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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银钩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5:10

珍妮笑哈哈地打断他:“亏你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我不是好好的吗?快别自寻烦恼了,一点都不像你的性格。”

“自寻烦恼……呵呵,也许是吧。”亚路哥微微一笑,若有所思,“从那以后,已经发生那么多事情,再后悔也晚了……”

忽然一阵风将树上的花朵全吹了下来,洁白的花瓣如繁密的雪点一般在他们四周飘洒。

亚路哥抬头看树:“我必须动身了,就在这里分别吧。”他身下的绒毯随风拂动,不一会就悬浮在半空,渐行渐远。

他向她最后一次挥动手臂,漫天的花雨转瞬翻成花浪。珍妮开始隐隐感到不对劲,正要追过去询问,却见亚路哥璨然耀没于缤纷的碎片中,再也遍寻不见。

她心中不由得大惊,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咦……原来是做梦~~”

珍妮坐起身,揉揉眼睛,“怎么会梦见他?好奇怪……”

海底的洞天世界依然寂寞平静,只有波涛在头顶上发出沉闷的涌动声。蓝色的石头小路在珍妮脚下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她极目望去,只见道路最前端隐约露出淡淡天光,宛如人间灯火的照亮。

“千门之门应该不远了,我得一鼓作气……”她加快脚步,向着路的尽头飞奔而去。

………………

…………

……

墓园主人银钩阅于此处,不禁掩卷而泣:亚路哥之坚忍,至死竟无一言及私。莫非无可挽回徒乱人心之举动,斯人不屑为之?且珍、美二人龃龉之时,亚路哥惟有屡规劝破镜重圆,从无趁人之危越俎代庖,不可不谓之真丈夫。

然别语之间,殷殷悔意,跃然迥明。倘若时光倒转,重回昔时,焉知不会一抱接而成姻缘?是非情怨,又将另一番天地,无穷遐想,已成徒然。

中道分别,永识不忘,墓园主人无以为献,作古风一篇敬挽如下:

年少英名扬四海,曾教百万望尘逃。

披靡银盾斩无数,幻影神踢厉如刀。

颠沛不减豪迈色,流水常遇落花娇。

急智刚强多犀利,诲人斥神皆品高。

是非一秤藏胸中,纵有百劫不动摇。

切齿冷对尸骸变,毁身靖难灭奢骄。

末路执言惊神女,无谓褒贬虚名抛。

暮雨江山半含泪,万里萍踪一梦遥。

伊人未觉彼心事,已逝情长化波涛。

……

欲知后情如何,欢迎观赏下一卷。

卷二十五 千门之门

更新时间2007-2-23 15:59:00 字数:8335

繁华满目因谁泣,海界冥间两茫茫。

狂飙激起红颜怒,从此一别至断肠。

……

这是一座很大的花园,位于奥林匹斯山与冥界之间,这里只生长黑色的白杨和不结果的椰子树,以及像毒蛇花纹一般鲜艳的菌类植物。如果有人试图从这里穿行,耳边就会听到毛骨悚然的叹息声和诅咒声,低沉而连绵不绝,如同梦魇纠缠不息。

一个浑身披掩着层层黑纱的年轻女子坐在花园中央,身材窈窕迷人,栗金色的头发高高盘起,形成一种绝妙的发型。半垂的面纱下微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果冻般鲜艳透明的嘴唇,令人毫不怀疑她的花容月貌。洁白柔软的双手露在黑纱之外,手背上纹着蓝色的蜘蛛和蝎子图案,葱管般的玉指间轻掂着一杆华丽的水烟袋,形状宛如靛青的蝰蛇。

在这位身份贵重的绝色美人左右两边,恭敬地侍立着手持致命利剑的死神达那都斯,以及掌握安眠魔杖的睡神休普诺斯———哈迪斯最倚重的两位神使。

“休普诺斯,潘多拉那边来报告了吗?”黑纱美人的声音非常年轻,如同山泉滴在玉石上。

“来了,她说一百零八个冥斗士已经全部到齐,目前正在进行职务划分。”休普诺斯回答,“下一步是不是干脆让冥斗士们直接向圣域发动袭击,贝瑟芬妮陛下?”

冥后贝瑟芬妮摇头:“雅典娜的影子军团已经潜入冥界,这时候抽走冥斗士,等于给敌人留下一座唾手可得的空城。”

达那都斯在一旁气得跺脚骂道:“原以为战神出山可以扭转战局,没想到他竟然会败在一个人类的手下!”

贝瑟芬妮冷淡地说:“没什么好奇怪的,别忘了雅典娜是动用奥林匹斯山的圣物装备了自己的部众。”

“她怎么有这么大的胆量?宙斯就允许她这样胡来?”休普诺斯问。

“是阿波罗帮助了她。奥林匹斯山的众神也有他们自己的打算。”冥后半闭着眼睛懒懒地回答。

休普诺斯一听,有些担心:“这下我们冥界方面已经完全孤立了。要不要向哈迪斯大人汇报一下?”

