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岳嘴中呢喃,夜阑听得不太清楚,“魔皇大人,阿岳不胜酒力,夜阑可否……”
魔皇看到夜阑那副娇羞的模样,自然是懂了她的意思,“那你先扶宫岳去房内休息吧,来人,带夜阑过去。”末了还朝夜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阿岳、阿岳,马上我就是你的了……”夜阑将人放在床上,一只手正欲解开她的衣服,另一只手抚上宫岳的脸,轻轻低下头吻了下去。没想到一瞬间宫岳居然将头转向了一旁,吐了夜阑一身,她并没有什么意识,只觉得刚刚的味道好难闻,有些反胃,就这么吐了出来。
夜阑只得起身,无奈的看看躺在床上无意识的那人,“阿岳,等我换身衣服,我们再继续……”转身便出了房间。
“好热,好热,”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等夜阑一走,宫岳就恢复了些许意识,她这是被人下了药?谁敢这么大胆!“唔……”一阵电流般的触感划过四肢百骸,她只得紧紧咬住嘴唇,才能防止自己呻、吟出声,一滴滴冷汗从额头滑落……
“碧落……”宫岳嘤咛一句,强忍不适,翻身从窗口逃了出去。
而府内的碧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明日就要回天界了,她总觉得有些不安,难道是要发生什么事麽?她这还在胡思乱想,黑暗中一个人却粗暴的将门推开,一动不动的站在她的床前,静静地看着她。
碧落被吓了一跳,黑乎乎的也不知这人是谁,立马从床上翻身起来,朝那人拍出一掌,“何人?”
那人轻轻侧过身,躲过碧落一击,将她的手抓住,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居然直接将她推倒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不顾碧落反抗,双手将人禁锢住,低下头寻了碧落的唇就吻了下去,宫岳只觉自己已经完全被碧落的气息包围住了,不由得呻,吟了出来,
“碧落……”
碧落心中恼火又有些害怕,突然听到一道妩媚无比的声音,“宫岳,是你……”
话还未说完,宫岳已经抓住机会,趁着碧落松口的一瞬间将香舌送了进去,舔舐着碧落嘴里的每一颗贝齿,追逐着那丁香小舌,不断吮吸她的香唇。一只手不安分的隔着衣服在碧落胸前揉捏,另一手已经来到了腰间,轻轻解开了她的衣衫……
“唔……”碧落活了几千年何曾受过这样的挑拨,此刻早已脸色全红,全身无力,只得躺在宫岳身下,任凭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不出一会,宫岳就将二人的衣衫尽数解下,有些意犹未尽的松开了碧落的唇,二人皆是大口喘气,
“不够,还不够”宫岳心里不断叫嚣着,二人此刻都是未着片缕,两幅白花花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宫岳微微拱起身体,用腿将碧落分开,抬起头看着碧落,指尖停在她的脸上,随着碧落身体的颤动一路向下,没有忍住,终是俯下身在那座完美无瑕的胴体上印下密密麻麻的吻,
碧落如何还忍得住!才一松口一句呻、吟就从嘴里唤了出来,“唔……啊……宫,宫岳”一行清泪从眼角落下,双手回抱住宫岳,主动将自己送了上去……
满室春光,夜色旖旎,散落一地的衣衫,两俱完美的玉体交缠在一起……偶尔传出一阵低低的呻、吟……
“碧落、碧落……”
【8】
(8)
“头好痛……”宫岳皱了皱眉头,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身上也是又酸又疼,掀开被子正欲下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唯有散落一地的衣衫和身上点点红痕告诉自己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是碧落的房间!”宫岳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想起自己昨晚被人下了药,理智全无,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难道自己昨晚……强要了碧落?”宫岳心惊,又是后悔又是自责,急忙穿好衣服,可偌大的殿府,哪里有碧落的踪迹?
“阿岳……”夜阑此时却突然出现在宫岳身后,伸手将她环抱住,“那个碧落到底哪里好?夜阑何处比不上她?!”
宫岳将身后的夜阑一把推开,不用细想就知道昨晚的药是谁下的,心中愈加恼怒她,盯着她的眼睛露出厌恶的表情,嘴里毫不留情的说出残忍的话,“你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至少她不会想着下药来得到我!”
“你最好现在就离开这里,不然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说完再也不理会她,直接飞到天上,她要去天界,将碧落追回来!
