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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站长
作者:达不了思思
文案:
开学去广播站试音被拒,却被另一个声音吸引,离开广播站照旧叱咤风云,站长却密切关注,被迫休学分离后重新再见,是缘分吗?现在可以回应了吗?
故事之三中江生的闺蜜,w的故事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王平,王萍 ┃ 配角:江生 ┃ 其它:陈皓清,张正义,席小东
一
办理完入学手续,送走父亲,王平看着驶远的公交车,抬手挠了挠头,转身回学校。
看着学校大门的四个大字,王平抬起手,隔空一笔一划的认真描绘。顿住停在空中的手指,王平勾起唇角,没心没肺的咧嘴一笑,收回双手□□裤子口袋,抬脚大踏步走进校园,把刚刚那一瞬的情绪抛却干净。
出省念书是王平争取来的,独生子女的家庭,父母舍不得孩子走太远,舍不得离开太远。
八零后分批次,前期的没有多乖觉,后期的也没有更加自我,中间这些,实实在在的独生子女们,实实在在的经历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靠自己是第一步,自己,只能靠自己,家人,也只能靠自己;没有扶持是第二步,父母亲留在京城,父母亲的兄弟姐妹都离乡背井,同龄一起长大的孩子也没有停留的不停变动,王平有很多发小,王平也没有发小,朋友是有的,却总是隔着什么;必须坚强是第三步,因为没有依靠,没有扶持,只能自己坚持,自己坚强的面对和承担一切。
人们总是说八零后怎样了,根据一些细枝末节,臆测出各种不同的结论。其实八零后到底怎样,除了八零后自己,谁知道呢?
人们总是说独生子女怎样了,根据这样那样一些特例,就以点盖面推算出自以为是的论点。其实独生子女们到底怎么了,除了独生子女自己,谁真的知道呢?
王平八零中,独生女,坚持离开京城,用大学四年的自由,还父母四年二人世界,换四年后回京陪伴左右。
王平好笑的摇头,父母响应国家“晚婚晚育,少生优生”的号召,母亲三十有三,才有了一个王平时,父亲三十有七。
都说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是父亲前世的情儿,王平体贴,孝顺,温暖,窝心,最任性不过是离京四年的要求。倘若有个兄弟或者姐妹,或许,也不至如此被父母所依赖,寄托全部的希望全部的爱。
一个人,承担着两人份的无私奉献全心全意的爱,哪里还能更加任性的说,要做自己,要找自己?自己,不就是父母,不就是父母期望的自己了。
看着火车站前的城墙时,王平热泪盈眶,几乎是那一瞬间就爱上了西安,这个几乎完整演绎了华夏五千年历史的城市。连呼吸都顺畅起来,似乎,这里,才是灵魂归根处。
校园很古朴,历史感十足,林荫道,教学楼,小树林,健身区,王平抬眼,看见远处一片绿,再次咧开嘴笑了,加快脚步提了速度,小跑着到了田径运动场。新完成的塑胶跑道,还带着股子胶味儿,王平闭上眼睛,站在操场中央,打开双手,贪婪的呼吸着运动场的味道,酸着鼻子,左脚为点,右脚画圆,旋转着止住夺眶而出的眼泪,拔腿奔跑。
只有不停奔跑的人,才有可能前进不停。
王平裹着一身薄汗离开时看到操场旁边的两层小楼,门口处挂着:广播站。
门口排着几个人。
招新?又一次鬼使神差,王平站在队伍最后,跟着排队。
第一次鬼使神差发生的很微妙。
王平以第二名的成绩毕业,志愿原本填了b大,确认志愿的前一天夜里,做了个梦,鬼使神差的将志愿改成了x大。
现在,又鬼使神差的排队参加广播站的招募。
王平相信命中注定,相信既来之则安之,所以在面对着麦克风和手中的广播稿时,没有太多的激动心情。
声音略低沉,比起同龄女性,少了些甜美,少了些尖锐,多一些温和,多一些沉稳。王平看着稿子的选段,朱自清《荷塘月色》,对着麦试音:“路上只我一个,背着手踱着。这一片天地好像也是我的;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里。我爱热闹,也爱冷静;爱群居,也爱独处。像今晚上,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不理,这是独处的妙处;我且受用着无边的荷香月色好了。”
这一篇文章,是王平非常喜欢的,铭记于心的,这一篇文章的这一段儿文字,尤其喜欢。
走出播音室,和推门而入的女生撞到,女生侧过薄红的脸对王平微微点头:“抱歉。”转身走进播音室。
王平停在门口,背对着关上的门,听着里面传出的不太清晰,却悦耳动人的声音。
温和的声音,声线很美,不尖锐聒噪的好听的女声,像是扫过心口的绒毛,柔柔的,痒痒的,暖暖的。
王平抬手,握了握心口的跳动,拨开那轻扫的绒毛,转身离开。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泄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
笼着轻纱的梦,王平失神的念叨着,抬眼看到马路中间的人影瞬间消失不见,怔了怔,收回出窍的魂魄,脚步不停,也没有斜视教学楼后的阴影:开学第一天,躲在教学楼后,又一双可怜的有情人罢了。
王平收到过不少情书,校友的,同学的,男生的,女生的,每一封都认真回应:抱歉,我心里有人了。
起初,王平一直以为大家都这样,男生也好,女生也罢,不过是喜欢了,没有差别。不过就是喜欢了,哪里还能管的住自己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是猫还是狗,是树还是草,是水还是山,不就是喜欢吗?
