了别人?

“哥?”李世州小声叫宋清冉。

见宋清冉不醒,他便放心地把另外一枚戒指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宋清冉的手指上。

——这时候宋清冉的手机突然提示音响起。

李世州吓了一跳,仓皇地收起戒指,把宋清冉的手机喇叭捂上。

他低头的时候看见手机上来了一封邮件。

平常在宋清冉家的时候,李世州绝不会私自动宋清冉的东西,他的书,他的画,当然也包括他的手机。现在猜忌不安在李世州脑海里发酵,快把他折磨疯了。

看着手机屏幕的亮光,他忍不住就伸出手把手机解了锁。

把那封邮件打开。

他看见了发件人,名字的备注只有两个简单的字——赵言。

54下

赵言。

李世州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许多遍,是熟悉的音调。和那天宋清冉睡着时叫的名字一模一样。他打开邮件,看见里面写着——清冉,生日快乐。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乎不能控制自己一样地去看赵言过往的邮件。

有去年的、前年的。

内容一模一样。

宋清冉一次都没回复过。

李世州去猜测赵言的身份——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那是前任?

他想起他和宋清冉还没在一起时,宋清冉跟他说过的,“我前男友就是被我掰弯的,没什么好结局。”

所以他们为什么分手?为什么没有好结局?

李世州想,宋清冉那么好,那个赵言怎么会舍得跟他分开。

宋清冉生病的时候叫了他的名字,是不是还有些念念不忘?

刚才的提示音已经把宋清冉吵醒,他清醒了一会,现在才睁开了眼睛,他看见李世州的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李世州冷不防地跟他对视上,被人抓了包,惊慌之下失手将手机掉在了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是有短信吗?”宋清冉没在意,迷糊着问他。

“一封……邮件。”李世州将手机捡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清冉的表情。

宋清冉一怔,起身把他手里的手机拿了过来,翻看了一下便皱眉问,“你看了?”

“我……”李世州慌张地解释,“我刚刚看它响了,怕吵到你睡觉,就按掉了,然后邮件就打开了。”说完,他看见了宋清冉复杂的表情。

“嗯。”宋清冉把手机放到枕边,“看就看吧。”

“我不是故意的要……”李世州为自己辩驳,宋清冉的表情让他慌张。

但是还没等他话说完,就听宋清冉犹豫着解释说,“那个人是我……一个以前的朋友。”

李世州“嗯”了一声,同时一丝阴郁浮上李世州心头。

宋清冉的这句话让他迫切地想质问宋清冉——你还想着那个人是不是?如果什么都没有,他解释这句话干什么呢?明明是前男友,为什么要说成是朋友?李世州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心里满是尖锐的苦痛。

可是他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半夜起来,他再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跑到厕所去发泄。宋清冉被李世州吵醒,只是他自顾无暇,发烧反反复复,总是没大好。他已经不想再一次地去哄他安抚他。

' 过了几天之后,他们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市,天气已经转暖了很多。比赛已经快要开始,李世州的状态却仍然不好,经常一呆坐就是一天,宋清冉跟他说话,他的反应也很慢。

宋清冉给他找医生给他看病,情况再次反复。

“之前明明在好转,现在怎么突然又这样?”宋清冉问医生。

医生回答地犹豫,“宋先生……他可能受到了一些心里上的刺激。”

宋清冉回想,去市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只是跟他去了几天交流会,剩下的时间都在酒店里泡着,等他的身体大体恢复了,才坐飞机回来。

“我想不到。”宋清冉沮丧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已经尽量注意不去刺激他了。”

“抑郁症本来也很容易反复。”医生宽慰道。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宋清冉无力地说。

李世州的药加了量,他窝在楼上的画室里听唱片,宋清冉送医生离开之后就上去陪他。他本来想着,等回到市之后,就把那件事情告诉李世州,现在看来也不可行了。

李世州给宋清冉一遍又一遍地唱歌,是比赛的时候要唱的。唱歌的时候,李世州的手紧紧握着宋清冉,问他,“哥,我唱得好吗?”

“很好。”宋清冉说,“你唱得很好,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

李世州低下头,他无比迫切地想要进行这次比赛,他想要靠这次比赛出名,靠这次比赛赚到钱和名气,也许这些东西可以让他在面对宋清冉的时候,有一点点底气。

他得把自己变得好一点,才能去问出自己想问的话。

剩下的几天里,宋清冉在窗前画画,李世州在他身后坐在地毯上看着他的背影。

比赛如期进行,宋清冉跟李世州一起去了赛场,目送着他进了比赛的房间。

没多大一会,李世州就走了出来,垂着头。

“怎么样?”坐在车里的时候,宋清冉忍不住问。

李世州的嘴角偷偷地翘起来,笑得很开心,“我过了!”

“那你低着头干嘛?”宋清冉责怪地说了一句,随后便高兴地说,“我们去庆祝吧,你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你。”李世州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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