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雷德被激怒了,他举起双手,看不见的宇宙幽灵线从指甲里丝丝而出,钻入米诺斯的身体里,将他变成了可操纵的木偶一般。
米诺斯咬牙顽抗着,抵拒着,拼着折断了五根手指的毅力,硬是坚持写完了将艾碧尔送往极乐净土的文书。
埃里雷德向路尼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甩出闪光的鞭子将审判官从位子上卷拖下来,沿着高高的石阶一直滚下去。再拎上来,再推下去。反复十几回合之后,米诺斯的黑色法袍已经完全破碎,胸部、脸上、手臂到处鲜血淋漓,沾满灰尘。
“都过来!!”埃里雷德将挤站在审判大厅角落里的众多亡灵召集过来,这些亡灵本是听天由命等待判决,现在却变成这一惨剧的看客了。
他向他们大声宣布:“我现在命令你们,揍他!踩他!向他吐口水!怎么虐待怎么侮辱都可以!谁揍得最厉害,谁就可以不去地狱受刑,而是到安提罗拉当我的仆从。”
此令一出,整个审判厅顿时乱成一团,那些死掉却又获得暂时身体以等待处罚的人们,宛如兴奋的狼群扑向孤身一人的米诺斯……这件事的确很令人兴奋:把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官,一个原本只能怀着惊惧和敬畏之情仰望的尊贵者,一个令人妒忌和羡慕的命运宠儿,拉下马来尽情践踏在脚下,即使什么奖赏都没有,也会有人非常乐意去做的——人性有时就是这般的丑恶。
米诺斯被狂热的人群从审判厅的前门拖到后门,又从后门拖回前门,他的脸庞上布满鞋印,头发间沾满污物,浑身上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六千年的持重和尊严,一夕之间彻底断送。
埃里雷德和他的随从站在一旁微笑着欣赏,个别人还发出助威的呐喊:
“对,照那里打!!他没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和你们一样也是个死人!”
“好啊!好!再来一下,哈哈……”
……
……然而,悄悄从什么时候起,混乱中出现了十几双手,神出鬼没,保护在审判官的身边,时不时挥出太平拳揍得整人者鬼哭狼嚎,一场批斗渐渐变成了纷乱的群殴。
看到局面成了一片糨糊,埃里雷德终于喝住了众人。
他走到米诺斯面前:“你在这里的职位已经到头了。”
米诺斯的脸上污渍横行,但神情依旧充满不屑:“冥界的审判官只有一个叫米诺斯的人,除非你能改掉来自奥林匹斯山的神谕。”
埃里雷德哈哈一笑:“这点小事就能难倒我吗,你睁大眼睛看好了——”
路尼双手呈递上一本厚厚的卷宗。米诺斯见状,不禁脸色稍稍一变,忧郁地低下了头。
埃里雷德手举着卷宗大声说道:
“五千年一直闭居在第一狱,谁还记得你的相貌!只要将你在人间和冥界的所有个人档案,包括奥林匹斯山发给你的特权证和恩赐书,统统焚毁。你的肉体就会在十二小时之内消失,而你的名字则失去得更早。”
他说完便将文件袋抛进了大厅中央,那熊熊燃烧的鼎炉中。
火苗剧烈地跳动,像被刺痛一般,发黄的纸张在火舌席卷之下很快化成了无数灰蝴蝶飞散而去。
火光照在米诺斯的脸上,他反而宁静下来,眉宇间是不带任何情绪的淡泊。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你是谁了,没名字的可怜虫。”埃里雷德骄傲地宣布:“从今天起,冥界的审判官米诺斯,就是我。”
……
冥界的天幕没有昼夜之分,永远都是那么漆黑一片,看不到希望的星辰。
第一狱大门口的石柱上,披头散发、容颜破损的原审判官,双手被宇宙幽灵线绑缚着高高吊起,向过往的亡者们示众。
