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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沐辰湮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1:20

原无乡眯着眼看着倦收天,轻咳一声放开刚刚捕获的美味:“阿倦是在考验我的定力吗?”

倦收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胸膛,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玫红的吻痕一路从锁骨蔓延到小腹。星星点点的印迹在白皙肌肤上分外诱人。

原无乡将人拉进被子搂住:“要不是某人有偷跑的前科,我也不用这么早醒啊。阿倦昨夜太美味,小当家吃的好累。”

倦收天挑挑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封住了原无乡的穴道:“你不说我到快忘了。不过这次我不打算偷跑,要走就正大光明地走。”随后起身随意套了件里衣抱着剑匣便往外跑。只不过步履不大自然。

“倦收天!”气的原无乡在一旁磨牙,“下次再被我逮到,你死定了。原无乡一定让你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等你逮到再说。”倦收天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一路朝山下走。接近官道的时候差点跟骑马赶路的藏剑弟子撞上。

“抱歉,在下急着赶路。”凤辞下马朝倦收天拱手以示歉意,见他衣衫不整头发散乱以为他遇到了山贼,“上马,我先带你离开。”

【9】

“好。多谢!”倦收天点头朝凤辞致谢,后者似乎是因为赶时间也未做过多言语,将身后的重剑卸下递给倦收天,随后拉他上马,一路西去。

到了目的地时倦收天望着门前匾额上“驿站马”三个大字发呆。这什么地方?养马的吗?似乎有些耳熟,但是在哪听过呢。

“哟……小辞也到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倦收天下意识转身。只见仙风道骨的道长带着个与其气质不搭的兔耳朵帽子忍不住轻咳一声以示提醒。是呆呆的师父,佞尘。

一旁的凤辞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吵什么,现在事态这么紧急,一群不靠谱的还瞎闹。”墨紫色衣衫女子缓步而出,墨色的发只是松松地束以发带。是个温婉的女子。她瞅一眼门前的三人将目光停留在带着兔耳帽的道长身上抿嘴一笑,“小北你这……又在闹什么。”

“跟人打赌输了,我先进去了。在这儿怪丢人的。”佞尘淡笑着瞅一眼凤辞,“小辞,你带回来的这小子我怎么觉得好生眼熟。”

“嗯?半路捡回来的啊。”小辞牵着马连同马上的人一同进了这个名为“驿站马”的地方。

倦收天微微蹙眉,思索许久才问:“呆呆在吗?”

凤辞盯着刚刚下马的人疑惑道:“你认识呆呆?”

倦收天点头:“我与你也有一面之缘……在藏剑山庄。在下倦收天,之前叫原无乡。”倦收天提醒道。

“倦收天!”凤辞瞪大眼,“他不是个奶娃娃?难不成又是江湖误传!”

“奶娃娃?咳……”倦收天歪歪头,“误传,咳……误传。”

重新戴上道冠的佞尘摇摇头:“小辞啊,刚刚他不是有提示吗?他之前叫原无乡,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就是这家伙。”佞尘指指倦收天,“烧了我大纯阳的一座山头。不过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被人劫了?不应该啊?当今有能力劫你的估计也没几个吧。”

“师兄瞎想什么,倦收天只是失足落水,湿了衣衫。”倦收天正色道。

“秃羊羊师父,不许欺负小烧饼!”呆呆刚从外面回来见佞尘“盘问”倦收天拉住佞尘的袖子拽拽拽。

“逆徒!有了师叔不要师父的臭丫头!为师好生伤心啊。”佞尘佯装落泪还拿袖子擦擦眼角。

呆呆抱住倦收天,心中有些感慨,闷闷道:“还是小时候好。现在都抱不动了。讨厌!居然比我高。”呆呆绕着倦收天转了个圈嘟嘟嘴然后一手拉着凤辞衣袖一手拉着倦收天,“走去换衣服。”

“唉唉唉……那你为何拉着我。”拎着包袱的小辞无奈地瞅一眼呆呆。

“借你衣服啊。”呆呆,“我觉得小烧饼穿你们黄鸡山庄的衣服比较好看。”

“我是二少,不是小黄鸡!”凤辞抗议,“还有,我这次出来只带了破军那套,倦倦若是不觉得那身太……”

“无妨。”倦收天跟着走。但半刻钟后倦收天后悔了。

不是衣服不好看,更不是金灿灿的配色尽显财主气息。而是,略微开大的领口让倦收天不大适应。不过现下有衣服穿就行。原无乡个灾星,似乎每次见他都会丢一套外衣。

“好了,好了。我们估计没时间纠结这些问题了。”呆呆拧着眉,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对了,帮会紧急召我们回来所谓何事?”凤辞看着呆呆越来越觉得不安。

“秋姐姐和死狗奉命死守潼关。此战恐怕凶多吉少,所以我们打算支援秋姐姐他们。去不去端看大家意见,不做强求。”

