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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达不了思思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7:08

靠不良产业支撑的财团很快被开膛破腹,被杀放干净,二爷避在西大街的楼里,躺在自己单独使用包厢的大床上,默默地念着几个名字,张泽皓,张正义,陈德正,陈皓清……二爷咧着嘴笑了,笑出了眼泪,张泽皓,陈皓清,陈德正,张正义!二爷抽搐着□□着身躯,脖子上的刀口,随着二爷的抽搐涌出汩汩血流,鼻尖充斥着刺激的汽油味儿,二爷圆瞪着眼睛看消失在门口的两个身影,身影离开时抛下的打火机,很快吞噬了整个房间,欧式的装潢,西方的贵族气息的房间,消失在火海之中。

二爷在火海中才真正明白,他王勤俭曾经盼着的方道利念叨着的张泽皓,把后背交给了陈德正!那个跟自己虚与委蛇了几十年的男人,自己打心底仰望羡慕的男人。

十七

在二爷被一把火烧成灰烬的时候,五哥的母族被一刀切除,市监察院办公室主任挑头,成立了专案小组。

专案小组组长那一栏,赫然写着张正义的名字。

张正义经过充分的准备,不动声色的拿出所有的证据,条条件件将五哥母族所有涉及官员牢牢套死,不连坐一个,不放过一个,干净利索的将毒瘤家族去的清楚明白,连根拔起。张正义出手迅速而敏捷,迁带着相当一部分人人心惶惶,仔细观察后发现利刃已经归鞘,那部分心有余悸的人,虽然可以放心,却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脱鞘而出的利剑斩向自己。张正义像标杆一样被立在系统内,成了所有人的警戒石。系统内更是以“正义”之名,命名网站。

五哥看着手上一份份的报纸,政治版的头版头条是张正义,经济版的头版头条是陈皓清,所有的报纸、新闻都被这两个人占满占尽,似乎他们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似乎他们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围绕着这两个人旋转……五哥懊恼而烦躁的顿足,来来回回不停走动,晃的茜茜眼花,抬眼瞪着不肯安稳停下的人。五哥因为被送回母族老家,得以逃过一劫,跟着茜茜窝藏在城中村里的顶层阁楼,看着茜茜的眼神,收敛了焦躁,安静的靠在墙角,不出半分钟又开始新一轮的暴躁。五哥不敢出门,茜茜每天都带回一对报纸报道,五哥跺着报纸上张正义的脸恨恨的咬牙:“都是他,全都怪他!”

茜茜捏着香烟尾巴喝出声:“没用的东西,光踩又什么用!要看,仔细看!”

五哥疑惑,捡起地上被踩的乱七八糟的报纸,来来回回翻着两张年轻的脸:“看?又什么好看的,看他们怎么得意?”

茜茜嗤笑:“看清楚报道,还有图片!”

五哥紧紧的盯着画面中的人,来来回回对比,仔仔细细的琢磨,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茜茜冷笑道:“傻样!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五哥疑惑的看着茜茜,茜茜笑而不答。从三年多以前开始缠斗,不说完全熟悉,眼前的男人也是每天看着这两个人的照片,盯着这两个人的消息过的,如果,他都看不出来,那么,自己的计划,一定行得通。

蛇打七寸,才是致命之伤。这两个人的七寸,能在哪里?生理的折磨?很明显,根本没用,张正义伤的那么重还是照样站起来了,至于陈皓清,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伤不到他,生理折磨,毫无意义。心理的折磨?张正义眼看要崩溃的时候,陈皓清却出现了,命不该绝,陈皓清硬生生的把人重新拉回云端,两人重新比肩站在高处,或许陈皓清并不是硬生生的拉扯张正义回去云端,只是因为陈皓清还在云端,张正义才回去云端。经济打压?现在的状况,不,即便是二爷被吃干抹净前,都打压对抗不了对方的经济实力,何况现在?陈家的产业到底有多少,没有人有真正具体的数目,但是,把公司开到国外,在国外也风生水起的,整个省内,也只有陈家。政治打压?有张正义的那个父亲在,有张家的名声在,明显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些年,不,出声以来的近三十年间,这两个人干净的像白纸一样,一点儿墨星子都没有,□□,怎么可能?唯一能够算作是□□的只有那一条。

毁掉生来就在高处的人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对方最得意忘形的最高处洒下迷幻的美好;毁掉生来就在最高处的人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对方自己走进陷阱,自己退自己进悬崖;毁掉生来就在最高处的人的最好办法,就是用对方最在乎的最想要的攻击对方。

这两个人最在乎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彼此。

这两个人最想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既想好又想巧的可以被接受,而不是被用有色眼睛盯着。

鱼与熊掌如何兼得?做梦!茜茜咬着牙撕烂手上的报纸,当□□还想立牌坊,那就用你们自己建立起来的牌坊死死的镇压你们自己!

