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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报纸批发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1:20

宋清冉摸摸他的脸,“瘦了点。”

“我想你了。”李世州用脸蹭他的脖子,然后帮他脱掉外套,行李搬进屋里。

宋清冉洗完澡,头发还往下滴水,水珠落在锁骨上。他长手长脚,身材很好,脱下衣服的时候便会露出匀称而精薄的肌肉。身上还有些湿漉漉地,他就坐在沙发上穿内裤。李世州一直看着他,内裤的松紧带“啪”地一声绷在胯骨上,宋清冉忍不住就说,“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李世州的脸却红了,血色从脖颈蔓延至耳根,他偏过头,走出了卧室。

宋清冉想,难道生气了?

李世州两只手背在身后,把表握在手里,有一些惴惴不安,他不知道宋清冉会不会喜欢。

卧室的窗户开着,沁着凉意的风把窗帘卷起,李世州把礼物盒子拿到宋清冉面前,僵硬地说,“送给你。”

宋清冉接过,意外地看了李世州一眼,“是什么?”他边问边把礼物拆开,看见了那块手表。

他遽然愣住了,对去亲吻李世州的脸颊,“好漂亮,我很喜欢。”

宋清冉认识表的牌子,自然知道值多少钱。那几乎是李世州全部的奖金了。他心里有些酸涩,伸出手腕,李世州立刻把手表拿了出来,坐在他身边,帮他把表带上。

很合适。

“怎么想起来送表?“宋清冉问他。

李世州有些难过地想,他不记得,“我们……一年了。”

宋清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对不起我忙忘了。”他又感慨地说,“好快。”

李世州点头,伸头去亲吻宋清冉,缠绵的细细密密的。

宋清冉起身去拿了两听啤酒递给李世州,“你想要什么礼物?我补上。”

李世州目光灼灼,“你。”

宋清冉笑起来,无奈地说,“我不就在你身边?”

李世州咕咚咕咚地把一听啤酒都倒进喉咙里,淡黄色的液体从他嘴边淌下来,麦芽的香气弥散着。冰凉的液体流到胃里,他想到了别的东西,突然面红耳赤。

这一年的时间真的是太快了,短短三百六十五天,他的每一丝血肉,每一块骨骼就都像是有宋清冉这个人相融了。宋清冉不在,他的身体就像是缺少了一部分,在疯狂地想念着宋清冉。

宋清冉抬眼看他,脚勾缠在了他的腿上,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你不累吗?”李世州羞赧地问。

“我在飞机上睡过觉了。”宋清冉搂住他,呼出的热气喷薄在他耳畔。

久别重逢,他们的身体分外契合,床单上都是精液的味道。李世州下床把安全套扔进垃圾桶里,又爬上床赖着宋清冉,像一只黏糊糊的大型犬。

62

李世州最近这段日子总要忙于工作,宋清冉独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也睡不着觉,就起来走到画室,把房间的灯打开,灯光通明。画室空空荡荡的,只有大大小小的画架和画布。

之前一段日子,在他画画的时候,李世州总是坐在他身边赖着他,一会抱他的腰,一会又忍不住来亲他,小孩子撒娇一样地蹭他,但是又不想耽误他的事,只抱一下就会呆在一边。用他那略带沙哑却好听的嗓子,轻声哼唱他自己写的歌。

两个人在房间里一呆就能呆一天,也怎么都不会腻,现在即使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不如以前多,宋清冉也很为他高兴,他知道李世州是真的爱着唱歌的,他是鲜活的。

宋清冉在静默中思念李世州。

他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音乐声在屋子里回荡。

宋清冉有些困倦,他没看号码就把电话接起了起来,懒散地问,“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让宋清冉一下子清醒了, 他第一个反应是——这位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宋清冉说,“赵言?”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只是叫了下他的名字就不再说话了。

宋清冉举着手机,却听见电话那边的忙音。他看看电话被挂掉的手机界面,再瞧见那个熟悉的号码,忍不住想,“他这不是有病吗。”

李世州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夜深寒重,他眼睛下面有着很重的黑眼圈,却看起来神采奕奕的,有着之前从没出现过的精气神。

“这么开心?”宋清冉身体靠在床头,忍不住问他。

李世州晃了晃手机,献宝似地把手机举到宋清冉面前,“我现在有很多的粉丝了,长得好快!”