“算我一个。”倦收天瞥一眼胸口星星点点的印迹,拉拉衣领,稍稍遮住些许。

“小烧饼不闹,我们很可能……”呆呆低着头,“我若回不来,记得给清莲师兄带信,说他小师妹找到父母回家去了。”

“倦收天从不畏战,更何况我们不见得回不来。”倦收天摸摸呆呆头,“当年若不是秋和须须带我回纯阳指不定我早冻死在纯阳山脚下了。所以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呆呆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什么时候出发?”凤辞问。

“今日。”

“好,容我修书一封交代下去向。”凤辞笑笑出门。

“呆呆。”倦收天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觉得我得写信给你清莲师兄。这次走的比较急,他不知道。”

“你该不会又遇到什么人了吧。”呆呆斜着眼睛看他。

倦收天坐下给倒杯茶:“喝吗?”

“别转移话题,你不是在扮新娘吗?”呆呆接过茶,“怎么扮的连衣服都丢了……”

倦收天给自己倒茶等呆呆的后文。

“你该不会遇到山大王抢亲然后你被劫去誓死不从,结果在拉扯的过程中被撕毁了衣衫暴露了男儿身,山大王就狠心地将你丢出了山寨。”呆呆摸摸鼻子总结,“小烧饼,你太可怜了。”

倦收天喝口茶实在听不下去了:“打住!第一,倦收天不会轻易让人抓住。(原无乡吐槽:遇到我就不一定了。)第二,就是被抓住我想也不会有人敢迫我。(原无乡吐槽:谁被我绑在床上来着。)第三:我想没人眼拙到男女不分的地步。(原无乡吐槽:那不怪人家眼拙,要怪就怪你的相貌,另外说一句,你死定了。)。所以你的假设不成立。我有些头晕想睡会儿,这里有没有客房?”该死原无乡,强烈的不适感让倦收天忍不住咒骂始作俑者。

“咦?小烧饼,你脖子上,还这里。”呆呆好奇地指指倦收天脖子上和胸口某些暧昧的印迹,“是被虫子咬了吗?怎么这么多?不会是中毒了吧。不行不行,我得去找槐序弄点药。”

倦收天略微尴尬看一眼被指的地方:“可能是落水以后湿气聚集结成的疹子。过几天就好。”

“不行!要去!要去!我槐序师祖的医术也很棒的,等我啊。”呆呆说完一溜烟跑出去,随后又风风火火地拽着槐序回来。

“呆呆你说清楚点儿啊,湿气怎么结成疹子了。”槐序无奈地被拽着走。这丫头怎么感觉越来越孩子气了,“我看看。”

倦收天轻咳一声:“有劳姑娘的,但是我并无大碍。几颗疹子过几日便好。”说罢顺势想要拉紧衣领,奈何做了无用功。

槐序低头仔细的瞅了一眼倦收天锁骨上的印迹,不由得红了脸。从怀里拿出一只小巧的瓷瓶:“这是活血化瘀的药,嗯……那个……抹上消散的快些。”

见她这么说,倦收天也不禁红了耳尖,点点头跟槐序道了谢。

“这就行了?”呆呆眨眨眼,“可是他看起来好像很严重。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槐序瞪一眼呆呆:“小孩子别瞎问。”说罢便出了门。

呆呆满头雾水地瞅瞅倦收天。后者低着头再次嘟囔了一句:“该死的原无乡”

另一边的原无乡突然打了喷嚏:“绝对是阿倦在咒骂我。”

“哈……我都提醒了以他的‘前科’必然会跑路,结果……”清莲端了药递给他,“让人跑掉不说,还被人家定在床上反而让自己着了凉。”

“我这是锻炼身体的耐寒能力。区区点穴之术,你认为我应付不了?”原无乡接过药皱眉,“你可以选择不给我抓药,省一笔医药费。”

清莲沉默了,半响才轻哼一声:“省省,有功夫跟我在这儿开玩笑不如想想怎么找回他。”

“哈……他跑不掉。”提到这儿原无乡不禁气结。阿倦跑路的功夫渐长啊。

“别磨牙了,待会儿牙要断了。”清莲好心提醒。

原无乡:“……”

倦收天小憩半个时辰后,正逢“驿站马”到场的帮众在开会。

呆呆拽拽他,指着帮主位上的女子道:“这个你见过的。我师父的师父,槐序。这个帮会的帮主。”

倦收天点头,整理下领口的丝帕。

槐序清清嗓子:“现下阿五和须须奉命死守潼关,情势危急。我是阿五的师姐,不能不管不顾。所以我打算带驿站马众人前去支援。此去生死由天,所以我不会勉强大家,若想跟我去的向前一步。”

她的声音不大,温软悦耳的语调里却带着说不出的坚定。

“帮主你这话就说的太见外了,且不说冯将军跟我们是同一帮会的好姐妹,就算我不认得她,单凭守我大唐河山这一条便不由得我退缩。帮主就说怎么安排吧。”