茜茜冷笑出声,让你们干净,让你们努力,让你们上进,让你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让你们当神。既然如此,我就助你们成神,只要你们忍受的住最后那一击。

再努力,再认真,再坚持,再公益,都改不了你们是同性恋的事实,人们才不会管你们付出过什么,只会唾弃,只会瞧不起,只会蔑视,只会跟着舆论,认定你们是撒谎的人,是玩哄人们单纯的人。如果不承认,这辈子都别想真的在一起。一举多得,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还能怎么破!

五哥看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茜茜,又看着手上的报纸,突然亮了眼睛:“茜茜,你联系那些人了?”

茜茜扭头盯着五哥:“你说什么?”

五哥盯着茜茜的脸:“你是s。我知道你是s。我听过你的节目。”

对上茜茜冷冽的眼眸,五哥闪了闪眼睛,又重新四目相对:“我一开始就认出你的声音了,你绝口不提,我也就不问。我,我是你的听众,我喜欢你的节目,喜欢你的声音……”

s冷着脸,完全甩开茜茜的伪装出口打断:“不要提那些无聊的事了。”

没错,无聊的事,那些无聊的过去,愚蠢的过去,无知的过去,以及无意义的过去。

五哥点着头:“你是联系了那时候的朋友了?”

s冷笑道:“什么朋友,不过都是可以相互利用,还有些利用价值的人罢了。”

s留下冰冷倔强的后背:“你等着,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他们所有人,都该死!”

没错,都该死,陈皓清张正义该死,作为同性恋,不像过街老鼠一样躲着藏着,居然还敢各种名声大噪,出类拔萃,招摇过市,作为同性恋,还昂首挺胸的四处行走不知廉耻,作为同性恋骄傲自信似乎太阳也是因为他们而升起。

这不可能!太阳只照耀在一般人身上,同性恋不配。

w更该死!w最该死!无论是以前的温和相处,追随的眼神,热切的亲吻,温柔的体贴对待,还是后来的杳无音信,十年来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负责任的说走就走,无情绝情的抛弃……w最该死,欺骗玩弄了她王萍的感情!

王萍靠在墙角,用头撞击着墙面,以缓解疼痛和难受:自己更加该死,明明被个女人愚弄了感情,被个女人无情的抛弃了,却还惦记着那个女人,因为那个女人而无法亲吻,无法接受抚摸,无法靠近,甚至无法依靠男人的肩膀……

王萍涌着眼泪哀嚎出声,五哥慌忙上前,将随身携带的药包递给王萍:“给你,给你……”

王萍贪婪的抓过纸包,抖动着打开,颤抖着倒进早已张开的嘴里,合上嘴唇的同时,也闭上眼睛,眼角淌下两行泪。

耳边还是王平蛊惑般低吟:“毒品吗?那……我做那株罂粟,源源不断的供应所需,让你上瘾,欲罢不能。”

脑海中是王平决绝的冷漠:“你戒毒吧,我不供货了。”

两个王平交替不断的冲击着王萍大脑,冲撞的王萍无能为力。

王萍酸着鼻子,更多的眼泪布满整张小脸,王萍在心底骂过一万遍,十万遍,百万遍,终究冲出口的只有痛苦而无助的:“啊……”

心底的波涛汹涌只汇成一句话,盘踞在王萍的脑子里:王平,你王八蛋,毁了我这一生,我却还舍不得戒掉你!

十八

真是什么?所谓真,就是事实就是。假是什么?作为假就是并非事实。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王萍看着火热的报道,对方果然没有什么□□可报,不得不的增加的更多的更加神话的正面报道,还导向了杰出青年的拉票。可是有什么用呢?无论是怎样的回应,都只是一步步跟着王萍的棋面在走,杰出青年的呼声越高,只会让王萍的赢面更大,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以假乱真,混淆视听,真真假假什么的人们分不清楚,也不会仔细去看,当事人更加不会仔细去看关于自己的报道,根本不会想到,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物,照片都不是他们自己。所有人到最后都只会认为都是他陈皓清,没有了陈皓清,张正义还有什么用呢?

以假爆真,进退维谷,到了最高点,最关键的时候,再公开公布发放同性恋的消息,什么都不用多说,只用同性恋三个字,就能压倒那个男人。承认,立刻推动舆论大军,讨伐唾弃同性恋,将这些该死的人全都拖出来打击一大片,并且立即甩出张正义,省高检新上任的办公室主任和省杰出青年乱搞男男关系,这个新闻,绝对够劲爆,无论两人怎么破,都不可能再回到云端,继续装模作样的俯视这个异性恋当道的世界。否认,也推动舆论大军,既然不是同性恋,必须公开讨伐,并且公开排斥,以示清白。在这种情况下站了异性恋的队,就再也别妄想着什么鱼与熊掌见得了,两人的关系也必然破裂,各个击破什么的,只会更加容易。