宋清冉好笑地摸摸他,“好厉害。”

李世州洗漱完了就钻进被窝,抱着宋清冉的腰。宋清冉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刚刚你没回来的时候,赵言给我打了个电话。”

李世州身体立刻一僵,他的脸又染上郁色。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大脑却立刻被这一句话清空了。赵言就像是一个站在边缘处的人,单单是名字那两个字就能让李世州失控。

他僵硬着身体,攥着拳头,听见自己用干巴巴的声音问,“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宋清冉摸了摸他的脖子,去握他攥拳的手,让他放松下来,“刚才我很困,手机响起来我也没看一下就接了,他叫了下我的名字就挂了。”

李世州抬头看着宋清冉的脸,不想错过他的表情。宋清冉却在这时关了灯,身体滑到李世州的身边。

“嗯。”李世州应了一声,他死死地抱着宋清冉,手臂锢着他,不让他跑一样,“他是不是快回来要结婚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这些日子他和宋清冉的关系已经好了很多,流淌着一爿温情。

“他们跟我说他下周就会回来了吧,具体我也不知道。”宋清冉抬手摸了下他的耳垂,吻了上去。这些事情就算他不想知道,也会有人特地来告诉他,“之后……我们高中的同学会三年才办一次,每次我也都会去,这次也不想为他而缺席……”

“所以你会见到他?!”李世州突然打断他,脸上又露出怀疑的表情。

“对。”宋清冉说。

“不去不行吗?”李世州的语气蓦地缓和了下来,用一种请求而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只是李世州说完这句话却又反悔了,他情绪化地换了一种想法,立刻提出了要求,“那我跟你一起去!”

宋清冉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发旋,还是叹气说,“好。”

过了一会,他就着水喝了安眠药便睡了过去。李世州毫无睡意,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客厅里。他去摸了宋清冉的烟,脸上露出苦痛。宋清冉许多年下来却毫无烟瘾,李世州趁着宋清冉睡着的时候偷他的烟抽,像个偷偷背着人做禁忌事的小男孩,上瘾似得不停寻求短暂的快乐。

他拿出那张烧了一半的照片,痴痴地看着,焦躁而爱慕痴缠,又从宋清冉的烟上大力需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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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了一下时间点……开头放在了见到赵先生之后,对不起

睡不着午觉的嘟臀爱好者。

63

等到第二天天亮了,李世州却又突然反悔,“我不跟你去了。”

宋清冉睡眼惺忪,思维迟钝,“什么?”

“我说……我不跟你去同学会了。”

这座城市里时令的递嬗迅速,枝桠野草竞败,繁华的城市变得灰靡。宋清冉突然觉得屋子很冷,就把地热打开,然后坐到李世州身边问,“为什么突然不想去了?”

李世州垂下头,他不去看宋清冉,神色犹豫,“我突然想起来我那天会有工作,之前钱姐跟我说的,我忘了。”

赵言也会去的,李世州想,我跟他长得那么像,这叫你同学看见了,不知道会在背后怎么笑你,这未免太让宋清冉为难。

宋清冉说,“好。”他的头发遮住了一点耳朵,因为刚刚睡醒觉,头发还有些乱。李世州凑到他的的身边,用手指撩了一下他的发丝,“哥,你头发有些长了。”

“嗯。”宋清冉抬手摸了摸,“长就长吧,冬天我懒得去剪,现在打发蜡还能挺一阵,挺不住了再去。”他偏过头,突然戏谑地看着李世州,这还不够,偏去逗他,“娱乐圈漂亮英俊的人太多,嫌我不够好看了?”

李世州立刻不高兴地说,“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宋清冉看着他笑起来。

李世州眼神澄澈地说,“我是想给你剪啊,之前我有学过一段时间的。”

宋清冉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心里却对李世州的技术不报什么期待。但是就算剪差了也不会怎么样,便闭上眼睛坐着,任凭李世州发挥。

冰凉的剪子尖划过宋清冉的后颈,蹭过他突起的蓝色血管,宋清冉昏昏欲睡。过了一会他被李世州叫醒,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倒有些惊讶——比他想象的好多了。

李世州却懊恼地说,“不是很成功。”他之前才看教剪头发的视频看了好多遍。

一场秋雨一场寒,路越走,之前一起并肩行走的人,相聚就越是艰难。同学会的时候,宋清冉本想穿得薄一点,好去赴前任相见甚是眼红的刀光剑影之地。

李世州却偏要把厚外套和围脖套在他的身上,一边套一边唠叨,“你身体总在生病,又感冒了怎么办?还要拖很久才好。”

“好好好。”宋清冉无可奈何地答应。

说是同学会,其实去的人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他们约在一所会馆里, 宋清冉一进到包房就被招呼住了。当初的同学已经有人结婚生子,高中时候交往的情侣还有一对坚挺到了最后。

光从天花板上流泻了下来,有人对他说,“艺术家没怎么变啊。”

宋清冉笑笑。他知道这些看着他和赵言一路聚合离散的同学,都会关注着他们,或者同情关心或者唏嘘无奈或者想要在他这找一找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坐在周橙和吴钊的身边,只觉恍如隔世。

没多大一会,屋子刹那间便安静了下来,包房的门被推开。宋清冉下意识地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赵言走进来,回手关上门,对所有人为自己的迟到道歉。

