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倦收天略带委屈地唤了一声。随即飞扑上前抱住呆呆,“呆呆,呆呆,我们走远点好不好。我不要在这里,这里好恐怖。”
“怎么啦?”呆呆蹲下身任由他蹭,抱住他拍拍背。
“呆呆……那会儿有个很奇怪的大哥哥把我带到这里。我不想让他发现。对了,他才叫原无乡。”倦收天闷闷道。
“什么?些许是你认识的人吧。可你为何怕他呢?”呆呆抱起倦收天道。
“原无乡?”刚刚呵责倦收天的藏剑弟子若有所思,“此人现下就住在我藏剑山庄。半月前突然出现的,与庄主颇为交好。平日待人处事温润有礼,怎么会怕他?”
“并不是怕,而是……他给我的感觉□□心。这种安心的感觉让我觉得恐慌。在我不清楚。他喊我北大芳秀,还喊我倦收天。呆呆,我们走吧。”倦收天拉拉呆呆衣角。
“你不要剑鞘了?”呆呆拍拍倦收天的背以示安慰。
“不要了,以后再说。快走快走。”
“好好好。”呆呆叹了口气抱起略微烦躁的倦收天,“小辞这次叨扰了。如若驿站马有事记得发聚义令,下次我们再聚。”
“你这小没良心的,有看小师叔就忘了好友啊。”
“看你说的,下次,下次一定跟你好好聊。”
“凤辞可记得啊,下次再食言。休怪凤辞把你抓去炖汤。”
“噗……好。后会有期,请。”呆呆笑道。
“请……我就不远送了。”凤辞笑道。
“嗯……放心,在藏剑山庄我还不至于迷路。走了,小辞记得保重。”
“嗯……”
说罢呆呆抱起倦收天快步离开藏剑山庄。
就在出山庄的一刻被人抓了个正着。
“小卿尘啊,做了坏事就开溜可不好。”
呆呆下意识转身,看到是谁后松了口气,“师兄你吓死我了。”
“在下卞水清莲特来向你们这两个捣蛋鬼宣告宫主的处罚条例。”清莲抱剑而立,身后白衣蓝边的道袍随风扬起。似笑非笑的看着抱着倦收天的呆呆。
“不至于逐出门吧。”倦收天缩缩脖子,“逃跑是我不对,且是我怂恿呆呆逃跑的。若是要……那就逐我一人就好。”
“噗……你就是原无乡吧。逃跑这种事是卿尘的拿手,绝对不是你怂恿的。逐出门到不至于。不过要罚你二人在江湖历练两年,两年内不得回纯阳。”
“这是罚还是赏啊。”呆呆偷笑道。
“不给盘缠。”清莲眯眯眼。
“我们自己赚。”倦收天瞅了一眼清莲,见清莲在看他。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拉拉呆呆袖子,“还要抱到什么时候,快放我下来。”
“走啦,走啦。小烧饼你安分点,待会被你可怕的原无乡哥哥找到了就不好了。”呆呆捏捏倦收天胳膊。
“卿尘啊,虽然纯阳宫不给你盘缠,我却来了。不仅盘缠有了还有免费劳力。”清莲接过呆呆怀中的倦收天,“这小家伙,看起来肉肉的结果却这么轻。看来肉都长脸上了。”
倦收天抗议地瞪了一眼呆呆:“你们把我抱来抱去有问过我意见么?”
“我抱着你走的快些,杭州城门口有我马车。对了你们要去哪?”清莲抱着倦收天右足略微点地,身若轻燕搬一跃而起,“卿尘跟紧了。”
“我轻功又不差。”呆呆抱怨道,“不知道去哪啊,师兄我们跟你走。”
“好!”
呆在清莲怀中的倦收天小声道:“我轻功也没有很差。”
这年正值天宝十二年七月。
看似一片祥和的大唐内部却处于风起云涌之中,矛盾一触即发。
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初九,安禄山以奉密诏杨国忠为借口于范阳起兵,直逼东都洛阳,仅用了三十五日,于十二月十三攻占东都洛阳。
当时正逢倦收天一行落足洛阳,打算停留数日后回纯阳复命。两年的惩戒时间一晃而逝。倦收天却还是小小的一只,并未长高。这一点让呆呆较为苦恼。
“小烧饼,多吃一点。别整天嚷着吃烧饼,又不长个子。”呆呆给倦收天夹了一口菜道。
“也没见你长高多少。”倦收天嘟嘟嘴吃掉呆呆夹来的青菜。
“卿尘,你就别老逼着倦倦吃饭了。他才多大点儿人,吃得下那么多吗?”一旁的清莲摇摇头无奈道。
“他干的事儿可不是这么大点儿人能干出来的。”说到这里呆呆顿时感到头疼万分。
这两年的“惩戒”道路上小烧饼倦收天可没少惹是生非,一路上先是偷偷跟各地武林名士切磋,到后来干脆正大光明地下战帖,且一路败绩甚少。到来最后不服输的侠士越来越多干脆合起伙来围堵……
这孩子怎么这么好斗!