最近才知道,原来,别人收到的都是异性给的情书,自己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不仅收异性给的情书,还有同性给的情书。
这和别人不一样,也不能跟别人讲,这,必须,只能是秘密,一个人藏在心底。就像那两个消失在教学楼背后的男生,总不会大大咧咧的像普通情侣一样,拉着手在校园逛,挽着胳膊在小树林里,拥抱着在主席台的角落亲吻。
遥遥的望着文化广场,王平凝眸,一个白净的男生行动有些诡异的靠近主席台,王平不由自主的走进文化广场,男生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王平有些嫌弃的看着正在脑海中自由奔腾的男生,男生转过脸,没有张开眼睛的脸上,带着满足而欢喜的感激微笑,平静而温和,满当当的能一出来的幸福感,充斥着王平的眼,王平习惯的推了推鼻梁,没有推到镜框,也跟着笑了:好有趣的小东西,兔子一样!
眼看着小白兔失足,王平抬脚,奔了两步,停住,看着一个大黑个子冲上前,抱住人,两人一起摔到在主席台上,王平皱着眉头别开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偷偷抬手:还好不是我,这被抓住,得多疼啊……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王平转身从人群中离开,不再观望后续,耳边却充斥着一句话:爱在x大。
爱在x大?当地人都这么说嘛?这就是鬼使神差的原因,是神的指引吗?
王平摆了摆头,消失在过往的人群中:爱,即便是在x大,也不是我的爱。
二
以前总听人说,西北人民单纯,只想着说说而已,能单纯到哪里去?再单纯也都是人,是人,就单纯不了。
然而,王平被寝室的女生团团围住时,带点儿紧张的吞咽口水:“怎么了?”
“你不是咱们这儿的?”女孩儿睁着大眼睛,一脸认真的问。
王平吸了吸鼻子,摇头,想了想,有点头:“不是,我是外省的。”
“你是北京人?”女孩儿围着王平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转了三圈。
王平想了又想,北京人是指北京的人还是原始人?没能想明白,只得疑惑的继续点头。
问话的女孩儿拍了拍手,惊讶的转身跳离半步远,抬起手呼朋唤友:“诶,你们快看,她跟我们长的一样!!”
听着这话,王平抽着脸颊,满头黑线:“人类,不都是这样……黄种人……”喂,这……这不是单纯,是无知了吧……
女孩儿有些害羞,红了脸:“我没见过外地人……以为北京人跟历史书上画的那样……”
寝室的女孩儿让王平倍感新鲜,还有,尴尬和无奈。
女孩儿的声音却是好听的,王平喜欢的不聒噪的女声。
单纯可爱的西部人民!
课堂上更是嘴角抽动的停不下来。
小白兔红着脸的苍白辩解,被一个白皙的男生夸张的打断:“哈哈哈哈哈哈,弟妹……”
王平默默的叹了口气:怪人都在一起了……
身边儿的女孩儿脸红红的看着相继站起来的No。2和No。3,王平收回目光。女孩儿拉住王平的手:“他们好帅!”