“对啊……”底下人跟着附和道。

“那就听我的。我们兵分三路,一路先行支援,要求速度要快,小北带领。小北自己去挑人,务必要快!一路先运粮草,由我带领。剩下的留守帮会等未到帮众到齐再跟着一起出发前去潼关。”槐序皱眉面色凝重,思索片刻后又道:“未满二十的全体留下,最后出发。十四岁以下的不准跟随。”

“小烧饼,你没满十四哦。所以就乖乖呆这里吧。”呆呆偷笑。

“你留下,我去。呆这里,哪都不要跑。”倦收天检查下剑匣里的金剑,把它背好,“战场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不是我该去的地方?难不成那就是你该去的地方了?”呆呆耸耸鼻子,“这事你没有替我做打算的资格。”

“宁翊羽!你怎么说不听!”倦收天皱眉。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得我。我们各退一步好了。偷偷溜过去。等后续那群磨磨蹭蹭的蜗牛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倦收天金眉一簇,狭长的眸子扫了眼呆呆。后者忍不住笑出声,“怂恿我跟你一同开溜。”

“若我不认得你铁定被你唬住。一本正经的吓唬人。小烧饼气势满分,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等会儿我们半夜三更的时候溜掉,我留书信给槐序。对了!顺道给清莲师兄写封信交代下你的去向。”

“我总觉得要不是某人认不得路,不然开溜根本不会带上我。对了,要跟清莲说我们在潼关吗?”倦收天问。

“当然不要。他跟过来怎么办。就说我们回纯阳宫了。信你写,这种时候我说的话清莲顶多信七分。”呆呆嘟囔着开始收拾东西,为半夜的偷溜做好准备。

【10】

收到呆呆的飞鸽传书已是两日以后。

清莲笑嘻嘻地看着原无乡道:“走吧,你去纯阳,我送七杀回去。”

原无乡疑惑地瞅一眼信件内容。拿着天鞘晨曦看了许久才问:“纯阳宫在什么方向?”

“大致在洛阳正西方。怎么了?我认得路,你不用找方向。”

“可是乾针指向南!”原无乡摸摸下巴,玩味一笑,“倦收天,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嗯?”清莲表示不解。

“这剑鞘名为天鞘晨曦,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倦收天的武器应是一把金剑。金剑无名,大多时候我们习惯称其为名剑金锋。剑鞘的乾针和剑上的坤盘有感应,如今乾针指南,倦收天肯定在南方。”原无乡揉了信纸,“南边应是枫华谷方向,我这就去把人抓回来,看他怎么解释!”

“等等!枫华谷如今……东都沦陷,潼关是最后一道屏障。若失了潼关,则长安不保。现下……”清莲皱皱眉,“我没记错的话,呆呆帮会的有不少天策府的将士,前些天呆呆接到了帮会的聚义令,恐怕他们两人偷跑去潼关了。”

“这两个简直是胡闹!一个功体不全,一个……呆呆那武功有跟没有差不多,上了战场能保证自己活下来就不错了。”原无乡当机立断道:“清莲,你先去送七杀将军会营地,我去把他们截下来。实在不行就跟着一起去潼关。暂别!”说罢化光而去。

驿站马帮会位于洛阳与枫华谷之间的小镇里。如今安禄山占领东都洛阳,驿站马帮众再想由洛阳官道进入枫华谷直达潼关显然不可取。

倦收天与呆呆两个组队偷跑的站在官道旁的小坡上研究去潼关的路线。

“看这情况我们得抄小道,前面全是狼牙军。”倦收天抱臂支着下巴瞥一眼前方明明灭灭的灯火。

“爬山吗?”听倦收天如此说,呆呆点点头,”这点难不倒我大纯阳吧。”说罢便欲施展轻功。

倦收天一把拽住她:“别乱跑,你知道这枫华谷到底是什么情况吗?唐军驻地,狼牙军营地所在何处?”

呆呆眨眨眼:“我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你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倦收天言简意赅的三个字让呆呆恨不得跳起来打他头。要不要一本正经说这种让人抓狂的话。

长大了一点儿都不可爱!呆呆有点怀念当初那只可以让自己抱着走的小烧饼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给秋姐姐写信问地方?”