“吃饱了,去房间练功了。”倦收天擦擦嘴扯扯呆呆衣角,将出神的呆呆拉回来,“想什么呢?”
“想你啊!”呆呆斜着眼看他。
“我在你旁边有必要吗?”倦收天蹙眉不解道。
“有!太有了!省的到时候你出去惹是生非!还有啊,怀里偷藏的烧饼拿出来!晚上不许偷吃,让你不好好吃饭!”呆呆轻轻敲敲他脑袋。
“这都被你发现了?”倦收天不舍地拿出烧饼递给呆呆,“帮我保管好,不许偷吃!”说罢便大踏步上楼。
“……”呆呆彻底无语。
呆呆叹了口气对一旁的清莲道,:“师兄我出去一趟,看看最近这洛阳城到底是什么情况。小烧饼在练功,师兄帮忙盯着点儿。”
清莲点点头:“你也万事小心。”
倦收天一人回到房间内望着窗外的星空发呆。其实自己也纳闷,为何自己始终是这般模样。
他清楚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身所学的武功与纯阳紫霞一脉虽有相似之处却又大为不同。自己剑气里夹杂的淡金色光晕应该是原本自身武学。
两年前隐隐约约听原无乡说过,自己功体只剩一成,现在看了恢复的将近一半。是不是全恢复了就能长大?
可原无乡他怎么没有变成小孩……
想着想着,思维越来越混沌,迷迷糊糊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怎么睡这儿了。”呆呆回房看到趴在桌上的倦收天摇摇头,轻轻抱起他放床上。
这两年来小烧饼睡觉一直是跟在自己身边的。这孩子晚上容易做噩梦,第二天早上醒来却又什么都不记得。
“我方便进来吗?”清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师兄你要进来直接推门就是了。不用这么麻烦。”
“胡说。外面怎么样。”
“有人刺杀安禄山,现在全城戒严。洛阳城只许进不许出。不过这难不倒我们。那个城楼跳出去就是了。”
“嗯。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对了,刚刚有鸽子过来,应该是你的信,上面是驿站马的标志。”清莲递过一个小小的信封。
呆呆打开小小的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黑色纸张,上面用朱色的笔写着时间和地点。
“这是驿站马的聚义令。要驿站马的所以帮众最迟于一月初至帮会领地,有要事相商。发信日期是十二月初一。我恐怕明日就得动身。师兄,就劳烦你带倦收天回纯阳了。”呆呆收好信。
“嗯……那你早些睡。”清莲笑着摸摸呆呆头,“对了,我猜测,跟安禄山有关系。所以呆呆要珍重。”
“会的。”
次日,当第一缕阳光透着窗缝挤入屋内时,一只修长的手拨开床前的帘帐盯着阳光发呆。白净的胳膊显得有些过分的细瘦。
“小烧饼不闹,太刺眼了!”呆呆拽住拉开帘帐的手。
等等!这谁的手,小烧饼虽然身上瘦但手和脸都是肉乎乎的,而且手应该没这么大。呆呆下意识地那只手,像是吓到了般睁眼起身,准备跳下床的瞬间忘记自己的衣角还被压着,一个趔趄直接趴在了身边人身上。
与此同时门嘭地一声被撞开,进来的人一路踉踉跄跄至桌前,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人,苍白的唇微微动了动,“抱歉,打扰了。”
“呆呆,起来。你好重。”清朗的声音让说话的人自己都觉得意外。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是……”眼前之人淡金的发铺散在未着上衣的身上,恰到好处的遮掩了身子,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再加上深邃的灿金样的瞳孔,有一种说不出的魔性,让人忍不住对看一眼。
“蠢呆咩,地上有人快去扶一把,别老盯着我看,我脸上没有花。”
“小小小……倦倦倦……我的眼睛……让你闪瞎了。”呆呆忙不迭的下床,抱着衣服到屏风后穿好出来,扶起地上的人。
此人身着黑色的夜行衣,蒙面的纱想来是打斗中被扯开了。
“军爷,七杀?”呆呆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你是……羊羔?”