王平笑:“嗯。”
因为是一个寝室的,所以就那么大剌剌的窝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因为一个寝室的所以那么和谐那么相仿的气场?因为一个寝室所以那么自然而然的装的像没人看得出来一样?王平爬在桌子上,不再说话。王平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个就是躲在教学楼背后的那两个,没有为什么,就是感觉,直觉,女人的第六感也好,t的第七感也罢,却不会认错人。
同类人似乎就是这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像是被磁场引住,不由自主的就这么靠在一起了,不由自主的就能明白,不用确认就能知道。
身边突然出现了同类人,还不止一个,虽然性别不同,王平却松了口气,原来,自己不是唯一一个,不是唯一独特的那个,不是只有自己是喜欢同性,只对同性有恋爱的感觉的。突然而至的同类让王平感到欣慰,却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和交流。
像是在一群锦鲤中看到了同样是伪装成锦鲤的锦鲫,都看到了彼此嘴边没有的胡须,却不敢真的打招呼,怕被发现,然后被驱逐出鱼缸。
于是默默的对视一眼,假装看不见彼此,转身游走离开。心里却门儿清,我是锦鲫,他们也是,我们不是锦鲤,我们是锦鲫。
千篇一律的开学第一课,自我介绍,老师点名,前面热闹过去没多久,教室里再次热闹起来。
王平和女孩儿同时站起来。班里人看着两个女生,老师也疑惑的看着两个女生。
王平疑惑的看着女孩儿,女孩儿略带惊讶的看着王平:“我还没问你名字呢!我叫王萍,浮萍的萍。”
王平抽了抽嘴角,扭头笑出声:“我叫王平,平安的平。”
王萍歪着头,甜甜一笑,伸出右手:“hey,spirit”
王平抬手握住:“w”
王萍抽回自己的手:“还好我们都用英文名字!”
王萍扭头对着班里同学自我介绍,王平握了握空荡荡的手,放回裤子口袋,这个王萍,认真讲话的声音,好耳熟。
同一个名字,虽然不同字,同一个寝室,虽然不同铺,王平和王萍不由自主的走的更近,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晨读,一起回寝室,一起吃饭,一起逛超市,一起买水果……没过几天,王萍正式的认真的提出:“我改英文名了。”
王萍依然眯着眼睛笑:“I am s”
王平回以微笑:“w”
两人总是出双入对,看到一个,旁边必然有第二个。
“are you twins?”总有人这么问。
王平总是笑笑的站在旁边,看着王萍回答这个问题。
王平总是双手叉腰,假装沉着脸,认真的眨着眼睛:“more than that!”
两人一起看广播站放榜,有王萍,没有王平。王平了然:果然是她。平常的声音和广播里传出的声音不太一样,根本却是一样的,暖暖的,柔柔的,好听的,王平喜欢的声音。
一起到了食堂,又点了一大碗西红柿鸡蛋面,王平端着面坐在王萍的对面,伸手接过王萍手中的另一双筷子,两个人,两双筷子,一碗面,开始吃午饭。
王平无视旁边的指指点点,拿着筷子等待王萍拌面。
西北的面食很实惠,一小碗,王平一个人吃不完,王萍一个人也吃不完,第二次又都浪费小半碗面后,两人决定,两个人吃一大碗面。
王平排队点餐,王萍拿餐具占位置,王平拌不开面,王萍拌面,王平撩开筷子,王萍递上纸巾,王平收拾餐具,站再旁边揉肚子,王萍排队买菠萝,一人一块儿饭后水果,王萍挽着王平的胳膊一起压操场消食,一起回寝室。
一人一筷头,两双筷子从同一个大碗里挑出面条,分别进了两张嘴,杂酱蹭到王萍的脸上,王平伸手,用大拇指擦掉,王萍眯着眼睛笑,一切照旧。
王平知道,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少的原因有很多,吃完饭了之类的,更重要的是,有些人受不了两人的亲密举止。
女生的友谊很奇怪,好起来,一个碗吃饭,一张床睡觉,一套衣服两个人穿,形影不离,似乎都很正常,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两个女生换着咬着吃同一个苹果,一起洗澡互相搓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两个女生挽着胳膊,勾着手指,掌心相对,指指相扣,手心贴着手背,手指缠着手指,都是平常的不得了的事情。
高兴开心起来,紧紧的拥抱在一起,甚至在额头,在脸颊,热情的亲吻一下,都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情。
但是,不会像这样仰着脸任由对方不动声色的擦掉嘴角的油渍。
也不会不由自主的用手指在对方的脸颊上多蹭两下。
更加不会在这样的亲密接触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温和一笑,一切照旧。
女生的纯友谊,会在征得对方许可后才伸手,蹭掉安静的仰着的脸上的污渍。
女生的纯友谊,即便戳对方的脸颊,也不会不由自主的多碰触。
女生的纯友谊,拥抱、亲吻甚至牵手抚摸,都不会背放在心上,更加不会有多余的异样。
女生的纯友谊,被这样唐突的对待后,一定会插科打诨,嘤嘤嘤的哼唧过去,甚至追闹着奔跑。
王萍怎样看待这纯友谊,王平不知道,对方是习惯了,还是无所谓,又或者像曾经的自己一样,以为这是很正常的,大家都是这样的?