碧落,都怪我,是我误会你了,你并不是因为想要我的本命莲心才愿意待在魔界的对不对?若是为了本命莲心,昨晚明明可以直接取走,为何放弃这个机会?宫岳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自己前几天还故意利用夜阑来气碧落,简直是不可原谅……
墨云一早起来正在打坐,忽然听得门外的小仙童小声呼喊自己,说是天玄宫的碧落上仙来了。
“碧落回来了?”他立刻起身,来到了大厅,看着多日不见的碧落,也不知她在魔界怎么样,心中有些心疼。
“墨云,”碧落眼睛微微湿润,这次恐怕是自己最后一次回天界了,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墨云。
“回来了就好,”墨云看着眼前的碧落,总觉得她和以前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同,“还是要离开对吗?”
碧落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还是点点头。
墨云微笑,知道碧落这次是真的动了心了,“你可知那女子是何人麽?”
碧落不明白墨云这话是什么意思,摇摇头,宫岳不是魔界的人么?
“那日我去了刑罚司,看了天罪簿,你可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碧落有些激动,心跳越来越快。
“那女子名唤宫岳,乃是百年前收了你那滴心头血然后无故消失的那朵莲花。”墨云走到碧落跟前,伸出手替她轻轻擦掉眼泪,“碧落,你与她是有一段姻缘。”
碧落有些不敢置信,宫岳居然是那朵莲花,可是她为何要堕入魔界?
“那她为何……”
“想必她早就对你起了爱慕之心,可是天界修炼如此漫长,日日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在自己面前却又无法表达爱意,她只得堕入魔界,希望早日修成人形……”
“宫岳,你这傻子,为什么不回来找我?”碧落想起上一世,许多事情都可以解释了,为什么宫岳看她第一眼就好像认识自己,为什么她这么无限制的包容自己,为什么自己陨落的时候她抱着自己的尸体怎么也不肯松手……都是因为她已经爱了自己百年啊!
“一个是魔界的地狱修罗,一个是天界的神女上仙……”
墨云没有把话说完,碧落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个傻子,是怕自己配不上她……
“墨云,我要去刑罚司……”碧落此刻只想赶紧剥了自己的仙骨,然后回去找宫岳,想到那人居然暗恋了自己百年,心中早已被满满当当的甜蜜包围。
“苦苦修炼千载,只为这一人,功力一朝散尽,碧落,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修为可以再修炼,错过这人……却永远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碧落微微一笑。
墨云不再说话,带着碧落来到了刑罚司,看着这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女子,既心疼又为她感到开心。
“上仙碧落,今日恳求脱离仙界,自愿剔去仙骨,承九天紫雷之痛,永远不再踏入仙界一步!”
话音刚落,一阵雷霆之声响起,一道又一道雷电劈在她那瘦弱的身躯,碧落只感觉自己的千年修为在不断流失,没了修为的保护,身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不知那雷劈了多少下,碧落终是没有忍住,吐出一口鲜血,身子瞬间一软,半跪在地上,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居然出现了幻觉,看到了宫岳……
“宫岳,你会等我回去的……对吗?”
“碧落,你怎么这么傻?”宫岳此时早已泪流满面,心像被针刺了一般的痛,她不顾旁边守卫的阻止直接冲进那雷电里将碧落抱住,露出自己的本体,将碧落护在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雷电总算停了下来,只见两个女子相拥倒在地上,毫无知觉……
“天界碧落上仙,因触犯天规与魔界女子宫岳相恋,甘愿接受雷罚,虽被那魔界女子相互,二人双双死于雷罚之下……”
墨云站在天界,望着无边无际的天空,以后,再也没有天界的神女碧落和魔界的修罗宫岳了……
【9】
(9)
十二月的山间寒风呼啸,雪花飘飘,一座极为简陋的小木屋孤零零的立在山脚下,木门被风拍打的吱吱作响,女子站在窗前担心的望着外面,“雪下的这般大……不知她今日能不能赶得回来。”
女子弯下身,将地上的火炉重新燃上,柴火被烧的噼里啪啦直响,屋里顿时温暖了几分,拿出茶杯,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坐在桌旁等着那人回来。
不知等了多久,那女子似乎有了困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右手撑着头,眼睛正欲闭上,忽听得木门发出“咯吱”一声响,一阵雪花被风吹了进来,女子连忙睁开了眼睛,冲进了来人的怀抱。
“怎么了?”宫岳将自己手中的猎物放在地上,反手回报住女子,这才几日,怎么感觉怀中人又瘦了一些?肩上的骨头都有些嗝人了。
“宫岳,我怕,”碧落将来人紧紧的抱住,生怕她再也回不来了。
“怕什么?”伸手轻抚碧落的青丝,宫岳苦笑,虽说现在修为不比从前,可这种天气去抓点野物自己还是受得了的。
“没什么,”碧落摇摇头,自己太过激动了,“回来就好,下次天气不好就不要出去了。”
“嗯,”轻轻将怀中人松开,“看我打到了什么,这五彩幺鸡正好可以给你补补身子。”宫岳心疼的看着碧落,都是因为她,碧落才会丧失千年修为,变成一个普通人。
碧落也不说话,笑意盈盈的看着对方,心里满是甜蜜,“傻子,”想到这人为了她下雪天偷偷去山里打猎,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是她在天界不曾感受到的,“衣服都湿了,”伸手就要将她衣服脱下。
“碧落,”宫岳有些局促,往后退一步,二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她反而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我自己来吧。”
微红的面颊在灯火的招摇下显得异常的妩媚,碧落心里一动,踮起脚尖在那人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我先去床上等你。”
宫岳看着碧落纤弱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笑,她宫岳何德何能,百年前得了那人的一滴心头血方才有机会修炼成人,现在那人居然又为了她甘愿放弃千年修为,又是心疼又是感动,这种简单平淡的生活是自己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如今居然成了现实……
“衣服还未换好麽?换好了赶紧过来睡觉,外面那么冷,别傻站在那……”屋里传来温柔的话语,宫岳心头一暖,这衣服似乎没必要换了,无非……待会还是要脱下来的……
“衣服怎的还没换?”碧落看宫岳还是穿着一身湿衣服进来,有些生气,若是生病了怎么办,“这般不在意,你当你还是从前的宫岳麽?”