“是我。军爷你这是……”让呆呆称之为军爷的只有一人——七杀破军。而称之为军娘的也只有一人——凝雅星。
呆呆扶着七杀先躺在软榻上,瞅了一眼在被窝里不肯出来的倦收天:“小烧饼,你要赖床到什么时候。”
倦收天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我现下没衣服穿。”
呆呆抚额,好吧这个理由充分,且是不争的事实。
【6】
“我去喊师兄过来。”呆呆七手八脚地穿好衣服后,迅速逃离了现场。
开什么玩笑,小烧饼居然一夜之间长大了。敲开清莲的门,清莲正在煮茶。缕缕茗香沁人心脾,呆呆此时却没空管这个。
“师兄,你衣服借我一件。”呆呆有气无力地坐到清莲身边。
“大清早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个。借你没问题。不过卿尘啊,你穿的上吗?”清莲轻抿一口茶笑道。
“小烧饼穿。师兄你拿着衣裳跟我来。”
呆呆拽着拎着包袱的清莲来到自己房里。一进屋,一阵血腥味迎面而来。“这么浓的血腥味!发生了什么事?这位军爷是怎么回事。”
“抱歉,我昨日行刺安禄山失败,不幸被其护卫所伤。现下正在满城搜捕我,无奈之下逃至此处,却不料遇上了羊羔。”七杀捂着胸口道。
“军爷好胆识。清莲佩服,我来替你疗伤。不知军爷如何称呼……”
“七杀破军。咳咳……”
呆呆叹了口气认命地拽下清莲隔胳膊上挂着的包袱,掏出一件丢给倦收天,对着窗帘里的人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就不能喊一声吗?”
“我知晓你会拿衣服过来,何必要费过多口舌。”倦收天缓缓穿上清莲的南皇道袍。
“我服了你了。我马上要回帮会,你跟着师兄回纯阳,路上不可再打架。中原不比关外以及苗疆……”
“放心,我自有分寸。”倦收天打断呆呆的话,穿好衣服后下床穿鞋。
眼前的男子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个子高挑,但分外瘦弱。宽大的道袍松松地贴在身上,掩盖住过分瘦弱的身子。淡金色的长发如瀑般散落身后,在初阳的晕染下去了三分锐利显得分外柔美。
他摸摸呆呆头,笑眯眯地道:“现在应该可以毫无怨言地叫声小师叔了吧。”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呆呆摸摸鼻子闷闷道:“小师叔。”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看着自己儿子长大后的那种略带喜悦和惆怅的错觉。
“让你叫我一声小师叔就这么不开心吗?”清朗的声音略带懊恼,似乎为呆呆不开心而丧气。
“不是,现在看着你自己儿子长大的成就感。”
“呆呆……”倦收天无奈道。
“倦倦长大了?”将七杀扶上床的清莲诧异地盯着倦收天看。
“师兄你的眼神儿是有多不好。”呆呆帮清莲一起给七杀上好药,“我走了,小烧饼和军爷就拜托师兄了。”
“嗯。我会尽快想办法出城的,七杀在着洛阳城里终归是不安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搜查到这里来了。”清莲瞅了一眼倦收天摸摸鼻子,“这小子不像是我们纯阳宫的弟子了,倒像是西湖边上那群人傻钱多的小黄鸡啊。全身金灿灿的。下次给他弄件藏剑山庄的衣服看看,绝对合适。”
“我先去外面看看。等会儿要是有机会出城的话就不回来了。大家珍重,后会有期。”呆呆朝屋里三人拱拱手转身离去。
刚出走到城门口便听见有人欢呼:“太好啦,刺客抓到了,终于能出城了,这样我女儿的婚期就不会延期了。”
“老刘头,你嫁女儿的时候能否把我带出去,现在只允许丧葬嫁娶出城,实在是……”
呆呆趁着人群鼎沸,梯云纵身一跃,跃至墙头。
此时城门缓缓打开,白衣道者缓步而入,温润的声音淡淡地念着:
“啸傲八表域中,独骋威雄,惯玄影无踪,任太虚,萧瑟鸣风。”
找到一家包子铺坐下,要了壶清茶。看着手中天鞘晨曦上的乾针不在转动,原无乡收了剑鞘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略带温热初阳:“北大芳秀,你可让小当家好找啊。这次看你又要怎么逃走。”
这两年里,原无乡继续利用北斗指引上乾针和坤盘之间相互吸引的作用找寻着倦收天。可是每次当自己确定了目标赶到准备抓人的时候总是扑空。倦收天似乎知道自己的到来一般,总是提前走掉。就这样两年就这样一晃而过。
不远处客栈的客房里,正在与清莲商讨如何带着七杀出城倦收天打了个喷嚏。