以假替真,终极目标。被舆论导向牵着鼻子,还不得不跟着走的人,无论进还是退,总得走一步,无论哪一步都会以最痛的方式被打打在最脆弱的地方,无论是摔倒,还是得到,又或者从此颓废一蹶不振,这两个人,都只有就此玩完一个结局,没了明天,无论是前途,还是光明,都不再与他们相关,甚至,不再与任何一个同性恋相关。

王萍的计划堪称完美,同性恋的报道出来的那天,还带着乔装了一番的五哥出去吃烧烤喝啤酒,美美的吃了碗热乎乎的砂锅面。

吃烤肉一定要配上金汉斯,再添上一碗砂锅面;吃香辣蟹一定要有冰峰,再欣赏一段花哨的面舞!王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王平会坚持让这几样搭配在一起,却不可否认,似乎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王平总是认真的看着跳面条舞的师傅,似乎能看到花儿绽放的美好瞬间。也总是照旧吃不完一碗面,两人分食。

王萍就着酒瓶往嘴里倒啤酒,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习惯都戒不掉了,多少年了?王萍数不清楚,所有王平带给她的,她一样都没能真正的舍弃,也一样都没能真正的放开手。砂锅面,只吃半碗,像很多年前一样,捞出王平不喜欢的调料,鹌鹑蛋留给王平,青菜是自己的,自己不吃海带,王平收揽,王平不吃豆皮,自己解决,几片平菇因为自己喜欢,王平总是相让,就着一个碗,各咬一根面条,咬着咬着偶尔抬头,发现是同一根面或者正被对方使坏夹起同一根面。

长长久久是什么?长长久久就是细水长流。细水长流又是什么?王萍咬着面,抬起头,对面没有那个女人,身边坐着一个男人。细水长流就是吃饭睡觉看书看电视喝水甚至于呼吸,都和那个人在一起,都要和那个人在一起,才是对的,抬头看到那个人,低头看到那个人,扭头看到那个人,侧头看到那个人,回头看到那个人,仰头还是看到那个人,如果没有那个人,所有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这,就是细水长流了。

王萍甩了甩头,撇下剩下的半碗砂锅面,丢下身边的男人,挤上公交车。

最后一战,王萍有着必胜的信心,和必胜的决心。这是最后一次了!王萍对自己说。以后都不要再想这个女人了,以后都没有同性恋了,以后再也不用看到有同性恋这么开心幸福知足温馨了,以后再也不会有同性恋了!以后,这个世界就干净了,就敞亮了,以后,这个世界就美好了,王萍告诉自己:没有同性恋,没有王平,没有被抛弃,没有这些年的浑浑噩噩,没有迷失,没有毒品,没有肮脏……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开始,从最初的地方,重新开始。

王萍站在大雁塔北广场,面对着第一个水池,那一年,那个女人,就是在这里救了自己,免遭落水冲击。自己也是在那一刻明白了那个女人真正的心意。双手环胸,站在旁边的石凳上,王萍看着时间,紧紧盯着水池,19:30,第一簇水花冲出泉口,随着曲子的的高低起伏,水舞正式开始。王萍满意的在自己的手臂上打着拍子,冷漠的看着水池中不断涌出的水花,勾着唇角跟过去的自己告别,得意的期待着对方的回复和应答。

第三首曲响起,熟悉的旋律让王萍怔了半秒钟:也好,最后一战,最后一夜,最后一曲,是这个,很应景,开始的地方就是结束的地方,开始的曲目就是结束的曲目,这样很好,这才是缘分,完结的缘分。

莫扎特四十号交响曲,填上词,王萍的脑海里出现那年和王平在舞台上合唱时候的美好情景。王萍似乎看到那个傻不愣登的自己,仍旧在舞台上公开凝望眼前的人,认真而执着,自信而略微不安,愚蠢而天真,不留后路,不留余地,坚决而明白的问:“我深爱的她,深爱我的她,怎么会,爱上别个她。”

对方的反应是什么来着?意外,惊讶,不知所措,不明所以,不可置信,疑惑,怀疑真实性,甚至是了然的判定是做戏,却没有欢喜,一分半点儿欢喜都没有。王萍抬手,划过眼角的湿润,是自己太迟钝,到现在才明白,到如今才领悟,是自己天真是自己蠢。

王萍抱着自己,轻轻的闭上眼睛,轻轻打着拍子,轻轻的跟着曲子,轻轻的哼唱,不再擦拭眼角,任由眼泪弄花自己的脸:“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就/没童话/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我宁愿永远都/笨又傻/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我就会/失去他/我深爱的他/深爱我的他/已经变得不像他……”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被嘈杂拉回现实,顺着人们望向的方向转过身,看着大屏幕上镜头沙画,王萍突然睁大的眼睛,愤怒的瞪出更多眼泪。

十九

大屏幕上正直播求婚,王平哼笑出声,还是男人向男人求婚!居然还有恬不知耻的同性恋!