王平却无法平静的面对王萍的亲近。心偶尔会被提起来,半天落不回去,荡荡漾漾的漂浮在半空中。牵着手一起走路,会手心出汗,偶尔的碰触会心猿意马,也会怀着多余的期待。
一瞬间的停顿住筷子,王平知道,这是,太靠近了,不该如此靠近,不能如此亲密无间下去。
三
“同学们中午好,我是今天的主播s,下面播报校园新闻……”
王平坐在广播站楼门口的台阶上,竖着耳朵,听着喜欢的声音。课堂上是partner,课堂外又同吃同住,虽然提醒过自己,不能这么下去,似乎没有找到不能下去的合适理由。王平看看手上的课本,和课本上的食物。从王萍开始主播,王平就在楼下等待,虽然没有几天,王平却知道,不能养成习惯,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
王萍跑下楼,接过课本上的食物,一遍咬着吃,一遍跟王平说着广播站的事。
王平抱着课本跟在旁边,安静的等着对方吃完饭,停在教学楼下。
王平扭头看着王萍:“s,我想午休。”
王萍笑:“哦,那咱们回去!”
王平摇头:“我中午不等你吃饭了。”
王萍愣:“没有等啊,你先吃的啊,饿着了吗?”
王平摇头:“我吃了午饭就睡觉,不在广播站等你了。”
王萍惊愕住:“为什么?”
王平曲着嘴角:“我想午休……”
王萍打断:“那我们回去睡啊!”
王平抬起手,靠近王萍的脸颊,却没有碰触,收回那只没能控制住的手,王平微笑:“我累了……”
王萍一把抢过王平手中自己的课本,转身往寝室跑。
王平看着空空的手,盯着跑远的背影。
王平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但是,对方没有回来,自己又是一个人了。
也对,这人是自己推开的。自己一个人才对。
又到口语课,王平还在考虑和王萍partner的事情怎么解决,王萍径直走向新来的男生身边,回头得意的对王平仰头一笑。王平半眯着眼睛盯着那只狐狸精一样的妖艳男人:长成这样子,就不要出来祸害人!!
快速反应训练,若干人问,一个人答,一般疑问句问,半秒内无yes/no回答,
王平站在讲台上,看着班里的同学们,都兴致勃勃的与王平对视着,最后一排那两个也抬起眼,眼风扫过,重新垂下,王萍不时忘我的拉住狐狸精的胳膊,王平咬着牙蔑着狐狸精。
is this your book?
his
are you a student?
I am
can you speak English?
excuses me?
……
从日常的简单的开始,问题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刁钻,王平神清气爽,坦然应答,愣是在讲台上稳稳当当的站了七分钟。
问题的攻势渐渐缓了下来,大家都问过了,也几乎无题可问了。
王平得意时,看到No。2勾唇坏笑,心里咯噔一下:……这几个家伙……王平收敛心神,认真应对。
No。2:excuse me,is this your handbag?
王平几乎脱口而出:“No……”,掩口轻咳:“not mine!”太危险了!!!这个人,直击弱点!!!很明显,一样也是背着新概念过来的人!!第一卷第一课,不止第一课,随便一课出来,王平都可以第一时间反应的完整背诵,这个No。2果真的坏的可以!这些日子以来没有真正靠近说过话,却能知道自己是被新概念□□出来的英语,不仅得洞察力极强,还得有着同样的被□□经历。王平抬眼同情的看了一眼张了张嘴,被止住的No。2。
王平瞟着旁边正轻笑这止住No。2的No。3,新的问题脱口而出:“can you lend me money?”
王平“噗”笑出声:“I am poor,have no money~”又是一个混蛋!快速反应什么的最避讳的就是特别贴近现实生活和熟悉到骨子里,这两个,抓的很准,要离的远一点儿,太危险了。
两人微笑着看着王平,王平红了脸,只有三个当事人才知道,王平输了。
弟妹接着提问:“are you a girl?”
王平坏笑:“not yet a woman~”
弟妹继续:“are you sure?”
王平严肃脸:“of course!”