“我刚刚去拿吃的时听小二说现下刺客已被抓住,现下允许丧葬以及嫁娶者出城,你们怎么看。”清莲之间轻点桌面,若有所思道。
“那我们就借机出城呗,既然安禄山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为何不好好利用。”倦收天端坐着,呷一口茶又缓缓放下茶杯,看着清莲欲言又止的神情淡笑道,“安心啦,我知晓你担心的是什么。而我也明确地说这就是一个陷阱。而倦收天就是要将计。”
“咳咳,他们定会派追兵乔装尾随其后,一旦我出现必然伺机而动。这样大家都会不安全。”七杀略微激动地坐起身道,“实在不行,七杀听天由命吧。”
“没那个必要,小部分追兵倦收天还应付的了。我现在担心的是乔装成扶桑的人家出城的话,他们万一要求开棺会露出马脚。”倦收天垂眸盯着手中的茶盏陷入了沉默。
清莲望着倦收天许久,起初是微微一笑,后来笑容越来越灿烂。弄的低头的倦收天越发不自在。
“清莲你……”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死人会露出马脚,那我们就不考虑借死人出城。不是还有另一条途径吗?”清莲笑盈盈地看着倦收天。
“除去丧葬只有嫁娶了,我们此次的目的是如何将重伤的七杀送出城,骑马迎亲是不可能了,唯一的途径只有——嫁女儿。呆呆刚走,我们现在哪有姑娘往出嫁。”倦收天撇过头不去看清莲渗人的笑。
“倦倦,为了大局就牺牲一次吧。扮新娘嫁出去。”清莲拍拍倦收天的肩。
“我抗议!坚决抗议”倦收天摇头。
“你看我膀大腰圆的,拌姑娘铁定会露出马脚。而且老人家年纪大了,怎么看怎么不像姑娘啊。”清莲期待地看着倦收天。
倦收天:“……”
三日后的清晨,一辆挽着红纱帐帘坠着红灯笼的马车停在城门口,等待着守城的狼牙兵到时间开城门。
不远处的茶铺里,原无乡正为无法确定倦收天究竟在哪而苦恼。
“老头儿,让你姑娘下车,我们要例行检查。”蛮横的狼牙兵用枪指着老头儿喝道。
“这不大好吧,小女今日出嫁。脚沾了地恐怕不大吉利。再说,新娘的面容岂容他人窥探……”
“臭老头儿,你找死!”狼牙兵打断老头儿的话,揪住老头儿的衣领,“兵爷我今日对你家姑娘不感兴趣!”
“放开我爹!”略微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车内传来,木制的车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修长莹白的手指拂开门后大红的纱帘,“本姑娘这就出来。”说罢低头出车子,纵身稳稳落地。
她未着凤冠,淡金的长发披散,头顶仅用一只白玉簪子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宽大婚服样式分外简单。
不似往常成亲的新娘那般已盖头遮面,她只覆了一层红色的面纱。琥珀色狭长的眼微微上挑,再饰以鎏金入鬓的眉,在正红的面纱的掩映下七分邪魅外更加三分妖艳。
旁边蹙眉喝茶的原无乡起初还是好奇刚刚那新娘嗓子是不是哑了,在新娘出现的一瞬间一口茶呛在了喉间。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恰巧引起了“新娘”的注意。
原无乡摸摸呛出的眼泪,抬头的一瞬间与望向他的某人四目相对,却各怀心事。
原无乡:北大芳秀,你这是要给小当家一个惊喜还是惊吓。啧啧,似乎自从来到这个叫做大唐的地方,你每次出现都给小当家一个意外惊喜呢。
倦收天: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我要冷静,要冷静。上次见面我还是小孩子。他不会认得我,一定不会认得我。
倦收天惴惴不安地移开视线,低着头盯着鞋尖发呆。
一旁的原无乡只是在一瞬的意外和激动后迅速冷静下来。少年模样的倦收天他又不是没见过,倦收天两年内长这么多应是跟功体恢复有关。但现下这都不是重点,问题的关键在于倦收天为何要穿新娘装出城。就算他现在已然无法化光行走,倦收天这两年来被誉为武林的奇迹,在江湖上小有名号。以他的轻功想必越过洛阳城墙而不被发现应该不会困难。
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车内还有一个人——那个刺杀安禄山的刺客并未被抓。而限制出城人恐怕是个陷阱。倦收天你个笨蛋!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面跳。
“倦倦!倦倦!发什么呆。检查完了,快上车!莫要耽误了时辰。”清莲假扮的老头儿勾着背拉拉倦收天的衣袖。
倦收天回神上车,车子缓缓驶出城外。
