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菩提大师点点头,做出深思的神态,半晌才叹道,“这个问题太深奥了,虽然我是神仙,但是并不是万物皆通啊!”
牛郎挤挤眼:“你也别老把神仙挂嘴边了,神仙都你这德性?算了吧,你不说,保不准还当你是个破落户的神仙,你一说,只把你当一破落户的乞丐了。”
“嘿嘿,乞丐也好,神仙也好,只要逍遥就好。”菩提大师伸了个拦腰,“我看你做人做的累,世上之人都为情所累,这就是辛苦的根源。亲情、爱情、友情、怜悯之情、憎恨之情,着情字,就是苦的根源。”
牛郎笑了笑,并不出声,在他看来,菩提大师不过是痴人的呓语。若是世人皆无情,那世人与无情的岩石、绝情的老天有什么分别?若人真做到那样子,只怕是生不如死罢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人有情。人之所以为万物灵长之首,也因人有情罢了。
天涯海角就是情,就是牛郎要寻找的情。
“天涯海角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连我神仙也不知道,你还是放弃吧!”菩提大师继续对着牛郎作思想工作,“其实我要告诉你的就是,你的前世也是一个神仙!”
“如果我是神仙,那么我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牛郎笑了笑,这个菩提大师真的很执着。
“说来话长,我先前给你讲过一个故事……一切都要从那个故事开始。”菩提大师干咳了一声,然后就要开始长篇大论。
“停,我没有兴趣听故事。”牛郎站起身来,“我要走了,不过还是要多谢你救了我,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我自当回报。”
“等等!”菩提大师看着牛郎朝外走,不由赶紧叫道,“你真的要走?”
“你觉得我是在说笑话?”牛郎斜睨了他一眼。
“那好吧,我也劝不动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送你的那把剑,是一把宝剑,而且有着巨大的威力,但是你现在还拔不出来。”
“拔不出来的剑,就算威力再大,也只不过是装饰品。”牛郎笑了笑。
“可是要拔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要去一个地方,找到一件东西,那么你就可以轻易的拔出这把剑了。”
“什么地方?”牛郎奇怪的看了看菩提大师,拔一把剑与去一个地方有什么关联吗?
“洪荒之地,碧龙潭中的一枝碧玉钗。”
“碧玉钗?洪荒之地?”牛郎不禁愣住了,碧玉钗倒是很常见的东西,但是洪荒之地又在何处?这胖和尚胡说八道。
菩提大师点头道:“正是。如果你找到了,就能拔出这把剑,而且你还可以恢复你的前世记忆,那么你就会重新变成一位神仙。那时候,你想找什么地方找不到?”
牛郎不由有些意动,但看了看菩提大师的样子,还是摇摇头,如果这个神棍的话都能够相信,那么自己岂不是和他一样,属于一类人了?牛郎再怎么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即便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流浪武士。
流浪武士,看不起流浪和尚,这很正常。就像流浪汉看不起流浪狗一样,不是一个类型的。
“我知道了!”牛郎敷衍了一句,然后整了整衣襟,尽管上面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很潇洒的将头发往后披散开来。
一出洞口,很清新的风,将他披散的头发,往后拂动,看着外面的天空,牛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迈步,就踏进了茫茫的草地。
一脚再次踏入尘世,也就踏入了茫茫的江湖,也就踏入了茫茫的寻找的旅程。牛郎走的很坚决,也义无反顾。
他的身影,很快的和远处的云融为一体,渐渐的,连小黑点也看不见,只有天地间的一片苍茫的橘红。
“终于还是走了,看来我这个神仙当得太失败了。”菩提大师摇摇头,“我都多次强调过自己是神仙了,但为什么他就是不相信呢?”
这时,忽然听得他背后有人大笑:“我若是他,也不会相信你是一个神仙的。你也不看看自己这副德行,做神仙做成你这样子,也太失败了吧!”
菩提大师头也不回道:“你这老鬼,偷听成瘾了。你也好不到那里去。”
这时从身后走出一个邋遢道人,他摇头叹道:“天蓬还是那样,即便成了凡人,还是这般执拗的性子。剑送给他了?”
“送了!”菩提大师嘿嘿笑道,“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只不过现在天蓬还没有看透自己的真身,所以还拔不出来。”
“和尚,若是天蓬恢复了真身,你说我们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邋遢道士说着,自己不由先皱起眉头来。
“未来种种,不是你我能够参透的,我只是可惜了紫霞仙子,虽然她现在仍然是佛祖前的灯芯,却不过是佛祖和王母约定下的一个牺牲品罢了。”
“你是说,紫霞拿着紫青宝剑出来寻找有缘人是佛祖和王母约定好了的?”邋遢道士很吃惊的瞪着菩提大师,“这怎么可能?”
“不是不可能,而是极有可能。”菩提大师叹道,“为什么王母要提那三个条件?你想想,单个条件,除了第一个条件和王母有些关联,后面的哪一个条件不是与佛家相关联?佛祖法力广大,知普天之事,只怕那只叫雪儿的狐狸,也是在佛祖的算计之中呢。什么有缘人,不过是用来利用的借口罢了。”
邋遢道士忽然瞪着菩提大师愤然道:“那你还蛊惑他,说什么只有有缘人才能拔出紫青宝剑?你这不是用有缘人来蛊惑天蓬?”
菩提大师大笑道:“若不用这个‘有缘人’,又怎么体现出神仙的高深莫测?嘿嘿,装神弄鬼,本来就是神仙的拿手好戏。一个‘缘’字,不知道蛊惑了多少人的心。”然后又讪讪的,“只是天蓬到底是做过神仙的,并不为那个‘有缘人’所动。”
邋遢道人指着菩提大师大笑:“前世,天蓬也就是吃了所谓‘有缘人’的亏了,雪儿没了,紫霞没了,织女不知所踪了,就算是投胎做人了,他也是不会相信的,而且我担保,他之所以不相信你是神仙,估计也是因为前世他做神仙太辛苦了的缘故吧!”
菩提大师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牛郎消失的地方,半晌才叹了一句道:“其实,我等神仙,有何尝不是陷入这‘缘’字的魔障之中?”
邋遢道士闻言,也没有出声,默默的望了菩提大师一眼,两人就静静的看着远处的橘红的天空。
天空的橘红色,能让一个人的心苍茫而遥远。一个人的心能有多远?牛郎不知道,菩提大师也不知道,邋遢道人也不知道,孙策不知道,周瑜、小乔也不知道。但是大乔是知道的,她站在豪华的宫殿门口,望着远处天边的橘红的天。
心中的那个人的距离有多远,心就有多远。
“姐姐,还在想着他?”小乔从大乔身后走来,给大乔披上了一件袍子,“那个人就那样走了,他对姐姐有情吗?”
“我不知道!”大乔叹息了一声,“但是我总觉得,无论他走到哪里,我都能够感知得到一样。你知道,我看到他的那一刻,心就像那天的阳光一样。”
“或许这是缘吧,你们有缘,但是没有份。”小乔微微一笑,想要安慰姐姐。
“你相信缘分?”大乔忽然问,然后自己又自言自语似地,“我不相信,缘分太虚无了。我不相信虚无的东西,我只相信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