弟妹微笑:“are you a man?”
王平气结……:“I am!”
弟妹眯着眼睛嘿嘿的笑,王平抽着嘴角吐槽:坏小孩儿!什么单纯无害的小白兔,闷着坏起来也是偷偷咬人的!
王萍看着王平游刃有余应对无障碍,推了推新生,新生好笑的看着两个斗气的女人,站起身,和讲台上的王平四目相对,勾唇轻笑。
王平停顿了半秒心跳,很快缓过神儿,认真的盯着这只狐狸精。
can you love?
I can。
are you sure?
I am sure
do you love me?
No,I don‘t!王平咆哮着脱口而出,对面的男生笑眯眯的弯着眼角:“why???!!!!”
王平气结,班里的同学看好戏的看着两人,还没反应上来,就见王平捶胸顿足走下讲台,No。2魔性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充斥着整个教室。
铺垫挖坑然后急转直下,还是根本不可能的问题,居然还敢笑着追问‘why‘,王平顺了顺自己的被激荡的暴走小情绪,眼看着王萍赞扬崇拜的拉住狐狸精,更气一重天。
王平大剌剌的坐下,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讲台上的狐狸精自我介绍:“I am 江sir,you can call me,sir。”
漂亮的人总是可以吸引所有的注意力,原本就是女生多的班级,更是因为多了这样一个漂亮的男生而疯魔了,王平没有参与提问,冷眼看着台上应对有余的人:遇上对手了,多年不见的对手。
生活上能有一个可交心的密友,学习上能有一个同等的竞争对手,密友和对手并不冲突,甚至可以和平共处,才是坐享齐人之福的最高境界。可是,密友和对手谈恋爱的话,就是最大的悲剧了!王平扭头,不再看台上的人: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班里又开始安静,王平回过神,看台上的人正盯着自己,挑衅的扬扬眉毛,王平抬起下巴,整装待发,双手撑桌站起来,翘起嘴角动了动唇,无声的说出那句:“who 怕 who~”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do you know me?
w
do you like me?
I do
do you have a lover?
I do
王平双手环胸,斜眼示意:do you love her?
No,I don‘t
王平微笑:thanks
游戏到此结束,江sir走下讲台,停在王平旁边的位置,欲言又止,王平斜着眼角瞟着江sir,不予理睬。江sir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王平耸了耸肩:得罪了我,还想做朋友?门儿都没有!
休息时间,王萍伸手拍王平的肩,王平回头,看着两张脸凑在一起对自己微笑,心里抽了一下。
“w,和好吧。”
王平无奈的伸手,摸了摸王萍的头:“傻瓜,又不是吵架!”
王萍趴在桌子上,任王平摸着头:“我习惯了你在身边,突然说不在一起,我不适应,觉得被抛弃了。”
王平收回自己的手,弯着嘴角:“我不会一直在,也不会永远都在,你该知道,我总有一天不再你身边,你身边总有一天,会是另一个人。”
王萍撇嘴:“那么远的事,以后再说呗。不吵架,要抛弃我,也得慢慢来,温水煮蛙,煮傻我,不能就这么一下子说走就转身,说不理我就不理我。”
王平瞟了一眼旁边爬着的江sir,重新抬手揉了揉王萍的额头:“任性!”
王萍笑:“何止,还不讲道理呢!你认不认?”
王平抿唇:“认。”
扭头重新看课本,却是听不进课程内容了。
一刀切是弃,温水煮蛙,钝刀慢拉也是弃,早晚都是弃,晚弃不如早弃,反正结局都是一样,各是各的人生,本就是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的人生。
四
和江生的友谊来的意外,发展的莫名,却合情合理,两个人的活动,变成三个人的活动,后来又变回成两个人的活动,只是,从两个女生变成了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从王平和王萍形影不离,变成了王平和江生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消食,一起买水果,一起上课,成了partner,有课的时候总是在一起,没课的时候总是一个电话就能轻易找到另一个。
各自忙碌着班级活动的内容,王平只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在寝室看到王萍,各自顶着疲倦的脸,王平的项目不少,台词也不少,王萍的项目也不轻松,沟通着班级活动,忙忙碌碌的也到了活动结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过了一关的同时,不少人也提起忙碌中被忽略的另一口气,例如,王平。
算算时间,王萍也该出现找自己了,王平拿着玻璃杯子去了水房,手指伸进杯子里旋转着清洁,侧脸看着身边的王萍。
王萍蹙着眉盯着王平质问:“你和班长在谈恋爱?”