宫岳温柔的看着那人嗔骂自己,宽大的睡衣随着动作滑到一边,露出一片洁白的肌肤,轻轻伸出手将那人精致的下巴挑了起来,俯下身子吻在那一张一合的香唇上……
纵是雪再大,也丝毫不影响屋内的火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宫岳将怀中女子搂紧,就这样看着她的睡颜,都觉得幸福无比,“碧落……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1】
(1)
“珍珠,把她身上的绳子给我解开,好好给她打扮打扮,周家的花轿马上就要来了。”一个身着华裳的美艳妇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色阴沉的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女,不过是下贱人生的野种罢了!让你替媛儿嫁到周家是你的福分!居然还敢这般反抗!想到自己的女儿她的心情才好了一些,缓缓起了身子,去了门口等那接亲的队伍。
苏蔚迷迷糊糊的,蒙在眼上的黑布被人扯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她的眼,看着身边那些忙来忙去的丫鬟婆子,一个给自己梳头发,一个给自己换新服,不禁露出一个冷笑,今日本是那苏府大小姐苏媛的大喜之日,可惜她的夫君是个有名的病秧子,而且早已娶了娘子,这苏家夫人如何舍得自己女儿嫁过去给人家做小妾,受这般委屈?这才将她掳了过来,让她替苏媛嫁过去!
“让你替媛儿嫁过去是你的福分,若是被发现了也好说一些,无非你也是媛儿名义上的妹妹,也算得是苏家的小姐。”
苏蔚想到那女人对她说的话心里越来越气,指甲紧紧抓着手下的红色椅把,竟然就这样生生掰断了一块,吓得一旁替她擦粉的婆子手抖了抖,刚刚上好的妆又花了。
“这二小姐也是可怜,平日里就不得老爷疼爱,如今又要……唉”那婆子心里倒也是心疼苏蔚的,夫人的手段她们这些下人自然是见识过,哪里敢说些什么?
苏蔚就这样被人塞进了花轿,临走时还被那女人恐吓不准在周家乱说话。她垂下头,看似乖巧的点了点头,这个仇,她总有一天要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一路都是恍恍惚惚,周围宾客嘈杂的声音吵的苏蔚有些恍惚了,她竟就这样嫁人了吗?就连行礼之间都心神不定,盖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往外飘了些,只瞄到一个女子极为端正的坐在自己面前,想必这就是那病殃子的娘子了,又忽而想到以前戏里听到的二女争一夫,互相陷害吃醋的故事,她又不喜欢这病秧子,应该不会发生戏里讲的事吧……
苏蔚就这般恍恍惚惚被人带去了新房,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
不知在床上坐了多久,久的她觉得时间都要停下来了,还是没有人进来掀盖头,想到这她不禁噗嗤笑出声来,倒有些好奇这盖头掀起来的时候会看到怎样一张脸。
毕竟还是个情窦未开的小姑娘而已。
“快叫大夫!!!!”
“少爷!”
“安儿,安儿……”
屋外呼救声,尖叫声,哭声,碗碟砸碎声混做一团,苏蔚的心没由来的跳了跳——若是没听错,她的病秧子相公这是病发了?还是在娶回冲喜小妾的新婚晚上?
