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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晶晶也没想多少，带着楚燕南上台了。楚燕南虽然面对生人的时候总是脸红害羞，但是没有怯场的问题，一个人和一帮人总是不一样的。

楚燕南表演的很认真，一举一动都是经过郝晶晶这位专业小演员训练过的，自然是不会太差，郝晶晶更不用说了，专业范儿一起，立马就不一样，整个礼堂都活过来似的。

之后又有几个女生表演街舞，拉丁舞等，其实郝晶晶也能跳，但是不喜欢。她宁可扭秧歌，（如果不会被笑话的话）。

然后郝晶晶就拎着俩快板上台了，噼里啪啦一通招呼，楚燕南在底下玩命鼓掌，郝晶晶简直就是楚燕南的偶像。

艺术节什么水平啊，一堆跑台的。郝晶晶立马就显得鹤立鸡群起来了，那逼格，蹭蹭的往上涨啊。

楚燕南现在已然变成了郝晶晶的头号粉丝，两只眼睛都冒着小星星，就差没拿俩荧光棒招呼了。

一时激动，竟然喊出来例如“郝晶晶我爱你！”这类的话来，郝晶晶下台时还冲着楚燕南抛了个媚眼，弄得坐在一边的关立雯浑身不是劲儿，周围的气压刷刷刷的往下降，醋劲儿过去了，关立雯就开始犯尴尬癌，坐立不安的好不难受。

郝晶晶平常不显，但那功夫其实全都下在了眼睛上，一个媚眼抛得极具专业范儿，楚燕南还真有点儿面皮发红。

操戈坐得也不远，倒是看见了郝晶晶的那个媚眼，一副“我是正室我怕谁”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抻直了脖子坐着，显然已经习惯了。

“你吃醋啦。”郝晶晶过去伸着脑袋，脸上陪着笑。

“滚你丫的。”操戈翻个白眼，把郝晶晶的脑袋往右边一推，“老实点儿，看着台上表演呢。”

“要不我亲你一口呗。”郝晶晶瞪圆了眼睛眨巴两下。

“不稀罕。”操戈笑得婊气十足。

郝晶晶也干脆不理她了，反正只要放她一会儿，马上又会跟上来的。

“操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唱京剧吗。”

“不知道。”

“那是因为京剧本来就不是女的唱的东西，越剧才有女人。况且我还有一个唱旦角的弟弟，我去凑什么热闹呢。”郝晶晶就随口说了一下。

“真是的，关我什么事儿，您少在这儿一头热。”操戈讽刺地抬起眼角。

“嘿，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就您当真了。”

反正学生们不想看的就在底下聊天，楚燕南也和关立雯聊。

“我识字儿特别早，几乎是自学的，弄得我现在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学会的识字。”

关立雯听了觉得心里挺舒坦的，楚燕南下了台就把衣服换了，头发也解开梳成一个马尾辫，还稍微打着卷。

“结果也不知道是哪个表哥给我剩下的衣服，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儿，‘我是男子汉’我妈就特别不走心给我穿上了，我就特别郁闷，结果到了幼儿园发现，没人笑话我，因为他们都不认识字儿。然后老师一看见我就笑喷了，还当众读了出来，弄得大家都知道了，追着我说我是男的。”（我的真实经历）

楚燕南说着说着，自己就兜不住笑了出来。

“你拣过别人剩的穿吗。”楚燕南问。

“嗯，谁小时候没穿过别人剩下的衣服啊，只是拣也是拣姐姐剩的，没穿过哥哥的衣服。”关立雯看着楚燕南的眉眼笑。

“我衣服上那五个大字可霸气了。”楚燕南亮着眼睛，关立雯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脸。

“是是是，你是男子汉。”关立雯无奈笑笑。

“去你的，你才是男子汉呢。”楚燕南眼睛一动，关立雯心里一颤。

其实关立雯只要不犯神经病，人还是不错的。可惜总是间歇性的犯神经病。楚燕南摸着自己的尖下巴想，基本表现为什么……比如说在课间自己一个人神秘兮兮的下楼遛弯啦，阴沉着脸不爱说话呀，还有就是总一个人偷摸哭。

