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青旸率先在一个椅子上坐下,轻叹一口气,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愁容。
显然柯容也注意到了青旸的满腹心事,问道:“究竟怎么了?”
青旸不答先问:“你呢,柯容,你怎么会在京西?”
“……来处理一些事,等事情解决了之后已经无法进入A区了。”柯容轻描淡写地解释,收敛下眼帘,开始沉默地瞥向青旸,示意青旸作出解释。
“也是,A区已经相当于被封锁了,外面的人出不来,里面的人进不去。”青旸叹道。
柯容:“所以……?”
青旸沉默片刻,良久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我必须要进到A区,不然会发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看着青旸锁紧眉头的模样,柯容一时无言。他所认识的青旸,是一个没有什么爱好的人,兢兢业业地管理着明面里庞大的青氏商业集团。此人万年都顶着一张面瘫脸,和阿修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能让万年面瘫脸露出这样纠结的表情。
忽的,柯容似是想起了什么,也皱了皱眉头,他猜测地问道:“是青沅……发生了什么事吗?”
青旸摇摇头,但却没有否认:“现在还没有,但是如果我没能及时去到A区,就糟糕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这时候,一直一言不发观察着局势的阿修开口了:“有人要害青沅?”
青旸转头戒备地注视着阿修,许久还是点点头。
“你大可不必去A区,发讯息通知他就好。”阿修说道。
青旸倒是摇头:“不行,连我都不知道潜伏在青沅身边的奸细具体是谁,贸然发信息过去,打草惊蛇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青旸继续说道,“依青沅那种傲气,估计看到信息也会很快抛诸脑后了吧。”
柯容一言不发地点头,赞同青旸的话。青沅那人,极傲,即使是知道了有人要害他,也不放在眼里。或许就因为这样,他才会吃了杨朔的亏吧。
这样想来,柯容又不免由心底涌上了担忧。毕竟青沅是他在A区最为珍重的朋友之一,而现在A区局势严峻,已经趋于全面大打出手的情状了,如果再加上内部受敌,恐怕……
柯容下意识地看向了阿修。
“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本是站着的阿修长腿一迈,坐到了柯容身旁的椅子上,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了思索的光,“军方不可能会二十四小时与A区之人进行对战,他们的物资也是需要补给的,所以,这不就是潜进A区的一个好时机?”
柯容双眼一亮:“你说得有理,阿修。”
他侧头看向了开始若有所思状的青旸,微皱眉头,问道:“……这也不行?”
青旸摆摆手:“不,不……让我好好想想。”
柯容不说话,只是垂下眼帘兀自思索着。他想起了不知道多久以前,在他刚刚去到A区的时候,没人脉又作为生面孔的他备受排挤。幸好他遇到了青沅,两人虽然性格迥异,但却一见如故成为了至交好友。青沅也帮了他不少忙,甚至在某个青氏宴会上给全A区之人放下话说:柯容是他罩着的人,跟柯容过不去就是跟他青沅过不去。
所以……他不能置之不理。
柯容暗暗下了决定,忽的对青旸说:“我会帮你。”
“……”阿修没有说话,只是微抿双唇,瞥向了满脸坚定的柯容。
似乎是注意到了阿修的眼神,柯容转过头,对阿修安抚地笑了笑,小声说:“你也说了,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如果是你的话,我也会想都没想就去帮忙的。”
阿修:“……我也去。”
柯容皱皱眉头,但却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沉默下来。
对面,青旸像是点亮了急中生智技能一般双眼越来越亮,朝着柯容说道:“我知道了,我有了一个主意。”
柯容好奇地望了过去,就见对面的男人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一改柯容印象中的面瘫形象。
次日。
由京西前往A区的公路上,一排车队正在被阳光烘烤得冒烟的油柏路上慢慢地行驶着。随着车子不停地向前挪动,道路中间的绿化带逐渐后移,距离A区的路程也越拉越近。
坐在其中一辆装甲车上,柯容一脸无语地看着前方驾驶座上军人装扮的青旸,不由得赞赏道:“你可还真大胆啊,青旸。”
“险中求胜嘛。”
柯容哭笑不得:“这么不靠谱的办法也能被你想到。”
青旸一脸面瘫,恢复了柯容所熟知的样子,说道:“刚好在军方后勤部有青氏的分家人,跟我是过命的交情。”
柯容:“……”
倒是阿修很是冷静地在分析计划:“照你的想法,成功率不大,军方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而且一旦计划败露的话恐怕很难脱身。”
青旸毫不畏惧:“不,相信我,这是最有可能混进A区的一个方法。”
阿修质疑道:“那分家人可以信任?”
