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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你哥哥阿赞先生 当前章节:14668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9:18

冷血一拳又一拳捣在铁手的肚子上,但揪住头发的力道不松,冷血暴躁地几乎要扯断自己的头发。

那双拿惯了铁器杀惯了人的强而有力的手突然钳住了冷血的下颌,只一下,几乎脱臼了冷血的下巴,铁手将冷血按到墙上,小师弟的腿却盘在了他的腰上做支撑,下一秒张嘴就要咬断铁手的脖子,受伤的胳膊已经几乎使不上力气,铁手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诸葛先生的内力将两个人震飞了出去。

“哇,这两个人搞什么。”追命跟着走了进来,先扶起了半边身子都已经被血浸透了的铁手,嘴里的俏皮话却是不停的:“我说大块头,冷血那十斤肉你真是收对了,这肩膀被咬的,吃什么补什么。”

冷血趴在地上喘了半天。

铁手失血过多,面色有些惨白,他盯着冷血起伏的后背看,手里面攥着扯下来的头发,卷曲而柔软的触感。

“先去止血。”诸葛先生说。

包扎的时候铁手全程一声痛都没喊,冷汗簌簌的流,无情跟冷血一起站在房门口远远地看着一群人忙进忙出。小师弟手里还拿着拐杖,上面的血已经渗进了木头里。

“你最近很容易失控。”无情轻声地说:“我感觉的到,你心里很乱。”

“你能告诉我我到底在想什么吗?”冷血有些失神。

无情摇了摇头,人心易看透,也最复杂,女孩愈发觉得自己的读心术不是那么的准确了。

冷血一直站在所有人的身后,等大家都忙完了,房间里走得只剩下他和铁手两个人。

“对不……”

“我没事。”铁手打断了他的道歉,大块头抬起头来对着冷血露出了一个随意的笑容,“在我老家,咬人的动物如果不能被驯服,就只能被杀死。”

冷血握紧了拳头。

“我不会说话,你别介意。”铁手接着说,“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我最近总是失控,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冷血说,“对不起。”

铁手不会安慰人,他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小师弟的肩膀,那双手厚重而温暖。

冷血回到家的时候有些神色恍惚,朱孝廉招呼他吃饭他也没有应,书生替他接过手里的拐杖,手摸摸冷血的额头,也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我有点累。”冷血撂下了这句话,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像是落荒而逃。

当天夜里,冷血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是一头尖嘴獠牙的狼,狼对着皎洁的圆月嚎叫,铁手光着上身站在月下草地,他蹲下身子抚摸狼头上和颈上的皮毛,那种温暖的触感让冷血一阵一阵地颤栗,忽然,暴起的狼张口咬住了铁手的脖子,血喷洒一地。

冷血惊醒了,他重重地喘着粗气,满眼都是惊恐,更令他慌张和害怕的是,他好像硬了。

冷血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头。

第二天醒来,冷血就把自己卷曲的头发剪掉了。

(十二)

夜里开封府的屋顶最热闹,裴东来支着头,手心摩擦过冷血头侧短短的发,显得惬意。

“原先挺好的,怎么突然剪掉了?”东来问。

“热。”冷血回答的简略,裴东来四下张望这冬末肃杀下的一片荒芜,挑起左边的眉毛。

真是连个像样的谎话都说不好。

东来继续手下的动作,他有些怀念那种卷曲柔软的触感,像憨憨一样。

小狗在房底下汪汪地叫唤。

东来说:“到了这个季节,动物都不安分。”

“嗯?”冷血没明白他的意思。

“脱毛,发情,烦死了。”东来对这种话题兴趣也不大,只是随意说了两句便作罢,冷血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他说过的话。

脱毛,发情。

老小突然觉得心虚,梦里的场景让他的身子在冷风中微微发烫。

月光下,白衣书生拄着拐杖,腋下还夹着画卷,艰难地从大门外往里屋移动,福伯扶着他,两个人听不真切的对话。

“乖乖在家里待着不好吗,烦死了。”东来远远看着朱孝廉的身影又说了一次这个词,他看上去就不耐烦极了,“腿脚不灵光还硬要出门。”

最近常州府的老爷托人来请朱孝廉作画,裴东来去大理寺之前遇上了下人,简单粗暴地回绝了人家说朱孝廉不去,但最终这消息还是不知怎得就被朱公子给知道了,书生兴致勃勃地拄着拐杖就上了常州府的马车。裴东来冷哼道:“彻底摔瘫他就老实了。”

包拯在一旁笑着说:“小狗要用链子牵着,小鸟还非要养在笼子里吗?”