因为情况不熟,埃里雷德和路尼折腾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搞清楚亡者档案的放置和查阅方法,更不晓得执行判决该办理哪些手续。这期间他们也拷问过米诺斯,但是后者就像没听见一样,任凭皮靴和鞭子抽在脸上,依然骄傲而强硬地沉默着,反而令他的对手束手无策起来。
大厅里的亡者越聚越多,台阶上,走廊上,甚至天花板的吊灯上,到处挤满了人,堵塞得水泄不通。埃里雷德终于意识到,他必须先得花上大量功夫,来学习法律界的所有程序和条例,才可能干得好这个第一狱的工作。
这样的发现令他感到头痛和厌倦。于是,他干脆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把路尼叫到面前,任命他为第一狱的代理审判官,全权负责这里的日常事务。而自己只要定期听取他的汇报就行了。
“我的工作结束了”——这是埃里雷德一向的座右铭,它的真实含义其实就是:“我已经把工作推给别人去做了。”
当然,埃里雷德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下属一些鼓励,于是对路尼这样说:
“你听好,审案子并不难。只要牢记哈迪斯大人的伟大指示:人类生存的本身就是邪恶。所以,无论怎样严厉的惩罚都不会有错。你尽管放手干,我会为你做主的。”
路尼点头:“是,埃里雷……不,米诺斯大人。”
上司离开之后,雷厉风行的路尼并没有立刻着手办案,而是喝令卒子们把所有亡者统统赶出审判厅,然后关上大门宣布第一狱放假一天——他要利用这一天时间先恶补业务知识。
……
这场混乱发生得如此及时,和白银战士们的需要配合得简直太完美了。夹杂在大量外涌的亡者中间,巴比伦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出了第一狱。
经过被绑缚的米诺斯身边时,大家不由自主抬头瞻仰了一下——因为冥王十分讨厌衰老和丑陋,所以赐给下属的肉体都十分年轻,米诺斯的样子绝不超过二十岁,亚麻色的长发垂下来,遮挡了半张脸,没有人看得清他此时的神情,抽泣与怒骂始终都不曾有,巨大威胁的背景之下,反而隐隐透出绝世的庄严。
当走远以后,一向最喜欢舞文弄墨的亚迪里安忍不住大发感慨:
“断送千载憔悴,只消一个黄昏。唉!连堂堂大法官都可以落到这个地步,还有谁能得到人身保障呢。”
“好象少了一个。”巴比伦点人数,“美斯狄哪里去了?”
亚迪里安回答:“刚才混乱的时候,我看见他朝那个倒霉的孩子奔过去了。”
“啊?!”德里密跺着脚埋怨道,“你怎么不拦着他?”
亚迪里安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叠纸——正是艾碧儿的遣送文书。
他将它们摊开在众人面前:
“当路尼将那法官拖下座位的时候,这几张纸正好飘到了我的脚边。”
他的暗示不言而喻,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对他们而言确实是个重大的抉择。
终于,史里乌首先开了口:“我们应该先把那个人救下来。”
“……还应该帮助他设法送走那个小孩子。”摩西斯盯着亚迪里安手中的纸张。
加比拉也说道:“只要我们动作快一点,应该不会耽误正事。”
“有人反对吗?”巴比伦问,“没有的话,我们就开始行动吧!”
达狄故意用手肘碰了一下德里密:“喂!你是不是有想法?”
所有人将目光转向了德里密。
德里密有些不自然,他埋怨地看了达狄一眼,摇摇头:“当然没有意见。”
于是大家往审判厅的方向折回。
没走多远,就看见有个人影一手挟着个孩子,停停走走,似乎很疲倦的样子。
史里乌赶上前一瞧,果然是美斯狄。
“你既然不舒服,怎么还给自己找麻烦!”史里乌埋怨,伸手抱过艾碧儿,“这种小事和我说一声不就得了,那么见外?”
美斯狄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抱歉:“刚才太挤了,我怕稍一耽误就没机会了。”
凯音关切地问他:“你的身体好点了没有?”