青旸解释:“当然,他是为了打探军方的特殊情报才亲自上阵潜入军方的。
不等阿修询问,他自顾自地说下去:“说起来,他十八岁就开始进行这个潜伏工作,已经快有八年了吧,现在已经是一组组长了。”
柯容:“……”一时无语。这个时候,只能相信青旸了吧,毕竟青旸比他们还要关心青沅,在柯容的印象里,青旸这个人可是不折不扣的弟控,对待青沅比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还要亲昵。
这样一想来,柯容反而安心了不少,安安静静地靠在背靠上,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阳光很是灼热,即使已经拉上车窗,还是能感觉到投进来的热量。感受到了这样的热气,青旸打开了空调,冷气顿时充盈了整个车子,驱散了身上的灼热感。
其实,他也很紧张。但是,为了亲爱的弟弟,他不得不这样做。
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绿化带已经进化成为了一道道残影,无奈地向后掠去。阳光懒洋洋地洒落下来,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
十四:回A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由油柏路面汲汲而出的热气逐渐消散,道路中央隔着往返车道的绿化带上也开始被一种浅黄的泥沙所覆盖,A区边界的那个小山体才堪堪出现在了赶路之人的视线中。
阿修早就已经坐直了身子,一脸肃然地侧头着路边的树木。正规的墨绿色军装没有一丝缝隙地包裹在他的身上,凸显出他健美的身材。调皮的太阳光从车窗的玻璃穿了过来,打在他的身上。可是他却像是没有感受到热量一般,依然正襟危坐,脸上也没有一丝薄汗。
兴许是A区已经近在眼前的缘故,车子里开始陷进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只有车子里的人细微的呼吸声悠扬地回荡着。
黑色的装甲车逐渐放慢了速度。
驾驶座上,原先一直沉默地看着前方路面的青旸突然开口了:“都进入A区的范围了,如果你们改变主意的话……”
没等说完,他的话便被柯容打断了,只见柯容露出一个略带怀念的笑容,说:“青沅是我的好友,他有难我怎能不帮忙?”
有着璀璨双眸的青年将视线移到了身边的男人身上,眼中划过些许歉意,轻声说道:“倒是阿修,无论我有什么事,都会帮着我。”
阿修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了柯容一眼,冷峻的脸上像是消融了冰川一般,难得露出了温和的神色,连黝黑的眸子都显现出了些许温情。
总觉得莫名被秀一脸的青旸无语了片刻,默默地加快了车速。
车子绕过耸立着的山体来到一处小平原,已经是位于车队较靠后的位置,但是阿修还是能够看到了挺立身子排成整队的士兵们坚守在路上,戒备地盯着他们。
在士兵们的拦截之下,车子停了下来。
能不能进到A区,就看可不可以通过这一刻的检查了。
空气里似乎是加入了什么奇怪的元素一样,骤然间变得凝重下来,压得车子里翘首以待的青旸浑身都不舒服,若不是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后座柯容与阿修两人依旧镇定的脸颊,恐怕他都绷不紧那张面瘫脸。
有几个士兵一辆一辆车地开始排查。
后座上,阿修的表情顿时变得凛然,他的身姿挺拔如白杨,加上身上的军装,看上去就犹如真正的军人一般。柯容也收敛下了自己的神色,一双眼睛被细长的睫毛微盖。
“请出示你们的证件。”其中一名较为年长士兵对着阿修三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一脸正直地说道。
青旸顿了顿,回了个军礼,将身上的相关证件递了出去。
那士兵接了过去,开始严肃地查看起来,眼神变得犀利无比。
沉默的空气又开始弥漫着整个狭窄的空间,表面上一脸正气地直视着前方,实则余光正在观察着车外之人一举一动的青旸只觉心跳声陡然回向在耳际,他按捺下激动而紧张的心情,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仿佛一个世纪一般漫长,其实只过了几分钟之后,年长士兵在对讲机说了一句话后,就将证件还给了青旸,又行了个军礼,扬声说道:“感谢您对于前阵英雄们的支援!”
青旸暗暗轻呼一口气,说道:“这是我们应做的。”
几名士兵迈着整齐有序的大步离开,直到他们逐渐走远到后方的另一辆车子前时,青旸才放松了身子。
他放低了声音,问道:“成功了吗?”
