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白蛇就那么昂着头,俯瞰着雪地上,显得渺小的天蓬。天蓬仿佛只是一个小草一样,随时都会被白蛇一口气吹倒。
“我要吃你,你没意见吧!”白蛇忽然发出一阵嗡嗡的声音,很难听,一阵腥臭扑面而来,几乎将天蓬熏到。
一条巨蛇,会说话的巨蛇,在问它的猎物愿不愿意被它吃掉。这看起来好像很可笑,但何尝不是一个强者面对弱者的一种调侃?
天蓬笑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不可以不被你吃掉?”很显然,天蓬没有做弱者的自觉性。
白蛇发出“嗞嗞”的声音。但天蓬判断,这是它在嘲笑自己。但是天蓬不理会,不管怎样,手中的刀柄握得很紧。
“你知道在这里被我吃掉的神仙和妖精有多少吗?”白蛇好像不是很饿,它并不急着享用这顿美味。好久没有遇到这样活物了,而且它喜欢将猎物弄得越恐惧,吃起来越有味道。恐惧会使血液流动加速,会增加猎物的新鲜度。
天蓬摇头道:“不管你吃掉多少神仙、妖精,你还是只是一条蛇,永远成不了人形,禽兽就是禽兽。”
“嗞嗞!嗞嗞!”白蛇又笑了,这样的声音因该是大笑才是,“太可笑了,一个快要被吃掉的神仙还和我将什么蛇和人。就算你们是神仙、是妖精,即使你们修成了人形,但是在这洪荒之地,你们是连禽兽都不如的。”
“别说废话了!要吃我,就赶快吧!”天蓬说着抽出了金刀。金刀在雪地里,泛出一溜儿金光。
“一把好刀!”白蛇道,“可是这把刀却上不了我,没有洪荒的神兵利器,我这身鳞片就是最坚固的铠甲。”
天蓬摇头笑道:“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砍上几刀!”
白蛇点了点蛇头:“你砍吧,我让你砍三刀,如果你不能看伤我,我就吃掉你!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原来白蛇吃人,真的随时都可以找到理由,而且看起来还合情合理。这个条件,天蓬没有反对。如果金刀真上不了这条蛇,那么自己也只剩下被吃的命运了。
其实白蛇只不过想看到天蓬用刀看不伤自己时候的那种恐惧,因为只有这个看起来现在还很平静的神仙恐惧了,吃起来才有味道。
天蓬的金刀扬起来了,扬的很高。
“流水斩!”天蓬大喝了一声。金刀在雪地里抹过一溜儿金辉。风雪在空中滞住了一般,白蛇七寸处的鳞片,在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还有两刀!”白蛇很满意天蓬眼中出现的惊诧。
七寸之处,一点痕迹都没有,仿佛只是在它的那处吹过一阵风一样,什么都没有留下,哪怕一点淡淡的白痕。
还有两刀!天蓬心里默念了一句。神仙的力量,在洪荒世界,剩下的不到三层了,三层的力量到底会让自己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手臂渐渐的泛起淡淡的红色,握住金刀的手,渐渐的在聚集着全身的力量,自己等不到第三刀,如果这一刀不能斩了白蛇,自己就再也没有力量来斩第三刀了。毕其功于一刀。
“第二刀来了!”天蓬笑了笑,手慢慢的扬起。身子忽然就跃上了数十丈之高。漫天的风雪,随着天蓬的跃起,卷积在一起,裹住了天蓬的身影,越裹越紧,雪团越变越大。
“天河倒灌!”
那天空中的雪团忽然爆裂开来,白色的身影犹如流星,金刀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雪原,要将雪原融化了一般。
自上而下的一斩,携风雪之威。这一刀,耗费体内精神之力,借自然之势,雪原也在金光下反射出金色。
“噗通!”天蓬跌倒在雪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还有最后一刀!”白蛇冷冷道。这一刀虽然没有伤到白蛇,但是已经斩出了一条深红色的刀痕。让白蛇不得不忍受尖锐的疼痛。他有些没有耐心了,没想到这个神仙还有些力气。
天蓬跌倒在雪地上,心渐渐的冷却下来。最后一刀还有用么?心口为什么会这么痛?难道是因为我要死了么?
天蓬捂住胸口,胸口有颗硬硬的珠子。
乌鸦不惧金刀,但它照样被自己杀死了。白蛇也不惧金刀,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能杀死它?天蓬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再不做出决定,我就吃了你!”看着天蓬的笑,白蛇有些恼羞成怒。
天蓬摇摇头:“等不及了吗?不是还有最后一刀么?”
“你最好快点,我没有耐心!”白蛇冷冷道。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天蓬摆了一下金刀。身形再次的跃起,这一次跃的并不是很高,白蛇甚至可以看到天蓬眼中的疲惫之态。
“到底第二刀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了!”白蛇眼中满是嘲弄。金刀的光芒也不是太盛,虽然还有一定的威势。
天蓬的金刀斩了下来。
“噗嗤!”一声,是穿透皮甲鳞片时发出的声音。
一股鲜血喷溅在白蛇身下的雪地上,犹如杜鹃满地。
“嗤——”白蛇狂摆了一下身子,将天蓬远远的甩在了雪地上。白蛇的七寸之处,一道很长的伤口。
乌鸦不畏金、银、铁器,但是一把碧玉匕首就轻易的将它开膛破肚了。白蛇同样也不畏金、银、铁器,但碧玉的匕首同样能轻易的刺进它的七寸。
但是白蛇不同于乌鸦,白蛇还没有死,它正流淌着鲜血,凶狠的盯着天蓬。一个跌在雪地上,甚至不能再动一动的天蓬。
一刺得手,天蓬就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量。然后被白蛇狠狠的甩在了雪地上。四肢已经不能再动了。他慢慢的聚集着力量,等着最后的一击。
天蓬看到了白蛇渐渐的靠拢过来,那个巨大的蛇头,在眼眶中,越来越大,几乎所有的世界,就在那个张开血盆大口的蛇头里。
天蓬奋力的挣扎了一下,用尽最后的一点点聚集起来的力量,射出了那把碧玉的匕首,尽管他知道,这并不足以杀死这条蛇。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天蓬只想告诉织女,他没有后悔。
如果这一刻可以停止,天蓬只想对自己说,我没有后悔。
这一刻,将会成为永恒吗?
这一刻,碧玉的匕首在空中闪过一道碧玉的光,白蛇本能的躲闪了一下。一道白光掠过了白蛇的面前……
白蛇的断头,都摆在面前的雪地上,雪地殷红一片。
一个绝色的白衣少女,握着碧玉匕首,笑盈盈的看着疲倦的渐渐合上眼睛的天蓬,蹲下来,抚mo着天蓬的脸说:“我叫雪儿,你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