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快乐了,单纯的快乐。
通往碧龙潭的小路,蜿蜒的就像一条通向云端的天梯。上天的梯子并不难登,但是通往碧龙潭的梯子很难走。
雪儿是一只在花丛中翩翩飞舞的蝴蝶,白色的翅膀仿佛能够透过阳光。碧龙潭的奇山异水,暖日清风,就像是春天繁茂的时候。
越是美丽的就越有危险。
天蓬隐隐的又听到了低沉的足以让峰峦颤动的龙吟。仿佛是从天边而来,又仿佛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又仿佛就是从那远处的碧龙潭而来。
“你怕吗?”天蓬看了看春guang满面的雪儿。
“什么?”雪儿没有注意到天蓬的问题,两千年,她没有看到过雪地以外如此美妙的景色。
天蓬笑了。雪儿的浪漫天真,让他有些不安。
越逼近碧龙潭,龙吟之声越盛。
“你怕死吗?”天蓬看了一眼雪儿。
雪儿已经收敛了笑容,越是接近碧龙潭,雪儿的神情也就越紧张:“我……不怕!”她忽闪的看了天蓬一眼。
天蓬知道她的恐惧,她翩然的衣裙就像白色的蝴蝶收敛的翅膀。两人小心翼翼的趟过一丛又一丛的荒草。
碧龙潭就在眼前了!
龙吟之声犹在,仿佛从九天之上而下,又仿佛自碧龙深潭而起,又似从绝壁四周而至,但是看不见碧龙。
天蓬和雪儿站在一块凸出在山崖上的石头上,下面万丈不见底的碧绿的水。就像碧草一样,绿的有点儿逼人的眼睛。
“如果要找到碧玉钗,就必须从这里下水!”雪儿迟疑的看了天蓬一眼,“但你必须要打败碧龙,而且……而且这碧水潭的水,碧玉一片,根本就看不清。”
天蓬知道雪儿的意思,他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金刀的刀柄。一只手轻轻的捉住了一只柔夷:“你去后面吧!”捏了一下那柔软的小手,微微而笑。
雪儿的脸泛起红晕,被捉住手的心灵的轻颤,让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漂浮在空中的羽毛一样。
“不,我和你一起……对付碧龙。”雪儿的声音很坚定。
天蓬没有说话,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潭水忽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急速的旋转起来,龙吟的声音在从潭底咆哮而上,直冲云霄。
“碧龙!”雪儿惊呼了一声。
一条碧龙从碧水潭的漩涡中冲天而起。
天蓬的眼中,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屏障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一块鳞片闪着碧光,刺得天蓬眼睛生痛。一块鳞片,比天蓬还要大的鳞片。
天蓬的手被一直柔软的小手捏的生痛,他咬住牙,揽住了那柔软的腰肢,将一个白色的娇小的身子,搂进自己的怀里。
看着一飞冲天的碧龙在云霄里打了一个滚,携着一阵腥风冲了下来。很远,天蓬就闻到了那腥味。
“傻丫头,为什么陪我死呢?”天蓬无限爱怜的看了看怀中轻轻颤抖,却闪着一双清澈眼睛的雪儿。
“我……我不知道!”雪儿仰起头,看着天蓬的眼睛。她的眼里,没有碧龙咆哮的大嘴和利爪,没有那冲天的腥气。
一个眼瞳能够看到一个人,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亮晶晶的眼眸里,只有天蓬的身影,在眼瞳里无限的放大。
天蓬看了看携着腥风而来的巨龙,巨大的阴影将整个碧龙潭的山峰都笼罩住了,碧龙的利爪在闪着刺眼的光亮,巨龙的嘴里,尖锐的寒气让满山的空气都凝滞了,这边是碧龙,巨大的,让人无法反抗的巨龙。
“当啷!”一声,是金刀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天蓬伸出双手,紧紧的搂住了握住了雪儿的手,闭上了眼睛。织女的白色云朵,嫦娥的善舞广袖在眼前仿佛就在自己伸手之间。
一道白光,从天蓬的怀中四散开来,比起碧龙身上的鳞片的碧光,更加的耀眼,那是比阳光更加刺目的光亮,一瞬间,将碧龙潭的上空笼罩在一片光亮之中,再也看不清楚什么是花,什么是草,什么事山,什么是水。
“嗷——”放佛受伤的痛苦的鸣叫,碧龙在光芒中扭曲着身子,从空中直指的跌落在碧水潭中,潭水溅起来,碧水潭水波一阵荡漾,渐渐的收拢起波浪。天蓬怀里的白光忽然一敛,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们没有死!”天蓬笑了,尽管不明白为什么碧龙会放过自己。
“我看到了一阵白光!”尽管是闭着眼睛,雪儿睁开眼,看着天蓬的怀里,“你怀里藏了什么?”
天蓬从怀里摸出一个珠子,一个亮晶晶的珠子:“只有这个东西了!从沙漠中的一只乌鸦体内找出来的。”
“乌鸦?”雪儿惊讶的叫了一声,“你杀了烈焰鸦?”
“那东西叫烈焰鸦吗?”
雪儿忽然跳起来,勾住天蓬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烈焰鸦是因为偷了观音菩萨的一颗珠子,因怕菩萨追查起来,便逃到这个神鬼难测的洪荒之地,算起来也有上万年了吧!你知道这是一颗什么珠子吗?”
“哦?”天蓬笑了笑,“说说看。”
“五龙珠!”雪儿笑了,“传说,洪荒之地,有五条龙,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这五条龙聚集在一起更是威力无比,在洪荒一带无人敢比。但是,他们做了一件错事,就是在观音菩萨经过洪荒的时候,看中了她手中的净瓶,五条龙一条心,只想谋夺观音菩萨的净瓶、杨柳,因此设下了一个圈套。”
“这五条龙真是胆大包天!”天蓬笑了,“惹到观音菩萨也算是它们自寻死路了。”
雪儿笑了笑道:“听爷爷的爷爷们说,开始观音菩萨是吃了大亏的。你知道的,当时的菩萨还不是现在的菩萨,那时,菩萨也不过是一个修道之人,还没有成就正果,这五条龙又是与洪荒同生,威力强大无比。”
“哦,看来这里面还有一段故事呢!”天蓬笑了,这时,潭底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龙吟之声,好像是愤怒的吼声,“我们先不说这些,先找个地方歇一歇吧。”
今天是有惊无险,这个结果很出人意料之外。
“你知道这是一条死路,是吗?”在一个山洞里,天蓬和雪儿做了下来,“你是个傻子,是个傻姑娘!”
雪儿笑了:“傻有什么关系?我虽然只是一只两千年的小狐狸,但是我知道死的那一刻有你在就够了!”
“为什么?”
“难道什么事情都必须有为什么吗?”雪儿轻轻的笑了,将头靠在天蓬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