柯容笑了笑正要开口,身旁的阿修率先分析道:“暂时没有引起怀疑。不过还是要小心应对。”
青旸想要再说什么,但眼见那几名士兵走了回来,又顿时噤声,用严肃的眼神目送他们逐渐走到了前头。
片刻后,前方的车辆开始缓缓挪动起来。
青旸的眼中划过一丝惊喜的光,但随即又被谨慎所替代,忙开车跟了上去。
直到逐渐远离了那队士兵,A区边郊的别墅群落出现在了面前,三人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
但是,他们的目光很快被那一片天空所吸引。
那是一片被灰色的战火烟雾所笼罩的天空,或许这是太过抽象的描述。但实际上,这些款款升起的硝烟已经把本是湛蓝的天空玷污成了混杂的灰。金灿的太阳委屈地悬挂在天边,无奈地挥发着光线,用那双灼热的眼眸试图照亮整个A区。
时隔几日,却犹如几个春秋,A区就在脚下,但是A区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混乱地带。
青旸瘫着一张俊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柯容的声音响了起来,将车内被硝烟所震慑的凝重所驱散:“说起来,我们要怎么脱离这个军部后勤车队?”
青旸:“……子烨已经安排好了,等到一定地点就让我们前阵支援。”
柯容:“……”
阿修面无表情地赞道:“真是简单粗暴。”
对于军方之人,阿修从来不敢小觑。事实上,即使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但是刚才能够顺利地通过排查,阿修却感觉到了些许意外,甚至在此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带着柯容弃车而逃的准备。这么轻描淡写甚至是模糊一笔带过的顺利让阿修心生隐隐的不安,但此时此刻,只能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青旸继续低声说道:“子烨是个很能干的人,不然也不会潜伏了那么多年都不曾被发现。”
阿修:“……”他微微低下头,沉敛下神色,心里忽地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想。
他猛地抬头,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不要联络你口中的那人了。”
青旸不解:“为什么?”
一旁打量着窗外景色的柯容也回身看着阿修,面露疑惑之色。
阿修说道:“也许,军方已经意识到了部队里有内鬼。”
“怎么可能?”
阿修:“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在背后思量着什么。
青旸沉默了,他并非愚笨之人,稍稍思索一番后就觉得阿修的话语颇有内涵,甚至似乎在预示着现在的他们似乎已经面临一种骑虎难下的局面,而且这只虎还藏身于他们所看不到的暗处。
“当然,希望是我自己想多了。”阿修小声呢喃道,声音未能传到青旸的耳中。反倒是柯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即便最后这样说,但是阿修还是宁愿多想一些可能,而不是松懈下来。
三人又都不再言语。车子安分守己地随着前方的大部队慢慢地挪动,一点点地逼近着前方缭绕的硝烟。隐约之间,他们甚至似乎可以听得到砰砰的枪声,对打的拳脚声甚至是不参与战斗蜷缩在家居中的百姓们瑟瑟发抖的呼吸声。
青旸暗叹一口气,顶着一张面瘫脸说道:“不管怎么样,按照原计划进行,以不变应万变。”
阿修点点头。
片刻之后,他们倒是很顺利地到达了军队后方驻守地。后方驻守地位于洛河北端流入A区的上游地带,该地平日里是个供人玩乐的广场,两边有正经百姓所开的酒店。在军方还没有使用武力的时候,这里是A区较为热闹的地方,每天都会有三三两两的人们在闲逛。
而此时的广场上,只有三两队士兵陈列整齐地驻守着。
青旸随着前方的车子停了下来,默默地等待着。
“敬礼!”一名军官在前方正气凛然地喝声道,他行了个军礼,朗声说道:“感谢同志们不顾危险赶来前阵支援,我仅代表驻守在A区的同志们向你们道谢!”
那军官声音响亮,即使阿修几人距离他有一段路程,可还是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发言。简单地说了几句后,军官与从第一辆车子走下的军装模样打扮的男人交谈了起来。
过了不久,那军官望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除却依旧一脸如常的阿修之外,柯容与青旸的呼吸都不由得有了一瞬的急促,双眼似是淡定地透过车前窗看向了那名坚毅的军官。
军官与男人由简单地交流了之后,大手一挥,拦在前方的升降杆便缓缓地升起上来。
青旸面上不露半点惊喜之色,语气却显得飞扬了不少:“看来成功了。”
阿修稍稍点点头。虽然他还是心里有隐隐的不安,但都到了这一地步,只能继续前行了。
片刻后,那军官迈着正步来到车子前,用感谢的目光看了看阿修三人,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意,说:“感谢你们不顾危险地赶赴前线派送物资!”
