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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超角色群像)有雪
作者:你哥哥阿赞先生
文案
兄弟设定,(大)朱孝廉,(二)包拯,(三)裴东来,(四)冷血
从一场大雪开始。
太师府虽然与开封府势同水火,但庞统将军每天都会去接包拯上朝,民间朝野相传庞统欲谋反,三方势力的周旋引出了兄弟四人和他们的男人的故事……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包拯,裴东来,冷血,朱孝廉 ┃ 配角:李牧,庞统,赵祯,铁手 ┃ 其它:庞包,牧裴
1-3章
(一)
冷捕头受了工伤休了一个月的假。
他平日里没有公差的时候都跟裴东来待在一起,介于他们都是公务员,有公差的时候也常常待在一起,所以当今天冷血和包拯一起出现在开封府门口的时候,吃惊的不仅仅是看门的福伯,还有骑着高头大马身后七铃马车浩荡的庞将军。
庞将军住在几条街以外的太师府,但他每天都这么顺路这么凑巧地经过开封府接包拯一起上朝。
“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啊?”庞统靠在马车边上,嘴角带笑地问冷血。
庞将军哪里都好,又帅又有钱武功好学历高,就是有一个毛病,跟谁说话都像是调戏良家妇女,冷血抬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一条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东来南下查案子,把小冷寄养给我几天。”包拯说着,就那么顺利成章地把自己的手搭在庞将军伸过来的胳膊上,借力上了马车,冷血很轻松地跳了上去,坐在包拯和马车帘之间。庞将军上车后发现自己的位子被人占了,讪笑两声坐到帘子口。
“你家三弟身子一向很弱,你们怎会赞成他南下?”庞统和包拯闲聊,冷血莫名地对着眼前这位将军产生了一些敌意,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还要了解家里的事。
况且包拯一向都不走跟别人推心置腹的路线。
包大人今天心情挺好,就跟庞统多聊了一些,无非也就是东来大了,性格也倔,出去锻炼下也好这种老妈子言语。
心情好不是因为早饭的时候趁朱孝廉不注意偷偷掰了他肉包子的馅儿,因为庞统,因为冷血。
在冷血刀子一样冷飕飕的眼神中还能够镇定自若闲话家常的,天底下除了他庞将军恐怕也没有别人了吧。
“哎呦,我这脸都快抽筋了。”庞统突然摸摸自己一边的面颊。
“怎么?”包拯忍着笑问。
“冷少侠这眼刀剜得我好疼啊。”
包拯哈哈大笑起来,冷血将自己的脸转向另一边的窗户外,仿佛他从未盯着庞将军看一样,庞统和包拯笑得一样夸张。
冷血觉得心好累。
裴东来不在家的第一天,想他。
冷血和四个飞云骑连带着那辆大得夸张的马车一起留在了宫门口,包拯进宫前还问他受伤的地方疼不疼胸口闷不闷,冷血的性格,一受人温柔就犯楞,结果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包拯笑着说:“得了,没事就好。”说罢,轻轻握了握冷血的手。
包拯和庞统走后,气氛只能用干冷来形容,飞云骑□□的马时不时从鼻子里喷出热气,冷血站立在马车一旁,胸口疼了,他便略靠着,神色如常。
飞云骑的少年们约么和冷血一般年纪,最后位的那个眼睛大大灵气的很,一看便是闲不住的主,果不一会儿,少年脆生生地开口道:“冷公子,听说你的剑法很厉害。”
冷血连头都没回。
少年尴尬,却丝毫不生气,继续锲而不舍:“在下是飞云骑末位王云,有机会还请冷公子指教。”
“冬至之后吧。”冷血突然冒出一句话,太过突然,以至于少年愣神了好一会儿,这才兴高采烈起来,话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
冷公子你的剑法是哪里学来的?冷公子听说你们六扇门个个都是高手,冷公子你们家都有几个兄弟姐妹呀?冷公子你觉得我们家庞大人怎么样?
“王云。”为首的人轻喝了一句,少年立刻安静了下来,世界安静了几秒,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和缓:“冷公子,天冷,车里等吧。”
冷血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高身宽肩,眉目深刻。
“你很像六扇门前不久通缉的那个山贼。”冷血很客观地评价了一下对方的长相,王云银铃似的笑声吓了守门的侍卫一跳,少年开心得几乎要从马上翻下来:“冷公子你太逗了!哈哈哈!”