“没事。”美斯狄永远都是这两个字的回答。
……
审判厅白色的屋顶和高墙已经历历在眼前,圣斗士们谨慎地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查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迹象。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不见五指的暗夜中走出来,飞舞着长长的黑纱飘带,缓缓向反绑高悬的审判官走过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卷二十七 最后的审判
更新时间2007-3-9 9:00:00 字数:8317
“战争状态永远是暂时的,世界终将恢复和平。所以,一个正直的法官,迟早将回归他应有的位置和价值。”
一身黑纱的冥后仿佛和夜色浑然一体,绝艳惊人的脸庞,如同黑暗里的一轮明月。她除下玉颈间一串鲜红如血滴的宝石项链,放在米诺斯脚下的台阶:
“我已经给你备好了船只,拿着这个证物,沿着阿格龙河逆行而上,你先往极乐净土我母亲的宫殿里,躲避一段时期。不必担心身体是否会灭失,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帮助哈迪斯大人赐给死者以生命和身体。别忘了,除了主宰光明的阿波罗,惟有我,春之女神,才同样具有使万物生长和复活的力量。”
“贝瑟芬妮大人,我感谢您的慷慨和仁慈。”米诺斯的神情丝毫没有因此受到鼓舞,“但是,恐怕会令你失望:过去我是个国王,习惯用悲悯的目光注视匍匐在我脚下的万民;来到冥界之后我成为法庭的主持者,每一个从我面前经过的人,都恭顺地低垂着头,偶尔遇上不服审判的人,也只是仰起脸向我哀求或怒视。可是,今天这场经历却让我发现……以躺在地上的独特视角,看到的人全变成了一个个滑稽的下巴、一对对黑乎乎的鼻孔和一张张闭合不停的嘴。我从不知道人脸可以显得如此丑陋不堪,即使挨着拳打脚踢,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取代了其他一切感受。现在的我充满了破灭感,无法再像以往那样用慈悲调剂着公道对待人类了。贝瑟芬妮大人,为了冥界法庭的将来,我以最后残存的良知把这些告诉您,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冥后娥眉微蹙:“不要轻易拒绝我的帮助,我从来不会给任何人多余无用的东西。虽然你心情沮丧,我仍然要提醒你,你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如果想要用死亡来维护精神的不坠,最末一著非常重要。”
冥后说完,漫不经心地朝身后张望了一下,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摊开手腕上的长纱,飘舞如黑色的火焰,身形立刻化作千只鸟雀,向远方飞翔而去。
她消失得如此诡异,令暗中窥视的白银战士们大吃一惊。
“她也是个女神吗? 怎么会如此粗心大意?竟然忘记将米诺斯解下来……”
圣斗士们不约而同地想着。
被驱逐的亡者们早已四散,四下一片静谧,没见半个人影。巴比伦一努嘴,大伙儿从暗处跳出来,轻手轻脚奔上台阶。
……千万根幽灵线像蜘蛛丝一样断开了,米诺斯的身体缓缓滑落到台阶上。
……
白银战士们究竟是怎样获得审判官的信任的?至今是一团迷,小子我也无从得知。唯一的可能,当对某群体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来自他们的少数人的关切和支持,对绝望者而言不啻于黎明曙光,使万念俱灰的米诺斯下决心最后一次倚重自己的同类。
他带着众人来到阿格龙河的岸边,在一处隐蔽地点藏着冥后备下的船只。蜿蜒的大河如同一条黑色巨蛇,伏卧在犬牙交错、白骨嶙峋的岩岭间。
米诺斯将冥后的项链交到巴比伦手中:“收好这个,它能使你们平安到达极乐净土。五千年来这是我第一次托付人类帮忙,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的信任,把艾碧儿送走之后一定要按原路线回到这里。”
巴比伦说道:“审判官大人,要我们帮忙绝对没有问题,我们答应的事情也一定做到。但是为什么你自己非要坚持留下?”
米诺斯回答:“这里是我终生尽职的地方。几千年来我审判过无数人,却没有审判过我自己,现在是做这件事的时候了。”
众人沉默下来,大家都在思考他这句话的含义。
米诺斯站在高高的石崖上,下面是无声奔涌的河水:
“我生前总共犯有三重罪过:第一是不崇仰神明,使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成为畸形。第二是遗弃亲子,使他因为失去关爱和教养而变成了社会的危害。第三……双手沾满无数人命,而且是年轻的、本应该活在阳光之下的血。因为不敬仰神圣而失去爱心,因为没有爱而无视生命,这三重罪因果相连,象一串噩梦贯穿我的一生。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资格去踏极乐净土的土地,但是至少知道,我本人是没有资格去的。再过十二小时,我就将彻底消失,在那之前,我一定要完成惩罚自己的祭礼。”
米诺斯说完便扯开锚钩,脱离了羁绊的小船顺着漂动的水流,逐渐离开了河岸。
……
河面上一片茫茫雾气,船只渐行渐远,悬崖上米诺斯的身形很快只剩下模糊的影子,谁也不知道他将对自己做出什么,但是有一件事心里都明白……永远也不会再看见他了。
过去的岁月里,白银圣斗士们曾经遇到过很多人,那些人在他们的生活里一一出现,又一一消失,如走马灯一般。无论是同伴还是敌人,多么仇恨还是多么友爱,在生命的航程都仅仅驻留一小段时光。即使彼方圣域的女神和同僚也不例外——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他们见面了?
每个人都是匆匆而过的旅行者,在这不属于任何人的大地上,甚至连脚印都无法保留。
船上一片沉寂,耳畔只有水声哗哗。在凯音的要求下,美斯狄带着艾碧儿到舱内休息去了,两个力气最大的巨人,摩西斯和亚鲁杰狄担当起撑船的重任,其他战士们则散落在每个角落,或坐或靠。
加比拉和史里乌立在船舷边小声交谈。
“我们不用所有人都去极乐净土吧?”加比拉问
史里乌点头:“是的。只要一个人就足够护送那孩子了,其余人在前方第六狱的接壤处上岸,继续我们的计划。”
“到底还是利用了米诺斯,真过意不去……”心软的加比拉叹息。
“只要把他的事办成了,也没什么对不起的。”
“那么,准备派谁送那孩子?”