据楚燕南观察，关立雯这个人极其爱哭，比刘九岳还爱哭，但是呢，关立雯从来不哭得像个女孩，总是哭得像一个……额，革命烈士？

而且关立雯还很奇怪，别人都哭的时候她不哭，别人都不哭的时候她瞎哭。

总结一下就是遇着事儿不哭，没事儿闲哭。

楚燕南就不明白了，哭怎么就那么好，还是说特别有意思？

再一看刘九岳就哭得正常多了，无非是来例假肚子疼了哭一阵，谈恋爱瞎了哭一阵，哭完了没事儿，傻呵呵的多好。

楚燕南还看到关立雯胳膊上拿小刀划的道子，那叫做自残，楚燕南觉得特别幼稚，刘九岳才喜欢做那种事儿，关立雯不应该那样做啊。要自残也得有点新意，别只会用小刀在身上划来划去。

期末，复习，考试。关立雯算是彻底被楚燕南打压下去了，但是关立雯她却输的心甘情愿，甚至还有点儿隐隐的高兴。楚燕南一点都没错，关立雯就是有受虐倾向，而且还很严重。

抖M——楚燕南翻着白眼心里想着。关立雯就是一个抖M。

放假，对于能够短暂的摆脱关立雯，楚燕南还是很开心的，然而关立雯已经要疯了。

楚燕南一天就受到一首酸掉牙的情诗，她都看得胃疼了，最终忍无可忍的把手机关上，大不了我他妈不用了。关立雯就不能省省短信钱吗。

真是的，有那闲钱干什么不好。楚燕南一条一条往下翻，啼笑皆非，自己可以出一本关立雯诗集了。

不过关立雯还真是够锲而不舍的，有的时候一天一首诗，有的时候一天两首诗，反正就换着花样告白。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楚燕南的手机被拿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表姐表妹来我家了，听着满耳朵的EXO好心累啊。真心找不到共同语言。

☆、操戈的新发型

刘九岳一下子夺过楚燕南的手机，里面滔滔洪水一样的情诗就全都被看到了。

刘九岳的脸色变白，然后变青，

“这些都是你那个小女朋友发给你的？”

“嗯。”楚燕南冷着脸色，她不知道刘九岳为什么生气。

“我真没想到你会是同性恋。”刘九岳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还给我。”楚燕南把手伸过去，冷着眼睛。

刘九岳感觉自己的心凉了半截，木木地把手机递过去了，无意中碰到了楚燕南的手一下，触电似的又把手收了回来。

“我告诉你，关立雯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她有毛病。”楚燕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有点神经病。”

“她不是成绩很好吗。”刘九岳还是觉得背后凉凉的。

“是，所以我觉得她患有高智商综合症。”楚燕南点点自己的脑门，“我觉得高智商患者差不多就是像关立雯那样的。”

“说白了我就是被变态缠上了你懂不，要是我跟她说出分手之类的话，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来。”

“啊？”刘九岳登时就傻眼了，她对变态没什么概念。

楚燕南烦闷的挠挠头发，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好呢。都说这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关立雯可两样都占上了，楚燕南就怕这以毒攻毒，让她的战斗力翻倍。

“可是我觉得你不应该和她在一起。”刘九岳也不懂该怎么忽悠人，就直接说了。到底这姑娘还是傻。

“你觉得不应该有什么用呢。”楚燕南叹了一口气，“要是真的能摆脱她的话我早就把她甩到密云去了。”

“哎，你是没看见过关立雯的那一双哀怨的眼睛，一直盯着人看，盯得我都快吐了。那要死要活的样啊。”

楚燕南抱怨说，有的时候关立雯是真的能犯神经病。

“有多要死要活？”刘九岳不可置信的问。

“就跟没了我她就活不下去似的，可以参考一下琼瑶剧。”楚燕南转了一下眼睛。

“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刘九岳在心中再一次把关立雯全家上下问候了一遍。

“是呗，心理正常的都不至于。”

刘九岳在高中其实交了一个男朋友。（为什么她是唯一一个男生缘好的女生）

楚燕南——太不爱说话。

关立雯——太优秀。

郝晶晶——太爷们儿

操戈——太漂亮（这也算？反正就是看上去很难追的样子）

肖肖——其实还成。

反正总是能重复找到男朋友的人，只有刘九岳了。而且她是轻轻松松就能搞上对象，虽然对方不至于说有多么的好，但是一个班里至少有三个人暗恋她，连刘九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越是受欢迎，刘九岳心里就越恨，为什么追着自己的都是自己不需要的人？为什么楚燕南就硬生生不爱搭理自己呢。