沙画伴着瘦高男人的表白,身边很多人都在指指点点,王萍得意的笑了:这就对了,作为同性恋就应该像过街的老鼠,落水的狗,偷偷摸摸的躲着藏着,而不是这么光明正大的炫耀公告世界。

沙画之后是一张张素描和一张张设计图,其中不少是在报纸上出现过的获奖作品,不少路人惊呼其设计及才华,王萍的目光却被那一张张素描吸引,各种各样,不同表情,不一样的情境下的记录,确实同样的那一双眼睛,那张脸,王萍咬住了牙:江生!居然是江生!

瘦高的男人跪在地上高声说着:“凤求凰,我求你,卜方求江生!”王萍的双手攥成团儿,指甲在手掌心压出血痕:果然不要脸,凤求凰都用上了!

曲子停了,没有了声音,画面定在跪地的男人身上,安安静静的,王萍嗤笑了:“江生是个没用的,肯定不敢答应,没准儿,根本就不在现场!凤求凰?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也并没有幸福快乐一辈子!”

发展再次出乎王萍意料,镜头切换,屏幕上出现江生那张多年未变的妖艳的脸,没了原本尖锐防备的戾气,更多的是温和满足的气息。

王萍眼睁睁的看着江生步步生花,出口成篇:

“因你一人折腰,甘心情愿,至此不变;为你一人绽放,貌美如花,只给你见;爱你一人不变,今生不渝,来世还约;情定一人就此,为你朱砂,为你月光。”

屏幕中传出对江生的呼唤,身边的人群也开始跟着疯狂,王萍扫视着或红着眼圈,或淌着眼泪,或捂着嘴巴,或靠在身边人的怀里,或者干脆蹲在地上,被感动了也好,被温馨的也罢,却是认认真真的用哭腔喊出:“祝福。”

独自站在高处的王萍,不解的看着人群的反应,出乎意料:怎么,不是唾弃,不是辱骂,不是扔鞋底吗?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随着曲子变的欢快,身边原本悲切激动哭泣的人群笑了起来,对着屏幕,随着江生的甩手,高低起伏的喊着“么么哒。”

王萍疑惑的看着人群,似乎人群才是正确的,自己是错误的,似乎,同性恋是正常的,是美好的,是幸福的,是应该被认可被接受被祝福的。

王萍带着脑子里大大的问号,不知所措的穿梭在这些疯狂的人群当中。居然没有一个人是像自己一样抱着看好戏,期待着对方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居然没有一个人是像自己一样,恨不得用高跟鞋地戳花江生那张脸,居然没有一个人是像自己一样,几乎克制不住,满脑子都是“不要脸”这句话,居然没有一个人像自己一样,认为同性恋是该死的。

王萍混混沌沌的游走在街上,脑子里循环播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后知后觉的拿出手机,打开搜索,输入江生,没有其他多余内容,输入sir,出现的就多了:

ID:江sir,ID:sir就是sir,ID:sir我是江,ID:cv yes sir!……

这些全都在前面,而且是新鲜出炉的!

王萍伸手打车,赶回出租屋,几个电话分散火力,打杀江生。

相比陈皓清和张正义,因为是同性恋,所以该死,即便没有公开,没有大肆宣传,但是两个人的影响力在哪里,必须死。

然而,江生!

王平的绯闻男友,王萍的情敌,居然也是个同性恋,居然还敢光明正大的公开求婚,居然还不知廉耻的答应了,居然还有粉丝欢呼“在一起,要幸福!”这比陈、张二人更可恶,更该死,更重要的是,王萍始终忘不掉,江生冷着脸,像是能结成冰一样的眼蔑着自己,狠狠的甩手劈自己一个耳光,同样冰冷的声音说:“你不配!”

怎么就不配了,凭什么就不配了?再不配,王萍是个女人,王平喜欢女人,而不是男人!就性别一条而言,王萍就可以赢过是个江生,就比江生配!

王萍疯狂的指使着水军,掌握着风向,却渐渐地发现新闻报道那边完全不受控制,几个可利用资源也悄无声息的断了联系,怎么也找不到,网络上也渐渐被转了风向,王萍开始意识到,江生求婚的戏码,才是陈皓清给的回答!王萍暴躁的扫开所有可以扫开的,破坏室内所有可以破坏的物品,撞击所有可以撞击的地方:被摆了一道!在最关键的时候,又被江生摆了一道!