为首的人嘴角抽搐了半天,说了句,公子过奖。
冷血觉得庞府的人其实并不是个个都很讨厌。
(二)
下朝的时候只有包拯一个人,为首的飞云骑问,包拯说皇上留庞将军下棋呢。
自古伴君如伴虎,你说庞将军这棋是赢好呢,还是输好呢。包拯猜庞统肯定赢,而且是回回赢次次赢,输得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赵祯脸都黑了,想想都有趣。
“等吗?”冷血问他。
“不等了,我们走回家。”包拯靠近冷血一些,总觉得他全身上下都透着冬日将至的寒气,心疼极了,拉过手藏进袖子里,银狐绒的袖口噌得冷血手腕发痒。这哥哥头上长着月亮,温度却像太阳一样火热。
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家去了,冷血转头往后看了一眼,马上的王云笑容灿烂偷偷地冲他挥手再见。
走到市中心的包子铺,包拯买了两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给了冷血一个捂着手,另一个揣进怀里。
冷血想到早上包拯偷偷吃掉大哥包子馅儿的幼稚模样。
两人回家的时候朱孝廉正蹲在门口喂憨憨,只到脚踝的丁大点的小狗,冷血从大街上捡回来的。朱孝廉披着厚衣裳,里面穿的是素麻的白衣,手里头拿着正是一截没了肉馅儿的包子。
“我回来了。”包拯带着讨好的笑容,从怀里掏出还热乎的包子蹲在朱孝廉身边。
“拿走,我不吃。”朱孝廉说得义正言辞,随后反射性地吞了一口口水,从晨起到现在他还没吃过饭。
“谁说给你吃的,买给憨憨吃的,对吧憨憨。”包拯说着就要把包子往憨憨嘴里送,气得朱孝廉脸颊通红,你,你,你,说了半天没说出一句骂人的话。
“憨憨说他不喜欢吃包子,还是给你吧。”包拯把包子塞进朱孝廉的嘴里。
冷血摇了摇头,今天的战争又开始了。
围观全过程的冷公子表示没见过这么无聊的两个人。
其实小时候包拯和朱孝廉很亲,两人相差不过一岁,但包拯总要大哥抱着,瘦弱的书生拼了命地勒住自己胖乎乎的弟弟,为了维护哥哥的尊严还要装作气定神闲,往下看,腿抖得厉害。
“哥哥,累吗?”包包抬头,用几乎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哥。
“不累。”朱孝廉声音也颤。
“那就抱我到院子里去玩儿。”
都是冤孽,朱孝廉恨自己管不住的臭嘴。
后来包拯识字读书都是朱孝廉教的,之乎者也,两个人拿着书在院子里摇头晃脑,子曰……
东来拿着木剑从院子里经过,冷冷地说,子曰,你们两个再像不倒翁一样在院子里乱晃我就打爆你们的头。
朱孝廉生气,说:“东来,你怎么这样粗鲁。”
小东来不理他,朱孝廉追着要打,却怎么也追不上。似乎从那时候开始,包拯发现自己的哥哥再也不是无所不能,学而有界,拳脚不能,清高守旧。
包拯落户顺天府的那天是两个人第一次吵架,朱孝廉总是这样,气急了却说不出任何难听的话,他只是道:“这官你做不得,做不得,害死自己的官。”
包拯看着他不说话,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很久,包拯说:“等你官做的比我大,再来说这种话。”
朱孝廉像是被人击中扎透的皮球,泄了气,徒然脱力倒在了椅子上,身子抖得像筛子一般。包拯想扶,却最终犹豫着收回了手。
其实冷血到现在都不是很明白他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东来,东来只是冷冷地说,包拯疯了,为他的天下百姓疯了。
包拯是大宋第一聪明人,他若是疯的,哪还有谁是正常人?冷血心里琢磨着,东来又说:“用不着管他们的闲事儿。”
冷血应承了,便真的不再管。
(三)
冷血心里想着答应王云的事儿,但冬至未到就开始下大雪,伤口受了冷气疼得厉害,冷血却偏要日日陪着包拯上朝,包拯感动得不行,一大堆暖手包围着冷血一起塞进庞府的马车里,身材魁梧的庞将军差点就没挤进去。
“庞府有支千年的老山参,赶明让飞羽给开封府送去。”庞将军做人倒是成功,豪爽,也不是为了讨包拯的好,只是冷血的脸色差得厉害,在包拯的衬托下越发惨白。
包大人道:“多谢将军美意,家弟没这个福气,补不得。”
言下之意,你那一支千年老参补下去,冷血这穷酸惯了的孩子光鼻血就得流三斤。
冷血却问:“飞羽是谁?”
“七十二飞云骑之首,日日引车的那人。”庞将军说得自豪,冷血眼前浮现了身高肩宽,眉目深刻的一个人。
冷血的话却也就这么多了。包拯问:“这几日皇上总留你下棋,是输是赢啊?”