原无乡蹙眉思索片刻后,嘴角间渐渐勾起一摸窃喜的笑意:“看来这次不能省下一笔置装了,北大芳秀以后可得赔我哦。”
【7】
“清莲,后面有人跟踪。大致有二十余人。我们就往偏僻的地方走,越偏僻越好。”出了城倦收天就明显地感觉到异样提醒清莲。
“这也是你意料之中的事,不是吗?”清莲回头望了一样探出头的倦收天忍不住摇摇头偷笑,“闺女啊,你还是快进去,省的等会儿山贼之类的来抢亲。”
“抢我?那还得问问倦收天的剑。”倦收天笑笑回到车内,打开车底的布毯,将合缝完美的暗盖打开让七杀出来透透气。
马车往偏僻的山路驶去,山路不比官道,颠颠簸簸的路况让重伤的七杀有点吃不消。
倦收天见他面色越发苍白,不做声色地用左手将人搂住,右手抵住七杀的后腰,将真气缓缓输给七杀。
突然马车一顿,清莲停住了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外传来:“闺女,你相公来了。”
“什么!”倦收天问声抬眸,透过纱帘和木窗交错的缝隙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却恍了神。
是原无乡!还是穿着与自己同色衣服的原无乡。
他骑着一匹白马,艳红的婚服在白马的称托以及阳光的点缀下显得各外耀眼。风拂开了他耳鬓过于细绒的鬓发,只见他潇洒地翻身下马,朝车上的清莲微微躬身、行礼:
“小婿姗姗来迟还望岳父大人见谅。现下便来接倦……“说到此处捂嘴偷笑,”倦小姐回家。”
倦收天现下恨不得冲出去拔了那家伙的兔子毛。他居然认出了自己。
“你真是男子?”七杀清咳一声以便将出神的倦收天拉回来,“你捏痛我腰了。”
倦收天收手颔首道:“抱歉,不过倦收天真是如假包换的男子。”
见新娘打扮的倦收天一本正经的证明自己是男儿身七杀不禁笑出声:“哈哈……我只是开个玩笑,放轻松点。”
倦收天:“……”
车外的原无乡冲清莲抬抬下巴。清莲了然一笑。
“既然知错,还不快些带路。”
原无乡转身上马。
车里的倦收天现在不单单是想想拔了兔子毛更想把清莲踹下车。原无乡瞎闹,清莲怎么也跟着瞎闹。
“我想原道长恐怕也是为了解决我们现在被追着跑的现状。”七杀淡淡道。
“是这样没错,但是这样太……”倦收天对于自己要做戏嫁出去这件事还是说不出的别扭。或许对象换成别人会好些。
“他们还没走。”倦收天察觉到跟踪自己的人还未离去,“算了,先这样吧。”
倦收天本以为原无乡只是说说要迎娶,将追兵引开就好。却在到达目的地时被惊地说不出话来。
马车进了小院,院子里嘈杂的声音里带着“恭喜”和“早生贵子”等名词。
“现在时辰未至,大家稍等片刻,我先把新娘子送回房,稍作歇息后再出来拜堂。”
安抚好宾客后原无乡牵着马车回到后院小屋前,然后上了车。
“现在要怎么办?”七杀看着眼前身着新郎装的白发道者。
“问我吗?”原无乡轻瞟了一眼倦收天搂着七杀的手,“周围布有剑阵,一时半会儿他们进不来,天策的军爷可以稍作易容便可蒙混过关,但在这之前你们能不能收敛一点,自己的即将过门的娘子搂着别的男人,我压力很大的。”原无乡抚额道。
“哈哈~那在下还是注意分寸的好,倦……噗……倦小姐还劳烦你松开在下,现在好了很多,尚且能走动。”七杀摸摸鼻子,眼前新郎装的白发道长看起来很不友善呐。
“我说你们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清莲站在车外提醒道,“七杀的易容交给我就好。其余的……”说到这里清莲干脆也钻进车里。
“那我爹的妆容就拜托清莲了。”原无乡拍拍清莲的肩,随后拉拉倦收天的衣袖,“北大芳秀就先随小当家回屋吧。”
倦收天按捺住快要崩溃的心情,尽量淡然地跟着原无乡下车,却在下车的前一瞬被原无乡打横抱起,“脚不能沾地哦……我的媳妇儿。”
原无乡的手似乎不似常人,倦收天其实也好奇他为何总喜欢把手套起来,现在看来应是有难言之隐。
“听说这儿有习俗说新娘脚沾地不吉利,既然如此就这样吧。不过,倦收天,你好轻。”原无乡本是想逗一逗倦收天的,没想到说到这里自己竟然有些鼻塞。之前有不少人调侃过倦收天的体重,宽大的道袍总让人觉得过于臃肿。
“放我下来。”一瞬间的失重让倦收天本能地环住原无乡脖子。两人过近的距离让倦收天既想接近又想逃离。
“好友,你何时才能记起原无乡。”原无乡盯着倦收天灿金的眼抱着他进了里屋。
骤然的疑问让几欲挣扎的人呆愣了一瞬才缩缩脖子道:“我只记得你的名字。”
“是吗?”原无乡笑笑将人放在床上坐好,张张口却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描述自己的心情。自己是该欢喜还是该忧伤呢?