五哥加大的药品剂量,眼睁睁看着王萍从暴躁中慢慢安静下来,打开房间的门,跟着门口的警察离开,协助调查,同时带走的,还有王萍。

王萍并不开口,一句话都不肯说,也不配合,只是直愣愣的安静着,没有一点儿反应,更加不能作证。

倒是五哥,将一切揽的干干静静,把王萍推脱的清清白白。

五哥被关押,王萍被送进戒毒所,五哥没能看到王萍最后一面,两人被分开时,五哥只知道,王萍安静的,并不一般。

五哥喜欢被提审,虽然来来回回都是问那几个问题,五哥早已将答案刻在脑子里,却依然愿意被提审,因为,被提审的时候,可以知道一些,一点,哪怕一点点,关于王萍的消息。

王萍还是不说话,王萍毒瘾发作,王萍神智不太清醒,王萍经常撞墙,王萍……

后来听说王萍死了,五哥直愣着眼,合上微微张开的嘴,头一次没有了反应。

警察看着失了魂的人,看着是再问不出什么了,抬手示意带走,另一位阻止,在审讯桌前来回走动几圈,转身开口:“王伍,有目击者证实,王勤俭自焚那天看到两个人影从那楼里出来,其中一个女人,已经证实就是王萍,另一个是谁?我知道不是你……”

王伍有些激动,冲撞着撑着桌子半挣起身:“没有王萍,不是两个人,一个人,只有一个人,是我,那个人是我,不是王萍!”

警察打断:“不要说谎!你说是你,那杀人动机呢?你有什么理由杀你的亲叔叔?!”

王伍转着眼珠,眼泪鼻涕淌了一脸,颓然的重新坐下,过了半晌才又张嘴:“因为他是死变态,同性恋,同性恋该死……”

王伍魔怔一般一直到最后都重复着这一句话:“同性恋该死,同性恋都该死……”

王伍半眯着眼睛,看着牢房的天花板,微微弯起嘴角,王萍在眼前,自己追过去,王萍转身,对自己微笑,自己伸手,环抱住想念很久的身躯,吻上想念很久的唇,王萍微笑,清醒着,对自己微笑,头一次不是疏离的推开,满眼写着不是她,头一次不是冷漠的扭头,说着拒绝,头一次认真的微笑,连眼角都弯弯的对着自己微笑。

梦很甜,也很美,王伍满足的合上眼睛,那里,有个会对自己微笑的王萍。

二十

王平拿着陈皓清给的地址,找到了区戒毒所,亮出陈皓清的名片,安静的坐在等候室。心底却一点儿都安静不下来。

十年前给王萍留下那一句话,却没有多余的解释,不是没有想过要解释,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如何说起,怎么解释?看着父亲的伤口,王平解释不了,看着组织的文件,王平解释不了,过去的十年当中也只是和江生联系过。王平想过很多次,给王萍打个电话吧,却不知道打了究竟要说什么,要如何面对王萍刨根问底的质问,一个一定要知道,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既然不能说,那么这个电话打和不打又有什么区别呢?打了也只会更糟糕。

从帝都区域到华北地区,王平用了整整九年的时间,进入第十年,王平被派遣西北地区,进去西北五省组织,跟踪碰面的第一人,却是陈皓清。

几个回合下来,王平没有占到便宜,陈皓清也没有真的下死手,在夜幕中四目相对时,冷若寒冰的眸子没有半丝松动,冷清薄性的眸子却闪了闪。王平知道,对方是认出了自己,并且感到意外。

陈皓清收势,王平依旧架掌,时刻防备着,陈皓清到底是瞧不上自己的本事,觉得不用话费心思,还是真的,就清白到一点儿荤腥都没有,自信到经得住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查?王平并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王平的工作,就是看事实说话,看证据行动,无关是否相识,无关是否事出有因,万不得已。

偷袭试探了陈皓清的第二天,正好看了一出大戏,看着报纸上伪装成陈皓清和张正义的两个人的报道,以及下面的小照片中,模糊可见的自己的影子,王平勾着嘴角笑了,这两个人,是狠狠的得罪了小人吧!还是个高智商小人。

王平从来没有想过,陈皓清和张正义得罪的高智商小人是王萍,接到陈皓清的电话时,多年冷峻不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一抹不可置信,却能克制的仅此而已。直到现在,即便坐在戒毒所的等候室,出来的人也还是有可能并不是王平知道的那个王萍,很有可能就是名字一样而已。心底的伸出却又清楚明白的知道,陈皓清不会弄错,这个人,肯定是王萍,就是s,就是自己惦记很久的人。

因为工作回到古都,王平没有和任何人联系,包括江生。那天,王平又一个人在钟鼓楼广场的台阶上坐着,回想着十年前一起逛街,一次次的在这台阶上啃着大头娃娃歇脚,似是昨天,又恍如隔世。

十年,可以很快,快的似乎只是眨了眨眼,十年也可以很慢,慢的似乎只是一场梦,梦一般的不真实,慢的如同没有发生过一般,十年也可以平静如流水,就像自己的疤痕,时刻提醒着,这十年,是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一分一秒的经历过的。