一开始刘九岳不敢说，怕楚燕南不喜欢女生，后来发现楚燕南竟然他妈的有女朋友了！而且对象还不是自己，这真的是人生中最悲伤的事情，太熟了就是不好。

刘九岳的牙简直要被咬碎了。

这明明就是说清楚了就没问题的事儿，刘九岳却硬要不说，谁让她好面子呢，要是真的说了，弄得好像是她撵着楚燕南跑似的，怪丢份儿的，所以坚决不说。

天黑了，路灯底下有几个老头在一起下象棋。楚燕南一开始站在边上看，后来坐在那里也参与进去了。

楚燕南总要和老头赌点什么才行，一般就是谁输了赔上一包烟。她小的时候被这一带的老头逗哭过好几次，心里记恨着，想着不把烟全赢走，她就不姓楚。

楚燕南一开始刻意输上两次，后来直接开启了战神模式，屡战屡胜，把一帮子老头快下哭了。

“燕子呀，你说你小姑娘家家的，要这么多烟干什么呢。”

“可以卖掉。”楚燕南低沉着头，心里想着我小时候叫你总把我弄哭，这次不让你大出血。

“其实用钱也行。”楚燕南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真是的，当楚燕南还是一个楞头磕脑的小女孩的时候，这帮大爷就变着法的拿她找乐子，这下好了，吃亏了吧。

楚燕南撵都撵不走，生生粘在了棋盘上似的，弄得大爷们叫苦不迭，楚燕南实力太过强横，没人下的过她也是个问题啊。

于是楚燕南抱着一堆烟回家了，这个时候就要由刘九岳上场，具体办法就是摆个摊把它们卖掉，还可以当零花钱使。

“嘿，楚燕南，我发现了一点东西，你进来看看。”刘九岳招呼楚燕南进里屋。

“这些是我哥哥的光盘，咱们放一下看看是什么吧。”刘九岳贼眉鼠眼的，像只小耗子。

“行。”楚燕南看着刘九岳把光盘送进DVD，然后令人尴尬的声音就在整个房间回荡了。

“你们在干什么！”刘九林一脚把门踹开，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小的汗珠，明显气急败坏了。

电视机里的男女还是纠缠在一起，时不时撞击两下，然后女人跪下了，趴在男人的身下进行kou交。

“刘九岳，里面的那个女的怎么长得有点像你啊。”楚燕南站在刘九岳身后，指了指电视机。

刘九林不客气的把电视关上，“人家是小泽玛莉亚！”

“咦，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刘九岳趴在楚燕南耳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偷偷瞄刘九林。

“这个是哥哥的东西吧。”刘九岳拿起了那张光盘。

刘九林在气恼之余只觉得庆幸，庆幸她们没看到里面的GV。

好像刘九岳长得还真的挺像小泽玛莉亚的……楚燕南有点出神，还有就是肖肖长得像东方版的奥黛丽赫本，操戈长得像谁呢……好像谁也不像，硬要说的话像林青霞，又不是特别的像。

不过操戈长得真好看，好看就对了嘛。

开学前一天，好看的操戈正在发廊。

她的头发差不多到肩膀了，她打算剪一个斜分短发。跟理发师“说清楚”了之后，操戈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剪出来不要像□□就成。

直到有什么嗡嗡的响声，操戈才回过神来，这个时候，她左边的头发已经全部没有了，也就是说，操戈被剃了一个阴阳头。

“我去！！！！”

为什么每次被理发师坑的总是操戈呢？这我就不知道了。

可能因为只有操戈一个人不是长发的缘故吧。

操戈欲哭无泪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剃光了一半，再配上那副长相，一副queer的模样。这个造型还不得被年级主任抓起来□□一番，本来就像是被□□过似的，结果还要被□□，人还活不活了。

她强忍住打电话给郝晶晶，“喂，是郝晶晶吗，我现在在XX发廊，马上买一顶帽子给我送过来。”

“哦——”郝晶晶好像明白了什么。

操戈十分不安地在那里坐着，对上理发师无辜的眼神，敢情是坐在隔壁的女孩要剃阴阳头，理发师听岔了，当成操戈要剃阴阳头了。

“我就不收你钱了……”理发师心虚得很。

郝晶晶拎着一顶黑色的帽子走了进来，操戈也不事儿逼帽子长啥样了，直接拎起来扣在脑袋顶上。

“哟，发型挺帅呀，多有个性。”郝晶晶作死地吹了声口哨。

“我不想活了。”操戈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看着就像个小流氓。”郝晶晶伸出手摸摸操戈右边短短的发茬，“不过还好，你什么造型我都看见过了。”

“我想退学。”操戈垂着眼睛。

“也是，班主任肯定得批死你。”