“原无乡,你不能这么作弄我。扮新娘出城是万不得已之举。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将这个荒唐事进行下去了。”倦收天皱皱眉道。
“作弄?追兵还未离开,或许待会儿就会到。如果发现这是场假婚礼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原无乡替倦收天理理皱乱的衣角,“更何况,我怎会有心来作弄你。”只是真想娶回家罢了,这一句原无乡暗暗在想。
“你们好了没?”清莲跟贴着络腮胡子七杀进来催促,“那群跟屁虫已经大摇大摆地进院子了。”
“哈……难不成还得给他们提供一笔就餐费。”原无乡捏捏发痛的鬓角叹了口气后再次抱起倦收天。
“原无乡你又干嘛,我抗议,我自己会走。”
“抗议无效!”
“……”
经过小院自是一片骚动,原无乡抱着倦收天进了堂屋。前者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后者却一直用手捂着脸。惹的原无乡闷闷地笑出声来。
“北大芳秀也有害羞的时候么?”原无乡在倦收天耳边轻轻道。
“吉时已到,开始行礼。一拜天地。”
临时招来的婚礼主持显得各外生涩,原无乡拽拽倦收天示意他跪下来开始拜堂了。
倦收天虽铁青着脸却不动声色的同原无乡一起跪下,朝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以谢双亲生育之恩。”
原无乡听着这句话再看着高堂位上坐着的两人,不禁嘴角嘴角抽搐一下。
倦收天此时思绪好像早已不在此地,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原无乡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恍恍惚惚地听人喊夫妻对拜,恍恍惚惚地听人喊礼成,恍恍惚惚地被送入洞房。
原无乡按照习俗招待完宾客后天色已暗。
倦收天呆呆地坐在床前盯着明明灭灭的昏暗烛火发呆。
那些临时的宾客实际都是山中的百姓,山里人大多朴实豪放,并且酒量都不错。原无乡此时略微有些头晕。轻轻推开门,见里面的人仍是神游状态不禁噗嗤一笑,忍不住逗他。
“娘子可是在想念为夫?还想的这么出神。为夫这就来了。”
“原无乡,我忍你一天了!借机捉弄倦收天,你觉得很好玩儿吗?”倦收天捏着拳头。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原无乡倦收天竟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他对自己越好自己越想逃离,随后不经过大脑的违心话脱口而出,“你听好,对于你的过去倦收天既然忘了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只是刚刚认识的普通朋友。你觉得你这样子跟一个刚认识的朋友说话合适吗?”
眼前熟悉的人说着陌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般炸的原无乡不知所措,理智,忍耐通通见鬼去吧,“你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吗?哈……北大芳秀。小当家觉得你这样真的很不负责任,也很不公平。要承担两个人的记忆,我怕受不住。这样好了……小当家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让北大芳秀记起些事情。”
原无乡似笑非笑地想要拂开倦收天脸上的面纱,惹得倦收天往后躲躲。奈何身后是挽着红帐的婚床,已无处可退。倦收天只能抵住墙瞪着原无乡:“何必强人所难。在这件事之后还请放倦收天离开 ”
“倦收天,你最好能明白你是逃不掉的。”言语间便伸手拂去挑起眼前人的下巴,略施脂粉的倦收天虽美颜动人却让原无乡觉得不大适应,这样的他不是那个对对手说出“吾既收天,谁敢收吾”的倦收天,“这样真不像你,不过无妨,只要是你就好。”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他?”
轻笑一声,松开挑着倦收天下巴的手。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侧,将其束缚在自己身下。接着用牙齿咬住为了婚礼刻意换成的红色手套缓缓拉下,露出银色的银骠玄解。
倦收天自是不愿任原无乡所为,努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在看的银骠玄解的一瞬间失了神被某人封住了穴道。
“你……又点我穴道。卑鄙!”倦收天轻哼一声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原无乡将人放好在床上,思索片刻后,拉着倦收天外衣的下摆“嘶啦”一声扯下两大片衣摆,随后将倦收天的手脚绑着固定在床头跟床尾,然后解开其穴道。
“原无乡你要做什么?”倦收天睁开眼看着似乎面上略微带有愠色的原无乡声音有些发颤。
“哈……小当家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让你想起些什么。”原无乡翻身上床跪坐在倦收天一侧,伸手刮刮倦收天的鼻子,“让我想想我要从何说起。哈……就从你身上的伤开始说吧。”
语毕的瞬间,倦收天的惊呼伴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原无乡……你!”
婚床上少年的身子显得分外青涩,细瘦的腰身在身下艳红的婚服的掩映下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原无乡俯下身在倦收天耳边轻轻道:“北大芳秀记得要乖哦……否则上次没做完的事儿,小当家这次肯定要继续下去的。”原无乡琉璃色的眸子带着异样的神采,本就近乎飞散的理智在这一瞬几进崩溃,出口的威胁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伤到他。
“上次?”不知死活更不明所以的人疑惑道,“上次有何未完之事?”