王平用左手中指的疤痕,擦蹭这下巴上的疤痕。都说女人不要带伤,可王平身上的伤,不比男人少。利刃划伤,枪弹擦伤,撞击碰伤,甚至口齿的咬伤,在大臂,在小腿,在腰侧,在后背,好在都在看不见的地方,唯一留在外面的是下巴的缝合,不仔细盯着也看不出来的。

王平无意识的擦蹭伤疤,抬眼看着大屏幕上的人和画儿:好眼熟。

要不要给江生打个电话呢?回了古都,却不和他联系,被他知道了,大概会难过很久吧。想起江生,王平不由自主的笑了,突然僵住笑容盯着屏幕上精致好看的脸。

好看的人步步生花,自带风流,出口成章,句句承诺声声都是甘心情愿,王平看着江生幸福满满的样子,安心的笑了:这样就好。虽然,闹这么大,不太合适……

王平转了转眼珠,结合白天看到的新闻,一瞬间明白了江生这么公开博人眼球的原因。王平自嘲的笑了,傻瓜。

陈皓清一系列的动作,虽然是自救,却没有落井下石,也是做到仁至义尽,却不犯分毫。最难的就是把我这个度。无论对方出于什么原因,却实实在在的几乎玩死陈皓清,陈皓清即便有更多的动作,也不过是个初一十五的先来后到。这个人却手下留情,熟人办案?

被口袋里的震动拉回思绪,王平看着十年前的破手机,十年前的号码,只有一个人还在打,江生。

抬眼看看杀伐果断却不殃及鱼池的陈皓清,王平提前收队,接通电话:“……”

江生欢快的声音传出:“诶,接了?终于接了~亲爱的!”

王平勾着嘴角保持沉默,江生了然的放低声音:“我跟你说,我要结婚了,你要来哦。你忙,先挂。”

王平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声音,电话就被贴心的挂了。

去,当然要去,一定要看着江生幸福,似乎,这样就像是看着自己再幸福一样。

去,一定要去,还得装成刚下火车的样子。

王平背着包出现在江生在绽放的家,进门就看见陈皓清坐在主位沙发上,张正义在一边儿,顿时明白了,四个人关系密切,难怪陈皓清没有对自己下死手。

陈皓清有些惊讶的看着王平,又紧张的看了一样张正义。

王平轻笑回答张正义的玩笑:“明明就不是个痞子,还装?”

陈皓清偷偷松了口气,王平大喇喇的坐在陈皓清对面。

卜方在一边陪着,王平和陈皓清都没有开口。

陈皓清看着王平:你……

王平勾嘴角:管好自己。

陈皓清簇眉:和他无关。

王平闭眼:和你也无关。

陈皓清张了张嘴:我信你。

王平气声哼笑:彼此彼此。

王平张了张嘴:自己小心。

陈皓清闭上眼睛:你也是。

见卜方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变脸,王平顿时有些尴尬,敛了眼眸换了表情,起身走进厨房。

陈皓清盯着王平纤细的背影,无声勾唇,看起来柔弱纤细的身躯,却是钢铁一般坚硬,意志也如钢铁一般坚不可摧,这才是真正的国家机器。

张正义是国家的脸面,王平才是国家机器。

二十一

随着开门的声音,王平抬起头,随着来人的示意,抬步跟上。

非常现代化的公寓单间,陈皓清对王萍,很照顾。

在走廊的尽头停下脚步,来人示意可以入内:“病人情绪病不稳定,如果有情况,按门口的呼救铃。按规定是不能进去的。你自己小心。”

王平推开门,出现在房间里,入眼的只有一张白的惨烈的床,床上的人被推平成短发,干瘪枯黄的脸暴露无遗,全没了十年前圆润建康的模样。王萍穿着病号服,病号服有些大,松松垮垮的挂在王萍身上,细的皮包骨的手抱着膝盖,膝盖上放着尖的扎人的下巴。王萍正蜷着腿靠在墙角,听见开门声,抬起头,若有似无的瞟了王平一眼,重新低头,重新靠在墙角。

这样蜷着腿抱着膝盖拖着自己的下巴,可怜兮兮的靠在墙角,是王萍惯用的撒娇伎俩,偏偏王平很吃这一套,每次看到,都会心疼心软,爬上自己的铺,盘腿坐在旁边,直起腰正好靠在另一边,两人背对背的靠着。当王萍把头靠在王平的背上,王平就知道,这人是不生气了,哄好了。

王萍靠着王平,絮絮叨叨的的说过很多。

“不吵架了。”

“明天吃西红柿鸡蛋面。”

“今天念错字了。”

“写作课的作业还没写。”

“明天不打球了,陪我逛街。”

“我们是好朋友啊!”