青旸摆摆手,露出有些傲气的神情,活像一名桀骜的军痞子,说道:“这也是为了我们能够获得此次战役的胜利。”
待到军官后退几步,青旸发动车子,越过停驻的车队缓慢地向前挪动,逐渐远离了这个后方驻守营。
前方便是不断延伸的宽阔公路,青旸加快了车速,直到那片广场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了后视镜的范围内。他终于放松下来,放低了声音说道:“再走一段路就可以完全自由了。”
阿修不说话,倒是柯容苍白的脸颊浮上浅浅的笑意,问道:“你知道青沅现在在哪里吗,青旸?”
“他到南端去了。开过洛河立交桥就是了。”青旸说道。
阿修侧头望了一眼车外的景色。熟悉的建筑物不停地后退,他看到远处的洛河正翻滚着水花向前激流,不知道要流淌到何处。沉默片刻之后,他淡淡地说道:“现在还是双方开火的时间的吧,最好还是小心一点避开交火地点。”
“是的,我们现在还位于开火的主要地点吧。”
青旸点点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好像想要透过所有的障碍物看到自己最亲爱的弟弟。
十五:状况
有了对A区布局极为熟悉的柯容与阿修二人帮忙,青旸很好地避开了交战激烈的地界,特地开到狭窄的街外小巷,很快便行驶到了通向洛河立交桥的路。
并不十分宽敞的公路笔直地延伸到了前方,一直一动不动的阿修忽然移开了注视着车窗外后退风景的视线,望向了前方的位置,微微皱了皱眉头。
注意到了阿修的举动,柯容侧过头,问道:“怎么了?”
“注意看,有人守着桥头。”
专心致志开车的青旸:“!”
柯容:“……”
下意识地揉了揉双眼,柯容微微侧过身子看向了前方,他看到了一条长长的道路,道路两边是一排排三两层楼的建筑物,大多都是各类商店。原本这里应当是一条比较热闹的商业街,可是现在基本上都店门紧闭着,一副萧条异常的冷清模样。
忽的,他双眼下意识地眯了起来,果然在路的尽头看到小小的两个拿着枪支的人影。因为现在距离还算远,那两个人影就好像两只小小的蚂蚁一般不起眼,况且他们还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下,树干几乎盖住了他们的半个身子,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发现不了。
青旸也发现了那两个人影,放慢了车速,面无表情地说:“是军方的人?”
“不。”说话的是一直在观察着前方的阿修,“应该是A区的人。”
柯容也皱起双眉,打量着远处的人,说:“确实不是军方的人,是A区白金会的。”
“嗯?”青旸疑虑道。他显然在之前很少来A区,对A区里异常活跃的人物们并不熟悉。
柯容耐心地解释:“你仔细看,他们的手臂上都绑着白色的短巾,这是白金会的一个标志。白金会的人……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恐怖组织,好像暗地里干着出口毒品的勾当。他们大多脾气很暴躁,一点就燃,而且还很狂妄,终日不怕天不怕地的模样。”他顿了顿,猜测道:“我怀疑与军方交火的一大集团就是白金会了。”
青旸薄唇微抿,似乎对白金会出口毒品的行为很是不齿。即使他不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但是对毒品相关的一切都敬而远之,因而也最为厌恶买卖毒品的人。
“现在怎么办?”他问。
柯容低下头,刚要说什么,但是却被阿修伸手止住。
并没有回答青旸的问题,阿修反问道:“现在脱离军方的监控范围了吗?”
青旸稍一思索,肯定地道:“脱离了。子烨说过军方目前的监控范围只有A区的北上方。但是如果不趁早去到南端的话,军方就会察觉到我们并不是真正的物资援助队队员。”
他空出一只手摊开了之前给士兵查看的证件,继续说:“这是子烨昨晚带来给我的证,是假的,但是我自己也研究了一下,这些证件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根本看不出伪劣之处。但是,如果物资久久没有送到前线的话,军方一怀疑,很容易查得出这是一张假证。所以,我们的动作必须快点。”
说完长长的一段话,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三个人沉默下来。他们想到了相同的一个对策。
那就是冲过去!