庞统说:“赢得他赵老六皇内裤都快输给我喽。”
包拯微微笑起来,庞统这输不起又爱显摆的性子,倒是跟他想的一样。
“不过……”庞统想了想,左右的手掌对着摩擦,从未有过的欲言又止。
“什么?”包拯被他引出了好奇心,庞统抬眼望他,只一眼包拯就知不好,那胡乱飞着桃花的眼睛,看得人心里直蹦跶。
“你还是早些从了我的好,我怕那赵老六输得恼羞成怒把我给咔嚓了,你呀,守活寡。”庞统说着,手便要往包拯脸上去,电光一闪间,要不是庞统动作快,那手掌便要被冷血手里的断剑削掉一半,车厢瞬时间里杀气腾腾,四个飞云骑冲进马车,七个男人加上无数个暖手包挤成一团。
“出去!出去!小冷有伤,碰不得!”包拯护弟心切,伸手要拦,却被庞统死死地捞在怀里动弹不得,不知这将军是无意还是成心。冷血胸口憋闷,突然觉得有一个人抱住了自己,某人发力踹了一脚,几个人从马车上翻了下去,摔得七荤八素,自始至终,冷血都被身下的肉垫子护得好好的。
“荒唐,荒唐。”包拯惶急说着便从马车上下来扶起冷血,冷血转头时才看见那个人,身高肩宽,眉目深刻,也没有别人了。
飞羽向冷血拱了拱手,舞刀弄枪惯了的人做起来别扭,也许是多有得罪的意思。
庞统倚在马车门边喊:“哎,我说飞羽,你脸红什么。”
冷血觉得庞统这个人更讨厌了一些。
史上第一混乱,冷血忘记跟王云说自己不能去和他切磋的事儿,想想也罢,冷血不介乎这些,以后总有时日的,旁的他不愿意想,下朝回家的路上包拯突然问他:“小冷,要不然那千年山参我们要了?”
包拯跟着庞统学坏了。
雪连着下了好几天,皇上恩谕推迟上朝时辰,包拯却一如以往的时辰等着,久久不见庞府华丽的马车,包拯说:“你不必陪我,今日我自己去吧。”
这话说出来是没用的,冷血依旧跟着,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地里前进着,马车飞檐上铃铛的声音由远及近,只有飞羽和王云两个人驾着马车,从庞府的方向又是如此凑巧地经过了开封府。
包拯愣神:“你家大人呢?”
王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包大人您不知道吗?我家将军今日出征,皇上昨个下的旨呢。”
包拯再看看飞羽,稳重的少年点了点头:“将军托我二人接您上朝,随后我们也要去追行军的队伍,包公子请上车吧。”
包拯想起庞统昨日说的那些轻薄话,一咬牙骂,混蛋。
冷血眼神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总觉得没了庞统是好事儿,那人烦得很,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赶车的少年正在看自己,冷血一愣,飞羽脸红得一塌糊涂。
庞家的将军和他的飞云骑,就这样消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4-6章
(四)
庞府的千年老参还是差人送来了开封府,包拯犹豫了好久没敢让下人熬给冷血喝,想也没人会去拿,所幸用网子连盒套起来挂在厨房的房梁上,就同那辣椒玉米大蒜一样,若是让庞太师知道他花了千两雪花银买来的补品让人这么糟践,怎么也得气得死去又活来。
冷血的身体一向都很好,但这次伤得重,加上冬日里寒气入骨,近日来居然咳个不停。朱书生心疼弟弟,递了热茶不断给他顺气,用颇为责怪的语气对包拯说:“在家里养养吧,再受了风寒可怎么好。”
本以为冷血会反对,但小捕头只是猛吸了一口气将咳嗽压下,说了句好。
庞统走了,冷血觉得自己没必要再陪着包拯日日上朝,如狼似虎的庞将军,天底下的其他人都可怕不过他。
到了年末,宫里面的赏赐多了起来,这天下朝,皇上留了包拯喝茶,御花园皆是落雪,倒是别有一番景致。包拯跟皇上说了山西布政司的贪污一案,皇上听着,也没有做任何回应,临末了,小皇帝突然说道:“包卿家,年关将至,该添件新衣服了吧?”