史里乌回答:“巴比伦和我商量的结果,这个机会要让给美斯狄。自从他脸上有了那道符印之后,浑身疼到什么地步,你只要看他现在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就知道了。我们去第八狱的路上免不了要恶战,伤病员还是先转移了比较好。”
加比拉点头赞同:“啊,的确如此。真打起来按美斯狄的性格肯定会冲在前面,不如派他到极乐净土执行差事相对还平安些。”
这时候,忽然看见亚迪里安向他们招手。
两人走过去,只见其他人在亚迪里安的示意下也围拢了过来。
“秀才,什么事?”
“我有一个建议。”亚迪里安掏出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战士在活着的时候应该随时有死的准备。为了不重蹈亚路哥的遗憾,趁现在没事,每个人将自己要讲的话,想交代的事情,都记录在这里。如果最后我们当中有幸存者,就可以将它带到地面上去交给相关的人。”
“好主意,我再加一条:就象米诺斯那样,我们每个人也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这一生究竟做了什么?”巴比伦接过话头,“先从我开始好了。”
大家纷纷围坐一圈,亚迪里安打开笔记本,一手执笔。
巴比伦说道:
“我,巴比伦,生于2月20日,今年十七岁,家里有父母和两个姐姐。我出生的国家在中东,时局非常不太平,和邻国打了十年仗。在战火的熏陶下,孩子们都以军人为膜拜对象,渴望自己也有力量强大的那一天。因此,当被圣域选中为培养对象时,我非常高兴,即使明知从此不可能再回到家乡,即使我的母亲搂着我哭泣不止,也无法破坏我出发的兴奋心情。
到了圣域,我在两名年长的白银圣斗士——奥路菲与亚路比奥尼带领下接受集训,并从此认识了史里乌、达狄、摩西斯和加比拉等一干伙伴,半年后我被派到半人马岛训练,集训地点正巧在古巴比伦空中花园遗址上。传说几千年前烧毁这座花园的大火来自天外,至今仍然有零星不可思议的火种埋藏在地下,守护着半人马座的圣衣。因此,成为半人马座圣斗士,首先要有能力穿越那火焰,并用火焰唤醒圣衣的力量。我花了三年时间办成了这件事,之后回到圣域接受教皇指派的各项工作……我的话完了。”
“嗨!老大,这么简单?”亚迪里安抬头问。
巴比伦耸耸肩:“是啊,普通人的一生。”
“具体说说夺圣衣的经过吧!”史里乌提议。
巴比伦摇头:“这种经历每个圣斗士大同小异,没什么好吹的。”
亚迪里安狡黠地说:“喂!根据你刚才的提议,每个人都要审判自己,你准备忏悔什么?”
“懦弱。”巴比伦回答。
见众人面露吃惊地望着自己,巴比伦补充说,“懦弱……不是在战场上。我的懦弱,乃是太在意维持与周围人的和气,太重视表面化的一些东西,姑息了不少丑恶的现象,导致许多无辜的人枉丧了性命。最令我难受的那一次,是我奉命跟随巨蟹座黄金圣斗士铲除死海地区的叛乱,迪斯马斯克大人指挥我们杀死了所有敌人和他们家属,包括最年幼的小孩。而且,我还帮助他将儿童的脸装饰到他的宫殿里。”
巴比伦一边说着,随手捡起一个纸团远远地扔出去,落在阿格龙河里,很快沉浸下去,连一星点水花都没有。
“可你不得不那样做啊。”好心的加比拉说,“我们必须听从长官的命令,那种情形之下,就算你挺身而出也救不了那些儿童,反而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
“是的,我也这样努力说服自己,但是毫无用处。在人心里总有些东西亵渎不得,否则终生摆脱不了对自己的厌憎。”巴比伦仰天长叹,“一个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发怒的战士,并不真正勇敢。”
“别去想它了,我们今天不是还救了个孩子吗?”史里乌接过话茬,“其实,一个经常发怒的战士,也好不了哪去。既然你说完了,下面就该我了。”
以下是史里乌的发言:
“我的事情也没什么可说的,你们都知道。我出生在民主德国,父母养育了五个孩子,全是男的,我排行居中。兄弟们在一起打闹是家常便饭,家里因此总是一片废墟般的凌乱景象。
离我家不远处就是柏林墙,全世界戒备最森严的地带之一(另一个是南北韩的板门店),为了防止有人偷越国境,每天都有大批军警荷枪实弹牵着警犬来回巡视。尽管如此,仍然有很多人前赴后继从那里穿越到邻国去。