反正前面只有个小喽啰,阿修确信自己能轻易地解决掉。虽然他直至现在还在疑惑为什么洛河立交桥这么个重要的地方居然没有任何军队驻守。毕竟这个地方是接通南北两方的唯一一座大桥,如果没有任何军队给予保护,恐怕某些无恶不作的恐怖分子们会冲进南端,以那些可怜的普通百姓作为人质的吧。
这个问题阿修实在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他的双眼变得凛然起来,右手也有意无意地放到了腰际的位置,冷冷地看着那两个半藏在树干后的人影。
那两个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车。想来也是,这么一条空荡荡的公路,只有一辆装甲车飞快行驶而来,怎么看都显得无比突兀。只见他们神色变得紧张起来,其中一个举起枪支瞄准着车子,另一个人拿起手机对另一头的人报告着什么。
很明显那两人将阿修他们当做了军方的人。
随着砰砰的枪响,青旸像是提前有了预感一般,开车的速度不减反增,而且还避开了一颗颗疾驶而来的子弹。子弹在路面上打下了一个个浅浅的弹痕,随而无力地镶在了浅坑里,个别活泼的弹头在路面上后弹了几弹后才归于沉寂。
车子很快向着那两个人逼近。
青旸甚至已经能够看到那两个人的脸上浮上了慌乱的神色,他们一边抖着双手射击,一边连连后退想要完全地藏到粗壮的树干后面。
就在这么一瞬间,阿修猛然间按下了车窗,右手举起了□□,似乎连瞄准都不用特地瞄准一般朝着那两个人开了几枪。
下一刻,只见从那两个人的脖颈处喷溅出了鲜红的血迹,他们慌乱的眼神慢慢涣散,然后不甘地闭了起来,倒在了地上。
车子从那两人身边穿梭而过,开往了延伸到了南端居民住所的大桥。
青旸不由得赞叹道:“阿修,你的枪法真是了得。”
阿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在乎青旸究竟能不能看到。他将□□重新塞回到了身上原先的位置,然后面无表情地摇上车窗,侧头看向车窗外后退的风景又开始一动不动了。
他的神色依旧如常,仿佛前一刻做的不过是一件寻常小事。
不过对他来说,杀死两个人却是是一件寻常的事情,更何况那两人未必没害过人。
眼见车子里陷进了沉静,柯容轻笑起来,双眼成了漂亮的月牙形状,说:“阿修一直是很厉害的人。”他侧过头看了不带任何表情的阿修一眼,才重新将视线移到了前方的位置。
“说起来,青沅也是枪法了得。”青旸略带怀念地说道,“还记得几年前某一天,因为那天太过疲累,对练习枪法有了松懈的心思,我和青沅一同被教授训责。哪知道青沅那家伙嘲讽地笑了笑,随意地拿起一个□□对准靶子就射击,枪枪入靶心,把教授给气着了。”
柯容:“……没想到青沅那家伙对谁都那么傲气啊。”
经过不到几天的接触,柯容再次对驾驶座上这个正在开车的男人刷新了认识。他早就知道青旸是一枚不折不扣的弟控,可是没料到他控弟已然到了一种不可救药的地步。青旸似乎无时无刻都不想起青沅,平日里随便的几句交谈,都能扯出来青沅与他的事情。
柯容略感窘迫,因为这已经是青旸第无数次提及青沅的往事了。托青旸的福,恐怕往后的日子里,他能用某些可当笑料的事情嘲讽一下青沅了。他漫无边际地想道。
一提及青沅,连柯容也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念道,不知道青沅究竟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这一边,阿修三人正如火如荼地赶往青氏在南端的据点,那一厢,青沅正与冤对头杨朔进行着你追我赶的游戏。
原本,青沅独自一人前往杨朔锁在的破旧屋子,成功地逮住了这只狡猾的狐狸。不过没想到,还没将他揍得鼻青脸肿却一个不留神被他逃出了那个被踹烂的房门。
不过青沅并不在意,反而命令手下们停止搜查,他并不担心杨朔会离开南端的这处居民群落,北端正在开火,如果想要离开A区,又必须要通过北端的路途,谁让南端处于一个极为尴尬的闭塞位置呢。所以,那狐狸恐怕在南端的某处地方躲避着。
他不急,反而乐此不疲地亲自寻找着隐藏在某一处的猎物。
不过这只猎物还真是狡兔三窟,找了那么久竟然连半点人影都看不到。
青沅是在发现杨朔人影的时候看到了一辆装甲车往居民楼群前的公路驶来。他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瞬间将自己的身子藏到了一处破旧狭窄的小巷里,目送着那辆突兀的车子走过了那条公路远处,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注意到那似乎是军方的车子。嗤笑一声后暗自心道,难道是军方终于忍不住想要控制住这里的住民了吗?