机会来了!!苏蔚心里偷乐,她一开始就打算等着病秧子去了就找个机会偷偷逃出去,没想到新婚晚上他就发病,现在外面这么混乱,自己若是换身衣服,趁乱偷偷跑了应该没人发现,反正也没人认识自己……
苏蔚这样想着正欲掀起盖头,刚刚伸出手还未碰到红布一角,就听到外面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过来?!!!居然还有人记得她这个小妾!!!不是都该围在那个病秧子的面前吗?
来人进来后将门虚掩着,带来一阵清凉的风,大红的盖头随风飘了飘,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围绕着苏蔚,她说不出这是什么香,只觉得莫名的好闻,心居然微微乱了起来,难道他的病秧子相公这么快就好了?
柳一一站在门前皱着眉头看着坐在床上惴惴不安的苏蔚,只见她双手绞着,微微颤动的红盖头显示着她心中的紧张。
她看着苏蔚也不说话,冷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半晌才起步走到苏蔚面前,用一种不知是同情还是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听说也才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没想到才嫁进来夫君就去了,这可不是守了活寡?呵呵,自己又何尝不是?居然还关心个陌生人,柳一一讽刺一笑,瞬间收起自己的情绪。
盖头下的苏蔚自然是感受不到这样的目光,她现在可谓是心如鼓擂,毕竟未来夫君就在眼前呢!纵然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她也紧张的不行。
稍微犹豫了一下,柳一一缓缓抬起手,轻轻拿起盖头一角,“这手好像不是男人的手啊!”苏蔚心中想,这白玉般的手指怎会是男子的手?目光还停留在那双白玉似的手上,她的盖头已经被人掀了起来,只见一个身着淡红色长裙的女子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红烛的光打在那人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苏蔚有些看不清她的容貌,依旧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呆呆的看着那人。
“夫君他……已经走了。”
一道清冷的听不清情绪的声音传入苏蔚的耳朵,夫君?这女子是那病秧子的娘子?可是听她的声音似乎并不怎么难过?柳一一也在观察着苏蔚,她想像过她无数种反应,或是无声哭泣,哀叹自己就这样葬送一生,又或是生气发怒,恨那人还未给自己应得的幸福就这么去了,唯独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一种,面无表情,毫不在乎的,甚至比她还淡漠的吐出一个字,
“哦。”
【2】
(2)
柳一一不知从哪拿出一套便服给苏蔚换上,带着她在那周家少爷的房外远远看了一眼,只见一群人围在床前,哭着叫着,可那人终究还是去了。
“回房吧。”柳一一皱眉,这几日又有的忙了。
“你不难过吗?”苏蔚跟在她后面,始终不见她露出伤心的表情,有些奇怪的问到。
“你怎知我不难过?”柳一一停了下来,“非要像那些人那般哭喊才算得难过?”
苏蔚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话,偷偷抬眼去看那人,依旧冷着一张脸,以为她是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你这个……”
柳一一听她道歉倒有些好笑,果真还是个小孩子,居然还有心思问她难不难过,难道她不知道死的也是她自己的夫君麽?
不再回答苏蔚的话,她加快脚步将那人送回房间,临走时才嘱咐,“这几日你就待在这房里,若是有什么事会有丫鬟来叫……等夫君的丧事办完了……你再出来。”
苏蔚又是呆呆的点点头,看着那人离开才关上门坐回床上,轻轻叹口气,看来,暂时是跑不了了。只不过为何那病秧子的娘子不要她出去?懵着小脑袋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苏蔚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苏蔚在房间整整待了七天,也无聊了七天,每日除了给她送饭的丫鬟就再没有人过来,就在她以为所有人都忘了她的时候,柳一一来了。
看着那人缩着身子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手中拿着一本不知什么书看着津津有味,柳一一竟有些不忍出声打扰,抬眼看了看,偌大的院子居然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实在是冷清至极,这苏家人也没派个陪嫁的丫头过来麽?轻轻给身旁的荷香使了个颜色,她立即会意,悄悄走出了院子,只留柳一一一人在那站着。
“你倒有兴致,还在这看书。”她走到苏蔚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倒是又让苏蔚想起了那天掀盖头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她总算将这人的容貌看清了……这人真是好看,苏蔚一时间居然看呆了,苏蔚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似乎没有谁比她更好看了。
“有什么事麽?”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苏蔚站起身来,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比柳一一矮了半个头。
“夫君的丧事……昨日已经办完了,”柳一一说这话时有些心虚,若不是自己将她关着,这人也不至于连自己夫君的葬礼都不能参加,可这也是为了她好,若是那疯女人将那人的死都怪在苏蔚的头上,恐怕气急了会让她陪葬!只有先让她消失几天才是最好的办法。
“哦。”苏蔚毫不在乎,不知道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还以为自己身份低微不配去参加葬礼呢!