“不!为了集中力量完成九星连珠,达成最终的胜利,哈迪斯大人的真身一直处在入定状态,绝不能用这样的小事打扰他。”

黑纱美人不容置疑地说道,一面略略垂下细长的脖颈,亲吻了一下水烟袋的蛇头,优雅地吐出袅袅的烟雾,忽儿蓝,忽儿黄,忽儿紫,又忽而青灰。

达那都斯忍不住小心翼翼提出疑问:“如果那群非人非神的家伙一个个都象对付战神那样动不动搞鱼死网破,我们怎么做?”

冥后用细长的指甲沾着烟雾,在空中勾划出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形。

“在拥有宇宙碎片力量的人类当中,还有一个叫做珍妮的女孩子,目前正困于海底的千门阵中,没有和雅典娜的影子军团在一起。”贝瑟芬妮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珍妮虽然也是圣斗士,却一直对雅典娜极度不满。我来试试,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

她轻启朱唇,一口气将烟雾的人影吹散到彻底不见。

……

太平洋海底深处。

在蓝色石子的小路尽头,孤零零矗立着一扇拱形的白色石门——与其称为石门,倒不如说是石碑更象些,因为这门的四周没有墙和其他任何辅助建筑。石门之后不远处,就是渺无边际,苍苍茫茫的墨色大海,在这峡谷的终点,再也无法多前进一步了。

珍妮疑惑地绕着石门仔细打量了一圈,它的样子非常古老,边缘随处可见滑腻的青苔。当她绕回到石门正面的时候,像是受到感应似的,旋转的石门忽然启开一条细缝,从门缝中射出一毫狭长的红光。

“毫无疑问,只要迈进这门就会到达另外一个空间。”珍妮心想,“不管了,进去看看。”

她迎着那红光走了进去。

……

珍妮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充满暗红色光线的六边形房间里,犹如一个巨大的蜂房。除了她刚刚进来的门,眼前一左一右各有两扇小门,其余三面墙则挂着绘有梦幻般史前生物的装饰画。

两扇小门形状相同,只是颜色一白一黑,珍妮随手走进了白色的小门。

第二间房屋也是六边形的,室内呈橘黄色,墙上的装饰画绘着各种说不清是武器还是农具的器物。左右两边的门颜色一致,但是一个高而窄,一个矮而宽。珍妮走了右边的门。

这次她又进入了另一个海蓝色的六边形房间,墙上的画则换成了莫名其妙的象形文字。这个房间的两扇门形状相同,但是一个是橡胶做的,另一个则是白铁的。珍妮走进了白铁的门。

……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珍妮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穿过多少房间和门了。她只晓得这些门每个都不一样,形状、材料、大小或者颜色千差万别。打开一扇门就会有新的门出现,迫使她不得不无穷无尽地走下去。

……

“不对……这样随心所欲地选择出口,可能永远也走不出千门阵。”珍妮开始思考,“虽然我有进入迷宫的愿望,但走出迷宫的愿望还不是很明确……”

这时候她来到了一个浅紫色的房间,三面墙上布满各类几何图案,面前的两扇门,一个上面画了很多白色的葡萄,另一个则是蓝色的苹果。

珍妮盯着门一动不动:蓝色的苹果她从没有见过,白色的葡萄却见过一次。

那是在与美斯狄逃亡小阿斯卡鲁特的途中。一天晚上,他们路过一处果园,园中的葡萄结着累累果实,在月光下玲珑剔透,晶莹洁白,仿佛冰雪雕刻而成。

美斯狄显得很高兴,他拉着珍妮在果园中穿行,告诉她这叫夜光葡萄,是葡萄中的精品。

“这种葡萄一定要在零下二十度的夜晚采摘,不等浓霜褪尽就直接拿去酿酒,会像冰缝中的甘泉一样清醇可口。”美斯狄兴致勃勃地介绍,“咱们继续往前走吧,肯定会看到很多忙着收葡萄的人,可以帮助他们干快一点。”

珍妮有些不解:“你怎么会对葡萄那么有研究?”