“你是要给狼牙军告知我们的计划吗?”倦收天淡笑着金眸中带着一丝无奈,“鸽子可能会被劫走的。”

“那要怎么办?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瞎转吧。”呆呆挠挠头。

“长安方向我大致还是清楚的,既然我们找不到不如沿有水源的地方走。这样或许能遇到唐军营地,即使遇不到也能想办法探听。”倦收天当机立断,“跟我走。”

呆呆一脸怀疑,以前都是自己照顾小烧饼的,现在感觉自己才是被迁就的那个,说不出的奇怪。

休整好以后,倦收天一行由平顶村沿水路向前行半日。一路上虽也遇到过狼牙军均巧妙躲过,万万没想到的是,直到临近红叶湖时被一队山匪团团围住。

战乱年间百姓流离失所,为生活所迫落草为寇的不占少数。

“前面的番薯们,谁人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在爷爷我的地盘撒野。”为首骑马的人蒙着面显然在掩饰身份。

“这地方刻有你的名字吗?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这是你的地盘。”倦收天轻笑一声,“说出你们的目的,然后离开。不然……”语毕的瞬间只听倦收天背后剑匣一声轻响,名剑金锋应声而出,直挺挺地伫立在蒙面人马前巍然不动。

呆呆头疼地拽拽倦收天,:“你别老想着打架啊。我怎么觉得眼前的家伙蠢蠢的很像某只东都汪。”

“搞什么鬼,我不就是想打个劫嘛,居然这么暴力。我说蠢咩老子是东都狼。不是哈趴狗。”蒙面人翻身下马将金剑递给倦收天,看着眼前只比自己低半个头的倦收天哈哈一笑,“小家伙长的挺快的,不像某只蠢咩。”

“番薯须就是一天不被拔狗毛就浑身痒痒的,你不觉得他长的太快了吗?”呆呆上前拽着须须的头发,“好好的将军不当偏偏去扮山匪,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倦收天先是一愣,随后听了两人的对话才明白过来,收了金剑朝须须欠身道:“须须哥久见了。”

须须伸手救出自己的头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说。”

“嗯。”倦收天点点头。

须须翻身上马朝倦收天点点头:“上来!”

见倦收天半晌不动弹,干脆直接抓人上马。

突然被人拽上马,牵动着身后难以启齿的伤口。倦收天不禁一阵苍白复而又一阵潮红。

“来个人把蠢咩带上,我们回山寨,今天收获不错,有了压寨夫人和陪嫁小丫鬟。”须须打个懒懒的哈欠慢悠悠的骑马往前方的红叶湖走。

呆呆:“臭狗,你简直不可理喻。”

倦收天:“须须哥,莫开这种玩笑。”

须须吐吐舌头:“好了好了,最近战事吃紧,累成狗了。偶尔说笑,苦中作乐嘛。”

约摸半刻钟后,倦收天一行抵达了红叶湖的骁果营。

“我先带你们去找秋。”须须拉下面罩长呼一口气,“闷死我了。”

倦收天点点头环顾四周后疑惑道:“怎么这里的驻军跟你们装备不大相同?”

“这里大多是潼关守备军。我跟秋的部队离此处较近,接到命令后,前来支援。”须须抬头看看天空。夕阳西下的枫叶林显得分外凄美。总有三两点愁绪萦绕着人久久不去,“如今洛阳沦陷,但愿我天策府能逃此一劫。”

“那你刚刚扮山匪是……”

“边走边说罢。扮山匪是为了转移狼牙军注意力,你看此处三面环山。”须须抬手指了指四周,“前方虽有狼牙军大营驻扎,但他们若想发现并且攻下此处较为困难。枫叶湖可以保证大家的水源。但……”

“粮草有问题吗?”倦收天顿了顿,“照现今的局势来看,你们几乎没有不补给线。此处……孤立无援。”

“孤立无援……这词简直……一语道破。”军帐门帘被掀开,年轻的女将军从里出来,对倦收天微微一笑,“小原……不,倦倦长大了。久见,别来无恙?”

“秋姐姐!”一旁的呆呆嘟嘟嘴,“他不打架斗殴就已经很好了。对了,秋姐姐,槐序让我们先过来,他们随后就到。”

“噗……”冯靖秋忍不住笑出声,“呆呆你这话说的真是……”

“一切安好。”倦收天微微一笑朝冯靖秋欠身算是行礼,似乎看出了冯靖秋的疑惑,倦收天轻咳一声,“我跟呆呆确实是提前偷跑过来的。因着实担心你们的安危,愿见谅。”

呆呆吐吐舌头:“小烧饼很少说假话。”

看似宁静祥和的湖边实则暗潮汹涌,须须假扮山匪多次将粮草运往此处早已被狼牙军暗探锁定了目标。

本以为可以推迟的战争却在此刻一触即发。

宁静的红叶湖首次响起战鼓。

“狼牙军突然来袭,众军听令,整装待发。务必守住红叶湖。”

冯靖秋错愕片刻后恢复一贯的沉稳:“天策将士听令,即刻整军出发,死守营寨外城楼,不得退缩!违令者!斩!”

“秋姐姐!军令明明只是……”呆呆不放心地抓住冯靖秋的衣角。

“整装待发有何意义,难不成要等敌人杀到自己面前了才去拔剑吗?我天策儿郎岂能在此处坐以待毙。天策府没有窝囊废,战场才是我们的归属。”冯靖秋笑笑抬头看着满天即将凋零的枫红,“即便我天策府不存于世,天策的军魂也当永垂不朽。”

她拍拍呆呆的肩:“呆呆和倦倦简单的止血应该会吧。城下帮忙可好?”