房间里像出现了一个沉默的黑洞,吸收着一切喧闹。赵言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暗色长风衣,将他的面部轮廓衬得冷硬,美人在骨不在皮,他眼睛是深邃平静的,中间却蕴藏着汹涌的河流。他一向是所有人的焦点。

宋清冉移开眼神,继续跟吴钊说话。

心想,真是人模狗样的。现在看看,他长得还没我家小州好看呢。

他接下来没和赵言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对上,实在是已经无话可说。酒过三巡,宋清冉已经喝得有些多了,他醉眼朦胧地看了看时间,就拿出给李世州发短信,问他有没有时间来接自己。

宋清冉很快得到了李世州的答复——他马上就会过来。

包房里都是酒精和烟草的滞重味道,这份嘈杂让宋清冉觉得心烦,他便去出了包房走进洗手间,掬了冰凉的水洗脸。他有些又热又闷,便扯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宋清冉能从声音里分辨出来人。

他洗脸的动作顿了顿,关上水,静静地等着,心里有些好奇赵言是跟着他做什么的。

赵言站在他身后,仍然不发一言。

宋清冉索性转过身,跟他对视着。

那些往先的日子里,纠缠着的浑浊爱憎尽数沉淀了下来。宋清冉对他已经再无怨怼,他两只手插在兜里,扫了一眼赵言空空如也的无名指,率先开口,“好久不见。”

洗手间的空气黏湿,赵言迟迟未开口,他现在回国,早已声名在外,风光得已不是之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能比。

但还是这么没出息,宋清冉想。

他对赵言已经没有耐性了,想要往出走,却又被赵言叫住。

“清冉。”赵言终于开了口。

宋清冉动作顿住,想了想,最终还是转了身。

赵言看着他,痛苦突然就流露了出来,声音颤抖地说,“……对不起。”

宋清冉平静地看着他。当初他看见他和那个女人赤裸地滚在床上,要是手边有刀,他只怕会不管不顾地捅到赵言的心脏上,时至今日他仍然记得那种愤怒与无措。只是那个狰狞的伤口已经逐渐愈合,现在就连伤疤的暗色色素也逐渐褪去了,那种像是死过一次的凛冽痛苦也被时间逐渐稀释。

“之前你的婚礼我不想去。”宋清冉缓缓说,“所以还欠你一句新婚快乐,现在补上。”

赵言沉默着,突然看着他的手腕,话不对题地说,“你以前从来不带表,觉得卡手。”

宋清冉闻言抬起手腕看了看,眼里带上了温柔的笑意,“是礼物,带着带着就习惯了,觉得方便。”

赵言凝视着他,眼神晦暗。他有些进退两难,看着宋清冉心里又觉得煎熬痛苦。

宋清冉很了解赵言,他看着他,蓦地开口说,“赵言……你既然做了选择可别后悔了,这种念头也别再有。你问这话没什么用,我觉得恶心。”

赵言闭了下眼睛。

“你已经背叛我了。”宋清冉看着赵言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扫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无名指,眼神突然带了怜悯与悲情,为自己,为赵言,为那个女人,更为他们之前相聚在一起的二十年的时间。

他的神色带着傲慢,“现在就请你忠诚于你的婚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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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太他喵的长了!!!!!

64

宋清冉刚刚喝过的洋酒的酒劲开始升腾了上来,他一向酒量不好,现在脑袋便开始一阵眩晕。拉开洗手间的门,他看着地砖的直线在自己眼前扭曲变形,艰难地站稳。耳边的纷扰嘈杂都不见了,只剩下旋转着的彩色明艳地砖,还有洗手间里隐隐的消毒水味。

脚下有一阶楼梯,宋清冉也没注意便一脚踏空。

他不小心崴了脚就要往下跌倒。

赵言连忙向前跨了一大步,用手扶住了宋清冉。

宋清冉脚腕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失去平衡,这冷不丁得到了支撑,身体的重量就全都压了上去。他冷汗立刻下来了,“谢谢。”他勉强对赵言说话,推开他想要自己挣扎着站好,右脚却使不上力气。

“哥……”

宋清冉霍然抬头。

只见李世州站在拐角处。

——李世州刚刚把车停在下面,给宋清冉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看时间已经很晚,他索性上了看看。随着路走到宋清冉所在的包房前,他听着里面的喧闹,却犹豫着没推门。