他笑着回答:“因为在我的故乡,到处都有这样成片的葡萄园啊。”

那一次,他们帮果园主人忙了整整一夜,拎着满载葡萄的沉重筐子,像普通的农家孩子那样跑前跑后,却一点也不感到劳累和乏味。美斯狄第一次向珍妮谈起自己的家乡,他讲述了法国南部的美丽天空,山丘上的迷迭香花丛,终日婉转的云雀和夜莺,还有洁净得连沙滩附近都透着深深蓝意的海水。

珍妮听得一脸神往:“不知何时能够亲身见识……”

“没有问题。”美斯狄笑眼弯弯,“等圣战一结束,我就立刻带你去那里。”

长久以来他们一直过着沉重而严肃的生活,像这样既充实又快乐的时光,一生也没有碰见过几回。

“带你去那里……哼哼……”珍妮心中说不出滋味,她抛开思绪,推开画着葡萄的门。

下一个房间的两扇门,一扇门是壁炉盖子的形状,另一扇门的造型很像一面花型的镜子。珍妮走进了镜子门,因为她想起了回圣域的第一天,美斯狄从窗口扔下去的那个小梳妆镜,和这门的外型一模一样。

再下一个房间,是两扇完全相同的门,一个悬挂着雪白的薄纱,另一个则蒙着墨绿的丝绒。

看到飘动的白纱,珍妮的脸不禁绯红起来,这是与某些特别旖旎温柔的记忆有关的场景。她赶忙打散念头,从悬挂白纱的门穿了过去。

这之后每次遇到的选择,总是有一扇门能够引出关于美斯狄的回忆。一个茶晶色的门把手,使她想起了装满色拉油的小瓶———美斯狄就是用这个偏方,将珍妮额上那个被弥卡尔弄出的大青包搽好的。一个桃红色的对襟图案,使她想起了美斯狄为了搭救自己而男扮女装的那次冒险。而一段发出彩虹色光芒的门楣,更是勾起了她对光之桥的回忆。

……

不知不觉中,珍妮眼前晃动的全是美斯狄的影子:走在路上的他,站在雨中沮丧的他,手托腮望着自己发呆的他,一句话没说明白而发急的他,被大伙寻开心耍得团团转的他,满脸疲惫却仍然挂着微笑的他……

点点滴滴,飘洒如雨丝,交织成看不见的大网,将她整个罩住,无力挣扎,越缠越紧。不知何时,珍妮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好累啊……原来…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心底渴望~~~~是想要回到他的身边。”

珍妮哭了很久,哭完之后便下定了决心。

她开门的速度越来越快,门上的暗示也越来越明显,有的甚至就是白银圣衣外形的一部分。珍妮心里已经非常知道,照这样的选择走下去,最后她将会到达什么地方。

……现在,在她面前的两扇门,一扇淡淡如人体肤色,从上方悬垂着许多灰绿色的藤萝。另一扇是泥土的颜色,门上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直觉告诉珍妮,这里大概是最后一道门了。

珍妮站在房间中央仔细思考了很久,似乎这最后的图案,都与美斯狄没有直接关系。

“开白花的门,倒是很像圣域的墓地……但墓地是属于所有圣斗士的,个人暗示很模糊。至于另一扇门,实在……”珍妮努力回想着,忽然记起:那个把自己从酒神手中救下的海底怪客,他那头发垂在脸上的样子,像极了这扇门的布局。

“咦!!这,这岔到哪里去了……”珍妮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头,索性盘腿坐下来,继续苦苦冥想。

直想得瞌睡劲都上来了,仍然毫无收获,反而那个海底怪客的身影,越来越近,挥之不去,迷迷糊糊之间珍妮甚至感觉一伸手就能够触到他脸上的头发。

“欠了你的救命之恩,就在这个时候干扰我吗?”珍妮自嘲地苦笑,“我发誓一定会找机会报答你的,即使报答不了你,也会帮你实现一个心愿,放心啦……”

她从地上站起身,走到有着白花的那扇门,推开了它。

……毕竟,它和圣域还有些许关联。

……

珍妮愣住了。

自己竟然是站在一块巨大的沼泽中央,到处飘荡着灰蒙蒙的浓雾,安静得象是发生凶杀案的清晨。

空荡荡的天地之间不见半个人影。珍妮大声喊着美斯狄的名字,回答她的却只有自己的回音。

千门之门蓦然消失于她的身后。

她只好尝试地在淤泥里小心移动。漾起的水波使沼泽边缘簇生的灌木丛开始晃动,如同张牙舞爪的黑色龙虾,并发出一阵阵梦呓般的叹息和诅咒。

身为女战士的珍妮自然不会被这样的把戏吓倒。她低着头从浮动的草皮中寻找出相对坚实的地面,一步步向岸上靠近。

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一阵阵绝望和悲哀的感觉,不断涌上心头。

“好奇怪……我经历过的痛苦和打击也不少了,这么消沉的情绪还是第一次,是怎么回事呢……”

她的行动越来越迟缓无力,脚下突然一滑,跌进不断冒泡的泥水里。

珍妮没有挣扎,听凭身体缓缓下沉,一死百了的想法已经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思。

突然,一根深绿色的手杖伸到她的面前。

“快点抓住它!不要被忧愁沼泽迷惑了!”岸边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忧愁沼泽?”