包拯被他说得糊涂,只是应了声,皇上让太监拿了两匹丝布,全是江南的手艺,深褐色的纱,做了外衣稳重古朴。
“赏你吧。”皇上做人也是随性,喜怒不形于色,聪明人。
包拯抱着两匹布出了宫,心里琢磨着皇上这是闹哪出呢。
纱衣这种少爷的衣衫家里只有朱孝廉一个人在穿,大哥文弱消瘦,纱衣套在白襦外面,显得人又纤长又派头,包拯本来打算直接拿着布到裁缝店按照朱孝廉的身量做成衣裳再拿回去,但天冷路滑,包大人冷得哆嗦不愿意多走,便直接拿了布回家去了。
看门的福伯大老远的便看到自家的老爷,赶紧上去接着,包拯被老爷子的大手一碰心里暖呼呼的,便笑着说:“福伯,你帮我把这两匹布送到大哥房间里去。”
福伯接过料子赶紧夸:“好料子,好料子,大老爷真是好福气。”
包拯心里更开心了,又嘱咐说:“给他看过了,你就差人送到裁缝店里做成衣衫。”
福伯连连应承。
后来福伯回包拯,说朱老爷一听是包拯给的料子,连正眼都没瞅一眼,包拯乐呵呵地说,尽管拿去做衣服吧。
深褐色的布做了两件外罩,自那后朱公子几乎日日都穿着,天凉了再在外面加上一件披风,怎么看都是爱不释手的样子,福伯暗自跟下人说,还是二老爷料事如神,真不愧是包青天。
传到包拯耳里一笑了之。
日子过了不久,东来便从江南归来,空着手去,只拿着两把折扇回来,空白的扇面没有题字,纸倒是一等一的好,送了家里的两个读书人。
见了冷血,东来伸手就掐了掐他的脸蛋,恼怒地说:“怎么瘦了?”
包拯拿着自己的折扇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朱孝廉问他:“案子查的怎么样。”
东来回:“还行。”
朱孝廉就急了:“什么叫还行,你这孩子……”
裴东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朱孝廉就不吭声了,这位弟弟性格暴躁,说多了惹急了,砸桌子摔凳子,银两受苦。
朱孝廉让下人把人参炖了鸡汤,兄弟四个围成一桌吃了顿晚饭,第二天四个人都是鼻血流了一枕头,那院子里晒枕头的场景颇有女子月事之后的架势。
(五)
裴东来回京之后冷血也结束了自己的休假,那碗人参鸡汤起了不少的作用,包拯嘴里说,倒是真要感谢感谢庞将军,冷血突然插嘴:“那汤,不好用。”
包拯只是笑。
第二天上朝的上朝,上班的上班,家里只剩下朱孝廉一个社会闲散人士,书生在正房转了转,静得人心慌,又回了书房读自己的书去了。
不一会儿下人来报,说门外有一位将军求见,朱孝廉吃了一惊,问:“说是哪位将军了吗?”
下人说:“将军说自己姓李,求见裴少卿。”
朱孝廉对这位李姓的将军没有任何印象,但天冷寒气重,便让下人看茶请了将军进来。
这位将军一进开封府的大门就吓了朱孝廉一跳,将军个子很高,剽悍健壮,居然还穿着笨重的盔甲,一脚踩下去的声音像是森林中的某种食肉动物,左边腰间别着剑,右手提着一柄竹伞,朱孝廉一看便知道是谁的。
将军走近了,却是一位眉眼清秀的年轻人,见了朱孝廉愣神很久,上下打量,结结巴巴。
朱孝廉笑着说:“我是东来的大哥,本就是长得很像。”
李将军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笑起来眉眼不见,忠厚正直的样子:“失礼失礼,我是来还伞的,不知道裴公子在不在家?”
“他不在。”
李将军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拱手说:“小将出征刚归得京城,还要上朝面圣,不宜久留,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茶未喝,伞也没留下,匆匆地离开了。
朱孝廉盯着他的背影一直消失在开封府的大门口,竟突然笑了起来,笑了半天,自言自语道:“是多想见啊,面圣都顾不得的。”
包拯今日回来的晚了,朱孝廉想起早上见过的将军,怕是皇上协同着众大臣为两位凯旋归来的将军接风洗尘给耽搁了,随口问道:“今□□堂上可是很热闹?”
包拯回:“热闹,庞统那人,接风宴不办得天下第一热闹就不是他。”
朱孝廉不解:“只有飞星将军一人?不是还有一位李姓的将军?”
包拯忽地抬头望他,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知道有李姓的将军。”
朱孝廉将今天将军拜访的事儿说给了包拯听。
“李将军是前朝铁骑将军的后人,皇上不器重他,我说这么多你可懂?”包拯的话点到即止,朱孝廉自然明白,面露惋惜:“我看这李将军是个正直的人,可惜了身世。”
“我倒是没有功夫为他可惜,我的好大哥。”包拯说:“我只不过不想东来跟他有过多的瓜葛。”
“是,李将军不好,那庞将军就清白。”朱孝廉难得在言语上占得包拯的便宜,包大人还没来得及回嘴,就听得门外一个浑厚的声音道:“谁在这表扬本将军的操守呢?”