“你别不理我……”

……

王平慢慢抬腿,爬上床铺,盘腿坐在王萍身边,腰挺的直直的,两手放在膝盖上,仰着头,看着同样白花花的房顶,安静的等待。

王萍被眼前的阴影遮住眼,轻轻仰脸,看着眼前的后背。

消瘦挺拔的后背,肩膀较一般女性稍宽一点,站如松行如风坐如钟说的就是眼前这人,这个后背宽厚过,结实过,放着脸颊时有过柔软的碰触,环着手臂时清楚摸到过肌肉的纹理,爬在这个后背上被宠溺的背起过,靠在这个后背上安心的望过星空……虽然,不是男人的后背,比男人的后背单薄纤细很多,却更加的柔和贴切的后背。

王萍抬起手,用细的可怕的手指戳了戳王平的后背,进而颤抖的摊平手掌,扶上同样轻颤的后背,王萍抿着嘴角,眼泪涌向脸颊,滴落在衣襟上。王平仰着头,没有理睬眼角的泪水,只是仰着头,依旧安安静静的坐着。两只手却紧紧的扣在一起,指关节绷成白色。

王萍两只手抚摸着熟悉的后背,跪着双腿,身体向前湿润的脸颊蹭向王平的背心,紧贴着后背仔细听着王平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依旧规律的心跳,跳酸了王萍的鼻子,王萍闭上眼睛将脸埋在王平的脊背中,王平勾下脖子,也闭上眼睛,泪滴打在颤抖的双手上。

王萍抽泣着,含糊不清的说着话:“w……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们还是好朋友……你别不理我啊……”

王平侧头,下巴放在自己的肩头,听着王萍的呢喃:“我不好你就说啊,你说了我就改,你说,我就改,可你,可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说走就走,说走就走了……”

王萍从背后抱住王平,爬在想念已久的后背上嚎啕大哭,王平抬手,握住停留在自己胸口的那双手,牢牢的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仰着脖子无声的淌眼泪:天意弄人,还是造化弄人,原本就不该任性的去靠近和接近背后的这个人,却一步步靠近,一步步基础,无意识的把对方豢养成习惯。

感情不可怕,感动不可怕,心跳加快不可怕,不由自主不可怕,可怕的,是习惯,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包围被熟知,被养成习惯。

习惯了吃饭半份,习惯了打水四壶,习惯了烧烤配啤酒,习惯了睡前说晚安,习惯了问下一餐吃什么,习惯了难过的时候依靠,开心的时候拥抱,习惯了回头就嗯那个看到,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人,这个人像空气一样无时不在,又像空气一样必不可少,这个人像油泼面里的热油,像饺子皮儿,像甄糕里的糯米,像肉夹馍的馍,像羊肉泡里的汤,像擀面皮里的面皮,少了,不是原本的模样,少了,就不是原来的味道,而习惯,就是不能没有这个人。

女人比男人更容易养熟,因为女人更容易习惯,更容易依赖,习惯有人陪,习惯有人可以依靠,习惯有人相伴。

王平陪着王萍,王萍不肯出门,不肯见太阳,不肯站在天空下,不肯坐在草坪中,甚至不肯看飞雪。两人说话或者不说话,只是在屋内,一起靠在墙边,扭头就能看到,抬头就能看到,回头就能看到,侧头也能看到,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互相看着,头看着,抓紧时间看着,看到眼睛里去,看到灵魂深处。

王萍的情况比较严重,罂粟像王平一样,深深的扎进王萍的骨髓里,戒掉?强行戒掉罂粟就像强行剥离王平一样,王萍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也无力承受。

王萍接受治疗,却是消极的,王平看在眼里,却说不出口。

端着牛奶回到房间,王萍放下手中的报纸,对着王平微笑:“今天,去晒太阳吧?”

王平瞥了一眼报纸,拉起王萍的手。

戒毒所的环境很好,又有陈皓清特别照顾,后花园里没有花,刚刚洒过一场雪,朵朵斑白的积在长青叶上,枯黄的草坪上也是薄薄的积雪,天上挂着太阳,却不晒人,甚至连丝温暖的气息都没有,只是太阳而已。

王平在石凳上放上小被子,王萍笑着坐下,挽着王平的胳膊,靠在一起,看着天上并不温暖的太阳。

王萍不说话,王平就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陪伴,安静的一起看着太阳从半空中慢慢的到了天边,看着天空从灰白变得灰蒙蒙。

王萍在王萍的肩膀蹭了蹭自己的脸:“看起来,还有一场雪。”

王平抬起手,把人圈在怀里:“春天就要来了。”

王萍点头:“江生……结婚了……我看到公告了……”

不等王平说话,王萍接着说:“你去了吧?然后才来的?”