“是的。”那女子点头,披拂着的黑纱被风吹起,露出白皙动人的面容和栗金色的长发。“这里的雾气会销蚀人的意志,将绝望的情绪注入你的心灵。所有死在这个沼泽的人,都不是因为无能为力,而是自己放弃了求生的愿望。”

“原来如此。”珍妮恍然大悟,于是连忙伸手抓住了黑衣女子的手杖。

……

梳洗干净的珍妮从浴室里走出来,穿上一件莲灰色的浴衣,湿漉漉的金发披洒在身后,一直悬垂到膝部。

黑色服饰的女子在环形的长廊里等她。

空空的庭院中看不到一丝美好的色彩,只生长着一丛丛高大的排骨花,巨型的叶子经脉间条条镂空,泛着乌青色的光泽,就象医学研究室的骨骼标本那样。

黑衣的金发女子斜靠在一张做工考究的象牙床上,半闭着长长的睫毛,慵懒地吸着手里的水烟袋,一缕紫色的烟云随着她的呼吸在樱唇榴齿间袅袅飘荡。

看见珍妮微微惊奇的目光,女主人歉意地笑了笑:

“好女孩是不应该抽烟的,别学我,一旦……就再也无法摆脱了。”某种难言的无奈在她眼睛里一闪而过。

她邀请珍妮在象牙床对面的一张软椅上坐下,并且告诉珍妮:此处是奥林匹斯山附近的一处秘境,自己是某位不便透露姓名的神祗的亲眷,一直隐姓埋名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请问,最近您有没有看见一队人经过这儿?”珍妮问,将美斯狄等人的外貌描述了一遍。

黑衣女子摇摇头。见珍妮微皱起眉毛,她关切地问:“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这件事太离奇,不知从何说起。”

长久以来,在珍妮的生活里一直缺乏可以相互交流心事的同龄女伴。虽然有绘梨衣与芙瑞娅先后出现,但那种情形下,也是珍妮替人排解的时候多,向人倾诉的机会少。而眼前这位少年佳人,尽管她的嗜好和审美有些独特,但是那份高贵与诚恳,加上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使珍妮很快产生了一见如故的亲切感觉。

倾谈之间,珍妮不知不觉把所有埋藏在心中的苦闷和疑虑都告诉了新朋友。

“……我以为出了千门阵就会和他们重逢,没想到……”珍妮叹了一口气。

黑衣女子凝眉沉思了一下,说道:“从另一个空间落入忧愁沼泽,往往意味着你心中最牵挂的那件东西,发生了很不幸的事情。”

“真的吗?”珍妮的脸色变了。

“看一看就知道了。”黑衣女子起身离去,不一会从房间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细长的花瓶。

她微微倾斜瓶身,从里面流出银白色的液体。

珍妮很诧异:“您也有天星水银?”

“是呀,这种物体一般神族或多或少都有些。”黑衣女子回答,一面将水银缓缓注入那杆水烟袋,从容不迫地吸了一口。

……大团月光般的云雾升到半空,渐渐膨胀开,澄清的烟波中显现出倒影般的景象。

那正是我们在二十一卷中曾经目睹过的景象。

而且,珍妮看到的更多,更长。

看到那些白银圣斗士们被锁链锢紧手脚,强灌下剧毒;

看到他们变成可怕的怪物,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

看到大地上一块块树立起宣告他们已经死亡的墓碑;

看到美斯狄被酒神勒住颈部倒拽于地上;

看到他拼命挣扎着冲向纱织,带着充满悲愤的呐喊……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怪不得日冕战士们会听到那种关于圣域的传闻,怪不得酒神要奉纱织之名对自己步步追杀,怪不得海底相逢美斯狄非但不肯相认反而催促自己快走,阴谋的罗网原来是这样张开的!!

珍妮的双颊如同血光照映般通红,胸口疼得几乎爆裂,身体里已经一半是怒火一半是泪水。

“凌辱这样的部下,就是在凌辱尽职、凌辱信任、凌辱忠诚。对于一个领导者而言,这决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罪行。”她强行咬碎和咽下牙关间的无数诅咒,“城户纱织,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

贝瑟芬妮派人给珍妮的房间送来大束的花朵,那是真正的鲜花,有着柔嫩娇艳的花瓣和令人安宁的芳香,完全不同于她自己庭院里栽种的腐草。

对方的关切之情不言而喻,珍妮非常感动。

在会客厅里,两个女孩子就目前的形势交换了看法和建议。

“请告诉我,怎样才能引发宇宙碎片的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珍妮目光如炬,“只要能救出他们,即使要我去喝天星水银也没关系。”

贝瑟芬妮摇摇头:“不行。喝下天星水银你就毁了,别着急,我可以帮助你。”