他害怕他突然推门进去,让宋清冉难堪,便站在角落等。

洗手间传来声音,李世州偏过头。

宋清冉的样子就这样撞进了李世州的眼里——他从洗手间出来,脸色潮红,微张着嘴,眼神离散。身体还软软地靠在一个男人身上。

李世州看见他的喉结吞咽了一下,额头都是细汗。

宋清冉叫他,“小州……”他看起来有一些惊讶迟疑,“你怎么上来了?“

李世州沉默。

他看见了真真实实的赵言。

比他年长将近十岁,却仍然面容相似的鲜活的赵言。

赵言眼眶发红,额头上都是汗。而宋清冉的衬衫上面的扣子散开。

李世州的脸立刻变得煞白,他联想到了什么,活像见到了鬼。那么多的恐惧与痛苦震颤着汇集在一起,一丝一丝,一滴一滴地聚集成汪洋大海,呼啸着,奔涌着,席卷着他脑袋里那些脆弱的神经。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住了,李世州身体里的力气被一点点掏空。

赵言突然看着他问,“你是谁?”他跟宋清冉站在一起,面对着李世州。

他问完话却似乎完全不想知道李世州的回答,突然对宋清冉开口说,“我听他们说,你之前包养了一个小明星。”他看着赵言,赵言看着他。

宋清冉手脚虚浮地站直身体,指着李世州说,“我恋人。”

赵言闻言扬起点头,他看着李世州的脸时有些微不可查的倨傲,又带着成熟而成功的男人对他这种人的蔑视。李世州强迫自己站直,一定要站直。他脊柱挺得笔直笔直的,像是一杆锋利的战矛,他让自己努力地向上拔,冷着脸跟赵言凶狠对视。

只是他却觉得自己是个色厉内荏的人,绝不肯在这种对峙上输一毫厘,跟自己跟赵言较着劲。内里却灰颓着。

李世州把嘴唇抿成了一条弧线。他盯着赵言向前走了一步,离宋清冉更近了些,他护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那样地扯着宋清冉的手,拉扯着他。像是坚决守护着自己领地的猛兽。

赵言突然勾唇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嘲讽与蔑视。

他身上带着而立之年成熟男人的沉稳与魅力,仅仅是那么随意轻松地站着,也远不是李世州这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所能企及。

李世州的所做所为立刻像是个笑话——赵言的笑声像是一记耳光响亮地扇在了李世州的脸。

“够了!”宋清冉突然冷声说。

李世州的身体无法控制的发冷,他胸腔震动着,仿若赤身裸体地站在寒冬里。刀子一样的风一寸一寸地刮着他的脸,刮着他的身体,所有隐秘的东西都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赵言你到底要不要脸!”宋清冉看着赵言,眼里压抑着愤怒,话语带着冷意,“几年不见你本事真是越发长进啊。”

他去牵李世州的手。李世州却眼神离散,他挥开宋清冉的手,踉跄了两步,然后不管不顾地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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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名——命运的台阶,说跌就跌。

我还是没写到开头对不起,小州抹泪离去【】我躺平任打зゝ∠前任真是太渣了,我本来没想让他这么渣的。

64 下

他去牵李世州的手。李世州却眼神离散,他挥开宋清冉的手,踉跄了两步,然后不管不顾地往外跑。

宋清冉也不顾脚腕痛就立刻去追,喊李世州的名字——李世州跑着跑着就没力气了,他身体里的力气耗尽,宋清冉追上他。

“你冷静一下!”宋清冉拉住他的手臂,冲他大喊。这时已经下起雨,雨水冷冷地拍下来。李世州被他拽着手臂,茫然着打了个寒颤。他将身体里的力气耗尽了,现在任凭宋清冉摆布。

宋清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用力地托着李世州,把他塞回了车里。酒全醒了,他现在也不顾喝了酒不能开车,踩了油门就把车往家开。

回到家之后,李世州身体全都被雨打湿了,他瑟瑟发抖坐在沙发上,湿淋淋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两个男人住的房子能有多整洁,沙发上堆的都是杂物,时令的衣服横七竖八地倒在上面。李世州被围在里面,被保卫着。

宋清冉给他拿毛巾擦头发。

李世州突然开口问,“你们做了吗?”

“我跟他做个屁!”宋清冉心中泛起浓烈的急躁,心里积着的怒气被李世州这句话点燃了。他一把把毛巾扔在沙发上,“我有病啊,我跟他做!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问这种话?”

“你们之前在厕所那么久,出来之后还……”李世州捂住自己的脸,嘴里喃喃自语,像是被谁摄了魂魄,“你身体还像没有力气一样,靠在他身上……”

宋清冉被怒气冲的胃难受,他的心也跟着一剜一剜地疼,“我之前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是不是?”李世州看着他。

外面暴雨倾斜而下,房间幽深泛着阴冷,是晦暗的。

宋清冉沉默,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悲戚。

他低下头,把手放在裤腰带上,拉开了裤链就弯下身把自己的裤子往下脱,藏蓝色的牛仔裤被脱到膝盖,露出半截腿,“那你怀疑我跟他做了,用不用我现在给你检查一下?”