“行啦，大不了去买顶假发。”郝晶晶摸了摸她的头发。

“没钱。”操戈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配上那个酷炫狂拽的发型，怎么看怎么奇怪。

“得，我先借给你，发零花钱记得还。”郝晶晶幸灾乐祸。

操戈戴着帽子躲进了商场的女厕所，郝晶晶去买了一顶不到一百块钱的假发，蘑菇头，黑色的，不是什么高级货色，就是看着还比较正常。操戈匆忙戴上假发，然后十分不安地回家了。

楚燕南回到学校，上完一天的课后回到宿舍。

“哟，操戈剪头发了。”楚燕南越看蘑菇头越觉得奇怪，“你这是假发吧。”

关立雯其实也看出来是假发了，就是没说，不得罪人。

操戈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

她把手伸上去，缓缓的摘下了假发。

关立雯忍不住神色一变，楚燕南直接被吓了一跟头。

☆、一转眼的事

“我去，操戈你这新造型也太帅了点儿。”楚燕南抱着肚子开始笑个不停。

“操，你他妈不许笑。”操戈恼羞成怒地对楚燕南上下其手。

“不过你人长的好看，就算是这个奇葩的造型也好看。”楚燕南赶紧夸了两句，不过操戈确实是，造型越奇葩，人就显得越好看。

“这个造型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说你现在和郝晶晶站在一起，显得你比较强势，你本来就比郝晶晶高。”

关立雯也夸了两句。

“是吧。”操戈得意地拨弄了两下左边的头发，她也只剩左边有头发了。

“又被理发师坑了是不是？”楚燕南笑着说，她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果不其然，操戈变了脸色。

“楚燕南我□□妈！”操戈咬牙切齿地追着楚燕南满宿舍跑，当然也跑不起来什么的。

操戈就这样瞒了一段时间，倒也相安无事。对了，所有人都是理科生，（不包括肖肖和刘九岳）毕竟文科生还是占少数。

我们聪明的赵思齐小同学开始不安了起来。他本来认为自己很聪明（老师都是那么说的），但是却依然没有拿到过年纪第二，作为一个万年老三，他十分的没有安全感。

有的时候他会偷偷学习关立雯或者楚燕南的学习方法啦，虽然什么都没有学到，但是他还是执着的认为她们都是非常努力的学生。

要说谁最努力，那必须是戴假发的操戈啊。其努力程度和赵思齐不相上下。

其实赵思齐真的非常努力的在学习了，比如说半夜刷题刷到一点半，比如说上课认真听讲，比如说课间去问老师不会的题。

这三条楚燕南只做到了认真听讲一条，关立雯勉强算做到了两条吧，她也就是去拍拍老师马屁。

一天，赵思齐在操场上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同学，就是头发稍微有点不自然。

然后他本来想上前走一步，结果鞋带开了没看见，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往那个漂亮女孩的身上扑去了。

然后手那么一抖……就那么一抖。

他唰的一下把漂亮女孩的假发扯下来了。

然后之后的事情，赵思齐就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了教室，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麻木地听课。

他只记得那个女孩，头发个性（？）地在风中飘扬，还有那张精致而略带错愕的面孔。

“哈哈哈哈哈！”郝晶晶捂住肚子笑得起不来，操戈错愕地用手呼噜了两下自己左边在风中飘逸的“秀发”，然后脸一点一点的涨红，又一点一点地变得惨白。

“郝晶晶！不许笑！”操戈上去就拧郝晶晶的腰。

“好啦好啦。”郝晶晶急忙把操戈推开，她最怕痒了。

“你不打算赶紧把假发戴上吗？”

当操戈回头的时候，假发已经被大风卷走了。

“我□□妈！”操戈对着大风狂喊。

郝晶晶转头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楚燕南，两个人在一起闷着脑袋往死里乐。

苦逼的操戈是寄宿生，只好借走了郝晶晶的连帽衫，戴着帽子上课。

过了几个月，操戈的头发差不多长出来了，就干脆一起剪了个利落的短头发，看上去很帅气。

赵思齐彻彻底底的在暗恋操戈，只是不敢说，一直噎在心里。

楚燕南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是挺平静的，毕竟每天都过得差不多。

然后平静平静着，高考就到了。

楚燕南丝毫不觉得紧张害怕，她已经紧张害怕了两年，也拼命学了两年，成绩也拔尖了两年，作为一个尖子生中的尖子生，她却是不紧张，感受不到压力的。

每天早上都有长跑，学生们像是疯了似的，手里拿着一本书嘴里快速念叨，哨音一响，马上闭嘴跑步。

楚燕南觉得这样叨咕没用，但是大家都那样做，不那样做就显得像异类，所以楚燕南也叨咕。楚燕南觉得熬夜刷题没用，但是大家都那样做，不那样做就显得像另类，所以楚燕南也刷题。