王平有些不开心这语气:“……谁说的。”
王萍凑近,急切的抓住王平拿着玻璃杯的手,又缓缓放开:“没有吗?可是你们天天在一起。”
王平轻笑:“咱俩也天天在一起,不也没有谈恋爱吗?”
王萍严肃了脸,也不开心了:“不要嬉皮笑脸的,我问你话呢。”
王平敛住性子别过头不说话:……
王萍看着保持沉默的侧脸,失声笑了:“那就是了?”
王平抖开扣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重新继续清洁水杯,也继续维持沉默:……
两人都不再说话,空气中只剩下水流冲刷而过的哗哗声。
王萍缓了缓,重新抓住王平的胳膊:“也好,法语系的团支书在追我,我跟他谈恋爱,我们可以四个人一起……”
王萍的话没说完,咔的一声响,王平再次挣开手,王萍低头看着满是血的手和断开的玻璃杯子,抓住王平的手在水龙头下冲洗:“怎么就破了,怎么就划伤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王平有点儿懵,看着王萍紧张而焦急的给自己处理伤口,也觉不出疼了,轻笑到:“不疼,你别着急……”
王萍抬高声音打断:“不疼个鬼,你这块儿肉掉了,骨头都出来了,你还笑,要急死人吗?!”
王平回过脸看自己的手,左手中指三节指腹,几乎全部断开,肉是肉,骨头是骨头,王平抬起手,晃了晃,没能晃掉那坨指腹,被王萍抓住手腕:“还晃,不疼吗?又流血了,根本止不住,你看不到吗?”
王平看了看没有完全脱离肉体的指腹,又看看焦急出满头大汗带着些许泪花的王萍,抬起另一只手,去安抚王萍:“没事儿,不疼的,这坨是不是该弄掉?”
王萍抬手推开故作轻松的王平:“你个没心没肺的,这要缝起来,你得去医院!”抬头看到王平苍白的脸,又伸手把人扶住:“我送你去医院。校医不行,动不了手术。”
王平拉住王萍的手指,摇头:“你别去,我自己去。”
王萍气恼的扭头:“你自己怎么去!你一个人怎么去!”却对上王平没了血色的脸上疏离冷静的眼,咬着嘴唇不再说话,扭头跑出寝室楼。
失血有点儿多,王平看着跑动的王萍有些重影,闭了闭眼翻出准备的急救箱,拿出创口贴使劲儿粘贴。靠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不知道被染红的第几个创口贴,有些不想处理了。
好好的杯子怎么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说破就破了?王平不相信奇谈怪说,也不迷信,却深深地呃相信着命中注定,相信缘分,相信直觉。
当断不断,必然出乱。就像手指上的这坨肉,现在脱离了,缝合后又会在一起,然后呢?好了疼痛也还是会有伤疤,伤疤存在那曾经的分离就也一样存在。那么,又何必要修复这伤口?为了留个疤吗?
门口有些骚动,王平强撑着抬起头,看到江生站在门口,噗笑出声:“江,这是女生楼!”
江生红着眼睛看着红通通的左手:“去医院。”
王平摇头,江生拉住王平的胳膊:“我给你买意外保险了,能报销的!”
王平无声勾起嘴角,继续摇头,抿着唇不说话,江生的眼泪砸到王平手背上:“不带她,就咱俩,我也不进去,你自己去,我不看,就站外面等你,还不成吗?这样也不行吗?”
没有给王平说话的机会,江生继续自言自语般的无奈絮叨:“这要是也不行,我就咱在医院门口等,医院门口总可以了吧!”