“我领你去给……娘亲敬茶,待会你别乱说话,她说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说完这些柳一一自己都有些奇怪,她的话何时变得这么多了?
“嗯。”苏蔚猜测了一下也猜的差不多了,毕竟自己是打着冲喜的名义嫁进来的,结果新婚当晚夫君就去了,想必她的这个婆婆也不喜欢她,苏蔚这样想着,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心理准备,可是当坐在主位上的那个面色凶狠的妇人将自己敬茶的茶杯狠狠的摔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楞了楞。
这个女人……和苏家那个有的一拼了……
杯子溅起的碎屑在苏蔚脸上划过,一滴滴鲜血顺着伤口滴下,苏蔚没有说话,依旧跪在原地,那女人见她这样以为她也是个好欺负的,又想起安儿的葬礼上这苏家也是派了人来慰问,却从头到尾都没提到苏蔚,想必也是个不受宠的,没有娘家人撑腰的新妇是最没势的,想到这她不免底气更足,“你给我去祠堂跪着!不到晚上不准起来!”
苏蔚怔了怔,拿袖子将脸上的血擦干,也不说话,朝坐在一旁的柳一一看过去,那人依旧一脸淡漠,“苏蔚啊苏蔚,你和人家不过认识几天,就想着人家出来救你?”她在心里苦笑,朝主座上那人点点头,跟着丫鬟去了祠堂,还未出门,那人说话了。
“娘,不如先让小苏将脸上的伤处理好了再去祠堂?若是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哼!安儿都不在了,留疤又怎么样,反正也没人看!不必管她!这个扫把星!真该让她去给安儿陪葬!”
苏蔚听到那女人最后一句话心还是疼了疼,娘亲去世的时候她爹也说过她是“扫把星”,应该去给她娘陪葬的话,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没想到听到这句话还是会难过。
也许……她就是个扫把星?
苏蔚跪在祠堂里,数着台位上的灵牌,最新的那个就是那个病秧子的吧?周安?平平安安,可惜这个名字,还是没能保他平安……苏蔚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这个时候还有空发呆,”一阵熟悉的声音将苏蔚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往后看看,原来又是那个病秧子的娘子。
“你怎么来了?”
看着苏蔚脸上还未擦干净的血迹,柳一一居然有些生气,那个疯女人!真的是什么都干的出来!幸好她将苏蔚关起来,不然她肯定会被那疯女人拉去给她儿子陪葬!
“看来你是当真不想要你那张脸了。”
苏蔚这才反应过来,伸出手在伤口处摸了摸,还真有些痛,“伤口有点痛,你带药了吗?”
这不是痛不痛的问题好吗?若是再不上药可就要留疤了,柳一一心里有些无奈,为什么这人总能挑起她的情绪?
她点点头,走到苏蔚身旁蹲下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盒,轻轻打开将盖子放在一旁,用手指挑了一点,亲自给苏蔚上起药来。
苏蔚只觉得二人隔的有些近,柳一一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鼻翼之间全是那人身上淡淡的清香……
“我自己来吧……”苏蔚往后躲了躲,那人的头发时不时被风吹到自己鼻尖,有些痒痒的,再这么下去她肯定要打喷嚏了。
柳一一听了将手中的药盒塞到苏蔚手里,神色有些怪异的看着她,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随便”就起身离开了。
苏蔚摸摸鼻子,自己又是哪里惹到她了吗?
【3】
(3)
话说这柳一一被苏蔚拒绝后心里总有些不舒服,躺在床上心神不宁,怎么也睡不着,不知是在生气那人拒绝她还是担心那人的伤,又想起苏蔚在祠堂跪了一天,这腿恐怕也坏了,心下又有些着急,那人被责罚时向自己求救自己却没理她,这会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罢了……去看看她……”柳一一起身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往苏蔚的小院子走去,手上还拿着一盒药膏,想必是担心她的腿伤。
“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睡了……”这会已经快二更天了,想到这她不禁又加快了步伐,走到院子门口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她在门上轻轻敲了敲确定没人回答这才紧了紧衣服准备离开,不料却突然瞄见墙头上有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不是苏蔚又是谁?