李世州急忙摇头。

他哽咽,颤抖着手,去提宋清冉的裤子,又认真地把他的腰带系好。金属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是在自卑,浓烈的自卑,惩罚自己也惩罚宋清冉的自卑。赵言身上那股惹人厌的古龙水味反反复复出现在了他的大脑里,他在赵言面前,像是低到了尘埃里,一文不值。

茶几上放着一把剪子,李世州疯了一样,突然伸手将它一把抓起,对着自己的脸,抬头看着宋清冉。

“哥……”李世州颤抖着叫他,“我毁容了的话,我跟赵言是不是就不像了?”

“你给我放下!”宋清冉站在他面前猩红着眼睛,却不敢伸手去夺那把剪子。剪子尖太过锋利了,他怕李世州一下子就割下去。

“是不是这样我们就不像了!”李世州向他咆哮大喊。

宋清冉声音立刻轻柔下来,“小州,你放下剪子,咱们好好说话。”

李世州不听,他把剪子戳下去,很轻易地就划开皮肉,红色的血珠顺着他脸颊流了下来。

宋清冉闭上眼睛,心脏疼痛着。

客厅里的空气都像是共鸣了,它们颤抖着,尖叫着刺激宋清冉的耳膜。

宋清冉看着李世州的动作,竟然从身边的柜子里面猛然抽出了一把水果刀。

——他右手反向持刀,将锋利而泛着青白的光的刀尖对着自己。

对准了心脏,心脏的血液在沸腾。

“你继续划。”宋清冉看着李世州,轻声说。

李世州的嘴唇翕动,眼睛看着宋清冉的手。宋清冉十指修长,指甲剪的短而干净,骨节突出发白,他用力地握着刀柄,坚定而不容妥协。

“李世州你划啊!”宋清冉冲他大喊,把刀尖往里扎,毛衣被雪亮的刀尖破开。

“不要!”李世州的声音兀然变得尖锐,他一下子就把剪刀扔下,仓皇着去抢宋清冉手上的刀。

宋清冉任他把刀拿走,看着那把剪子,颓然坐在沙发上。

李世州抢过刀,把刀的塑料壳套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

宋清冉不再管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卧室,他又一次跟自己说,李世州是病人,他在生病。

窗子里流淌下了寒冷的光。李世州跟在他的身后,脸上的伤口很短很浅,周围却蔓着零星的血液,他也不管不顾。

两个精疲力竭的人倒在一个床上。

宋清冉拽着衣服领口把毛衣脱掉,又换上了睡衣。酒已经醒了,他看起来却是醺然的样子。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的脑袋陷进枕头里,被柔软的棉花包裹着。

终于能放松下来了。

他旋灭自己这边的床头灯便昏昏欲睡。但是躺了很久也还是睡不着,心里的烦躁积聚着。

床头柜上放着空的咖啡罐子,堆满烟头的烟缸,还有装着安眠药的白色药瓶。

“哥……”李世州在黑暗中很轻地叫宋清冉,他声音好听极了,带着丝丝入扣的情意,在空气中震颤飘散,变得迷离。

宋清冉不理他,他就把手伸到被里,徐徐摸身前人的手臂和腰线。然后又凑过去亲宋清冉脖子上的敏感带,下身也凑了过去,贴着宋清冉的臀。

是性的暧昧邀请。

雪白的墙壁上是杂物轮廓的黑影,宋清冉的影子被光拉得很长,他抗拒地推李世州的手,是显而易见的拒绝。宋清冉声音有些无奈,“睡觉吧,我很累,没有感觉的。”

李世州沉默下来,过了很久才“嗯”一声,翻过身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宋清冉还没醒,李世州却已经洗漱完毕。

宋清冉九点有事,可是现在已经八点了他还没醒。李世州想了想就去叫他。他蹲在床前去亲吻宋清冉的脸颊,轻摸他的下鄂角。

宋清冉被闹醒,他皱着眉睁开眼睛,下意识就拔了一下李世州的手,不耐烦地地翻过身去。

“哥。”李世州出声叫他。

宋清冉拉长声音说,“…干嘛?”他一向有起床气,何况现在是被吵醒。

李世州低下头,闷闷地说,“你九点有事,现在都八点多了,你该起床了。”

宋清冉立刻清醒过来,他赶紧拿起放在床头柜的表看了一眼,然后坐起身就要下床。但是他的动作却被身体的疼痛牵扯住了,他动了动脚,只一下就疼得受不了。

“你怎么了?”李世州看他脸色不对,立刻着急地问。

宋清冉不应声,只掀开被子去看自己的脚踝。崴到的地方变得又红又肿,像馒头一样,密密麻麻的针扎一样的疼痛顺着骨头缓缓攀升,动一下都是煎熬。

李世州爬上床,抱着宋清冉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他垂下头,小心翼翼地用手摸了摸红肿的位置。宋清冉缩了一下,皱着眉说,“疼。”

李世州干巴巴地问,“怎么弄的啊……”

还能怎么弄的。

宋清冉揉了揉太阳穴,早上起来脑袋十分昏沉,想起来昨天他跌下楼梯,还有李世州的误解和歇斯底里,“崴的。”

昨天发生的一幕幕在李世州眼前回放,他问,“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我自己去就行。”宋清冉一只脚下床蹦着走。

“我想跟你去。”李世州要搀扶他,也被拒绝了,他只好跟在宋清冉的身后,亦步亦趋。

宋清冉努力单腿蹦了半天,才成功移动到沙发上坐着。

李世州又说,“你走路都很费劲,自己怎么去看脚?”