小狗是说那六扇门的天下第一神捕冷凌弃,小鸟自然是指书生了。

东来斜眼看着他:“何止,统统打断了腿最老实。”

包拯死都不会承认消息是他透露给朱孝廉的。

裴东来一大早就去了大理寺,不用为他撑伞,冷血出门便晚了一些,正巧遇到了来接包拯的马车,引车的王云对他打招呼:“冷公子,你的伤好些了吗?我们还等着你去切磋指教呢。”

冷血讷讷地回:“可以,随时。”

庞统在马车里探出头来:“择日不如撞日,你们就跟着冷少侠去六扇门见识见识吧,给你令牌,算是我跟诸葛先生的招呼。”

说着,令牌从腰上解下丢给了王云,庞统对飞羽说:“你也去。”

四个飞云骑都跟着冷血去了六扇门,飞羽心想主子为了跟包公子单独相处也是蛮拼的,但主子的命令就是一切,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六扇门,包拯腹诽你们要不要问下我小弟的意见,但想必对庞统来说都不重要,便也没有说出口。

冷血骑着飞羽的马,飞羽和王云共乘一匹,末子不安分,在马上扭来扭曲一直跟冷血攀谈,小捕头忍得青筋暴起。

“王云,安静会儿。”飞羽用手肘顶了顶身后少年的肚子,如果再不阻止,估计马缰会被冷血硬生生地拉断。

宝贵的沉默只持续了一刻钟,王云又开口:“冷公子,听说铁手捕头以前是个……”

“铮”的一声,马缰断了。

13-15章

(十三)

飞云骑众人的到来,诸葛先生一如既往的好好先生,彬彬有礼地说着欢迎,追命站在先生身边应和:“欢迎欢迎,我带你们四处看看吧。”

无情坐在角落里冷着脸,连招呼都懒得跟人打,不经意间抬头,与飞羽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姑娘一愣,随即移开了目光。

“怎么了?”铁手觉察到了她的异样,低下头问。

“他……”无情像是难以置信似的,“他喜欢冷血。”

铁手也愣住了。

王云和追命特别聊得来,两个话唠撞在一起,相见恨晚,飞羽在身后跟着,耳朵里如同塞进了一百只苍蝇。

“过来喝杯茶吧。”冷血及时将飞羽从痛苦的深渊里解救了出来。

圆桌围着无情和诸葛先生,小火炉蒸腾着热气,先生拿起茶壶为年轻人斟满一杯,将要递到飞羽的手上,茶杯突然像是自己生了腿脚似的转移方向,飞羽用手一挡,热茶还是溅了他一身。

无情淡然地喝了自己的那杯,诸葛先生干咳一声:“快拿毛巾给公子擦擦。”

冷血奇怪地看着无情。

铁手、追命和王云相继落座,王云的兴奋劲儿一点儿都没有随着他倒豆子一样蹦出嘴的话而消减,他问铁手:“铁捕头,听说你的拳法相当了得,我对拳脚上的功夫也很感兴趣,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讨教一二。”

铁手看向诸葛先生,先生点头,铁手应了声好。

王云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轻功好,拳法也不差,三两招下来竟也没有让铁手占到丝毫的便宜,反而有越战越勇的架势,冷血嗅了嗅鼻子,闻到了铁手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大约是那时候的伤口裂开了吧。

冷血对着王云飞出了剑,却在途中被飞羽的内力击偏了方向,一时间二人对决变成了四人战,王云嚎叫着:“好功夫,真是好功夫!”

无情冷冷地看着战局,片刻后,女孩闭上眼睛开始凝聚意志,却被诸葛先生轻轻拍了下肩膀,无情睁眼望向先生,诸葛先生对着她摇了摇头。

“他们下手太重。”女孩皱起眉头。

“敌不动,我不动。”先生观棋不语。

冷血的吼声已经变了味道,飞羽的剑刺过来的时候他连躲都不躲,收剑已来不及,铁手一把拉住他往身后一扔,拳头将飞羽的剑击了个粉碎。

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铁手的胳膊往下淌。

冷血从身后扑过来四肢并用缠住了他,尖牙□□了受伤的右肩膀。

却是迟迟没有咬下去。

两位飞云骑已然是被眼前冷血的异变震惊到了,铁手重重地喘息,冷汗从脑门上不断外渗,他动也不敢动,冷血的鼻息喷洒在他的颈间。

忽然,铁游夏伸手摸了摸冷血的头。

小师弟茫然地抬脸,手脚脱力,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铁手如九死一生,全身已被冷汗浸透,他躺在地上忍不住笑,癫狂似的。