“这人是想跑?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柳一一嘴角一弯,她发现自从苏蔚来了,日子似乎变得比以前有趣多了。
“看来又是我白担心了,还怕你跪了一天腿要伤了,没想到爬墙倒是挺利索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苏蔚一跳,她双手正紧紧的扒在墙头,无奈身高不够始终翻不上去,正是也不是下也不是的时候又被柳一一的出现吓到,心里又慌又怕,一个不小心就从墙头上摔了下来,直直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
“你没事吧?”柳一一走到苏蔚面前蹲下,伸出手轻轻摇了摇。
“当然有事!!!”苏蔚都要哭了好么!她怎么这么倒霉?白天平白无故被自己那个恶婆婆罚跪一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逃走却又被那个病秧子的娘子发现,还从墙头摔了下来,谁说她的腿不痛的,她可是忍痛才爬了上去,这下可好,估计几天都走不得路了,苏蔚躺在地上欲哭无泪,万一被这人告发自己要逃走,她那恶婆婆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自己呢!
“谁让你要跑的?先起来吧。”
苏蔚还是一动不动,“脚痛,动不了。”
柳一一有些无奈,也不知这人是怎么想的,脚都受伤了还想着逃跑,这会也不再说她了,轻轻将那人翻过身移到自己肩上,把她背回了房间。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苏蔚为什么要逃跑,毕竟她才十六岁,正是青春好年华,怎么甘心在这府里守一辈子寡?只是她还是把周府想的太简单了,就算自己没有看到,等她出了墙头也会被守夜的下人发现。
温柔的将人放在床上,柳一一走到桌前借着月光将蜡烛点上,整个房间瞬间亮了起来,烛火被夜风吹的一跃一跃,不知是在欢呼着什么。
苏蔚垂着头靠在床沿坐着,也不说话,眼睛不知看向哪里,等柳一一走到她面前才失落的开口,“你会向那女人告发我吗?”
“你觉得呢?”柳一一反问,在苏蔚面前蹲了下来,发现那人的眼里微微闪着泪花,时不时轻轻吸着鼻子,看上去倒像个受伤的小动物。
苏蔚听到柳一一的话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抬起头疑惑的看过去,柳一一这才发现她的一边脸已经又青又肿,像个小馒头,估计是刚刚那一下摔的。“上午给你的药呢?”
“在包袱里。”苏蔚指指桌上的包裹,这还是她急匆匆收拾的,柳一一把那包裹打开,除了衣服和她给的药盒居然什么都没有,她瞬间被苏蔚折服了,不带钱还想跑路?这房里虽然不算豪华,但毕竟是新房,随便拿点什么带出去也能换不少钱,这人是不是太傻了点?
玉指挑起苏蔚的下巴,将她的头偏向一边,柳一一看着她脸上的伤就觉得心疼,都说脸是女人最宝贵的东西,这人怎就一点都不在乎?
“痛吗?”用指腹挑起一点药膏温柔的涂在青肿处,柳一一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还是担心苏蔚会痛。
“嗯,没事,不痛。”苏蔚丝毫不在意这点“小伤”,她在苏家受过的伤可不是这点痛能比的,只不过那时候哪有人会替她擦药呢?看着那人温柔的动作,冰凉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抚过,眼里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苏蔚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酥酥麻麻的。
“痛就出声,”柳一一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方才苏蔚偷偷看她她自然是感受到了,她轻轻挑眉,“看什么?”
“没,没什么,”苏蔚被她看的脸一红,又把头转到一边,“谢谢你。”
“把裤子脱了。”
“什,什么?!”苏蔚觉得自己幻听了,这人要她脱裤子?
“裤子,”柳一一有些不耐,不脱裤子她怎麽看她的腿有没有受伤?“给你上药,跪了一天,刚才又从那么高摔了下来,你真当你的腿是铁打的?”
苏蔚的脸这下可是红到了耳根,她还以为那人要对她做些什么呢!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这才在柳一一的注视下将褂子下的长裤褪到膝盖,果不其然,双膝都是又红又肿。
轻声叹口气,将自己带来的药拿了出来,苏蔚这才知道这人为什么大晚上的回来找自己了,恐怕是担心自己的腿……
静静的看着那人低头为自己上药,完美的侧脸在烛光的照耀下有一种的别样的美丽……苏蔚又开始走神了……
“这几日你就别去给她敬茶了,”双手轻轻的在那红肿的膝盖上揉着,“等你的腿好了……和我去山上一趟。”
【4】
(4)
“那个……你过来一下!”苏蔚躺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挥挥手将在院子外扫地的一个小丫鬟叫了进来。
那小丫鬟名唤兰香,是柳一一找来照顾苏蔚的,想到她这院子这么冷清,而且现在她的腿还受伤了,一个人肯定不方便。
这兰香比苏蔚还小一些,恐怕也就十二三岁,唯唯诺诺的站在苏蔚前面满脸惊恐,想到府里那些婆子们说的话,脸色又苍白了一些。
“这苏蔚一来少爷就去了,恐怕不是什么好人,命里带煞气呢!千万不要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她也才是个小孩子,想到那些谣言哪能不害怕?