没有将思绪过多地放在这两突如其来的装甲车上,青沅只是悠然地给自己的属下发了一条讯息后,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将视线重新移到了猎物的身上。只见杨朔依旧穿着几天前的那身衣服,正大摇大摆地走过一条小巷,窜到了一户半掩着门居民楼里,随而将楼门锁上。即使是身处较远的位置,青沅还是看到了杨朔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连身上的衣服也因为几天前的对打而变得破烂不堪。
青沅带着妖异气息的俊脸上浮起兴味的笑意,像是从中世纪走出来的贵族一般迈着一双大长腿慢悠悠地往这个居民楼走去。
这栋居民楼仅仅只有两层楼,墙壁上的水泥已经有了些许剥落。它位于一个隐蔽的巷子里,被两栋三层的楼夹杂着,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恐怕就会忽略掉这个不起眼的危楼。
真会躲藏!
青沅笑意愈盛,观察了一下这栋楼后,停在了门前。
另一边,青氏在南端的据点,随着手下们戒备的目光,一个英俊的男人从停下的装甲车里走了下来,环视了四周,没有发现想要看到的人影,冷着一张脸问道:“青沅呢?”
十六:青沅与杨朔
“没想到我躲得那么偏都能被你找到了。”
脸上还带着淤青的杨朔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轻飘飘的,抬眼看着走进来的俊美男人。
见到杨朔这般有恃无恐的脸色,青沅倒也不生气。在之前,他已经得到了一个有趣的信息。他倒也不说话,慢悠悠地走近杨朔,在其身旁的椅子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了起来,青沅侧头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片刻后,青沅嗤笑道:“前不久,我查到了一则有趣的消息。”他似乎将话语转向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上,然而双眼却一直直视着杨朔。
杨朔手指微弯,敲了几下椅子把手,说道:“青二少特地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说什么有趣的消息。”
青沅顿了顿,微抬下巴:“据说,在京西与赵家齐名的杨氏集团的继承人失踪了呢,是跑到哪里去了吗?”
“谁知道呢。”杨朔挑眉,道,“这也与你无关吧,青二少。”
“谁让那个杨氏集团的继承人居然胆敢欺骗我呢?”青沅俊美的脸上扬起了阴寒的微笑。如果常守在他身边的手下在这里的话,就会知道现在的青沅是真的动怒了,甚至在无形之中挥发出了如尖利刀刃一般的煞气。
杨朔倒不说话了,他忽然收敛下了那股调笑的神色,即使是淤青未消散还是未曾掩盖住他那张英气的面容。他注视着青沅精致的轮廓,突然笑了笑,说:
“还没消气啊。我可没有欺骗你,是你自己误解了我的意思呢。”
似乎是要彻底了解与杨朔之间的纠葛,青沅没有像前一次一样直接就一拳招呼过去,他收敛下满身的阴寒气势,说道:“那个中年诈骗犯是你派来的吧?”
杨朔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异常老实地答道:“不是哟。”
青沅嘲讽道:“我青沅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那么面不改色地骗人呢。”
杨朔眨眨眼,也不解释:“我不骗你。”
青沅忽然站起身,低下头看着一脸如常的杨朔,神色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狭窄的屋子里开始陷进了一种沉抑的寂静中,温和的阳光从门缝漏了进来打在地面上,可是却未能驱走屋子里飘荡着的冷气。屋外亦是一片沉静,整条街道上的居民楼都紧闭门窗,似乎想要刻意营造出一个荒无人烟的空城,以躲开本不应该降临的灾祸。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杨朔打破了这一屋子的沉静。只听得他说:“青二少,现在A区那么乱,你还是先别管我了吧,还不如好好策划一下究竟要怎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没办法,你这只狡兔可不只有三窟而已。”青沅沉声说道。
听罢青沅的话,杨朔忽的脸上又挂起了痞气的笑容,他眯起双眼,调侃道:“你干嘛追得我那么紧,我没有对你造成什么损失。还是说……”他抬起头,用一种奇异的眼神再次上下打量着青沅,笑得很是暧昧,“你这是看上我了?”
“……呵。”被人语言调戏,青沅难得不生气,反而满腔的怒气顿时消散,嘴角微勾,说道:“杨朔啊杨朔,你这是骗到了自己身上?”