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只不过家乡里对待野性的动物,都是如此这样。

(十四)

冷血闭起眼睛,他想到的不再是梦里的淫靡,而是自己撕咬着铁手的鲜血淋淋,他害怕,所以眼睛睁着,血丝满布。

他一个人蜷缩在房间里,黑压压的,只有一段红蜡烛昏黄的光。

随着开门的声音,他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你不怕我又伤你?”冷血的声音里所有的情感开始干涸。

身后是铁手低低的笑声,小狗拱着冷血的腿,格外亲昵,冷血将憨憨捞进怀里抱着,却又不敢用力。

“你啊,怎么真像只动物似的。”铁手走到他身后,想环抱双臂,却又因为牵拉了伤口而作罢,他说,“我没事,别在意……”

“我每天都会梦到你。”冷血突然打断了铁手,师兄也不接话,静静地听。

“梦到你光着上身,我是一头狼,你摸我的皮毛,那种温度让我觉得自己要疯了。”冷血看着憨憨,好像这些话不是说给铁手听的,背后一阵沉默,冷血叹气还未出口,下一秒便感觉自己被人凌空举了起来。

冷血惊呼一声抬手就要一掌,却在意识到对方是谁之后收手,铁手将他按在墙上,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你疯了!”冷血狠狠地瞪着铁手。

二师兄伸手掐住了他的大腿,掰着那腿硬生生盘在了自己的腰上,两个人下身摩擦而过,冷血想要挣扎,但铁手用力大得让人疼痛。

“你那天不就是这样?”铁手说,“用腿盘着我?”

触碰带来快感,冷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温也愈发的高。

“你以为不得安生的人只有你一个吗?”铁手的脸靠近他,嘴唇之间的距离只有分毫,大块头的表情是狰狞的,他用另一只手钳住冷血的下颌,像是那天场景的复制。

“你这只发情的蠢狼。”像是呵斥与怒骂,冷血盯着铁手的眼睛,眼阵阵地看着铁手俯下身子亲吻他,一下,两下,反复一直。

冷血一口咬住了铁手的嘴唇,铁手惨叫着一声,死死地勒住了冷血的腰,两个人交缠着几乎要镶嵌进对方的身体里。

冷血的脑袋是炸裂的,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下身被人握住了,带着厚厚的一层老茧的粗糙,上下的触摸揉捏,他想要夹紧自己的腿,却隔着铁手的腰合拢不得,快乐的感觉一波一波地几乎要吞噬掉理智。

“我……我会发疯的。”冷血的话已断续,他怕伤害到铁手,像梦中一样,铁手轻轻咬了咬他侧颈的肉,说:“驯服不了的话,就打死你好了。”

冷血像是忽然之间安了心,抱紧了铁手宽阔的后背,血渗出来蹭上了他的皮肤,灼热滚烫,如同炭火通红的铸铁炉。

屋外寒气正浓。

无情说:“他们应该没事了。”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先生毫不意外地“哦”了一声,对同桌而坐的飞云骑说:“你们看,没事,不用担心。”

飞羽和王云不知道他们从何而知,只觉得为自己平添的麻烦而尴尬。

无情又说:“铁手只是被冷血咬了几口,很经常,很正常。”

王云不解,飞羽的脸却突然爆红起来。

小姑娘将深深的笑意隐藏在茶杯之下。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歧义,总是不能小看女神捕的。

对吧。

(十五)

家里的两位书生难得能坐到一起好好吃顿饭。

包拯道:“听说,铁捕头最近来走动的挺频繁。”

朱孝廉回:“是啊,铁捕头说不介意入赘的。”

包拯差点一口馒头噎死,吓得朱孝廉拼命帮他拍打着后背,包大人在一阵狂咳之后眼泪流了满脸。

“铁捕头挺好的,就是性格糙了点。”朱公子对于自己弟弟的感情接受度相当的宽阔,包拯半天没说出话来。

“算啦,小冷也没多细,喜欢就好了。”朱孝廉自顾自地说着,包拯叹了口气:“怎么也没人跟我说这件事儿。”

“我跟你讲过,你只说了句’哦’。”

“哦?”

“天知道你在想什么。”朱孝廉对于包拯这种神游太虚的精神状态早已经习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朱公子“切”了一声,转到了下一个话题,“最近好多传闻都说庞将军在招兵买马,造反意图明显。”

“他造反的意图不是一向都很明显。”包拯觉得好笑。

“这种事能开玩笑嘛。”大哥白了他一眼。

“与我有何干。”包拯无奈地笑了笑,“我与他是什么关系。”

朱孝廉也说不出什么,他盯着包拯良久:“他喜欢你吗?”