包拯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朱孝廉向外望去,穿着金线绣纹的黑袍子,气势两米八,不是那飞星将军庞统又是谁。朱孝廉只听过,却未曾见过他,当下被这人的气势骇住了,失了牙尖嘴利。
庞统踏进门来,背手向包拯一招呼,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朱孝廉的身上,那眼神,锋利极了。
“这位公子倒是没见过,你家藏着多少人呢。”庞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包拯心里莫名地烦躁。
朱孝廉觉得他轻薄,却又不好发作,低着头不说话,庞统凑上前去,停在了一个暧昧的距离,说道:“这位公子衣裳穿得倒是讲究,料子是江南的上品,可只供宫里头。”
朱孝廉突然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不卑不亢:“我不配穿吗?”
庞统一愣,又极开心地大笑:“狂妄,有趣,真有趣。”
包拯心里紧着。
(六)
自庞统走后,朱孝廉便不再穿那深褐色的外衣了,用包袱布包着放在柜子的最下头,见了包拯,欲言又止。包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哥哥毕竟未经朝堂,心思单纯,有些事,他还是不想说破了让朱孝廉平添担心。
第二日早朝,包拯穿戴好了便一如既往地站在门口等马车,见了要离家的冷血和东来,问道:“小冷,要不要跟我一起上朝去?”
冷血漠然地看着他,摇摇头:“嫁出去的哥哥泼出去的水。”
包拯嘴上说哎呦你个臭小子,手上抓了一把雪就往冷血身上砸,冷捕头回过神来的时候刀柄已经挥了出去,这雪球经他的内力,若是再砸到包拯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头上,不晕也得起个包。冷血刚要喊小心,雪球已经被人抓在了手里。
冷血当下松了口气。
“谋杀亲哥啊你。”包拯拍了拍胸脯,夸张地叫唤,旁观的东来只是冷冷地道:“自找的,怪谁。”
抓住雪球的人轻咳了一声,拱手问:“包大人您没事吧?”
包拯笑着说:“多谢你啊飞羽。”
冷血看了那人一眼,转身追去了已经走出几步的东来。
旁边马上的小伙子尖着嗓子吼:“冷兄弟!改日切磋啊!”是王云跑不了了。
冷血依旧没回头。
庞统从马车上下来,乐呵呵的,与平常一般无二,包拯随他上了马车,脸上却是没有表情,路上两个人一直沉默着,庞统嘴上还挂着微笑,说不出的诡异,这种诡异隔着马车的布帘也能传递出去,王云眼睛直打转,走在最前头的飞羽转头给了他一个噤声的手势。
车箱里就这么沉默着,包拯盯着布帘子瞧,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庞统已经贴着几乎已经长在他身上了。包拯想往一边挪,但袍子的一角让庞将军的屁股死死地压着。
包拯还想假模假样地跟庞统客气几句,例如将军请高抬贵臀云云,但一抬头,庞统的脸就跟前,气息喷洒,几乎要烫伤了包大人。包拯想退,腰后一直手紧紧地搂着。
“包拯,你知道我是一个守礼仪的人。”庞统依旧还是笑着。
包拯移开目光,冷冷地说:“庞将军的玩笑还是讲的不怎么样。”
“赵祯为什么送你布料?”庞统又贴近了几分。
“我不知道。”包拯心虚。
“我看,那天的小公子穿着好看极了,你说呢?”庞统的话似乎激怒了包拯,他用力在将军的胸口上推了一把,二人之间分开了一定的距离,包拯道:“你胡说什么。”
“小时候,我爹爹给我买了一个木头刻的鸟儿,工艺一般,但我喜欢,日日就拿在手里把玩,我堂哥来我家里,要借我的木鸟玩上一玩,然后,你猜怎么着?”庞统问。
“你把你表哥给打了?”
“我把木鸟送给了他。”庞统的笑容让包拯不寒而栗。
“还记得我在双喜镇对你说过的话吗?”庞统松开了抱住包拯的手,包大人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问:“庞将军说的是必要的时候你可以牺牲我的那一句,还是说喜欢我的那一句?”
庞统乐了:“你呀,真是聪明极了。”
这话说得俏皮,暧昧,像是情人之间的亲昵,但包拯永远都是不领情的:“是,包拯担着大宋第一聪明人的虚名不是一两天。”
庞统就一直笑,回过头来,在包拯的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早晚让你服帖。”
包拯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7-9章
(七)
东来牵了一匹马回来,那匹马从头到脚没有一丝丝的杂毛,雪白通透,东来骑在上面,让人觉得周围都云雾缭绕起来,冷血在前面给他牵着,朱孝廉站在正堂远远地见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特别傻气而自豪的笑容。
“笑什么?”东来的语气中有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温和。
“觉得美啊。”朱公子摸了摸马的鬃毛,那伙计却不领情,一个劲儿地躲,冷血牵着马缰让他摸。
“哪里来的马?”朱孝廉问。
“不知道,送马的人也没有说清。”东来从马上跳下来,看得出来他也喜欢,朱孝廉说:“让我骑骑看吧。”
东来不说话,只是让开上马的地方,朱孝廉略有些笨拙,像是少了一条腿,东来扶着。
好不容易是骑上去了,冷血和东来站在一旁看着朱孝廉跟个小朋友一样兴奋地在马背上看来看去,等了良久,东来突然问冷血:“他会骑马吗?”