“那不是倦收天的战场。”倦收天不做过多言语,远目骁果营外看似削薄的城楼,轻功轻起一跃而上,借着周遭的枫树枝头,到达城楼不过是一瞬间。

狼牙大军已然兵临城下,攻城设备准备齐全。红叶湖周遭本无城池,现下的城楼只是当初早早了事的杰作,在敌方大型投石机的注视下显得脆弱不堪。

“骁果营的缩头乌龟们听着。提早准备好酒菜开了营寨大门请爷爷们进去,爷爷还可考虑放你们回家抱孩子。”

“大言不惭。你们有葬身红叶湖的觉悟了吗?”冷冷的一句话冻彻了满场嘈杂。剑指划下,淡蓝色的剑气夹杂着金色的剑芒自城楼而下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此线为界,逾越者休怪倦收天剑下无情。”

“哈哈……哪里来的黄毛小子,毛都没长齐,居然在爷爷面前大放厥词。哈哈……还真是黄毛小子。”刚刚叫阵的人看着城门上的倦收天不禁轻笑,“藏剑山庄的大少爷还是回你的山庄打造武器吧。省的待会儿被爷爷打的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一剑让你有来无回!”语毕的瞬间,没人看到倦收天怎么出手,剑影划过,中招者当场毙命。城墙上下一片哑然。

随后片刻的哄闹过后,狼牙大军一声攻城令下,流矢火弹纷然而至。倦收天双目一凛,只听背后的木质的剑匣一声钝响,名剑金锋应声而出。

金剑一出,起手便是紫气东来。紧接着,在紫气东来的加成作用下,两仪化形瞬发出,淡金色的两颗光球绕着剑气袭向前方。狼牙军的帅旗哗的一声被打落,唐军一片欢呼。

随后赶来的天策府将士在冯靖秋的一声令下后万千弓矢齐发,一时间竟压制住了敌军的第一轮进攻。

正如倦收天所说,此处虽易守难攻却也孤立无援。

狼牙军不停地朝摇摇欲坠的城楼发动着进攻大有不死不休都意味。

削薄的城门在敌人的撞击下发出沉闷的哀鸣之时,倦收天心道不妙,不等冯靖秋下令便转身一跃而下。

“这孩子简直是胡闹!”冯靖秋看到下了城楼的时候,撞门的狼牙军已被解决掉。倦收天干脆就这么守着城门,以防城门被破狼牙军长驱直入。

谁知这一守便是两天两夜。

不停地厮杀,机械般地挥动着手臂。

远处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狠厉地注视着城下那抹金色的身影。只要解决了此人,此处应很快就攻下了吧。

头疼的像是快要炸开,双眼看着的前方已渐次模糊。然而倦收天此时能做到的只有不停地杀杀杀。不能停,停下便是坐以待毙。不愿停,他要帮着唐军守住这一方营寨,已报当年须须和秋的救命之恩。

杀退了新一轮的进攻,倦收天以金剑支地微微喘着气。一缕艳红自嘴角滑下,给原本苍白的脸增添了几分妖异。

“倦收天!快躲!”

倦收天茫然抬头,只见幽暗的流矢加杂着穿破空气的尖利声响朝自己袭来。要躲已然来不及,便认命地闭上眼。

电光火石间,银芒乍现。玄解化盾生生拦下了致命的流矢。

倦收天缓缓睁开眼,眼前是最为熟悉和陌生的容颜,他勾勾嘴角,淡笑道:“你……来啦。”

【11】

“怎么?还是娘子至今不愿面对为夫?”七彩琉璃般的眸子里满是戏谑,原本想要逮住这人好好惩罚一番,没想到却又见这人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老老实实地远离纷争退隐江湖。

倦收天不打算理会所来之人的玩笑,以金剑为支撑缓缓起身,狼牙军向潮水般涌来,部分已顺着云梯爬上了城楼。不能再让他们上去!思及此倦收天盯着他的眼睛:“帮我个忙可好。”

“什么忙?”原无乡的语气里满是笑意,他可得在这档口好好讨份报酬。白白干活可不是小当家的做风。

“帮我们,守住这里。”恳求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原无乡伸手替眼前人拭去嘴角的血渍:“好啊!报酬另计。”

“只要不让倦收天做违心之事一切随你。”眼前之人总有一种可以让自己无条件相信的错觉。

“并肩作战吧。”原无乡拍拍他的肩。

倦收天点点头不做过多言语。

狼牙军的士兵功力于他们而言,相差甚多,本不足为据。但如同蝗虫般的数量着实让两人咋舌。无疑这是一场消耗战。

“原无乡帮我顾好城门口。”远远地看见敌方的将领准备再次执箭上弦,倦收天当机立断,一个蹑云逐月,冲向前去,不等敌将反应过来,紫气东来骤开随即便是太极无极。

敌将被击退数步到也算镇定,稳住身形后再次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看你身手不凡,不如归顺我大燕可保心宽。到时候立下战功,高官厚禄自不在话下。荣华富贵更是指日可待。”

“休的废言。”倦收天凤目一凛,平日里琥珀色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时却如同淬了寒气的冷锋般让人胆寒,“我敬你还略有胆识,拔剑吧。”

“什么!你居然是倦收天!倦收天不是个奶娃儿吗?”