王平点头:“嗯,去了。陈皓清告诉我,你在这儿的。”

王萍弯了嘴角:“他说各自独当一面,他说合起来是整片天,他说,把最好的我给你……”

王平抬手放在王萍的头上,揽进自己的肩窝。

王萍埋住脸:“不许拿戒指,不许求婚,也不许仪式……”

王平沉默了,王萍也沉默了,太阳消失不见,王平抱着睡着的王萍回房间,王萍说的很小声,王平却是听见了,王萍说:“我没有最好的自己可以给你了。”

二十二

王萍走的突然,一夜之间,古都飘了雪,王萍再没有睡醒。

王萍走的并不突然,突然要看太阳,突然说了那么多话,突然平静如水,突然乖巧温顺的依靠以及突然的勾唇微笑,像多年前一般,眯着眼睛弯着嘴角对王平微笑。

王平握着口袋里的盒子,转身离开。

人生的岔道口很多,徘徊不知所措的时候也很多,走错了路又拐回来的很多,走错了路再也回不来的也很多。

陈皓清没有被性向的问题冲击到什么,将更多的注意力引向了新产品以及开拓新市场。

张正义更是没有被波及,甚至没有被提及,没有任何影响,下去锻炼,也只是为了走了更远。

席小东的变动最大,却终于回归了正轨。

正轨吗?王平被自己的想法笑到了,是了,是正轨,席小东的正轨就是和白平云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至于江生。王平窝在小楼书屋三楼靠窗的角落里,三楼做了些变动,原本就没有几个的几何凳子被堆在角落里,换上了粗布地毯,脚底可以踩到针脚,胳的真实。

三个单独的工作间照旧,江生根据心情随便进哪里,全都随心所欲,只是新婚燕尔,江生只去设计师的办公区。

婚礼上遇到的女孩儿偶尔会来三楼,抱着本书靠在大大的机器猫玩偶怀里。

张正义偶尔也来,就地盘腿坐下,拉个凳子趴着,等江生端上饭。

王平看着岁月静好现世安泰的人们,露出羡慕的微笑,又变成安心。

江生递上一杯温开水,靠坐在王平身边,在围裙上擦了擦自己的双手:“傻瓜,你也会幸福的啊!”

两人一起看着狼吞虎咽的张正义。

张正义抬眼瞟墙角的两个人,一个环抱着蜷着的双腿,一个盘腿打坐的摊着,双手捧着一杯水,一样认真的看着自己,张正义轻咳一声,将面汤倒进嘴里,推开面前的凳子,双手放在自己的脚上,和墙角的人面对面坐着。

六只眼睛相互对着,就是不说一句话。机器猫怀里的人看着三个人迟疑的开口:“要不,我回避?”

江生看王平,张正义看王平,王平看张正义。

虽然相处不多,也都清楚明白女孩儿时可以信任的人。

王平勾了嘴角:“不必,你继续,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女孩儿含笑点头,重新回到书中。

张正义趁这空挡收拾了碗筷,三个人重新六目相对。

倒是张正义先笑着开了口:“要问什么,说吧,能说的我都说。”

张正义看着王平加了一句:“毕竟,都是自己人。”

王平喝了口水,开了口:“她……后来……”

张正义摸了摸鼻子:“她父母来的……”

张正义在口袋里摸索了半晌:“带不走,被遗落在角落里的。我猜可能是你的。”

王平看着摊在张正义手掌的那只指环,半天没有动静。张正义举着手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江生推了推王平,王平才回过神,弯腰取回张正义手掌中的指环。

七年前的那项任务,带给王平一身伤,也带给王平荣誉,还有为数不多的假期。肩上扛着荣誉徽章,带着还不够养伤的奖金,王平仿着维多利亚与亚伯特博物馆中的那一款对戒,订制了手中这一对。一只前些日子藏在了王萍的口袋里,正视现在又回到自己手中的这一只,另一只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王平捏着指环,掏出口袋里的盒子,重新将两只放在一起,打开盒盖,又合上,来回几次,咱三掂量,最后放到江生手中。

江生掂了掂手中精致的绒布戒盒,打开盒盖,入眼的是两只环号相似的指环,而不是花戒。

简单的打磨,没有绚烂的色彩,也没有华丽的点缀和剖面切割面,简洁面料的指环,时代感十足的深色系pt,古典而典雅,很符合王平的审美,拼了拼指环上的字母,江生顿住,看向张正义。

张正义弯弯眼角:“还有你不知道的?法语‘pence de moy‘……译成英语是‘think of you‘,中文的话……”

女孩儿出声打断:“随时想起我。”女孩儿抬眼正视着王平的脸:“维多利亚与亚伯特博物馆典藏馆,你也去过?”

王平扯着嘴角看着女孩儿点了点头。女孩儿了然的笑到:“‘my promise past shall always last‘这个似乎用的人更多。然而,我更喜欢‘turn to you dayly by‘如果不是日积月累,怎么会爱的那么深沉。”

王平疑惑的看着女孩儿,女孩儿红着脸笑了:“好吧,这句是我自创的。你们继续。抱歉了,我太喜欢这个系列的设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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