王平撑着抬起右手,江生弯下腰,把自己的脸送到抬起的手中,王平无声的勾唇,蹭了蹭江生脸上的眼泪:“又哭,再哭不去了……”
江生抬手擦干净脸,笑着揽住王平,王平虚弱的挺直腰,跟江生离开寝室楼:“别站大门口,天凉了。”
江生笑:“知道了,我在手术室门口等你。你乖,听医生的话。”
伤口出现了,在那里,留不留疤,伤口都在了,那么,有没有疤又怎样呢?有疤也好,没疤也罢,总得让伤口先好。
王平冷着眼坐在手术室,看着对面的医生探讨着如何缝合,眼睁睁看着年轻的医生接过针,扎进自己的手指,又抽出,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无奈的笑了:“师兄,别着急,你行的。慢慢来。”
如果一定要经历些什么,才能得到一些期待的什么,那么,这样的经历,王平是愿意的,换来的会是什么呢?王平是期待的。
长久的换来了什么,王平不知道,但是,短期内,换来了更加稳固的友谊,以及,王萍依旧单身的陪伴。
出了寝室楼,是江生全部的陪伴和照顾,进了寝室楼,是王萍的形影不离,随时待命。王萍没有再提起法语的团支书,也没有再说什么四个人一起的话。安静的陪伴,伤口拆线的时候等来了古都的第一场雪。
王平喜欢称呼西安为古都。历史之都,背负着华夏过往的地方,只有古都这个词配得上西安。
西北的雪,洋洋洒洒,乱糟糟的漫天飞,没有规律可言,没有方向可辩,没有大片的雪花,甚至没有雪花,颗粒多于花瓣,落在教学楼顶,飘在小树林的枝杈,飞绕着孤零零的旗杆,撒在文化广场的主席台,大大小小没有规矩可言,从灰蒙蒙的天空中冲出,在昏暗的夜里布满,虽然总是不够利索,没有什么一夜白头的惊喜,却让古都人民欣喜。
王平站在食堂门口,失神的看着依旧从天空飘荡下来的雪,落在脸上,化成一滴湿润,浸着不干燥的脸颊。马路的对面,不是法语的团支书,是工管的体委,高个子的男生穿着运动棉袄,伸出双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擦取暖,看着远处走过来的人影,弯着眼睛笑了,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关切的问候着,人影背对着王平,王萍看不到表情,却看到背影略微低下头,任对方握住了双手。
男生说了些什么。人影没有反对,握在一起的双手,一起进入男生的棉袄口袋,没有握住的那只手,被男生套上可爱的熊掌手套,留给王平的只有背影,两个人的背影。
这样也挺好,王平重新抬起头,继续用脸迎接从空坠落的雪,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五
有一些感情,发生就事错误,靠近就是错上加错,能在最开始的时候掌控,并好好的止住,比顺其自然什么的来的呃有用的多。毕竟,有些结局是不需要发生才知道,就像街口的七天,不用走到街的尽头,就能看到墙面上那大大的“7”。就是这么清楚就这么明白,就是这么根本不需要掩饰,不需要自欺:结局在那里,看或者不看,努力或者不努力,结局是定死了的。
异物的靠近,王平本能回头,就看到江生靠近的脸,突然就往后一仰,王平伸手,没拉住人,江生屁股着地,滑倒跌坐在地上,伸着四肢一脸懵。
王平一脸疑惑看着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的江生:“不起来?”
江生左右看看,揉了揉屁股:“疼!”
王平噗笑出声:“噗……”伸手拉住江生的手,打算把人拽起来,江生脚底再次打滑,两人一起重新摔倒在地。
王平干脆翻身,平躺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摊开双手对着天空大笑出声,翻身侧卧收回双手,收掩笑声,抽动着肩膀像是闷着偷笑。
江生坐在旁边,看着哭的像是在没心没肺的笑的人,也跟着没心没肺的笑着哭了。
王平笑够了抬手擦脸:“摔疼了?”
江生抬手擦脸:“嗯,果然在邪气的大古都,不能做坏事。”
王平自己爬起来,顺手拉起江生:“你做什么坏事了,所以遭到现世报了?”
江生借着王平的力,稳住脚站了起来:“我准备偷袭你,结果,还没碰到你,脚底就打滑,摔倒了。”
王平抽了抽嘴角:“嗯,这是天在提醒你,不能欺负我。”江生点头。
王平接着说:“也是天在提醒你,不能做坏事!”江生继续点头。
王平继续说:“天也在提醒我们,一个不小心,就都会摔的很惨很惨……”江生沉默着,许久许久,才轻轻点头:“嗯呢。”
王平和江生的感情持续升温,流言蜚语更是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又,两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该在一起的时候,依然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消食,一起逛街,一起买水果,一起上课,一个给另一个带早餐……该不在一起的时候,也都好好的不在一起,比方说,王平运动的时候,江生就不会出现在球场,只会停留在场外。
各个院内部篮球赛进行的如火如荼,外院虽然女生多,男生少,却紧跟学校活动,做了简单的分组对抗赛。
只有六个男生的英语专业,虽然有No。2和No。3两个高手,却奈何不住其他四人坚持围观,只得放弃。女生倒是被王平纠结成队,虽然,正好五个,替补只是个凑队用的名字,好歹,是有个队了。
好在其他专业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王平的优势就完全突出了。
一节下场,王平摆手推开被送到手的矿泉水,看着大口喘气的姑娘们:“拿到球就传,尽量不运球。谁空着就传给谁,到篮框下面就投,都明白吗?”