苏蔚看到兰香的表情,有些奇怪,她长得有这么可怕麽?怎么这小丫鬟这么怕她?
“你叫什么?”苏蔚扯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容朝兰香笑了笑。
“奴婢……奴婢名唤兰香。”兰香偷偷抬眼看了苏蔚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心想这人也不恐怖呀?
“那好,兰香,你给我讲讲这周府的事吧!”苏蔚满脸八卦,自己好歹也是周家半个媳妇了,却对周府一点也不了解。她拍拍板凳,示意兰香坐着。
小丫鬟看到苏蔚让自己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坐了下来。她没想到苏蔚是个这么没架子的人,心中不禁觉得谣言确实不可信,对苏蔚的好感又好了几分,就把自己知道的这周府的事都说了出来。
“二夫人还想知道什么?”
“嗯,再给我讲讲夫君和……柳姐姐的事吧。”苏蔚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这个这么敢兴趣。
“这大夫人啊,可是当今肃王的亲妹妹,当初听说老爷有恩于肃王,肃王才把大夫人嫁了过来呢!”
苏蔚不置可否的撇撇嘴,这肃王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了报恩居然将自己的妹妹嫁给这么个病秧子,这得是多大的恩。
“柳姐姐她也答应了麽?”苏蔚突然觉得自己问的有些白痴,没答应怎么会在这里?
“据说大夫人当时被有喜欢的人了,可是那个人却娶了别人,大夫人一气之下便答应了……”这些八卦兰香也是听府里的婆子们嚼舌根的时候说的,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些是真的假的?”苏蔚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劲爆的八卦,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丝毫没看到自己讨论的主人公已经来到了房间门口。
“你觉得呢?”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顺着空气传入苏蔚的耳朵,救命!居然在听八卦的时候被抓个现行!但愿她别生气!苏蔚已经在心里默念起了“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了。
“大,大夫人……奴婢,奴婢不是故意乱说话的……”兰香一听到柳一一的声音就吓得从板凳上跳了起来,都快哭出来了,这个时候大夫人怎么会过来。
柳一一将二人对话听了个大半,心中猜到必是苏蔚无聊才缠着小丫鬟要听八卦的,也没有说什么,朝兰香使了个眼色,兰香舒了口气,知道她没有生气,这才轻轻离开了。
“喂,你不会都听到了吧?”苏蔚有些心虚的问到。
“你觉得呢?”柳一一走到床沿,直接坐到了苏蔚身边。
“除了这句你不会说别的麽?”苏蔚要抓狂了!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柳一一看着苏蔚憋屈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出来,柳叶眉弯了弯,一股笑意从嘴角蔓延出来,眼睛亮亮的,和平时淡漠的模样完全不一样。苏蔚愣愣的有些看呆了,这人不笑的时候这么好看,笑的时候更好看,她倒是有点羡慕病秧子了,居然这么幸运娶了个大美人做娘子。
“你的腿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柳一一将手放在她的小腿上,轻轻捏了捏,苏蔚不自然的动了动,“还痛吗?”
“不痛了。”苏蔚摇摇头,她的脸有些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柳一一将苏蔚的表情看在眼里,并没有什么反应,很自然的将手收回来,“那明日便陪我去山上。”
说完就施施然起身正欲离开。
“刚刚兰香说的是真的吗?”苏蔚不怕死的问了一句。
柳一一背对着苏蔚,苏蔚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轻飘飘的回了一句,“是真是假又如何?早就没有意义了。”
什么意思呀?苏蔚听不懂,那她到底是不是因为被情人抛弃才嫁过来的?思考之间柳一一已经离开了,空气中还弥漫着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
“对了,忘了问她去山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只要能出去就好了!”想到第二日就能出周府透透气苏蔚心里就乐开了花,她又在床上滚了滚,腿也完全没事了!
柳一一出了苏蔚房间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想起兰香对苏蔚讲的那句话,“据说大夫人当时被有喜欢的人了,可是那个人却娶了别人……”
喜欢的人……可惜那个人避她如蛇蝎……
“我们不可能的,你放手吧。”
“明日我就要成亲了……”
“以前那些事……各自忘了罢。”
那人无情的话语突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柳一一苦笑着摇摇头,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平日也不是没听过嘴闲的丫鬟婆子说这个,自己明明可以控制的很好,为何今日反应会这么大?