两个公务员面面相觑,下一秒,随着朱孝廉的一声惨叫,马如离弦之箭。
大街上的小商贩们尖叫着躲闪,朱孝廉吓得在马背上又叫又扭,像是中了邪一般,东来在后面一边拼命地追一边吼:“松马缰跳下来!我接着你!”
朱孝廉吓得耳朵都已经失灵了。
裴东来一咬牙,对冷血道:“用掌力送我。”
两个高手在空中对了一掌,裴东来如流星一般击了出去,扑着马背上的朱孝廉一起滚落在地,两个人翻了几番,最终停在了河堤畔。
朱孝廉低声地□□,用力挣扎,“噗通”一声,两个人自由落体进了护城河。
清澈的水像恐惧麾下的千军万马一样包围了东来,他睁着眼睛,看着朱孝廉向他游过来,张大了嘴在呼喊什么,可是他动也动不得。
东来像是只怪戾的猫,落了水,失了一切本事。
裴东来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小块的天空,一圈脑袋围着他,农户打扮的人带着零星瞧热闹的口气问:“这不是少卿大人吗?”
这句话彻底点炸了裴东来,少卿大人一跃而起,打了个趔趄,头发散乱,怒瞪着眼睛四下看,人群自动散开,不远处,白衣的书生坐在树底下,腿上嫣红一片,身子也湿透了,却只探头看不敢上前来。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你没事吧?”,东来狠狠地抽开了伸过来的手,骂了句:“管你屁事!”
一扭头,往开封府走了。
冷血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裴东来的身影一直消失在人群中,这才慢慢地走到朱孝廉的身边蹲了下来,问:“还能走吗?”
朱孝廉摇了摇头。
“你坐在马背上,我给你牵着。”
朱孝廉的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冷血又叹了一口气,背过身去:“上来吧,我背着你。”
朱孝廉爬上了老小的背,他并不重,冷血轻而易举地背起了他,就像小时候朱孝廉对他们那样,冷血莫名觉得心里有点颤动,但还是一言未发。可能是触着伤口疼了,朱孝廉低声哼了几句,冷血就放缓了脚步。
“对不起。”朱孝廉说,但语气里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委屈。
冷血想起来裴东来经常骂朱孝廉的那句“你就是一头猪”,忽地微笑起来。
(八)
东来气急败坏地往家里走着,他从来未像今天这样狼狈和丢脸,那么多人瞧着看着,心里的怒气像熊熊烈火一样,阳光烈日,灼的他皮肤火辣辣的疼。
一把小油纸伞就这样轻轻地顶在他的头上。
裴东来转过头,高大的男人脸上挂满了友好的笑容,却是全然陌生的一张脸。
“干什么。”裴东来冷冷地问。
“帮你打伞啊。”男人的话音未落,裴东来一拳打在了他的鼻梁上,男人“嗷”的一声捂着鼻子就倒了下去,裴东来接过他手里的伞,扭头就走。
“要不要脸啊你!一个习武之人还搞偷袭这一套!”男人手捂着鼻子在原地直跳脚,孩子气十足。
裴东来转过头冲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男人看着他,呆呆地立在原地。
两个加起来三岁半,不能再多了。
裴东来回家之后才发现那伞居然是自己的,伞柄上他亲自刻上的裴字,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那人,伞往桌上一放,就命人备水沐浴。
热水缓解了些许肌肉的紧张,东来的脑海里闪现男人嗷嗷叫着说他不要脸,觉得好笑,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真是太奇怪了。
房门忽然“吱呀”,想也知道是谁,东来冷哼了一声。书生挽起袖子,拎着热水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东来。”声音里尽是谄媚,裴东来冷着脸不搭理。
“东来,水凉了吧?我给你加点热水吧?”朱孝廉腿脚还没好利索,本又是不干粗重活计的人,拿着木桶摇摇晃晃,东来斜眼转过头来看他,朱孝廉笑得讨好。
热水举起来就往桶里加,还好裴东来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朱孝廉手抖得厉害。
裴少卿怒喝道:“你要烫死我是不是?”