操戈学成了一个神经病，郝晶晶学了个郝半仙，关立雯学成了个烈士，只有楚燕南还像个正常人。

填报志愿的时候楚燕南第一志愿报了军校的武器研发，其实她哪所学校都能去。可是她还有一个军人的梦呢，这是圆梦的时候了。

“哎，你还记得东边家的楚燕南么。”

“哎哟，那孩子可笨了，估计没考上大学吧。”

“什么呀，人家早就上大学了。”

“什么大学呀。”

“麻省理工。”

“麻省是哪个省啊？”

“不知道，估计是哪个小地方吧。”

“麻省在美国呢！不知道别瞎说行不行！”刘九岳拎着一把扫帚，这群街坊有些时候真是让人忍无可忍。总说楚燕南笨，其实只是楚燕南不符合他们对天才的幻想而已。

刘九岳十八岁那年去了军队，从军三年，帮楚燕南圆了一个军人的梦。

总而言之，楚燕南的军校是没去成的。刘九岳走的那天，楚燕南颠颠的去送她，眼含热泪地说：

“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你可要好好的给祖国做出贡献啊。”

刘九岳忍不住在心里骂道：“神——经——病。”

现在她回来了，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烈日下的训练让刘九岳的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衣服底下是极其漂亮的皮肤线条，那都是长期锻炼的成果。

洗个头，洗一把脸，捯饬捯饬，来一点不太适合自己的粉底口红，说实话刘九岳的化妆技术真不怎么样，可是她喜欢。

换上一套自以为好看的连衣裙。楚燕南今天要下飞机了，她要去机场接她。

地铁里人挤着人，有女人哇哇乱叫，也有男人怒吼。不知道是谁拿出来了一个韭菜馅的包子，顿时满室飘香。刘九岳对着玻璃的反射面缕了缕染过了的头发，真不知道楚燕南变成什么样了。

也许变得高挑摩登了，也许变得高不可攀，刘九岳产生了一种近乡情怯的心里，生怕自己和楚燕南不再是一条道上的人了。

她忍不住想，刘九林走进了时尚圈，做了一个设计师，郝晶晶开始拉着操戈创业，关立雯考上了公务员，开始了星辰大海的征途，肖肖成为了货真价实的艺术家，好像一事无成的只有自己，一个退伍的，普通的小职员。

楚燕南会不会嫌弃自己呢，会不会像自己童年的无数个好友那样开始疏远？

刘九岳反复整理头发，在洗手间里补了一下口红。然后心情忐忑地去见她了。

天哪，楚燕南几乎没怎么变，看着还像一个中学生，尽管她以极快的速度念完了博士，那也快二十七岁了，可是楚燕南看着依旧很显小。她的刘海很长，穿着宽松的衣服，微微弯着脊梁，掩住了那内敛的书卷气。

刘九岳握紧了手指，喉咙有些发紧。

“刘九岳，我好久没见到你了。”楚燕南的中文调子变得有点奇怪了，刘九岳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话是哪国口音呀博士生？”

楚燕南的脸迅速涨红，然后低下眼帘，很不好意思的模样。

刘九岳故作大方地走了过去，牵住了楚燕南的手。她的心里直打鼓，但还是要强装成镇定的模样。

“走，回家吧。”刘九岳带着楚燕南，拎着大包小包钻进了地铁。两个成年女人挤得胸贴着胸。那钢圈的触感让刘九岳恍惚地回过神来，她们都不再是孩子了，不能再穿着校服打打闹闹。

鬼使神差地，刘九岳撩动了楚燕南的刘海，才发现和自己面贴面的人彻底变了，从女孩变成了女人，只是楚燕南掩饰的很好似的。

楚燕南的面庞已经完全长开了，昔日的青涩不复，刘九岳的内心不禁一阵酸楚，也许自己也回不去了。

“回去打扫打扫屋子吧。”刘九岳有点心酸。

楚燕南没有回答。

十分费力地从地铁里挤出去，楚燕南觉得胡同有点陌生。只是依然地面很脏，路灯下是一些老头在那里下象棋。

刘九岳的身量变了，线条变得很健美，同时又有着这个年龄的婀娜多姿。楚燕南想，自己很快就会老去了，那都是一转眼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祝我生日快乐

☆、搭伙

“你的工作……”楚燕南已经在研究所正式工作了，前途无限，可是刘九岳还没底，小职员的工作被辞退了。

“开网店……卖鞋。”刘九岳垂下头去，笑了一下。

“哦。”楚燕南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刘九林呢。”