包拯低下头,脑子里是庞统那句“有趣,真有趣”。

“不知道。“包拯轻声说,”但我不喜欢他。”

书生的腿好得也差不多了,常州府之后来请他作画的大户愈发多了起来,有些是看中了包大人哥哥的名声,也有人是确实赏识朱孝廉的才华,不论如何,朱公子都是愿意去的。

路上公子走得慢,脚还是有一点痛,但闲了这么久他总想活动,便没让人找马车来接,才出门行不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朱大哥。”声音洪亮,少年调子。

朱孝廉转头,身后的人若不是还穿着厚重的盔甲,他恐怕真的是认得不真切了,牵着一匹白马,那男人对着他露出灿烂的笑脸:“朱大哥你还记得我吗?”

“……李将军?”朱孝廉想起那日匆匆而来,又匆匆别过的将军。

东来落水时,也是他出手相救的,大恩未及言谢。

“是啊,是我。”李牧笑起来孩子气十足,讨人喜欢。

“好久没见,你又是来还伞的吗?东来不在。”朱孝廉问。

“伞已经还给裴公子了,但我确实是来找他的。”李牧脸上的失望太过明显,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前段时间我出兵去了,如今回朝匆匆就来了府上,没巧还是遇不上。”

听李牧又要走,朱孝廉不忍心他再一次空手而归,连忙叫住道:“你总这样来找也不是个好办法,若有空,今晚来家里吃饭吧。”

李牧的眼睛瞬间亮了,但瞬间又转为沮丧:“算了吧,裴公子不愿意怎么办。”

“不会,那就约定吃饭,我叫下人准备。”

李牧满心欢喜应了声好,急匆匆又上朝去了,来去如风。

16-18章

(十六)

今日请朱孝廉作画的沈知舒沈大人,也是个年轻一辈中的官场的雅士,朱孝廉常常在作画间隙跟他谈风雅,沈大人对答如流。

画的是百鸟朝凤,为仁宗皇帝寿辰,朱公子暗笑沈大人也俗气了一回。

朱孝廉低着头细细地画着,耳边仅有檀香的缱绻和纸扇的摩挲。

抬头时,书生的脸差点和人撞到一起,那人显然也是吓了一跳。

男人也是锦衣玉带的公子打扮,文弱清秀,眉目和善,朱孝廉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男人笑笑道:“得罪公子,只是瞧公子下笔的姿态实在潇洒,低头仔细观摩,不料冲撞。”

“这位是六公子。”沈大人连忙起身做介绍,“六公子在外游学,很少归京。”

朱孝廉手里拿着笔并不起身作揖,只对着男人微微一笑。

六公子轻言呢喃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书生瞪了他一眼:“什么?”

六公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说:“我说这画中的凤凰。”

沈大人嗤嗤笑着。

夜里孝廉公子才回了开封府,远远就瞅见高大的将军穿着整洁如新的布衣在门口站着,门神一样,朱孝廉觉得好笑,喊道:“李将军,看门看得辛苦啊。”

李牧嘿嘿地应声:“大哥,我帮你拿东西。”

朱孝廉觉得李牧的称呼怪怪的,却没再多想,正好自己脚疼得厉害,就把手里的画卷和笔墨箱交给了李牧。

两人似乎天生有种亲切感,只见过几次却不生分。

兄弟三个像是等得久了,围着桌子,茶过半盏。

“这是李将军。”朱孝廉对东来说,裴东来本支撑着头眼都没抬,听他出生睁眼瞧瞧,不明所以:“我们见过?”

“何止见过!”李牧难以置信,“不止见过,还打过骂过。”

包拯和朱孝廉被他逗乐了,裴东来皱起眉头:“何时见过。”

“西沙镇?”

东来摇头。

“白驹?”

再摇头。

“落水?”

东来开始不耐烦。

李牧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东来,半天才道:“原来我尽做了些无用功。”

“那日你落水,是李将军救了你。”朱孝廉插嘴。

裴东来想起那日的狼狈他就生气,瞪了李牧一眼,道:“原来是你,还伞的可是你?”

“是我。”

“送马的可是你?”

“是我。”

东来从鼻子里哼出气:“怪人。”

李牧委屈极了,天底下怎么有这么难伺候的人,包拯偷偷地笑了笑,按着李牧的肩膀让他在裴东来身边坐好:“将军不要站着说话了,我们先开饭可好?”