朱孝廉的脸涨得通红,裴东来狠狠地瞪着他,气着气着又觉得好笑。
你说说这人,打不得骂不得,真是活活能把人气笑了。
“算了算了,你出去吧。”东来认命似的坐回了水桶里。
朱孝廉在他身后站着,好久都没说话,东来奇怪,但碍于面子也不回头,半晌之后,朱孝廉说:“东来,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
前半句还好,后半句水汽就提了上来,听得东来心里难受和慌张。
朱孝廉站着嘟囔嘟囔,越说语速越快,混合着哽咽,东来根本就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裴少卿知道,如果他再不阻止朱孝廉,这书生今天很有可能就会消沉地和自家的墙角阴影融为一体。
东来忽地打断了他,轻声说:“大哥,你给我擦擦背吧。”
朱孝廉噎了一声,接着马上欢天喜地地应着,拿起柔软的布仔细地擦着白子娇嫩的皮肤。
一句大哥就能哄得好,也是没什么出息了。
“咝……疼!你给我滚出去!”
“东来……”
“滚!”
(九)
朱孝廉的腿摔得厉害,当天还能走,第二天就肿了一大块疼得动弹不得,东来倒是完全没事,上山下海风雨无阻。
大夫来看过,只道朱老爷伤筋动骨一百天,让他好好养着。
包拯笑着应承大夫:“他本来就每天在家养着,没差的。”
气得朱孝廉想掐他但追不上。
包拯扶着他说:“行了我的祖宗,你再把另一条腿摔了可就只能瘫在床上了。”
“帮我买副拐杖吧,总不能让你们一直扶我。”朱孝廉撑着包拯,询问道。
“小冷他师兄不是做这些东西做的很好,请他做一副应该不成问题吧?”包拯问冷血,但老小想了想没说话。
“不用,随便找个师傅做就好了,铁手捕头哪有功夫管这些。”朱孝廉看冷血有点犹豫,怕给他为难,但冷血还是点了点头说:“明天请他来家里。”
隔日,铁游夏真的来了。
这个铁捕头完完全全没有捕头的样子,来时穿着一件粗麻的黑色夹衣,露出的手臂肌肉扎实布满纹身,延伸向上又从脖颈处冒头,眼神阴沉锋利,下巴一小撮胡子,显得整个人凶狠极了。
冷血走在他前面,手一挥,说:“我三师兄,铁手铁游夏。”
铁手也不说话,抱拳之后算是打了招呼,朱孝廉和包拯对望两眼,都不知道该如何寒暄。
铁手抬眼看了看朱孝廉,问:“是这位公子需要拐杖吗?”
声音粗糙厚重,如他的外貌一样。
“是,是我,麻烦铁大人。”朱孝廉连忙扶着椅子站起来,铁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吓了书生一跳,本能往后缩,铁手一愣,自知有些粗鲁,赶紧放手,说话也断续了:“在,在下只是想粗量下尺寸,再为公子做拐杖。”
“没关系,是我太大惊小怪了。”朱孝廉连连摆手,乖乖站着让铁手量,这次,铁手已经明显下手轻柔多了。
包拯转头看冷血,小冷习以为常的样子。包大人心里暗叹,六扇门都是一群什么糙汉啊。
铁手是老经验,很快量好了尺寸,并应承一天后就可以做好。
干完了活儿就要走,包拯拦着,问:“铁大人,恕做哥哥的心思多,不知道我家冷血最近在六扇门可还好?”