她拿出那柄将珍妮救出沼泽的手杖。

“每一位神祗都有代表自己权力象征的信物,同时也是自由释放bigwill力量的武器,就象雅典娜的是奈姬,波塞冬的是三叉戟那样,这柄悒云杖,就是我的信物。”她将权杖递到珍妮的手里,“只要我将它授权于你,就可以启封你体内的力量,并通过手杖安全地释放出来,不致像你的同伴那样遭受非人的痛苦。不过你要记得归还给我,否则我就非常惨了。”

珍妮低头端详悒云杖,只见它的外型很象一支精致的长发簪,尖锐处闪耀着星星一样晶亮的光芒,周身则深绿如藤,顶端装饰着雨滴形状的宝石坠子。

她迟疑了一下,又递了回去:“抱歉夫人,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拿。”

“不拿着一个对等的物品,你如何去对抗雅典娜的黄金杖?”贝瑟芬妮笑道,“何况,我有十成把握相信你是个讲信义的人,你就不必顾虑那么多了。”

“可是,万一受到损坏……”珍妮还在犹豫。

“损坏的事情从神话时代就不曾有过,因为谁也承不起那样的后果。”贝瑟芬妮耐人寻味地回答。

她将自己的掌心与珍妮的掌心上下相合,口中低吟出一串神秘的呼唤,于是周围刮起了五色的旋风,无数流萤般的光团在珍妮四周飞舞。

一阵暖意传遍了珍妮的身体,如同暮春三月的阳光。她那美好的肌肤仿佛是用颜色最淡的琥珀雕刻而成,焕发出圣洁的光彩。连同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悒云杖,也燃烧出宝石般的绿光。

至此,最后一个拥有宇宙碎片的圣斗士也被正式开光。

……当珍妮离开此地踏上回归圣域的漫漫路途之后,贝瑟芬妮站在灰雾濛濛的花园里,低声喃喃自语:

“亲爱的妈妈,我没有欺骗人……只是挑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有选择地告诉她一些残酷的真相,这不算违背您的教诲吧~~~~”

……

……

与此同时,白银圣斗士们已经顺利降落到冥界。

关于冥界的景象,笔者不想浪费时间去做累赘的形容,因为人世间早已有了无数最生动的传说和描述,每个人都知道,那里并不仅仅只是个荒凉世界。

在那里,即使有少许光线,也是为了衬托黑暗的强大;即使能够看见生命,也是为了让它在死亡的阴影下颤抖;即使给你一个希望,也是为了把它变成绝望。因此,在荷马史诗中,即使最伟大的英雄死后来到冥界,都会变成影子一般软弱卑怯的阴魂。

美斯狄他们落下的地点,是在一大片布满洞穴的岩石荒原。重力的方向不是一致向下,而是从中空指向岩壁表面,所以他们可以很轻松地从地上走到墙壁再从墙壁走到天花板,然后从旁侧的孔穴穿行到另外一个岩洞中。

查点完人数之后,白银圣斗士们先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御夫座的加比拉认为:“在哈迪斯的领地走动,随时都会遇到大量的敌人。另一方面,我们的人马如果有了损失,却无法得到后继补充,所以要尽量避免无益的战斗。”

“一场都不打肯定是不可能的。”地狱犬座达狄说道,“但是只要一交手,我们的人数劣势就会立刻显露,那岂不是必败无疑?”

巨犬座史里乌回答:“这个好办——要求每个人死之前必须杀掉十个敌人,一百零八个冥斗士还不够杀的。我年纪最大,我来带这个头好了。”

“说这样的大话只好过嘴瘾罢了。”天箭座德里密很不以为然,“总得拿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他用胳膊捅捅身旁的美斯狄:

“喂,你在想什么心事?发表一下意见吧。”

美斯狄从沉思中抬起头:“人数少的群体,想要发挥出最大实力,严密的组织分工是不能缺少的。所以我还是那句老话,凡三人以上的行动,必须有一个头领。”

“有道理,那么还是你来当这个头领吧。”几个同伴说道。

美斯狄冷冷地回答:“错了!当我们十二个人的头儿,必须有一定的德望,思考问题深远周全,而且相对年长,我一条也不符合。如果亚路哥还活着,或许他是最合适人选,不过现在我推荐巴比伦。”他继而转向史里乌,“喂!那个年纪最大的,你来坐第二把交椅。”

大家对他后面那个提议感到有些意外。巨犬座史里乌,当年曾经带着银蝇座狄奥和武仙座阿鲁杰狄两位同伴赶到东京追杀星矢,不料却在身着黄金圣衣的星矢手中一败涂地,从此名声非常受损。

“我??”史里乌搔搔脑袋,“不了,我还是听指挥的比较好。”

美斯狄并不放过:“你不是有率领不良三人组的经验吗,现在无非是三人的四倍罢了。”