席间,裴东来的筷子就一直没停过,冷血的碗被他夹得满满的,老小想要抗争一下,裴东来眼睛一瞪:“闭嘴吃饭,死小孩,铁手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

冷血不说话了。

李牧看着两个人半晌,掏出筷子来就要夹笋,东来道:“我吃饱了。”

李将军沮丧地放下了筷子。

包大人和朱公子憋笑憋得胃痛。

(十七)

最近皇上又开始找包拯下棋了,包大人觉得奇怪,明明庞统在太师府待着呢,怎得就找上他来。

赵祯举着白子,眼睛半合,望着包拯良久。

包大人轻咳一声:“陛下,需要思考这么久吗?”

赵祯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将白子放进了棋盒里,道:“算了,今日没心情,不下了。”

包拯轻轻一笑:“春困秋乏,总归是没什么精神。”

赵祯沉思了良久,完全没有搭理包拯的样子,半天后才开始喃喃地吟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包拯尴尬,寻思皇上这是思哪门子春呢,一旁陪着的沈大人笑而不语。

回家半路包拯遇上了庞统,将军又顺路,天天顺路。

包拯上了马车后庞统就凑了过来,包大人觉得他反常,便向旁边挪了些,庞统又向前凑,包拯道:“庞将军,发情归发情,但终归要止乎于礼。”

庞统笑得开心,却果真坐得远了一些,他对包拯说:“赵老六找你做什么?”

“下棋。”

“下棋?”

“下不过庞将军,总要在包某人这里寻找些安慰感的。”包拯说。

“我不信,不信那赵老六能下的过你。”庞统挑高眉毛,“除非你不敢赢。”

包拯讪笑:“是,包某还有一家老小要养,不敢赢。”

庞统像是很满意他的答案,继续说:“近日京城谣言四起,说本将军意图造反,你可知?”

包拯收敛笑容想了想,才回:“我知道。”

“哦?你知道?”庞统的样子极有兴趣,问,“你信吗?”

“将军忠君爱国,不是包拯信不信的。”包拯正说着,庞统却听得丝毫不专心,他拿起包拯的手在掌心把玩着,翻过来,覆过去。

包拯有点心慌,想抽回自己的手,忽地听到庞统说:“昨个儿赵老六也找过我,他问我关于谋反的谣言有什么看法。”

包拯听着。

“我说……我说……”庞统笑起来,仿佛真有那么可笑,“我说,天下乃有德者而居之,陛下您是藏得深厚的人。”

包拯想开口应和,又听到庞统道:“我说若包拯是当今天子,我绝对不会有谋反之心。”

庞统笑意越来越深,包拯看着他,手心里全是冷汗。

开封府大门敞着,包拯进门便看到朱孝廉在大堂坐着,还是穿着那身白色的单衣,天转暖些了。

“怎的今日回来的早?”包拯努力挤出了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

“说了你都不信。”朱孝廉得意的样子,“沈大人托人带话,说宫里请我去给娘娘们作画,今日便准备着。”

包拯的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他微微颤抖,问:“大哥,你昨天可是去沈家画画了?”

“是啊,沈知舒大人请我做寿图。”朱孝廉并未觉察到弟弟的异样,自顾自地兴奋。

包拯长长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沉沉的,要起风了。

(十八)

裴东来到大理寺时便看到白马拴在外面,手下说是李将军还回来的。

少卿大人心里依旧觉得烦躁,这位将军奇怪的很,怎得处处献殷勤,没见过这种人。腹诽的话还没完,手下的又来报,说李将军在外面等着您呢。

裴东来怒气冲冲地就出去了,一照面,李牧又笑得跟太阳花似的。

“做将军的有这么闲?”东来没好气,“大理寺可是忙得很。”

李牧还是笑着说:“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来不来送我?”

裴东来心里的火蹭蹭地往上窜,心说我们熟吗?

李牧见他不说话,知他大约是不乐意了,却依旧陪着笑脸说:“没空就算啦。”

裴东来甩下一句“没事别来烦我”就扭头进了大理寺。

这件事儿也是越想越生气,李牧简直就是个疯癫汉,裴东来想着,整理案卷的动作也粗暴起来,一旁的张训审度了一下自己逃跑的路线和挨揍的几率,搭话道:“李将军最近来得倒是频繁。”

一支笔折在了裴东来的手里:“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张训咋咋舌头,保命要紧。

裴东来的脾气,过半晌也就消了,跟着他这么久,张训自然知道他只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是那最软最白的豆腐。磨磨蹭蹭凑到裴东来的案边,少卿大人头也没抬道:“什么事。”