“倦收天就在你眼前。”语毕的瞬间金芒乍过,胜负已见分晓,“你说是不是奶娃儿。”

敌将捂住胸口看着眼前的人:“为何不杀我?”

“你虽暗中偷袭在前,但战场之上并无太多道义。各为其主,各取所需罢了。但倦收天不杀无力抵抗之人。”

“败军之将留着也无用。”还不等那敌将回话,手下的副将毫不留情地挥剑向他刺来。倦收天想出手阻止却已是枉然。

“你们都是傻了还是怎么,一群人解决不了他一个!”副将轻哼一声,一时间部分狼牙军纷纷朝倦收天涌来。

“倦收天何时畏惧过!一齐上吧。”

狼牙军面面相觑,显然被他这一句所震慑到,但又想到自己人数上占优势,便咬牙冲上去。

“六合独尊!”

只听倦收天轻喝一声,金剑剑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数万。金色的剑影夹带着淡蓝色凌厉的剑气将剑气范围所在之内的敌人斩杀殆尽。

“可恼!”眼前的敌人似乎怎么杀都驱散不完,再回首看一眼城门。原无乡虽然打的游刃有余,却也无法一时间顾及到城下狼牙军的全面进攻,还是让部分敌军有机可乘爬上来城楼。

倦收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情急之下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原无乡皱眉解决了眼前的四五个,又见另一队狼牙兵扛着云梯抵达城下。还真没完没了了,阿倦摊上的事儿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像游鱼般穿梭于人群中,轻飘飘地拽下又一架云梯,刚刚准备歇口气便听见远处传了久违的两个字:“开阵!”

原无乡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化开混沌释放掌中乾坤。而一旁的倦收天金剑指地潜意识里的九阳功体渐渐汇聚起来引地脉灵气于地面。

“巧夺!”

“无极!”

昔日苦境道门的第一剑阵首次在大唐现世。

金色的剑雨逼退了一波又一波的狼牙军。

与此同时狼牙军后方蓝绿色的内息夹带着□□机关的响声破空而来正是唐门的独门暗器暴雨梨花针。

“滚滚你又不等我,看我的!风来吴山~”

金色的剑气夹杂着排山倒海之势砸向狼牙军排列整齐的列队中,看着狼牙军抱头鼠窜,咧嘴一笑,“大风车没了不要紧,本王还有小风车,看我的!九溪迷烟!”

“哈~上了战场的小黄鸡就跟吃了那什么药一般,根本停不下来!”高挑的女子撩撩额前的发,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绕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时不时地补一发追命箭。

原无乡虽辅阵以待,心里却无比郁闷。阿倦打起架来什么都记得了,居然还记得喊开阵。就是不记得这个和他一起创阵的人。用巧夺无极变对付小杂兵。啧……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糟糕!他们怎么会有援军!还都是江湖人士!快撤兵!”本就被守城的天策将士削灭掉一半士气的狼牙军见状仓皇撤离。

“这么快就退兵了。真没意思。”女王拖着重剑慢悠悠的走向城门口,样子要多蠢有多蠢。惹得一旁的滚滚不想去看她。

倦收天收了阵,慢吞吞地走回来。看的原无乡直皱眉,“阿倦你什么时候跟乌龟较上劲了。”

“抱歉,我……”倦收天刚一张口,一缕艳红沿着嘴角流下。给苍白的唇增添一抹血色。

“你还好吧?”原无乡皱眉,倦收天脸颊红红的,嘴唇却是苍白,似乎哪里不对劲。

“无事,进去吧。”倦收天淡淡道,却在转身的瞬间眼前一片漆黑,头晕晕的,想要站好却怎么也稳不住身形。失去意识的瞬间听见原无乡在喊自己。

“北大芳秀啊,你这傲骨嶙峋一声不吭的老毛病何时才能改!”把那人打横抱起时才发觉,透过衣料下皮肤的温度烫的让人难以置信。阿倦……在发烧。

“还在这发什么呆!抱着人跟我们来。”妖娆的苗疆女子携着一支虫笛,高挑的身姿以及妖娆的穿着着实让原无乡咋舌。见他半天不动弹凑近道,“盯着人家看什么看?你们中原人难不成都是这般好色无礼!”