史里乌听出了他的话里深层的含义,那是给自己一个洗刷前耻的机会,他不禁鼻子有些发酸。

“好吧,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后面的排列无关轻重,依次是美斯狄、德里密、亚迪里安、摩西斯、凯音、撒米安、达狄、加比拉、阿鲁杰狄和狄奥。

商讨完毕,大家离开洞穴准备出发。

走在路上,亚迪里安悄声对美斯狄说:“你是不是还在担心珍妮?别去想了,珍妮会安全的,既然女神已经承诺过。”

“再担心也没有用,我知道。”美斯狄叹了口气,“只是心里乱得很,总觉得将发生什么大事……”

走到最后一个洞口,头顶上豁然开朗,一个充满神秘、阴沉、残酷和死亡的黑色世界展现在他们面前。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卷二十六 惊变

更新时间2007-3-2 8:34:00 字数:8344

暗云污浊月无光,千魂呜咽鬼哭长。

风波撼倒庭心柱,一如苦水淹四方。

……

上回说到美斯狄他们顺利到达冥界,经过短暂商议,推举半人马座的巴比伦为领袖,一同展开了寻找魔星本源的冒险行动。

冥界的地表布满黑色的戈壁,宛如岩浆流蚀过般沟壑纵横,偶尔会出现三五点露珠似的荧光,这就是唯一的光源了。

虽然伸手不见五指,却有无数纸灰一样的人影在他们飘荡。当不小心碰到的时候,这些影子立刻觳觫着发出惊恐的号泣,四下里飞散得远远地。

“这些东西就是死者的灵魂吗?”矮个子的银蝇座狄奥无比好奇地问身旁的加比拉。御夫座圣斗士加比拉是白银圣斗士当中通晓典故最多的人。

“没错。”加比拉点点头,“大概我们身上的阳气把他们冲散了。”

德里密忍不住感慨:“只剩下模糊的人形,哪能看出来谁是英雄谁是懦夫?”

“人死万事空,还管什么英雄和懦夫?”亚迪里安在一边插嘴,“都是留给后世磨牙的话题罢了。”

狄奥一听,又来了新问题:“没有了形体,岂不是也没了知觉?那么地狱里设的酷刑还有什么用?”

加比拉耐心解释,“冥王会赐给受罚之人暂时的肉体,让他们承受那些非人折磨,并在折磨中再次经受被毁灭的恐惧。这个过程可以被重复好多次,视那灵魂的罪孽程度而定。”

“也许是视冥王讨厌他的程度而定吧!”亚迪里安冷笑道。

这时候,走在前头的巴比伦忍不住回过头提醒大家:“喂~~~~说话小声些,不要被冥界的军团察觉了,看情形他们此刻正在上任路途。”

一干人不再交谈,于鸦雀无声中摸黑赶路。疾风在耳边怒吼,头顶上淅淅沥沥雨丝不断,也不知道下的是什么水。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个把时辰,地势忽然变了,好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建筑物里。

“这里有一堵墙。”美斯狄拍拍前面。

“我这里也有。”摩西斯接过话。

“还有这里……”不知谁也应声说着。

为了查看一下地形,为首的巴比伦决定稍稍冒个险———他用一只手掌在空气中摩擦出最低程度的火花,虽然只有一根火柴的微弱光亮,但还是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到处是庞大的整块巨石雕刻成的国王坐像,柱子和墙壁上刻满象形文字和一丛丛纸莎草的图案,俨然是闯入了古埃及的王陵。

“这是什么地方?真不可思议……”巴比伦叹道。

看到埃及文字,美斯狄转身揪住德里密:“喂,你当初的修业地就是在埃及底比斯,应该认得这些文字,快念给大家听听。”

“好的。为了安全起见,把火灭了罢。这些刻在石柱上的文字,我可以凭借手指触摸读出来。”德里密说道,凑近上前仔细摩挲着蚯蚓样的笔画。

黑暗中摸索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德里密兴奋的声音:

“嘿……原来我们已经在第二狱了。这里是冥界存放文件和资料的地方。”

“文件和资料?这些刻在柱子和墙上的花纹?”白鲸座的大个子摩西斯惊讶地叫道。

“对!为了防止被人看出,有意采用了最古老的原始文字。”德里密回答,像盲人那样用手在图案上一路摸去:“这儿说得很明白:冥界共有八层地狱,接下来应该是黑沼地狱、滚石地狱、火炎地狱……”他忽然停下来了,象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秘密。

史里乌一边催促:“快继续说呀,德里密……”

突然,他们身后的一堵巨墙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迎面轰然倒塌下来,幸好大家都闪得快,没有被压在下面。