“请假。”

裴东来抬起头:“不准。”

“大人!”张训连忙解释,“我姐夫今天生忌,姐姐总得有人陪着操办家里事。”

裴东来想了想:“去库房我账头领点银子,你去吧。”

张训千恩万谢地走了。

张训的姐夫好像死了有四五年了,裴东来只是零星听他提过,军中做了副将,还没来得及衣锦还乡便已战死沙场,这么多年过去了,张训谈起时只是说,姐夫命不好,但也好,好歹有姐姐为他料理身后事。

孤身一人,多半战死他乡了吧。

李牧笑着说的那句“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来不来送我”莫名地闯进了裴东来的脑海里,少卿停了笔,想了半天,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两日后城关下,裴东来戴着遮阳的帽子,骑着李牧送的白马,静静地等着,李家军浩浩荡荡的队伍,宋字旗飘扬。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李牧骑着马一溜小跑到了裴东来的身边,那么多双眼睛瞅着,裴东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语气也恶劣:“你太烦了,来了省的烦我。”

李牧笑起来格外少年,他咧开嘴:“我留在京城的时日不多,总想看看你。”

裴东来不解:“看我干嘛?”

“喜欢你呀。”李牧瞪大了眼睛。

裴东来也傻了,他望着一旁的李家军,压低着声音呵斥李牧:“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真心的。”李牧也急了,“我也想慢慢来,先对你好,再让你的家人喜欢我,我们再谈婚姻大事,可是我总是在外打仗,留在这里的时间很少,我想你,我想跟你待在一……”

裴东来骂道:“闭嘴,不许再说!”

李牧还想辩解什么,但送行的号角又吹起来了,李牧依依不舍地说:“那……我走了。”

裴东来不去看他。

“能抱一个吗?”李牧问。

裴东来扬手就要揍他,李牧连忙摆手:“那算了。”

李家军出发了,号角吹得壮军心,裴东来一人一马在城楼下送行,征途漫漫,慌乱了不止一个人的心。

19-21章

(十九)

朱孝廉坐着马车进宫去了,开封府只剩下下朝归来的包拯一人。

“福伯,昨天小来回家了吗?”包拯叫住下人问。

“没见过三老爷,恐怕又在大理寺忙着呢,一会儿我叫人去问候。”福伯回。

“行,没事儿了。”包拯背着手转头往里屋走,他觉得焦躁,哪哪都不对劲儿,又叫住福伯道:“那小冷昨天回来了吗?”

“回来过,今儿早上一早走的。”

“没事。”

包拯不安极了。

冷血先去了一趟大理寺才到六扇门报道,张训说前天少卿请假去边城送李将军去了,一直没回来,假都没请。

“大人不会是和那李将军私奔去了吧?”张训满脸悲痛地望着冷血。

小捕头一时间无言以对,张训当他是默认,痛心疾首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李将军献殷勤没安好心,少卿大人的前途都让他毁了。”

冷血心说你这民间小说少看为妙啊。

张训拉着冷血的胳膊,还好缩手快,不然冷捕头一定会扭断他的胳膊。

“冷大人,你要是见到裴少卿一定要替我转达,我是支持他的。”

冷血拿着剑飞速离开了大理寺,论裴东来生存环境的艰辛。

最近六扇门也很忙,关外兵马调动的厉害,民间都相传飞星将军要反,连诸葛先生都为这件事儿忙碌起来了,冷血没跟包拯说过,但包拯不可能被他这点小把戏瞒着,兄弟两人不说破罢了。

直到了傍晚,铁手见冷血经过,招手让他过去,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抱着的东西递给冷血,打开一看,是宁凤轩的糕点和一把雕花的小刀。

“上次办案子回京时买的。”铁手笑得耿直,冷血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把小刀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糕点用油纸包好,拿回家里总有些读书人喜好甜口。

“你喜不喜欢?”铁手问他,表情声音都是讨好。

冷血点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回应。

一旁的追命看着,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了,笑意盈盈的娇娘见不惯这羡慕嫉妒恨的单身老光棍的表情,问追命:“你那什么样子呀,见不得人家好?”