杨朔双目一暗,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似是感觉到什么,神色不善地往半掩着的屋门方向看去。
与此同时,青沅也望了过去。
他们两人都听到了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似是有些急促却又不显惊慌,由远及近地,似乎在往这个方向逐渐逼近。
现在这种敏感的时间段,军方与A区某些笨蛋都还没歇火呢,普通居民家中大多是在交火之前已经备好粮食在家中。面对着这个堪比世界末世的境况,他们多半是不可能随意出自己的家门的,毕竟谁都害怕一个意外一不小心就会身受重伤甚至面临死亡。难道是A区某些恐怖组织终于有了一点脑子懂得用这些居民威胁军方了,还是军方舍得挤出一点兵力来保护所谓A国的公民了?
青沅暗忖道,下意识地浑身戒备起来。
直到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这里吗?”
清越温和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不慌不忙地钻进了青沅的耳际。青沅放松了身子,但又心下一惊。
是柯容!
可是,柯容不是已经离开A区了吗,为何还要来趟这趟洗不净的浑水?
注意到了青沅变化的神色,杨朔挑了挑双眉,低声说道:“看来是你熟识的人过来了呐。”
青沅斜斜看了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挪身过的杨朔,一言不发地打开了半掩的屋门。抬眼望去,他首先与两个熟悉的人打了个照面。
面前的两人都穿着一身干练的军装,金灿的阳光打在他们的身上,仿佛在身上披上一层耀眼的色彩。其中一个男人一脸面瘫,但是在见到他的瞬间却双眼亮了起来,脸上的严肃神色也顿时消散了。
“大哥?柯小容?”面对突如其来的两人,饶是自恃处事不惊的青沅也有了片刻的迷茫。但是在他将注意力放到了两人身上的军装上时,稍一思索又了然起来。
青沅脸上划过一丝冷笑,轻哼一声后毫不留情地说道:“你们可真大胆呢,居然非挑这个时间段混进A区来。而且……”
他瞥了一眼一脸不知道说什么的面瘫男人,随而又移开视线:“你们居然还是瞒着我偷偷进来的?”
看着青沅凛冽的眼神,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自家弟弟的青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忽然地心生一种窘迫之感,只好面无表情地干站在原地。
柯容倒是习惯了青沅这样的脸色,看到面前男人依旧生龙活虎的模样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反正我们已经来了,你就别担心了。”
青沅冷哼一声,道:“进来容易出去难,你们这是想栽在这个地方?”
“你是说你也栽了吗?”柯容笑意不改。
青沅没有反驳,他向来傲然的表情难得收敛了起来,露出了其沉稳的一幕,思索了一番后只好无奈地接受了自己的大哥和好友顶着枪林弹雨特地来到A区找他的事实。
“拿你们没办法。”青沅看看神色有异的几人,问道,“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这回没等柯容再说什么,青旸率先开口。只见他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宠溺表情看着青沅,语气却是无比正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
青沅任青旸凑近,但是却转过头,意味不明地透过半敞开的楼门看向了里头。
“等会儿,我要处理一些事情。”
青旸正要再说,但被柯容一下子拦下了。
目送着青沅冲他们摆摆手,重新悠扬地走进了屋子。柯容略显无奈,微微摇头,说道:“看来是碰到不得不做的事了。”
不是没有想过要跟着一起出去,但是青沅最后那私事勿扰的神色让青旸他们下意识地停在了原地,只好皱着眉头眼巴巴看着重新关上的屋门。
柯容感叹道:“青沅这人老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怎么这次改性了?”
一直默默地站在柯容身旁充当透明人的阿修忽然开口了:“阿容,还记得不久之前暗色的事情吗?”
柯容稍一思索,心绪熟络了起来,一下子就知道了现在的局势。
“原来如此。”
青旸茫然问道:“怎么?”
柯容解释:“看来青沅是在处理和杨朔相关的事情了。”
听到一个敏感的名字,原本眨也不眨盯着屋门的青旸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着柯容。被意味不明的目光凝视着,柯容有了些许的不自在,冲着青旸窘迫地笑笑,问道:
“怎么了,青旸?”
青旸低声呢喃道:“杨朔啊……”
柯容好奇:“你知道这个人?”
