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终究没有拔出刀,他的眼光让月婵心寒,看着他默默的抱着大乔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山洞,一步一步的渐渐的融入到月光的朦胧的清辉之中,再也看不到人影。
“我不后悔。”月婵忽然惨然的笑了,是的,即使这样自己失去了牛郎,但是那个男人终究不会属于那个女人。她对那个女人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嫉妒。月婵这样做,不仅仅为了牛郎,更是因为那个女人。
凡人的岁月不过是天上的浮云。
神仙的岁月不过是脚下的浮云。
曾经的英雄,不过是大浪淘沙中的一粒;叱咤风云的岁月,不过是历史回眸时候的一声叹息。
三国时,江东曾有一位美丽传说中的女子。
据说那位女子名字叫做大乔,她是当世英雄孙策将军的心爱的女人,为了救孙策将军,而香消玉殒,然后就在当天的夜里,一个月圆的夜里,她在月光下,冉冉升起,香魂上达天庭,做了天庭月宫里的女神。
酒肆茶坊里不经意就会有人说出这段传说。
传说毕竟是传说,三国是随风而散的烽烟,折戟沉沙的长江,还有亘古不变的月光清辉,永远静默着,转头为空。
福陵山云栈洞中,一个千娇百媚的妖精,对着洞中趟过的溪水,梳理着乌黑漂亮的长发。她白皙的手指轻捻着一丝青丝,梳子很柔滑的淌下来,就像在流泻的瀑布中滑行一样,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她的微笑时因为洞内的房中还躺着一个男人,这个年头能够找到一个挺不错的男妖精却是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
并不是找男妖精婚配必须得英俊潇洒,毕竟大家都是妖精。男的长得英俊潇洒,那叫神仙,女的长的漂亮美丽才配叫做妖精。
所以洞里睡的那个男人不是神仙,是一个妖精,因为他长着一副妖精的面孔,长鼻子、大耳朵,当然还有大肚皮,其实这个造型已经很忠实的告诉这个女妖精,这个男的,是一个猪精。所以女妖精即便是在山洞的外间,也能够听到那如雷的鼾声。
越是丑陋的妖精越是诚实憨厚的妖精。这是女妖精秉承的一个宗旨。自己当初就是看中了他的诚实和憨厚,才毅然做出一个惊天的决定,将他招赘进洞府。如今看来这一招确实做得很对。
女妖精叫卵二姐。因她本是一个未受凤精的凰卵,由于没能孵化,就被母凤凰遗弃荒野,不料这颗蛋日夜吸取天地日月精华,渐渐有了灵性,修炼千年竟然成精。虽然她占据了一方洞府,但是一个没有男妖精依靠的女妖精,在妖精界立足是很难的,所以当卵二姐决定在妖精界招夫的时候,很多立心不良男妖精便云集福陵山,想要人洞两得。
一时间福陵山老鼠成灾、狼奔豸突、乌鸦秃鹫在福陵山徘徊不肯离去。但是这些妖精的心思,卵二姐看的清清楚楚,她不想随便找一个,她想找一个能安分过日子的,但是这来的哪一个妖精是肯和她安静过日子的呢?
直到有一天,福陵山来了一个男人。是的,在卵二姐眼里,就是一个男人而不是男妖精,尽管这个男人有着猪头大肚,手中还拿着一根钉耙。
男人是有担当的,男妖精不负责任的,这点是很好区分的。
妖精们见到又多了一个猪精加入竞争行里,自然是不高兴了。于是决定教训他一下。平日里勾心斗角的妖精们难得的团结一致对外。
那日的鏖战,虽不至于日月无光,震动妖精界,但自从那一战之后,所有的那些妖精们,都没有再踏进福陵山一步了。
卵二姐秉承着女妖精的矜持,没有出去劝架。其实她心里是希望打的越狠越好。毕竟女妖精也有虚荣心的。这样才能体现出作为一个女妖精唯一的价值。
外面狼嚎虎啸、秃鹫尖利的嘶叫、乌鸦的无耻聒噪仿佛就是动听的音乐,就像六月里的习习凉风。
卵二姐脸上带着微笑,享受着美妙的时刻。
只是有些遗憾的是,这样的喧嚣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切便静了下来了。卵二姐很奇怪,难道是猪精不经打?