追命“哎呦”拖长了音叹了一声,才说:“我这老油条见不得年轻人恋爱的酸臭啊,都是哄小姑娘的把戏,这俩人也太蠢了吧。”

“嫌人家蠢你就自己找一个。”娇娘给了追命的大腿一下。

追命笑嘻嘻的没个正经,正要和娇娘扯皮几句,突然脸色一边将人扑倒在地,周围的桌椅书籍全部炸开了花,古董花盆碎了一地,无情闭眼集中意念,将第二波的火弹拦截在了半空中。

冷血一声吼叫,剑气从屋内飞出,院子里顿时惨叫声接连。

后院的火已经窜到了正屋,刺客火力猛,功夫再好也无法硬碰硬,冷血挥剑杀开了一条血路,受伤的先撤离,铁手抓着他的胳膊要一起走,冷血摇摇头:“我要去开封府,你们撤。”

铁手放开了他,推着无情的轮椅,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女孩着急地喊:“你不能去,你会被抓的。”

冷血已经冲了出去。

火药的爆炸带起的热浪掀翻了冷血,昏过去之前,他看到了飞羽冷冰冰的脸。

(二十)

皇城的建筑自然是有别于百姓家的,朱孝廉跟着引领的公公往前走,却止不住张望周围的景致,他画风俗,却也对建筑和美人儿感兴趣。

皇上请他画美人,宫里的美人儿却断然不会让他一个外来的男人看到真切,隔着帘子,朦朦胧胧,朱孝廉觉得自有她的美,准备的书房位于安静的宫院角落,雅致极了,小品雅旭的墨锭,宣称的白纸。

朱孝廉隔着帘子看美人,薄纱飘荡,熏香缭绕。

小书生停了笔,拿起了备好的另外一张纸又开始画起来,栩栩如生的美人图就被搁在了一边,书生笔下,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画着画着,竟然画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朱孝廉记得他温和的笑容。

再抬头时,竟又和靠近的脸差点撞到了一起,朱公子惊讶地望着他,男人笑着问他:“画的这是谁呀?”

朱孝廉慌乱地将手里的纸揉成了一团,男人想阻止他已然来不及,可惜了一张好画。

“画的是我自己。”朱孝廉说。

“是吗?我看不像。”六公子背手看着朱孝廉红彤彤的耳根,想着这迟钝的人,多久才能发现自己正穿着龙袍呢。

朱孝廉跪在延和殿的地上,全身抖个不停,赵祯将手里的一团纸球慢慢地在桌在上展开,细小的皱着抚平,极其琐碎的活儿,皇上却做的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点点的笑意。

“你画的不好。”皇上突然开口,朱孝廉猛地一颤,差点就哭出来。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朱孝廉磕头如捣蒜,早知如此,今天早上一定吃得饱饱的再进宫,不然死了也是个饿死鬼。

“朕哪有这么好看,画的不像。”赵祯觉得他有趣极了,明明在沈家初见他时骄傲的像是可以用鼻孔看人,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吓成这般小人模样。

朱孝廉抬起头偷偷看赵祯的脸,发现视线相撞,猛地又低了下去,结结巴巴地说:“小,小的觉得皇上英俊潇洒,比,比,比这画上好看许多。”

一听就是拍龙屁,赵祯忍俊不禁。

皇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慢慢地收敛起了笑容,他看着朱孝廉,开口道:“朱公子,你可有家室?”

“没有。”朱孝廉低头回。

“嗯,很好。”皇上点点头,“今晚陪朕可好?”

朱孝廉一怔,随即应:“全听皇上安排。”

头上的赵祯沉默了很久,半晌才疑惑地问:“你同意?”

“同意,同意。”朱孝廉拼命地点头。

一天里的新奇与惊吓已经快要让朱公子的心脏负担不,皇上很快就走了,晚饭由公公送到了屋里,读书人本身动的少吃的也少,但想想自己保不齐某一刻就被皇上拉出去咔嚓掉了,朱孝廉拿起筷子硬生生往肚子里塞了一碗饭。

天刚擦黑,领事的公公便来带他,说要沐浴更衣,朱孝廉稀里糊涂跟着转,被四个宫女两个太监扒光了从里到外洗了个干净,羞得小公子面红耳赤,一边拉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说使不得这使不得,一场澡洗下来,满屋子的人累得都快虚脱了。

公公细细地嗓子叫嚷着:“老奴伺候了那么多主子,就没见过像您这么折腾的。”

朱孝廉脸上的色还没褪下去,只能陪着干笑。

“这都是什么稀罕事儿呦。”公公喃喃地说。

(二十一)