宋清冉的表情很平静,“你在家呆着吧,好不容易有一天没事,我找个人跟我去就行,看完就回来了。”

“那我想跟你去为什么不行?”李世州立刻问他,他唇的弧线向下弯,眼睛定定地看着宋清冉。宋清冉坐在沙发上,仍然没什么好语气,“你跟我去人那么多的地方被人拍下来怎么办?还想不想在娱乐圈混不混了?”

“不混就不混!能怎么样?”李世州执拗地看着宋清冉,他也生起气来,“要是我连陪你去医院都不行了,在那混着也没什么意思!”宋清冉不让他扶,他就偏要去扶。

宋清冉说,“你刚起步,被人知道搞同性恋会毁了你。”

“我本来就是同性恋!”李世州像是个小孩,不在乎前程利欲,只顾着眼前人,“毁了就毁了,大不了回夜店唱歌。”

宋清冉叹了声气,脱掉睡衣,看着自己的内裤,又看看放换洗内衣的九斗橱。

……距离实在太远。

李世州坐在他身边,一副梗着脖子决不妥协的样子。宋清冉揉了下眉心,推了他一下说,“你去帮我拿条内裤。”

李世州沉默着去拿。

宋清冉换好衣服又打算蹦着去洗手间洗漱,李世州却突然站定在他面前,弯下腰。

晨光投射进厚厚的窗帘,宋清冉站着不动。

李世州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想象中的压覆,他偏过头,有些委屈的看着宋清冉,可怜兮兮地说,“我想背你过去…

他身体还维持着那样可笑的姿势——曲着膝盖,两只手向后伸,直直地等待着宋清冉来。这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不明显,只是宋清冉太了解他。

宋清冉对自己叹了口气,上身前倾着依靠在了李世州的身上。他看着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又立马投降了。

李世州赤裸着上身,后背绷得紧紧的,用着劲。他手掌贴在宋清冉的腿上,暖洋洋的热度传递过来,下巴的弧度坚毅而温柔。宋清冉看着他耳后白色的细小绒毛,向前趴了趴,与他脸颊贴着脸颊。

“小州…他忍不住说。

李世州肌肉一僵,他嘴角偷偷地弯上去,又努力压下。宋清冉叫他一声名字都能让他开心起来,最后连底下的脚步都快了几分,是十足的傻气。

宋清冉手臂放松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侧脸蹭了蹭李世州的耳朵,突然用牙齿咬住了那透红的耳垂。他用了力气,松口的时候耳垂上浮现了一排牙印。

这不是李世州第一次背他,却和第一次一样让他心动。

宋清冉想,没办法,我爱他。

李世州把宋清冉背到洗手间,轻轻地放下,他自己靠着白色的冰凉瓷砖,偏过头看着宋清冉笑,笑着笑着却又垂下头嗫喏,“对不起,我昨天……”

宋清冉打开水龙头,在哗哗的水声之下抬头看李世州的脸。他没说话,弯下腰洗脸和刷牙。

李世州看着宋清冉,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懒洋洋地蹭。

宋清冉把嘴里白色的牙膏泡沫吐掉,用胯撞了他一下,“一边去,等我刷完牙跟你说。”李世州看他没有那么生气了,就又站了回去。

“……”

“你不要再那样做了。”宋清冉刷完牙擦擦嘴,看着镜子里的李世州,李世州灼灼地看他,一侧耳垂滴血一样的红,是他刚刚咬的。宋清冉转过身,倚着陶瓷的洗手池子,“我知道昨天是因为你在生病,所以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是恋人,既然当初选择开始了,我就有一起过一辈子的打算,也应该一起承担这些东西。”

李世州安静地听着他说话,那句简单的一辈子就让他眼眶泛热,然而心脏里却是静谧的,只有宋清冉的声音回荡在里面,从心房到心室,再被血液承载遍及全身。

“但是小州……”宋清冉继续,“其实我也会累的。”

李世州沉默了很久,他咬住嘴,嗯了一声,声音发着颤,“哥,我知道……”他又顿了顿,抬起头为自己争辩,“其实我知道的。”