一句话问得原无乡只能摇摇头:“北大芳秀还真单纯。啧啧,看来小当家有言传身教的必要。”
【8】
语毕原无乡褪下自己宽大的披风,欺身而上将几欲挣扎的人压在身下,双手双脚的束缚让倦收天做着无谓的抵抗。拉进的距离让原无乡让原无乡稍稍低头便能触及身下人的挺翘的鼻尖。
原无乡静静地盯着倦收天,灼热的目光让倦收天不禁偏过头,眯着灿金的眸子,“你……你好重!快起来。衣……衣服硌着我了。”
“阿倦,你在害羞。”原无乡含住倦收天的耳尖轻轻一吮,轻笑着,“硌的话我脱掉就好了。”语毕便褪去外衣丢下车只余雪白的亵衣亵裤。
“你……”倦收天气结闭上眼干脆不去看他。却在下一瞬被原无乡含住了唇。
原无乡舌尖轻轻舔舐着倦收天的唇瓣,勾画这唇上的每一条纹理。再悄悄探入唇缝惹得身下人呜咽一声随即张口便咬。睁开眼微怒的眸子里带着继续恍然。脸颊烫烫的,感觉似乎连同耳根都在发烧。胸口那个称之为心脏的东西不安地擂动着。其实自己并不讨厌他的触碰,甚至会有些许……期待。明明认识不久的人却像缠了三生般让人想去接近,而接近后反而会后怕,现在想来起初的躲闪和不安只不过是怕失去。怕自己一转身,便于那人生死相隔,黄泉碧落再无处可寻。
思及此,两行清泪缓缓滑下。慌神的眸子里映着原无乡迷醉的眼。既然是他,那……什么都可以吧。虽记不得此人,但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原无乡吃痛皱皱眉,眼见身下人落泪怜惜地吻上倦收天的眼:“就这么不愿吗?”
“我……不……是……”倦收天不知怎么回答,不好承认也不愿否认。
“不是?哈……那就是愿意咯?”原无乡笑着伸手刮刮他鼻子,“那……我便继续了?”
“原无乡,你恶劣!”倦收天瞪着眼前人却不知这似嗔似怨的一瞪足以让某只看似纯良的兔子变身成大灰狼把自己拆吃入腹。
“阿倦,你这是邀请。”
不等倦收天发言反驳,原无乡再次吻住了倦收天的唇。不同意起初浅尝辄止的戏弄,轻度的轻咬后,舌尖撬开对方贝齿,侵入对方口中肆无忌惮地攻城掠地,试图邀请对方共舞。
倦收天只是一味地想要躲闪,双手双脚被束缚只能扭着身子做无谓的抗争。原无乡眸子中的□□反倒加重几分。
阿倦,本不想这样的。因为你还未恢复记忆。但,我的阿倦太美味。我已经忍不住想吃掉了。那就吃掉吧,阿倦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思及此,原无乡一只手捏住倦收天的下巴,让他难以躲闪。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
冰凉的玄解让倦收天打了个哆嗦,不满地轻哼一声,惹得对方从喉间发出的一阵闷闷的笑意。原无乡松开口中的美味,唇由倦收天嘴角一路滑向画出下一连串晶亮的银线,再在颈窝留下一朵玫瑰色的花瓣印儿。
“呜……”在被原无乡吻住颈部的一瞬间倦收天的难耐的发出一个单音。
原无乡闻之低笑道:“阿倦不要忍着,一切都交给我。我的阿倦只要享受就好。”
“你……呜……”倦收天咬住下唇,少年未经人事的身子显得分外敏感。原无乡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他近乎失了理智,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多话!”
“原来阿倦不喜欢在亲密的时候作过多言语。”
冰冷的玄解渐渐被倦收天皮肤的温度暖的火热。
胸前和下身的挑弄让倦收天的理智完全溃散,想要合上双腿却始终做不到。
“哈……你……可不可以……嗯……先放开我。”一开口却是羞人的声音,费了好大劲才说出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此时难耐的何止倦收天,原无乡忍着撕碎身下人的冲动,自己下身早已胀痛的几欲崩溃。喑哑的嗓音越发魅惑,“我觉得你得换个对我称呼。毕竟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呐。喊声夫君可好。”
“做梦!啊……”
“嗯。那换一个。”
“原无乡!”