一声震山倒的狂吼,断壁残垣的后面出现了一个比霸王龙还要庞大的巨影,脊椎的骨骼像锯齿一样突起,三颗脑袋上六只眼睛发出邪魅的绿光,照亮拖到嘴巴外面的血红的长舌头。

“地狱之犬刻耳柏洛斯!!”加比拉喊道。

庞然怪兽向白银战士们扑了过来,伴随着令人欲呕的浑浊臭气。

达狄冲到了最前面,一边甩动手中的钢球链,一边大声调侃:“好家伙!!见了主人还这么猖狂——老子就是专绑地狱看门狗的!”(大家不要忘了达狄的星座~~~)

他双手同时抛出锁链,分别缠住刻耳柏洛斯的两个脑袋,然后双手交叉用力收紧锁链,两个巨大的狗头“砰”地撞到一块,呜呜咽咽地翻了眼睛。第三颗脑袋正要奋起反击,却被御夫座加比拉从旁发出的飞盘击中,“呜”地一声也耷拉着倒在地上了。

面对达狄不满的目光,忠厚的加比拉这样解释:“晓得你一个人能够摆平,但我想尽量节省时间,毕竟我们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军医凯音给因脑震荡而休克的刻耳柏洛斯注射了超剂量的麻醉针,让它尽量多睡一会,不要再打扰大家研读文献。

“既然狗出现了,估计人也会很快赶到,我们恐怕得抓紧。”达狄说着拍拍德里密的肩膀,“嗨!看的怎么样了?”

“别催了!我不能搞错的!!”德里密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不耐烦。

众人大为诧异。德里密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换了副口气:

“对不起……是我太急噪了。”

巴比伦安慰他:“别着急,慢慢来,不要担心时间。”

因为是在黑暗状态下,所以众人看不见德里密满头的汗珠和复杂的眼神。

但是,擅长读心术的亚迪里安感到有点不对头,他发现德里密的内心被一种混乱、兴奋和不安的情绪包围着,而且他的手指已经很长时间没在图案上滑动,却一直停留在某一点上。

“难道德里密发现了什么秘密却不想告诉大家?”他暗中思忖。

不过,亚迪里安并没有对他使用读心术,一则那样做德里密一定会发觉;二则他也不愿意胡乱猜疑同伴。

人们静静地围坐在一旁,谁也不讲话。

时间又过了一会儿。

“找到了。”德里密终于开口了,“魔星内核藏在冥界最深处,在第八狱的寒冰地狱里面。”

这个答案在人们中间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骚动。相传第八狱乃是冥王哈迪斯的私人牢房,专门用来关押和惩罚历次战争中向他挑战的人类战士。在这一狱里,连走过场装样子的审判和公正都不存在,完全是冥王发泄个人恩怨的场所。

一百零八魔星的力量之源竟然藏在这个地方,出乎人们意料,似乎又有点道理。

副总领史里乌发问:“这么说,我们得先打倒从第三狱到第七狱的全部守备人员才能到达那里了?”

德里密回答:“如果从大路走,情况是这样。不过,地图提示有一条捷径——我们可以逆行到第一狱的审判厅之前,从那里乘船沿冥河顺流而下,冥河会在数千里之外再度与冥界的第六狱接壤会合。我们在那里直接上岸,径直从第六狱强攻到第八狱,可以省很多路程和周折。”

“这主意不错。”巴比伦点头赞同,他站起身对众人道:“现在我们就出发去冥河。”

……

从第二狱到冥河,之间有个第一狱——审判地狱必须经过。

早在五千多年前希腊时代,克里特岛的国王米诺斯,为人以正直善良、光明磊落著称。他生前的时候,甚至连希腊众神都常常请他当仲裁人调解纠纷。

因此,他死了之后,就被聘请为冥界的法庭主持者,每天要接待数不清的从那边世界过来的亡魂,并根据他们生前的表现决定他们应往的地方。

这个工作他已经做了好几千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今天,来到审判厅的众亡灵之中,居然出现一个五岁多的孩子,乱蓬蓬的脏头发,苍白瘦弱的小脸上,一双的大眼睛流露着深深恐惧,在人群中瑟瑟发抖。

米诺斯很奇怪,这样幼小的孩子,不可能有机会错待任何人,更谈不上罪孽,怎么会上这里来呢?

他将孩子唤到面前,并从档案里查阅他的生平。

“艾碧儿~~~来自:越南北部边境……死因:战乱时期炮弹误袭民房……罪孽:弄断了一只雏鸭的脖颈。”

没有发现这孩子父母的任何资料,看样子他们还活在人间。

米诺斯合上档案,弯下腰,温和地问艾碧儿:

“可以告诉我那只小鸭子的故事吗?”