他脸上满是切慕,宋清冉看着他,还是叹了口气,“算了,大早上的我们不说这些,以后不再那样就行了。等我把事情推了,你一会带上帽子和口罩陪我去医院吧。”

李世州走过来,右臂锁住宋清冉的腰,身体贴近他,试探着亲宋清冉的嘴唇,轻轻地贴,用鼻子嗅他身上的味道。宋清冉一只脚虚虚地站着,这样便没有李世州高,他仰起头,直接将嘴唇贴了上去。

唇舌间都是牙膏的味道,是晨起的清新味道,这个吻缠绵缱绻得像是早上喝的第一杯牛奶。宋清冉站不稳就依傍在了李世州身上,胸膛挨着胸膛。

李世州手掌探进宋清冉的衣服里,放在了心脏的位置,昨天晚上刀尖对着的地方。

亲吻逐渐变了味道,宋清冉推开李世州,低着声音,“你不要再点火了,没时间的。”

李世州乖顺地放开他,他脸颊通红,仍然像是第一次跟人接吻,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情意与羞赧。

宋清冉推了推他,“你出去,我要解手。”

去医院的时候李世州开车,他身边放着帽子和口罩,眼睛坚定地看着前面。等到好不容易把车开到医院门口,他的身体就开始止不住地发抖,两只手搭在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他在害怕。

宋清冉拍拍他的背,“我自己进去吧,你把车开到街头等着我。”他说着就推开了车门,打算迈步下去。李世州急忙拉住宋清冉,他摇头,脸白惨惨的没一点血色,“以后总要来的,不能总这样,我可以克服的。”

宋清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他倾身去亲吻了李世州的脸颊,“宝贝你别害怕。”

李世州闭了下眼睛,他带好帽子和口罩,猛地推门下车,带着要无所畏惧的架势。

医院永远是人多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全都神色凝重。

李世州站在门口,看着透明的玻璃旋转门。晃晃然像回到了一年之前的那一天,他父亲在这里死去,又从这里永远地离开。身边来往的都像是无面人,身首皆白,只有他一个人站在中间,像是站在漩涡里,周围都在奔涌呼啸。

他腿一阵发软。

宋清冉偏头看他,又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两个人一同停滞不前,分享着同一份恐惧。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接触的地方是温热潮湿的。李世州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握了下宋清冉手,扶着他往里走。

“还有好远。”李世州用若无其事的语气,“我背你过去吧?”

“可别。”宋清冉笑,“在家背背得了,又不是完全不能走。”

在等号的时候,李世州把衣服的帽子也带上了,但是身边还是有年轻的女孩在看他,拿着手机跟同伴窃窃私语。

宋清冉不着痕迹地放开他的手,偏过头。可是他们两个人坐在那里,临近着像与周遭世界隔离开来,连偶尔眼神的交流都带着暧昧的情愫,是黏缠的,用水用距离化不开的。

怎么做都显得欲盖弥彰。

宋清冉能听见周围人的小声议论,到他进诊室的时候李世州也要跟着去,宋清冉递给他一个眼神,李世州却偏偏视而不见,手还放在宋清冉的腰上,力道紧了紧。

反正宋清冉走路费劲,他这么做倒也不显得突兀。但是宋清冉却十分做贼心虚,有点后悔出门没带个一次性口罩遮住半张脸,他暗里捏了一下李世州的手,要推开他。

“我又没有错,为什么要躲。”李世州不高兴地说。在这件事情上宋清冉让他往东,他却偏偏要往西。

“你没错你没错。”宋清冉无奈地说,“到时候被雪藏失业有你哭的。”

“那也是他们错了。”李世州赌气一样地说,“就算失业了我又不是不能干别的了。”他还要跟宋清冉咬着耳朵说话,生怕暧昧得不足以引人多思。

李世州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就算我不会干别的,我也能学啊。之前赚的钱就挺多的了,我还能报个烘培班,天天能做做小饼干小蛋糕,也能开个蛋糕店。”

他的话渐渐往下发散,像个守财奴一样地回忆自己的钱,连蛋糕房的位置都快想好了。

说话时的热气扑过来,宋清冉耳朵敏感得红了。他就这样顺着李世州的思路想反而又觉得释然了。觉得自己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星途也就是一条路而已,其他什么路不是一样走?李世州追求的东西从来也不是万众瞩目。

他之前的几年,纯粹让赵言带到沟里去了,好像出个柜天都要塌下来了,就差家破人亡父母离散了。

“可是我不爱吃饼干,我妈成天烤,你得换一个。”宋清冉笑着说。他想,算了,就算李世州失业他也能养得起。

“换!你说开什么就开什么。”李世州唇角往上翘,脸上仍然带着尚未完全褪尽的稚气,眼神赤诚地看着宋清冉。

宋清冉又叹了口气,“我是看你喜欢唱歌,万一不能唱了就很可惜。”