原无乡本不是迂腐之人,但眼前的女子,酥胸半露,两抹浑圆就这么唐唐突突地暴露在自己眼前……不由得默念了几句非礼勿视。怀里还抱着倦收天让他没办法以手遮面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只能低下头将脸埋在倦收天的脖颈处不去看她,含含糊糊的说了句:“姑娘想多了,姑娘还是先行带路吧。”

女子被他的举动逗得咯咯直笑,忍不住去捉弄他:“埋着头是何意?”

“无事无事,光线太强我捂捂。你不用管我,只是我怀里这个还等着治病呢。快带我进去。”

“小九现在不是捉弄人的时候。”槐序赶来拽住小九往回走。

原无乡这才松口气抬起头抱着抬头跟着槐序一行往里走,却没想到刚刚那一蹭不巧蹭掉了倦收天掩住领口的方巾,却未察觉。

千疮百孔的城门发出低吟,随即轰然洞开,像是在庆祝今日小胜一般。

冯靖秋和须须满身肃杀带着人在城下迎接。

原无乡匆匆赶到她面前,急急问:“将军此处什么地方可以安顿人。”

“他怎么了?”冯靖秋看着原无乡怀里的人问,不知为何,这孩子她始终放不下,“跟我来。须须暂时帮我安顿下战后事宜。我去去就回。”

“小九去看看那孩子怎么了,似乎情况不大好。”槐序皱眉,“之后后尽快过来,这边有更多的伤患要处理。”

“明白。”小九抿着唇笑笑,刚刚那两个似乎很好玩儿啊。

冯靖秋将倦收天安排在自己的营帐里便匆匆离开了。原无乡将人放在软塌上才发觉哪里不对!

刚刚就觉得倦收天身上的衣服搭配的很怪异,现在领口的帕子没了,怪异之感不复存在。但是……该死的,谁给阿倦找的这衣服。大开的领口根本遮不住自己留下的印记,吻痕从锁骨一路向下,绕是自己都不由得看到面红耳赤。阿倦脸皮那么薄,难怪会找东西遮起来。想到这里却多了细微的自责,毕竟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啊,阿倦逃跑的时候似乎只穿了里衣。

“啧啧……”小九进来营帐便看见原无乡面色略微怪异,一阵恼一阵自责的很是精彩好心地推推他,“大白天的思□□可不大好哦。”

“怎么又是你?”原无乡总觉得这女子十分危险。

“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你大可放心。我是来看他的。”她指指倦收天,“我大五仙教的医术可不比你们中原人差。”

“请吧。”原无乡觉得自己有点说不出缘由的怕这女子。

医者仁心,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大夫,一旦遇到病患自会放下平日的嬉笑。小九仔细看查了倦收天的情况,思索片刻道:“看样子应该问题不大,风寒而已。快去找坛烈酒来,要是一直这么烧下去你相好的恐怕就成痴儿了。”

“……”原无乡挑眉,这说辞……简直……

“怎么?我说错了?看你瞅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不寻常。”小九修长的手指轻轻掩唇偷笑。

“说出你的要求。”这女子一语道破恐怕有诈,还是先发制人挑明了比较好。

“诶?道长想多了呢。苗疆之人可没有中原人那般刻板教条。若两情相悦,性别在我看来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我只是比较喜欢你们这样而已。若非要说出要求的话……”说到这里女子踮起脚凑原无乡耳边说了句什么,惹的原无乡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煞是好看。半晌才拽着小九把她赶出去。

“想都别想,你给我离阿倦远一点。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你去拿酒我给他擦。”原无乡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直觉,这女子果真很危险可怕。

“真是小肚鸡肠。”小九噘噘嘴认命去找烈酒。

原无乡叹了口气俯下身,用额头触了触倦收天的,果然烧的厉害。用手替他理理散乱的发。冰凉的银票玄解触及到那人的皮肤让那人因不适难耐的眉稍稍得以舒缓。指间缓缓向下触及倦收天下眼睑两抹茶色不禁有些心疼,恐怕自逃跑那日起阿倦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叹口气,轻轻吻吻那人的眼睑。

“哼!”小九抱着坛酒进了营帐便看见这缱绻的一幕,偷笑着看了半晌后才轻哼一声,“有的人就是不老实!连重病都人都不放过。你给我让开,我怕你把人吃了。”

“……”原无乡无言以对,“我觉得你现在去熬药比较好,这样我擦完了,药大概也好了。”为了支开可怕的小九,原无乡计上心来。

“嗯。你说服我啦,不过道长,节制节制啊。他还病着呢。”小九把酒给他,“怎么擦你应该知道吧?”