“他……他成了设计师。”刘九岳冷笑一下，“你知道吧，他是个gay，但是却结婚了，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没什么太大关系的，他是gay，但是你们家还有你。”楚燕南低垂刘海。

刘九岳俯身吻住了楚燕南，本以为她会十分生涩，但是却出人意料的得到了熟稔的回应，楚燕南好像很得心应手一样。

对呀，她们都不是孩子了。

“看，这样不就没有我了。”刘九岳苦涩地笑着。

“无所谓，这说明不了什么。”楚燕南拉开了和刘九岳之间的距离。

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楚燕南的家中，刘九岳就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用手撑着下巴。

楚燕南坐在床上，姿势很僵硬。

“打扫卫生吧，我帮你。”刘九岳看着楚燕南的嘴唇上沾有的口红印，掏出了一支口红，在嘴唇上一遍遍的擦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

大约四年前，和楚燕南同一届的学生，大学毕业了，楚燕南很早就拿着奖学金出了国。

郝晶晶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眼中闪着艳羡的目光，尽管她早就不联系楚燕南了，但是还是止不住的艳羡不是吗，操戈却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用梳子捋顺烫卷的头发，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足以惊世的美貌。

二十三岁的操戈已经足够漂亮，那种锋利的，带刺的玫瑰花一样的容貌，为她招了不少的骂名。女人见了她都会皱起眉头，暗骂一句狐狸精。

没办法，操戈就是这么漂亮，漂亮到郝晶晶都不敢让她去见客户。她有点后悔自己初中的时候眼瞎，早知道操戈现在漂亮到这种地步，就不要去招惹了。

奋斗到现在，郝晶晶也算是很有成就的青年创业家，彻彻底底跟戏园子八竿子打不着了。

小富由人，大富由天，现在郝晶晶已经把小富赚出来了，剩下的就得看老天爷的脾气。

事实证明，老天爷是眷顾郝晶晶的，她成了一个极其成功的大型企业领导人，每天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唯一的娱乐基本上就是深更半夜的时候解开自己漂亮助理的内衣。

她的成功一大半都来自操戈，可惜操戈实在是太漂亮，漂亮到别人忽视她的努力。自己跟别人说操戈十几岁的时候根本不漂亮，有人信吗。可是郝晶晶被那个时候操戈深深的埋进书本的样子吸引了。

如果操戈不是操戈，没有足以操戈的顽强和耐性，只有空架子的美貌，只会成为别人收藏的玩物而已。

别人都在议论，郝晶晶知道，只有利益能让别人闭嘴，拿出了足够的好处，得到了足够的好处，就是成就。

“操戈，你干嘛非得这么漂亮呢。”郝晶晶躺在床上，借着台灯昏暗的灯光看着操戈的脸。

“睡你的觉！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就是想问问你。”郝晶晶缠了上去，手搭上了操戈的内衣扣，“睡觉还穿这玩意儿，你不嫌难受吗，脱了吧。”

“拉□□倒，老子不穿难受的慌。”操戈目前为了维护形象，人前不说脏话了，把所有脏话都留在了被窝里。

“别介，咱脱了它吧。”

“想办事儿直说，别瞎扯。”操戈用手划过郝晶晶的大腿，然后顺着脱下了贴身衣物。

她们一边用手挑弄着对方的身下，一边接吻，柔软的触感，分布在了唇中，胸口上，腿间，指尖当中。

然后两具同样柔软的身躯，缠在了一起开始细细摩擦。她们之间的空气，除了温暖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甜美一点一点从中心传了出来，体温像是果酱，汗水像油进了蜂蜜。

把头埋在了对方的颈窝里，她们深沉的睡去了，灯光早就熄灭，房间里却依然很温馨。

有几对情侣能从初中走到现在呢，郝晶晶和操戈可以骄傲的告诉别人，有人可以，世界上的确存在着爱情。

“操戈，你怎么长成这样儿呢。你说你小时候多好，看了就让人放心。”郝晶晶含着牙刷，吐字不太清楚。

“你有意见！”操戈懒得搭理犯神经病的郝晶晶，把洗面奶涂到脸上。

“你瞧你涂的，跟个鬼脸嘟嘟似的。”郝晶晶开始嘲讽。

“我去，你他妈会不会聊天呀。你他妈才是鬼脸嘟嘟，你他妈的全家都是鬼脸嘟嘟，操！”操戈瞪着眼睛。

“没，我的意思说你是一个长了小三脸的糟糠妻。”