猪精还是那头猪精,漫山遍野都是横七竖八躺着的狼虫虎豹、鸦鸟秃鹫,他们都现了原形,同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只不过发出的都是禽兽的交换声。
“他们都被你打败了?”卵二姐笑盈盈的站在猪精躺着的那个山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看着这个正坐在那里发呆的猪精。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躺下了,当然就是被我打败的,这不是废话吗?”猪精哼哼两声,站起身来,那肥厚的肚腩挺起来。
卵二姐脸上显出了难得的红晕,她点头带着娇羞笑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现在。”
“猪刚鬣!”猪精哼哼两声,“姐姐叫什么名字?”说着抬起肥大的脑袋看向了卵二姐,说话之时,嘴角微微一张,两个獠牙也隐隐闪现。
卵二姐心中一惊,好大一个猪头。心中有些不喜,便道:“叫我卵二姐。”
“原来是卵二姐姐。”猪精哼哼,然后又一屁股坐下来,“你也是要找我打架的嘛?”
“我为什么要找你打架?”卵二姐心中更气愤了,生的丑也就算了,谁叫咱是妖怪呢?可是这明明是比武招亲的盛世,你却要和我这个招亲的说这番话,岂不是有意要轻视自己?看在他打遍福陵山无对手的份上,卵二姐生生忍住怒气,也没什么好声气,“既然猪大侠打败了他们,那么就应该从了我比武招亲的规矩,我卵二姐虽然也是个妖精,你也虽然生得丑陋了些,但我依然会将你奉为我的夫婿。”
猪精忽然又站起来,不,是弹了起来,瞪大了圆溜溜的小眼睛,痴呆的看着卵二姐,嘴巴一张,居然还留下一丝粘稠的涎水,化作晶莹的丝线,嘀嗒落在尘埃中。
卵二姐心中更加不屑,这副样子,很显然比那些好色的豺狼虎豹也差了一个档次,自己虽然是美女,但是这猪精显然太失态了。当然还有一份喜悦在心中暗暗滋长,女妖精通常都十分在乎自己的容貌。早就听说了,便是一具雌性的白骨,也要化身成为一个绝色的美女。
世人都知女妖精美,却不知女妖精的美是有毒的,妖精的毒。
“我做你男人?”猪精猛然的抽了一口哈达子,那半透明的涎水便猛然的从快要及地的丝涎上吸溜到了嘴里,“嘶嘶”有声。
这声音听得卵二姐一阵恶心,看这猪精邋遢样子,身上的一件破衣裳敞开怀,也不知多久没有洗了,油光铮亮,几个破洞带着风,飞出碎布片,哗啦啦的就像小妖精巡山的小令旗一般,也不知道有没有口臭的毛病。
“是做我的夫婿。”卵二姐觉得用夫婿这个词,更有诗情画意。
“你做我的女人?”猪精很显然好像是脑子不够用的样子,小眼睛有些呆滞。
“是做你的娘子!”卵二姐觉得头都大了,这个猪精不止邋遢,还很粗俗。
“哦!”猪精呆滞了半晌,终于哦了一声,然后依然一屁股坐在卵二姐面前,没了动静。这是什么意思?卵二姐觉得自己快要出离愤怒了。
满山的妖怪为了自己打得头破血流,偏生你却摆出这样一副架势,倒是叫卵二姐进退不得,心中熊熊烈火燃烧起来。
“其实,我是一位神仙。”猪精忽然说开口了,但是确实一句与夫婿、娘子毫无关系的话。岂止没有关系,简直就腊月天里借扇子一样无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