原无乡点点头,自己就那么像色中饿鬼吗?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的女子像是一匹狼。早晚会把自己跟阿倦吃的渣都不剩。以后要提醒阿倦离她远点。

【12】

原无乡再次腹诽一下给倦收天那套衣服的人。缓缓褪下那套恼人的衣衫思索着,阿倦之前一贯所穿的道袍虽宽大的略显富态,但至少包裹的严实些。什么时候去找裁缝给他做一件裹上。

给人稍稍盖好盖被,再依次拉出隔壁和腿用烈酒浸湿帕子,一点一点的擦拭四肢。微凉的触感让倦收天不由自主朝玄解蹭蹭。浓烈的酒香让整个军帐沉浸在一股迷醉的气息中。少年的身子还是显得过于单薄和消瘦。原无乡再次心疼起来,暗自下决心以后要想办法帮阿倦多养几两肉。

擦拭完后再用冷帕子给阿倦敷在额上。随后不放心地俯用额头再触触阿倦鬓角。

“啧啧……”小九用托盘托着一个药碗站掀开帘子道,“果然不能把人放心交给你。”复而瞅一眼倦收天露出的胳膊,“皮肤真好,便宜你个色中个恶鬼了。”

原无乡急忙拉好薄被把倦收天盖好:“我说姑娘,原无乡有名字,别总这样叫。我很没面子的。更何况我也只是看看阿倦体温。”说罢直接端起药碗,“我这双手对温度的感知可没那么灵敏。”

“好吧。”小九见他这么说了小九掩唇一笑道,“叫我小九便好。我去帮师姐她们忙了。这边你先照看着。”

“自然……”

原无乡微微抿了一口药,苦涩的味道让他直皱眉。一勺一勺给人喂完药,盯着眼前人看。这人静静躺着安安稳稳睡着的样子久远到要从记忆的深处去挖掘,其实落入这个世界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指不定能带着他远离了尘世纷扰,彻底退隐江湖。

就是……想到这里原无乡不由自主地抚额,他和倦收天好歹是道门先天啊。怎么到了这里反而受了病灾。

昏睡中的倦收天实际上并不安稳,模模糊糊的画卷在眼前展开。他看着画卷里的故事,半是熟悉半是陌生。若是自己的故事,为何自己可以这般淡然旁观,若非自己的故事,怎会觉得似是自己经历过一般刻骨铭心。

“原……原无乡。”恍恍惚惚地喊出一个名字。

“嗯?我在。”闻声,玄解轻拍倦收天的手,好让人安心。

玄解熟悉的冰凉触感让倦收天稍稍安心,便抓住玄解不再松开。原无乡见状颇为头疼地叹口气,“好友啊,怎么人变小了越发孩子气了。你这样谁给你做烧饼吃?”

帐内一抹欣然,帐外却依然沉浸在战后的肃杀中。

破败的城门以及染血的城墙,让人不得不忧虑这红叶湖能否经受的住下一轮战火的洗礼。救治伤员,恢复防御工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整整三天,倦收天还未醒。原无乡本以为他出了什么大问题,急急忙忙把小九抓过来给诊治。知道缘由时,原无乡有些哭笑不得,记忆中倦收天虽饮酒不多,但酒量也不至于差成这样。难不成是因为变小了?

记得那会儿小九直翻白眼,明显觉得这点儿破事儿也把她找来简直是多此一举:“醉酒了呗。皮肤多多少少会吸收一些酒液的。不过,他酒品真好。醉了不吵也不闹。”

原无乡颇为自豪:“那是自然。”

小九再次鄙视他一番,转身就走。

倦收天这一觉睡的很沉,直到三日后月落时分才缓缓睁开眼。被原无乡包的严严实实的铺盖卷儿困地自己着实难受,外加出了一身汗,全是黏黏腻腻的。

难耐地动动胳膊这才发现盖被下自己似乎抓着什么。下意识捏捏,随后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稍稍往左偏偏头,入眼的是原无乡淡蓝的发冠。是原无乡……梦里一直出现的名字。隔着时空却像是纠缠了数百年。名剑收天、银骠当家、道真双秀。零零星星的记忆让倦收天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忘了如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原无乡,脑子里一片空白。

早在倦收天捏玄解的时候原无乡已经醒了。想知道这人醒来看见自己会有何反应,会不会再逃跑。却发现,等了半天不见倦收天有何动作。只觉得有道目光盯着自己看。最终还是原无乡憋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声:“阿倦我长得像烧饼吗?”

倦收天歪着头疑惑:“烧饼?并不像,倒是你这发髻,盘的像个馒头。”

“难不成阿倦要改吃馒头?所以盯着我看这么久。”原无乡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阿倦一本正经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他觉得阿倦记不得之前的任何事似乎也不错。至少比之前要轻松的多,以前他背负太多又不愿有人跟自己一起分担,把自己弄得太累。

“好友……我还是比较惦念你放在烟雨斜阳的烧饼。”倦收天抽出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一句话对原无乡而已相当于石破天惊一般。他盯着倦收天,瞳孔微缩:“阿倦你刚刚说什么!”

“原无乡,烟雨斜阳还有烧饼……”倦收天盯着原无乡一字一顿道,“刚刚脑中想着什么就随口说出来了。原无乡,应该是好友你吧,烟雨斜阳当是你的住所,至于烧饼?似乎跟你有关联。至于其他抱歉,我还未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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