“我去，那你还是一个长着戏子脸的糟糠妻呢。”操戈跟郝晶晶，一人含着一把牙刷，大眼瞪小眼的。

“你看看，□□无情戏子无义，你跟我，正好凑一对儿吗不是？”

“这句听着倒像句人话……等等，你他妈说谁是□□！”

两个人像小女孩一样打闹，闹完了之后就抱在一起笑，笑够了就接吻，吻到笑得不能停止。

这就是她们的感情生活，是十分幸福的生活。

肖肖累得像一只狗，长长的黑色头发打绺子，拿出了电话。

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单身，她瞪着带有血丝的大眼睛看着前方，别人都觉得她单身，可是啊，她喜欢的人是一个女孩子，非常非常喜欢呢。

艺术的道路真他妈不好走，肖肖的回报总是和付出不成正比，从小就是这样，这一辈子，就没有什么事情顺遂过。

在遇到她之前，肖肖通过相亲找了个男朋友，谈不上什么讨厌，但是真是不喜欢。肖肖的家庭条件算是很不错的，所以介绍的男朋友家里条件也不错。

后来男朋友把她踹了，理由是她家里条件不够好。

肖肖气疯了，指着那男的，用没啥魄力的吴语口音普通话开骂，

“我他妈现在条件不那么好，你怎么知道我以后条件不好！干你娘！“

“那最起码也得等你死了之后你的画才能值钱，再说等你死了都哪年了？”

“……！”肖肖扯着头发就要走了，之后就遇见了她。

那是在一个中午，阳光很好，她毕业后留在了北京。

“嘿，你知道画室怎么走吗？”肖肖问那个褐色头发的年轻女子，女子一双杏核眼，面部很柔美，但是却带着不可接近的气息。

“我不知道。”女子笑了一下，她又不是学美术的，哪里知道画室。

“那你要不要跟我约个会，吃顿饭之类的？”肖肖拨弄了一下裙角，抬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她。

“好，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女子笑了一下，掏出手机。

“记住了，我叫肖肖，两个都是肖像的肖。”

“你也要记住，我叫关立雯啊。”

看一眼就能对上的人，不搭个讪怎么行呢。肖肖在心里偷偷笑。

这就是她和她相识的全部了，肖肖想了想，又笑了。

用调色刀蘸着油彩，在画布上作画。肖肖一直都很喜欢艺术和一切跟艺术有关的东西，可是没有人赏识，卖不出去，一天天穷的要死。

肖肖穷，楚燕南也穷，她们两个的穷都是跟付出不成正比的，一个为了艺术，一个为了国家，呕心沥血，楚燕南搞科研，说实话忙死忙活，还不如人家郝晶晶混得舒坦（当然跟刘九岳比算是非常有出息了）。

楚燕南给刘九岳讲过一个巨冷的笑话，理论物理学家费纸，实验物理学家费电，理论实验物理学家费米。楚燕南狂笑不止，刘九岳十分无感。

老房子几个月后就拆迁腾退了，楚燕南，刘九岳，一人分到了一间一居室，楚燕南就一个人，刘九岳的哥哥有自己的房子。

“楚燕南，要不咱俩搭伙过日子吧。”刘九岳有些不安的提出了这个建议。

“怎么个搭伙法儿？”

“就是……就是我和你住在一起，然后另一间房租出去，这样日子能宽裕一些对不对？”

“好主意。”其实日子过得还算可以，没有拮据到那种地步，但是这样住在一起也好，楚燕南又是那种对于物质没有多大要求的人，所以无所谓。

很快就以一个月2500的价格租出去了，楚燕南的眼睛有些空洞。

研究所的工作又忙又累，楚燕南的皮肤逐渐染上了白青病态的颜色，能看到一层淡淡的血管，两只眼睛底下是厚重的黑眼圈，眼睛里满布血丝。

☆、结

搬过去的那一天，看到那张双人床，刘九岳犹豫了一下，买下来了。

“为什么买双人床？”楚燕南问。

刘九岳尴尬的笑了一下，“这样比买两张单人床便宜。”

“你可以买上下铺啊。”楚燕南不耐烦地摘下眼镜放在了床头柜上，刘九岳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又想起了她们小时候的亲密无间，顿时有点想哭，却不知道应该哭些什么。

摘下眼镜后，那脸部的骨骼依旧非常的清丽秀美，一双眉毛就像一层一层铺开的墨水，晕染出了那双眼睛。

本来应该是略显纤薄却十分挺秀的女子，可是现在却……看着楚燕南那青白交映的皮肤，刘九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自己看看你什么脸色！”刘九岳扔给她一面镜子，“自己看看吧。”