“罢了,定是自己想多了,以前那些事,也早该忘了。”
【5】
(5)
第二日一早,苏蔚才刚刚在兰香的帮助下穿好衣服,柳一一就带着荷香过来了。
“兰香,替二夫人收拾好东西。”柳一一朝兰香轻声吩咐,给身旁的荷香使个眼色,荷香也立刻过去帮忙了。
“我们是要去哪里?”苏蔚跟在柳一一身后往大厅走去。
“这个出去再说,”柳一一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仔细打量了苏蔚几眼,衣衫淡雅,发型朴素,倒是别有几分清纯的意味,“待会你不要乱说话。”
苏蔚点点头,又想起第一次来这的场景,这人也是这个和自己说“不要乱说话”。
二人走到大厅,周夫人看到苏蔚来了气就打一处来,不就是让她跪了一天么?居然说什么自己腿受伤了,不能来给她敬茶!真是越看她越不顺眼!
“娘,今日带小苏去一趟山上,这次恐怕要多留几天。”柳一一给周夫人递上一杯茶,苏蔚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她身旁,生怕那女人又想出什么恶毒的办法来刁难她。
“嗯。”周夫人将那茶接过来,细细品了一口,这才感觉心情好了一些,“路上可要小心。”
“嗯。”柳一一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慢着。”周夫人手里端着茶杯,轻轻晃了晃,茶水微微洒出了一些,她看着苏蔚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这次就你们两个人去吧。”
“娘,不带些府里的丫鬟过去恐怕多有不便。”柳一一蹙眉,这女人又想搞什么花样?
“谁说没丫鬟?她不就是麽?”周夫人伸手指指苏蔚,她的意思很明显了,让柳一一一路上把苏蔚当丫鬟使。
柳一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苏蔚却开口了,“苏蔚一定会好好伺候柳姐姐,请娘放心。”
周夫人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甩下杯子狠狠瞪了苏蔚一眼才不甘心的离开。
“你何必……”柳一一对苏蔚的反应不解,方才那女人不过是趁机为难她们罢了,若是自己坚持一下,那女人恐怕也没办法。倒是苏蔚,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我自然知道你不会把我当丫鬟使才这么干脆的应下来的,我就是想气气她!”
“真是个小孩子……”柳一一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又说什么?”
“走吧,马车已经在门口等了。”
二人拿着荷香带过来的行李,上了门口的马车,架马的是一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厮,后面还跟着一个骑马的彪形大汉,想必是一路上保护他们的。那大汉长得颇有几分凶杀之气,苏蔚拉起帘子看了一眼又悻悻的放下。
“现在可以告诉我要去哪了吧?!”
“东林寺可听过?”柳一一闭着眼睛,似乎有些疲惫,双手放在腿上,身子随着马车的请进微微晃动。
“听过!”苏蔚点点头,微一思索就明白她们此行的目的了,“我知道了!”
这东林寺可是城里最大的寺庙,这一次她们来恐怕是要给那病秧子念经积阴德了,难怪她说要多待几天。不管怎么样,庙里总比周家好,苏蔚现在只想离那疯女人远远的。
“那……”苏蔚还想说些什么,抬眼朝柳一一看过去,却发现她似乎睡着了,眼睛闭的紧紧的,长长的睫毛随着身体轻轻颤动,柳叶眉舒展开来,配上玲珑似的鼻子,俏丽的嘴唇……简直有些好看的不似真人了。
苏蔚的脸又红了。
二人就这样一路无话,在太阳落山前到了目的地。柳一一总算睁开了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混沌,却又马上恢复清明。
“走吧。”伸手拿起自己的行李,她领先一步出了马车,苏蔚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
那小厮和大汉将二位夫人送到寺庙后院,给庙里的师傅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只说七日后再来接。
“二位夫人,请随小僧过来。”一个小和尚双手合十,慢悠悠跑过来,将两人带去了房间便离开了。
苏蔚推开门,打量了接下来要住的地方,果真是寺院净地,真是朴素到了极点,这么大的房间就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素白色的屏风,就什么都没有了。诶?不对,苏蔚后知后觉,一张床?!!那岂不是要……
“屏风后面还有一张床,”柳一一正在铺床,背对着苏蔚也能猜到她心中所想,“这几日你就跟在我身旁,白天我们只需在堂里给夫君诵经,抄写经书就好。这后院里应该还有其他的女眷,你可不要乱惹麻烦。”
原来有两张床啊!苏蔚心里居然有一丝莫名的失落,只闷闷的答了句“哦”。柳一一听出了她语气不对劲,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毫无波澜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有问题吗?”
“没有,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休息。”苏蔚说罢也不再理人,悠悠的走到屏风后面,将手里的行李扔在了床上。柳一一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只当她是新鲜劲过了嫌这里无聊,想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