“再换一个。这个太生疏。”原无乡加快手上的动作惹得身下人加重了喘息。
“无乡……哼……呜……无乡。停,停下来啊。”倦收天的音调里带着哭腔,前所未有的快感让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现在喊停太迟了。”原无乡另一手捏住刚刚被吮吸地发亮的果实轻轻拉扯。
“嗯……”倦收天咬着唇将自己释放在原无乡手中,释放的瞬间眼前出现短暂的空白,几副熟悉而又陌生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荒原上自己背着重伤的原无乡死命向前奔跑,似是想要逃脱死神的追捕。
接下来的一幕是脱落的玄解和倒地的原无乡以及万念俱灰的自己。抱着不省人事的他。
“阿倦,你好快。”原无乡调笑着,“阿倦,我要让你完全成为我的。”
倦收天的魂魄好像被冻结一般,一种熟悉的痛和恐惧彻彻底底地控制住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见刚刚原无乡说了什么,更感知不到原无乡在做什么。
俯身含住倦收天的耳垂,赌气般的咬咬却听见那人呢喃着什么。倾耳仔细听才发现竟是自己名字。他在说:“无乡,不要离开。”
泪止不住地从倦收天失神的眼中滚出。料知倦收天应是陷入了自己所臆想的梦魇中,原无乡竟有些慌了,是自己弄疼他了吗?在他耳边轻喊:“阿倦,醒醒,我在这里。不会走。”
恍惚间似乎听见那人在叫自己,倦收天眨眨眼,重新聚焦的眸子里映着原无乡焦急的面孔。
“你在就好……”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魅人的味道。意识刚刚回转的倦收天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身后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一阵阵胀痛,火热跳动的触感让他似乎知晓那是他的……随即彻底红了脸,别过头不敢看始作俑者,“原无乡,你做了什么。出去……”
原无乡这次没有回答,剑指一出划开倦收天四肢的束缚。缓缓地将自己抽出再重重地顶入。惹得倦收天下意识地想要并紧双腿。
“呜……”倦收天咬着唇,双手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
“阿倦,放松,不然会受伤。”原无乡难耐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道。
像受了蛊惑般,倦收天渐渐放弃了抵抗,别过头轻声道:“那你轻点。”
某只披着狼皮的兔子像受了鼓励般轻笑一声吻住倦收天略微发肿的唇。身下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原本只是微微喘息的倦收天哪受得了这般,本就濡湿的眼里再泛出星星点点的泪,在倦收天眨眼瞬间挂在睫毛上。显得分外惹人怜爱。
“啊……无……无乡”不知原无乡触碰到了何处,倦收天竟喊出来他的名字。
原无乡低笑着:“阿倦,我知道了。”
身下重重的研磨,以及抵死的缠绵。理智在亲密的两人之间荡然无存。临近喷发的一刻原无乡束缚住倦收天可怜的存在:“阿倦不要急,我们一起。”语毕在倦收天猫儿般的呜咽声中加快了速度,然后两人同时释放。
倦收天在释放的一瞬后脱力地昏睡过去。说到底还是少年般的身子,经不住太强烈的刺激。
原无乡将自己从倦收天体内缓缓退出,带出的白浊中有着刺目的血迹。原无乡见状不禁一阵懊恼。还是伤了他啊。简单地将自己擦拭一番后,随意地穿件衣服想要去打温水帮昏睡的某人清理。
推开门,一阵湿气迎面而来。外面不知何时下过雨。
“咳咳……”清莲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欲盖弥彰道,“我只是路过……路过。”
原无乡略带尴尬地看了一眼清莲:“骗鬼啊,岳父大人。”
“那会儿想过来通知你们追兵已走,明日就可以送七杀回他营寨了。不想却听到了不该听的。倦倦叫的好撩人。”清莲再次摸摸鼻子。
“嗯?”原无乡危险地眯眯眼,“那就忘记你不该听到的,他是我的人。还有他脸皮薄,别让他知道你清楚我们的事儿。”
“安心啦。不过我提醒你一下啊。以那孩子的个性,指不定明日又会逃走。你可要拿捏好。”清莲清清嗓子,“被我撞破了居然不慌不忙,一点都不好玩。”
“慌乱有用吗?”原无乡淡淡道,“更何况我知晓你是真心在意他,不会说出去。”
“哈哈哈……这话倒是说对了。要是今日你是对他用强,那贫道的三环套月恐怕早打你身上了。”说罢摆摆手,“我去瞅瞅七杀,请。”
“嗯……”原无乡端着盆去烧水,回来替倦收天清理好一身粘腻后已是后半夜。
次日旭光破晓时分倦收天缓缓睁开眼,他喜欢看日出。喜欢每日破晓的瞬间,暖暖的初阳总给人以新的希望。常年的习惯让他总会在破晓前起床。今日似乎有些晚。
习惯性地动动身子,发现自己还躺在身边人的臂弯里,身后某个隐隐作痛的部位提醒着自己昨夜发生了什么。昨夜……昨夜他们居然那般荒唐。
侧身定定地盯着原无乡,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他两鬓绒细的发。软软的触感让倦收天不禁勾起嘴角,果然像兔毛。可惜某人就是一只伪装成兔子的大灰狼。思及此倦收天不禁轻哼一声鬼使神差地去戳戳那人水润的唇,还不等收手便被那人轻轻叼住。
“你犯规,居然装睡。嘶……”倦收天坐起身,不小心扯到身后受伤的地方皱眉。滑落的薄被让未着寸缕的身子暴露在原无乡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