青旸沉默片刻:“当然。”
在青旸的印象中,杨朔此人时常出现在青沅的口中。这一年,他时常与青沅电话交流,每每提及自家弟弟在A区的生活状况时,总不免提到杨朔这个名字。
每当那时候,青旸总能感觉到青沅收敛下了满目的傲然,神采飞扬的模样似乎能够通过手机里的声音幻化出来。作为无条件宠溺自家弟弟的超级弟控,虽然青旸对杨朔总有一种微妙的不爽感,但还是高兴青沅能够拥有这般纯粹的欢愉。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后的一通电话打破了他的想法。不知道怎么回事,青沅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盛气凌人,甚至有种暴躁的感觉。
青旸忍不住询问自家弟弟,就只听到了他冷冷的一句话。
“杨朔那混蛋,居然敢骗我。如果在抓到他,非要千刀万剐不可。”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是青旸知道恐怕青沅是真的生气了。只是时隔已久,青旸没有想到青沅居然念念不忘杨朔这个人。
不管是基于什么理由,但他青旸真的很不爽啊。
十七:半终结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也许只是这么一刻钟的时间,直到太阳都有些厌倦地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中去,大地归于阴凉,紧闭的屋门才轻轻地被打开。
一直侯在屋外的柯容三人循声望去,只见青沅俊美如妖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傲然之气,那双桃花眼亦是亮了几分。他慢悠悠地走出屋子,好似在自己的领地里进行巡逻的君主。而令柯容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青沅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脸上带着淤青,一副栽了的表情,眸中却是泛着兴奋的光芒,亦步亦趋地跟着青沅走了出来。
“杨朔?”
柯容打量一番男人后,问道。虽是疑问的口气,可眼中却带着一丝肯定。
杨朔朝柯容抛了个媚眼,一脸痞气,调侃道:“你认识我呀?难道是暗恋我多时?”
话未刚落,他就感受到了一股阴寒的目光向他投来。下意识地望去,只见一个冷峻的男人一声不吭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不易察觉却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柯容不说话,倒是青沅慢悠悠地开口了:“你最好还是别招惹柯小容了,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杨朔耸耸肩膀,故作老实状。
前头,青旸面无表情地瞅了杨朔一样,又将目光放回青沅身上,内心的惊异简直让他一言难尽,只好问道:“青沅,这是怎么回事?”
青沅斜睨杨朔:“以后他就是我的奴仆了。”
“只是五年。”杨朔补充。
青旸:“……”世界变化太快他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柯容:“……”青沅的情趣真非同凡响呐。
看着明显蒙圈住的自家大哥,青沅一时忍不住嗤笑出声,好半天才忍了下来,恢复了不可一世的模样,明显是不想多提片刻前屋内发生的事情就此移开了话题:
“对了,到底什么事,值得你们不管不顾地进了A区,也不怕一时倒霉碰上流弹?”
青旸立刻提起精神,戒备地又看了杨朔一眼,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来。”
青沅满是毫不畏惧的表情,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事是能让他畏惧的。他耸耸双肩,跟在了青旸的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同在后面的柯容与阿修聊着天。
青沅嘲道:“我说你,好好的京西不待,非要回这鬼地方,送死啊。该不会是青旸那家伙拿着枪逼你的吧?”
我冤枉啊,青旸一边领路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后面的话,听罢,又不好插嘴,只得无辜地在心里念道。
柯容哭笑不得,解释道:“是我执意要来的,毕竟你这家伙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就怕你在这小小的A区栽了。”
听着柯容不是嘲讽却自带嘲讽的话,青沅倒也不生气,他瞥了一眼一直一言不发几乎要消去所有存在感的阿修,忽的心生调侃之意,道:“你的情夫对你可真好啊,柯小容,连虎穴都陪你一起闯了。”
柯容:“……”无语了片刻后,才说道,“你这家伙,我说不过你。”
一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走过了一条条七拐八拐的小巷。这时远处传来了缭乱的枪弹声,又是交火之际。
充当无形人的阿修注意到两边的居民楼本是半敞开窗子的,但是枪弹声一响起,又都猛地给关上了,尽管屋子紧闭,但却透露出一股瑟瑟不安的气息。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因为这交火声而露出什么惊惶的神色,只默默地跟在柯容身后,听他用特有的温和声音聊着天。
走了有那么半个钟头,青旸终于领着众人走进一栋二层居民房,慎而又慎地观察了下空荡荡的小巷,才将房门牢牢地锁住了。
青沅打量着这个家具齐全的屋子,随意地寻了一处沙发坐下,双□□叠,挑眉说道:“这里,可不是青氏在南端的据点。”
“是我的私产。”青旸一脸正经地说。
听罢青旸的解释,都自觉找了位置坐下的众人一时无语。
“说正经的!”青旸又开口道,“不是我不想回南端据点,而是,现在青氏里有内奸,接下来的消息我不想要更多人知道。”
“噢?”青沅拉长语气,满不在意。
柯容插了一嘴,一针见血道:“青沅,就是因为我们知道你肯定不重视这件事,我们才亲自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