两个守门的侍卫关的门,屋里红烛照的亮堂,朱孝廉好奇地张望房间的景致,赵祯半倚在椅子上念经,手里的珠子转个不停。

皇上抬眼看看站在门口的书生,又闭起眼睛继续念自己的经。

朱孝廉好奇够了,也不敢去打扰皇上,便慢慢地挪动脚步走近,炉子里的合欢香味正浓。

赵祯念的是楞严经,声音轻柔而虔诚,粗细得当的长手指快速地转动着珠子,睫毛也长,整张脸庄重秀气,朱孝廉手痒想画一画,但还是忍住了。

“你不打算坐下?”赵祯开了口,眼神飘过身边的座位,朱孝廉说了声“是”,坐到了皇上身边,当温热的手放到他的腿上时,朱孝廉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接下来的场面似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皇上亲到朱孝廉的脖颈上的时候被猛地推开,一个始料未及,被身后的椅子绊住,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朱孝廉连忙去扶他,赵祯狠狠地掌掴了他一个耳光。

打得朱孝廉愣住了。

“你……你……”书生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这是犯上。”赵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太冷了,冷到朱孝廉连一句玩笑的话都说不出来。

“疯子。”朱孝廉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仿佛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认识的六公子,甚至不是刚刚念经的那个人。

“脱衣服。”赵祯低声说。

“你疯了!”朱孝廉站起身往后挪,赵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朱孝廉移动到了距离赵祯最远的角落。

“脱不脱?”赵祯又问。

“荒唐,荒唐!”朱孝廉想大声地吼骂,却想这深宫后院全是皇上的地盘,况且还有侍卫,叫嚷出去脸面挂不住,只能发出低声地怒吼。

赵祯的面色倒是一直平静而漠然,他对书生道:“我以为你喜欢我。”

“我没有。”朱孝廉已经不能理解赵祯的思维,脸涨得通红,他突然明白皇上所说的陪我是什么意思,明白为什么大公公要伺候他沐浴更衣,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说这事儿稀罕。

“那幅画,你画的其实很传神。”皇上慢慢向着朱孝廉走过去,也许是他的样子太过温和无害,朱孝廉并没有躲,书生慌张地说:“皇……不,六公子,我不明白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进行到了这一步,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赵祯亲上了朱孝廉的嘴,但分开的很快,皇上的眼睛里是水一样的幽深,他说:“我所有的爱情,都是从洞房花烛夜开始的。”

朱孝廉怔怔地看着他,牙齿研磨着嘴唇,似乎在回味或抵触方才的触感。

“你敢反抗,我就杀你的头,不仅你的,还有家里人的。”如此阴狠的话却能被如此轻松温和的语调讲述出来,赵祯笑了笑,半张脸隐藏在烛火的阴影下。

朱孝廉全身头冷透了。

22-24章

(二十二)

又下雪了,在初春乍暖还寒的日子里,皇城的金色被一片又一片的小雪花压着,古朴的建筑透着难得的浪漫。

朱孝廉是被冻醒的,他趴在床上,左手搭在床沿外,早已冻到麻木,醒来时又酸又痛。

书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跃而起,被纠缠不休的床单和衣服拉着翻滚到地上,猝不及防的朱公子痛得哎呦了好一阵。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昨夜争执未休,大公公在门外说有要事求见,皇上一去未返。

朱孝廉飞快地爬起身跑到窗边,左右观望下未有人把守,朱公子咬咬牙,抱着窗檐借力往上爬,好不容易骑上去向外伸出去一条腿,忽地听见身后平静的声音道:“朱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朱孝廉身子一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狼狈极了,他没敢回头,索性闭眼往窗外一翻,在窗户外的墙根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赵祯身上的狐裘披风未卸下,白色毛领衬得皮肤格外的透亮,他走进窗边,看着窗外摔得七荤八素的朱孝廉笑意盈盈:“去哪里啊,这么急?”

朱孝廉是真怕了他,缩在墙根下就像耍赖一样不起身,喊道:“皇上,小的不打扰您休息,小的先回家了。”

“用了早膳再走。”

“不……”

“备膳。”

朱孝廉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席间,朱孝廉如坐针毡,赵祯紧紧靠着他,两个人的腿在桌子下碰触一起。

赵祯盯着书生看,书生低着头拼命地往嘴里塞。

半晌后,赵祯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珍珠丸放进了朱孝廉的碗里,说:“尝尝这个。”

朱孝廉连忙塞进嘴里,说:“皇上您也吃。”

赵祯想了想,才道:“那你也给我夹一个吧。”

朱孝廉差点当场把桌子给掀了。

发抖的手夹了好几次珍珠丸都没有夹上,朱孝廉脑门上全是汗,他瞥了一眼还在看他的赵祯,心里一慌,将手里的碗筷往桌子上一摔,起身做视死如归状,唯有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说你到底想干嘛!”

皇上笑了:“怎么,夹不上丸子也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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