扫视一圈,抬眼看到No。2捂着嘴靠在No。3身边打算笑,王平伸手接住江生递来的温开水,抿了一口,也笑出声:“男体委,你来。”
姑娘们围住No。2和No。3,王平一扫周围,班里二十六个人,来了二十三个,一个在图书馆,一个请假回老家,还有一个……王萍没有来。
别人来或者没来,王平不会一眼就看出来,除非是这几个突出的,然而,王萍来没来,王平一眼就能看出来,比看那几个特殊的还快。
被重新部署过的队伍,分散开来,更加便于王平施展,运球的时候不再被自己人拌住,分散开的球员空出了场地,王平高速运动,不停地起跳,篮板,截断,传球,勾手,得分,听着满场的欢呼“w,w,w……”也会在得分后咧开嘴,张开手臂兴奋的绕场一周。王平吃茶风云,玩的不亦乐乎,万分得意。和场外互动也愈发高昂,热血因子被完全激发,更是激动亢奋的不能自己。
拉开的局面是施展开的战场,英语频频得分,对方也开始急躁。
对方主力运球而至,王平放低重心,螳臂拦截。主力受压不稳,被篮球拌住了脚,身体向前倾斜,眼看就要到底,脸贴地面,王平伸出左手撑住主力垂下的上半身,后撤右脚助力,最终在“咔”的一声响中半劈叉状态右手撑地左手撑对方主力,自己垫在对方身下的扭曲姿势护住对方的脸。
剩下不足三分钟的时间,对方心有余悸,不再冲撞,王平减缓速度,不显异样。看着三三两两散开的人群,王平一个人坐在篮球场边儿,伸手捂住脚踝,轻轻扭动,缓解疼痛。王萍到最后都没有出现,江生在上一节就匆匆离开,没有人注意到那“咔”的一声,和王平的异样,惯常的按摩和推拿,手法娴熟,对伤痛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王平沉浸在自我疗伤中,抬眼看见视线内的两双脚,警觉的抬头:“你俩干嘛?”
No。2推了推No。3:“我就说她伤了吧!”
No。3递上一杯冻酸奶:“冰敷,好的快一些。”
王平抽了抽脸颊:“我觉得好吃。”
No。2转身离开:“那你慢慢吃!我没记错的话,你下个月校运会还有项目。”
No。3放下冻酸奶,跟着离开:“球打的不错。”
王平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撇嘴轻笑:“两个怪人!”
冰敷了脚伤,吃了半融化的冻酸奶,勾住篮球在腰间,王平大字型躺在篮球场边儿,看着湛蓝的天空。
这种程度的扭伤,根本不算什么,很快就能好,很快就能继续运动。却不能完全好了,这就是旧伤,没能养好的旧伤。平常时候看不见摸不着,像是不存在一样,关键时候却毫无征兆的提醒醒:“嘿,我并不那么健康,不要太得意哦!”然后掉链子。像左手中指的疤痕一样,时时刻刻提醒着王平:“嘿,得意归得意,不要忘形了,毕竟,和别人不一样。”
王平不记得看了多久,一片云来了,又飘走,完整的被冲散,又聚拢,再分开,湛蓝变的暗沉,耳边响起新的节目,不是直播,是录制。
王萍的声音,依旧吸引着王平,王萍的节目也依旧吸引着王平。在王平得意忘形叱咤球场的时候,王萍亦步伐不停,风生水起,节目从早到晚,贯彻校园广播。
各自欢脱,各自恋爱,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亮,互不影响,互不干涉,却在一个寝室里头对头的床铺,在蒙着被子的时候听着对方轻轻的道一声晚安,才能安然入眠。
王平觉得自己病的不轻,不能接近的纯友谊,又无能为力,逃避不得。
关于自己的异样,王萍到底知道多少,王平不知道。
大约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不会对着蜷着的被子坚持说晚安,不然,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和江生谈恋爱,追男,不然不会不来看比赛。
大约或许隐隐约约知道了一些,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然,不会不约而同的做同样的决定,默认的达成共识:我们,只是纯友谊,要保持纯友谊关系。
六
五月的古都,早晚依然有些凉,王平端着从校门口抢到的最后一份甄糕,拿着筷子准备往嘴里送,被从侧抢走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