“无所谓，我现在要睡觉了。”楚燕南觉得很疲惫，不仅仅是面对工作十分辛苦，面对面前的这个人也十分辛苦。

“你觉得我喜欢你吗。”刘九岳问楚燕南。

“我觉得你肯定不是喜欢我。”楚燕南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她一早就知道刘九岳爱她，从刘九岳看她男朋友的眼神就知道了。

“是，你知道我爱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总是假装成聋子，瞎子，你知道，但就只是知道而已。”

刘九岳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只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盆骨已经和楚燕南的盆骨紧紧相抵了。

楚燕南的身体过分纤细，胸部不大，还是像个初中生的模样。她的头发参差不齐地散落在床上，披拂着垂了下去，摇摆着。

当楚燕南的中指进入刘九岳身体的时候，刘九岳能清晰地感受到楚燕南手指上，因为长期握笔而造成的茧子，她有一种微妙的满足感，好像一切都是刚刚好似的，楚燕南的手指形状，和她的身体刚刚好。

就像原本就连成一体一般，刘九岳亲吻了她的发际。

第二天，刘九岳沉默了一会儿，问楚燕南：

“我现在算是你的女朋友了吗。”

“算是了。”楚燕南并没有什么别的打算，和多年结识的人在一起也不是一件坏事。

“对了，明天有一个同学会，是初中时候的。”刘九岳问，“你有时间吗。”

“有的。”楚燕南想起了那一段年华，数学老师总是说自己算算术吭吭哧哧的，太慢。

别人只想了一种解题方法，楚燕南想了三种，能不慢吗。

“正好明天我休假。”楚燕南点了点头。

楚燕南对着镜子理了理衣冠，她看着依旧像一个女大学生，还是带着年轻的羞涩，那副眼镜让她像个书呆子似的，衣服的款式很老旧，她骑着自行车，刘九岳感觉自己好像穿越到了民国的时候，楚燕南就像一个民国时期的女大学生，年轻而又复古。

刘九岳穿着长裙坐在她的后座上，手抱着她的腰，触感十分纤细。那是只有女孩子才会有的触感，刘九岳再次有了那种奇异的感觉，心跳开始加速了。

楚燕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对了对招牌，就是这里了。

一个十分漂亮的高个子女人倚在包厢的一角，脸上带着无限的风情和魅惑，楚燕南认不出她是谁，直到看到了那双盈盈的桃花眼角的一颗泪痣，才想起她是谁。

“操戈……”楚燕南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去整容了？”

这还是那个脑门像灯泡，三白眼，麻子脸，又瘦又高像根白竹竿的女孩子吗？楚燕南觉得自己不是认错人了，就是操戈去整容了。

哦，这个女人尽管妖娆漂亮，但依然是白眼珠多黑眼珠少，所以是操戈没错了。

“我没去整容。”操戈本来想说，“你他妈才去整容了呢。”但是又想到她们早就不是朋友了，当年不管好到什么份上，过了这么多年，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郝晶晶坐在操戈边上，脸上带着疏离的神情，她头发变得短了些，个子没怎么长高，看起来像是操戈的小妹妹，但气场却是实打实的不容忽视。

经过一段谈话，楚燕南知道了郝晶晶还跟操戈待在一起，并且郝晶晶成了一个青年企业家，操戈给她帮忙。

“嗯，我在搞科研。”楚燕南有点羡慕嫉妒恨，自己累死累活挣得还没人家多，两个人一起过也就只能算比较宽裕而已，真是吃苦耐劳的科学家。

“哟，大科学家呀，高中那会儿你成绩可好了。”郝晶晶随口说了一句，其他同学都表示很诧异，这么笨的女孩子也能搞科研吗。

楚燕南只是羞涩的笑着，把装傻进行到底。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肖肖急急忙走了进来，用她独特的吴语口音说着。一双大眼睛还是闪亮闪亮的，白色的连衣裙闪出亮丽的颜色。

肖肖和操戈是两个最光彩照人的女性，一个清新动人，一个妖娆性感。

刘九岳感觉到了一种伤感，原来的好朋友，现在一句话都不能剩下，那么疏离，那么远，想要去接近，但已经不知道该去如何接近了。

楚燕南倒是无所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所谓同学之间的感情只是一场梦，毕业了梦也醒了，大家也散了。当时一辈子当好朋友的承诺，做不了真。

只是郝晶晶还和操戈在一起，自己还和刘九岳在一起，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打算写一个郝晶晶死去，楚燕南离开的be结局的，想想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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