铁手瞥了冷血一眼:“冷师弟本事大,做事就硬气些。”
言下之意,冷血太冲动了。铁游夏说话直来直去毫不客气。
包拯观察冷血的表情,本以为他会生气,但多是隐忍,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对自己的这位铁师兄有些忌惮。包拯笑着说:“小冷他性格孤僻些,做的不好的地方还希望铁捕头能多多照料。”
铁手沉默了很久,久得让包拯尴尬,就当包大人以为他不会理自己的时候,铁手开口道:“他最近总受伤。”
包拯被吓了一跳。
铁手不是一个喜欢说是非与家常的人,况且冷血已经明显有了怒气,铁游夏说了句“做好了拐杖我来送”,便离开了开封府。
包拯琢磨着用词,朱孝廉也难得没开口。
“我没事。”冷血说。
“是狼毒吗?”包拯说,“你好久未犯了。”
“我不知道。”冷血说的是实话,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也许我还去研究研究动物的医典,而不是人的。”包拯苦笑着拍了拍冷血地腰,“你自己小心点,我会想办法的。”
“不用。”有时固执如冷血,争辩无意义。
包拯便不再说下去了。
10-12章
(十)
冷血每天去六扇门的时候除了自己的断剑腰后还别着一把黄油纸伞,追命开玩笑地问他就不怕临阵对敌的时候抽错了?冷血也不知道是没明白他的笑点还是压根不想搭理他,追命也习惯了。
今天的冷血有些不同,除了剑和伞,还拎着一坛陈酿和十斤猪肉。
“冷血,我们做捕快的可是不收老百姓的礼啊。”追命又在说难懂的笑话了,冷血说:“这是给铁手的。”
“他不喝酒,我替他喝了吧。”追命伸手要拿,冷血下一秒剑就要抽出来,三师兄咂咂嘴嚷道:“不给就不给,说一声不行吗!哪天反应慢了早晚死在你手上。”
说话的当下,铁手已经推着无情出来了。
“这是我大哥给的,一点心意。”冷血把酒和肉递给了铁手,铁游夏也不推辞,收了肉,把酒转手给了追命。
“你瞧,多此一举,这酒还不是我的。”追命有够得意,冷血死死地瞪着他,追三师兄讪讪地放下了手里的酒,一脸无趣地酸道:“算啦,酒又不是给我的,喝了保不齐肠穿肚烂呦。”
无情微微一笑,拍了拍铁手的胳膊示意他把酒也给收起来。
冷血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打过招呼就去了诸葛先生的书房取当日的案卷。
铁手把猪肉放到了厨房里,他的家就在六扇门,也没有什么可不共享的东西,但是酒还是拿回了房间,无情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把酒坛子放在了柜子最上头,好像永远都不会拿下来喝的样子。无情摇了摇头,铁手转头的时候正巧看到了。
“我真的不怎么喝酒,给我了可惜。”铁手解释。
“你真的很不懂别人的心思。”无情幽幽地说着,她觉得这件事儿可爱,有趣,但她看破不说破。
“我自然比不上你。”铁手对无情的宠爱,就相对自己的小妹妹,无情低着头露出了微不可闻的笑容。
她不喜欢管闲事,况且有趣的事儿何必去管。
冷血的断剑原本真的是断剑,后来跟追命初次相遇的对打中彻底折了,诸葛先生想要为他重新配一把,但冷血不要,自己拿着锤子躲在后院敲敲打打。
“铸剑不是这么铸的。”铁手不知是经过还是特意来找他。
他原本是个铁匠,也是个杀手,还是个捕快,一点儿都不矛盾。
冷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们几个人刚刚打过一架,那时候冷血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狼毒,四个人一言不合的战斗几乎毁了先生的书房,难得好脾气的诸葛先生说,再打你们就离开。
冷血胸口的那一拳还隐隐作痛。
“给我吧,明天就可以铸好。”铁手伸手要,冷血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剑递给了他。
铸剑的一天时间里,冷血总是晃悠晃悠地就进了铁手的铸铁房,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帮他加加柴火添添水。
最后铁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冷师弟,你能不给我添乱了吗?”
如果冷血懂尴尬这种情绪,他一定尴尬地要死。
没有了冷血名义帮助实则添乱的行为之后,铁手如约完成了铸剑,火炉烧得通红,像是除了剑还为身体镀了铜,铁手满意地拿着那柄剑左右观望,他沉溺于这件事。
出门想要交给冷血,拉开门扇,冷血就坐在房门外的连廊上,怀里抱着憨憨。
冷血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转头看到了铁手,几秒内又将自己的视线硬生生地从铁手□□的上身移开。
“试试剑吧。”铁手只觉得这个小师弟怪怪的。
冷血将憨憨塞进了自己的领口里,小狗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剑的重量与断时相当,冷血以剑指天,剑锋发出嗡嗡的共鸣。
“好剑。”冷血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句。
“汪!”憨憨也同意。
(十一)
傍晚时分冷血去了铁手的房间里取拐杖,空荡荡的房间,桌子上摆满了零件。
“用的是槐木,细细磨了零刺,轻便。”铁手把拐杖递给冷血,简单地讲述了一下这个拐杖的优点,接过一掂,果然够轻快。
冷血将一根拐杖挥了半圈,铁手当下会意,取了另外一根做防御的姿势。相比半年前,他们之间的默契的确好多了。
两个人的拐杖舞得像风一样,房间里一时间噼里啪啦木头撞击的声音,没用内力,招式的较量像舞蹈一样优美。
铁手低头晃过一招,还没来得及赞叹冷血的功力日益精进,胳膊上已经传来了撕裂的疼痛感。
冷血的爪子从他的胳膊上划过,尖牙已经冒了出来。
铁手一惊,被迎面而来的冷血扑倒在地,惨叫声从嘴里情不自禁,肩膀上的肉已经被尖利的牙咬下了一片,铁手用可以活动的另一只手揪住了冷血的头发向后猛地一拉,吃痛的野兽当场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