李世州跟他争辩,“可是那样选就要跟你偷偷摸摸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没准大白天在家都要拉着窗帘。”宋清冉抬手摸摸他的脑袋,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却轻轻地落在他的脸颊,伴随着周围人眼神的集聚。

李世州小声嘟囔,“我最喜欢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出医院的时候,他脚上缠着个绷带,上面敷着黄棕色的药膏。车里开着空调,暖暖的,温热的风吹了出来。医院的生命力是低迷瑟缩的,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外面烈日蓝天和层层叠叠的云,俨然像是获得新生。

宋清冉回到家,趿拉着拖鞋,走路一拖一拖显得懒洋洋的。被李世州强制性地按到床上躺着,脚被垫高。

药膏的刺鼻味道散了出来,漫在了屋子里,李世州站在床前专心致志地看绷带有没有松。宋清冉眼神温柔地看着他,这眼神像化了实质,一丝一缕地缠绕在了李世州身上。

“脚疼。”宋清冉抬了下脚说。

李世州又给他道歉,“对不起,都是我……”

“我喝多了自己摔下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宋清冉打断他说,“你不要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尽管他这么说,李世州却知道是因为自己昨天像上了劲一样,要跟宋清冉闹,最后还任性地跑了,宋清冉要去追他,脚上的伤才会这么严重,明明就是因为他。

宋清冉看着他愧疚悔恨的脸说,“好啦。”他想了想又伸开两只手臂,“来,抱一下。”李世州闻言立刻凑过去,环住了宋清冉,脸颊蹭他的脖子,很用力地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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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州:我最喜欢的只有你啊。

↑特别傻白甜对不对,恋爱脑【】和好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实在是我最近心情不佳,特别烦躁分分钟想摔手机,不想写苦大仇深,放飞自我了么么哒,有机会再修吧。

宋清冉看着他愧疚悔恨的脸说,“好啦。”他想了想又伸开两只手臂,“来,抱一下。”李世州立刻凑过去,环住了宋清冉,脸颊蹭他的脖子,用力地抱他。

宋清冉的嘴边噙着很浅的笑意,他伸手捏李世州的脸。李世州脸颊的肉其实很软,皮肤也很光滑,总的概括来说就是——手感极好。

“年纪小就是好啊,看这一脸胶原蛋白。”宋清冉感慨道,“我记得我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也是,现在怎么就被岁月无情摧残成这样了。”

李世州被他捏得一脸开心,他的这份眷恋深入骨髓,目光缠着宋清冉,执拗地带着热烈情愫,“我觉得你最好看了。”

宋清冉笑摸李世州的脑袋,“会说话。”

“真的!”李世州急忙说道。

毕竟他连宋清冉锁骨上的黑痣都觉得独一无二、格外迷人。

“人家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真是太对了 。”宋清冉感慨地点点头。他看着李世州急着想要说服他的那副表情,又笑了起来。他跟李世州在一起,会感觉到些许近乎通透的淡薄,又伴随着生活里的浓重烟火气。这些东西都是新的,他是从前从未感受过的。

就像窗外的藤条昨日枯萎又将在明日复苏,他曾经被汹涌风浪打过的近乎灰萎的生命,又在今日生。

宋清冉躺了一会就彻底躺不住了,五脊六兽的浑身难受。他想去楼上画室,却又被李世州死死按住。“我躺得好难受。”宋清冉双手合十对李世州说,“大好时光不能在床上浪费,生命可贵啊。”

“你脚现在很肿,在楼上一坐就要坐好久,不会益于恢复的。”李世州语重心长,“医生还说……”

李世州想跟宋清冉一字一句地复述,却被宋清冉正色打断,“但是灵感如井喷,你不要这样对待一个画家,我会吃不起饭的。”他单单说话还觉得渲染力不够强,又去一把抱住了李世州的腰,嘴里说,“……亲爱的你行行好。”

这种像撒娇一样的动作宋清冉还是第一次做,估计是躺得实在难受了。李世州身体一僵,看着宋清冉,忍不住伸手摸摸他,想想又拍了拍,“好啦。”

宋清冉自己其实也有些羞赧,毕竟他大李世州将近十岁,做这样的事情总有一些难为情。外面阳光耀在他的颈上,一个很轻的吻也跟着落下来,柔得像羽毛。

这是李世州对爱的安然表达,宋清冉坐起身,手抚向李世州光洁的额头,手指摩挲他的眉眼,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察觉到李世州的屏息默许,宋清冉立刻翻身下床。李世州叹了口气,终于妥协地将他背到了楼上画室。

这儿是新换的地毯,李世州坐在上面,看着宋清冉调颜料,“你不是前一阵都画不出来吗,今天怎么了?”宋清冉低头看他一眼,随口说,“咱俩不吵架的时候,我看着你就能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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