孩子犹疑地望着面前的审判官,后者慈祥的神态和鼓励的眼光减轻了他的惊恐不安,他低下了头:

“到处…都是火在燃烧,我们养的牛,还有其他鸭子都被炸死了。所以我想让那只刚出生的小鸭子呆在抽屉里,那儿安全。可是它不肯,老是要往外跳,无论我怎么按住也没有用,所以,我就飞快地推上抽屉,就在抽屉快要合上的时候,它突然又冒出头来……它的脖子被卡断了,小鸭子死了。”艾碧儿说着,落下两颗大泪珠。

这个五岁孩子薄薄的挡案里这样记述着:当艾碧儿在院子埋葬雏鸭的时候,呼啸的炮弹光临了……

米诺斯明白了,他摇摇手铃,第一狱的办事员马路基诺应声走了进来。

“这个孩子送错地方了。”米诺斯吩咐道,“你把他带到极乐净土去,那才是适合他去的地方。”

马路基诺小声说:“米诺斯大人,这孩子是埃里雷德大人送来的,他是故意的。眼下这种时刻,您最好小心一些,千万别……”

米诺斯嗤鼻:“埃里雷德?是那个冥斗士三巨头之一的埃里雷德?一介武人,管好冥界的军务就够了,凭什么干涉审判厅的事情?”

马路基诺着急道:“哎呀,我的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书呆子气!自从一百零八颗魔星复活,整个冥界就成了他们横行的天下,各狱的官员谁敢和他们作对啊。”

米诺斯不解地问:“243年前一百零八星也复活过,那时侯他们只管同雅典娜在地面打仗,从不染指冥界的日常事务,这次是哪根筋不对了?”

马路基诺凑近米诺斯的耳朵:“根据潘多拉大人传达的手谕,这一次同雅典娜的圣战,我们冥界是稳操胜券——铁定会赢的!!所以,那些魔星都会活下来,这就面临着战后的安置问题。为了鼓励他们更勇敢地杀敌,哈迪斯大人特许这些冥斗士任意挑选想要的职位。如此一来,我们这些非战斗人员,就得当心随时会下岗。识时务者为俊杰,您为一件小事得罪他们,不值得啊!”

“一个孩子的命运,怎么是小事?”米诺斯严正地反驳,“更何况,我在上任的第一天,已经向奥林匹斯山的众神发过誓,决不违心地枉判任何一个人,无论遇到任何情形。那个埃里雷德如果真有当地狱法官的资质,这位子让给他也没什么,只怕他连法典都看不懂,凭空出丑罢了。”

这时候,忽然有人在轻轻拉米诺斯的袍子,他低下头,遇到了艾碧儿害怕的目光:“极乐净土是什么地方?在那里我能够见到妈妈吗?”

米诺斯和颜悦色地回答道:“极乐净土是永远没有战乱和炮火的地方,你会很安全很快乐,还有许多其他孩子和你在一起,也许你的小鸭子也在那边。但是你暂时见不到你妈妈,她还在活人世界里。不过,将来会有机会的,如果你一直当个好孩子……”

这时候,忽然大厅的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金属撞击的铿锵声,走进来一群束甲戎装的冥斗士,将整个审判大厅团团控制起来。

为首的两个,高大身材,白皮肤淡眼睛,浑身上下被闪耀着乌金光泽的冥衣严密包裹,说不出地高贵威严。冥衣背部都装饰有造型骇异的双翼,其中一双张扬跋扈如同传说中半兽半禽的狮鹫翅膀,另一双则边缘薄如利刃,似乎还滴着黑血。

“呸!米诺斯大人真是说谎不脸红啊!”个子略高的那位用轻蔑不屑的口吻说道,“这就是当地狱审判官的资质?荒唐!”

显然他们已经听到了米诺斯和马路基诺的对话。

米诺斯皱了皱眉头:“挪威的埃里雷德和路尼,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快出去,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埃里雷德向前大踏一步:“当然是监督你!!你想包庇这个孩子的罪行?”

第一狱的办事员马路基诺连忙上前:“埃里雷德大人,您误会了~米诺斯大人命令我把这个孩子送到……送到第六狱,恩,是的……第六狱的第一谷血池地狱……犯了杀生之罪的都送那里……对不对?”

埃里雷德抬起脚将他踹到一边:“我和你上司说话,你这只老鼠插什么嘴?”

马路基诺一手捂住流血的头,不敢吱声了。

然而米诺斯却从容地提醒:“马路基诺,你弄错了,我是叫你把艾碧儿送到极乐净土,这个孩子没有罪行。”

“你说这个孩子没有罪?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罪的!”埃里雷德冷笑地逼近米诺斯,“他们只有大罪和小罪的分别,弄死一只雏鸟还是杀死一群人,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必须堕入同样的地狱受苦。”

“无论大罪小罪都堕入同样地狱,那么公正放在哪里?”米诺斯反问。

埃里雷德抄起一本厚厚的卷宗砸在米诺斯的脸上:“所有人都被打入地狱,就是绝对的公正!”

米诺斯的额角青肿了一块,他冷淡地掠了一下稍显纷乱的长发,不再理睬埃里雷德,提笔给艾碧儿写遣送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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