在我八岁的时候,我的家庭也加入了这逃亡队伍。
当时天色一片漆黑,子弹在我们耳边呼啸,全家怀着恐惧紧张的心情向前狂奔,连一向无法无天屁事不懂的我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乖乖地紧随着父母大气不敢出。
就在我们眼看快要越过的时候,突然之间传来一阵诅咒般的咆哮声,全家人已经陷入警犬的包围中。 那是全世界最有名最令人丧胆的犬种——德国黑背,硕大的身躯上毛发直立如钢针,有着斧形的狼吻和钢锯般的白牙。黑夜里只看到无数恶鬼睁着炭火般的眼睛张牙舞爪,伴随着父母兄弟的惨叫,不断有热乎乎的液体溅到我的脸上,带着腥咸的味道。
我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头警犬冲上来咬住我的肩膀,上下牙立刻穿透了骨肉。
然而这一咬的剧痛,却唤醒了我体内潜伏的野性——或者是——把某种可怕的东西传给了我。 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我像被注射了兴奋剂似地反跳起来,将那只警犬狠狠摔脱在地,又狂烈地撞向最近的另一只。
当时的我,一定比最凶恶的猛犬更像猛犬,不然那些狗绝不会流露出迟疑和谨慎的表情,个别甚至有想要后退的举动。
我当然没有给它们机会。不久之后,在我脚下便血流成河,肚破肠流的狗尸花花绿绿躺了一地,我席坐在尸体中间,两手撑地,低头舔去肩头的血,发出含混不清的怪叫,样子也和一头狼狗差不多了。全家人的死亡没有使我悲痛,满地惨状却令我感到了从没有过的快意。
所有现场人员都面露惊恐,他们用麻醉枪将我射晕,装进铁笼当作危险动物囚禁起来。在我对外界一无所知的那段日子里,世界上好几个赫赫有名的武装集团和组织为了得到我,和当局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讨价还价,最后是圣域击败了所有竞争对手,将我带到了希腊。
在圣域这样强手如林的地方,没有人再用异样的目光打量我了,这使我感到自在,渐渐喜欢上这里。不久以后,我很顺利就夺到了巨犬座白银圣衣,它简直就是为我而定做的。因为我只要使用杀死第一只德国黑背的招式,就足够打败所有的对手了。撒卡大人把圣衣授于我的时候,希望我能为世界做点有益的事情,这我当然不反对。至于具体该怎么做,我懒得去想。猛犬,听上司的命令就行了,给我自主判断的权力,反倒会让我为难。”
亚迪里安忍不住插嘴:“如果你被基地组织或者猛虎组织吸收了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概会成为最残忍的恐怖分子吧。”史里乌满不在乎地说,“猛兽都有嗜血的一面,我的残忍既然在八岁时候就已觉醒,以后的日子里难免欲罢不能。我狂暴易怒,动不动就把事情搞过份了,这使我的名声很不好听。按照圣斗士的善恶标准,我多少是不合格的,不明白圣域到底是怎样想的,那么努力要争取我。”
德里密调侃:“教皇变废为宝,不让你被那些坏分子利用,就是对世界的大贡献啦。”
虽然女神已经收复圣域多时,德里密仍然改不了称撒卡为教皇的习惯。
史里乌不以为意:“随便吧,反正,无论生前死后,该惩罚该治罪的我都认了就是。”
“下一个该谁了??”巴比伦大声问。
达狄在人群的外围举手:“按年龄排行,就轮到我了。”
史里乌和巴比伦向两边挪一挪,腾出位置给达狄坐下来。
达狄清清嗓子开始发言:
“我今年十七岁,来自意大利,我父亲是个黑手党成员,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把我托付给了圣域。本人的爱好是足球和赛车,也喜欢看女孩子。如果不是被选为圣斗士,我一定要进足球队的。哦,对了,我的生日是3月29日,与同样来自意大利的圣域之花撒娜生日只相差五天——这句一定要写上去。”
“追求别人没到手,想理由也要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到一块啊,哈哈。”亚迪里安一边记录一边笑着说。
达狄并不难为情,憨笑着说:“当初确实想借着这套近乎,没想到败给星矢那个孩子了。”
众人大笑:“那是因为你的情书写得太糟糕了~~”
“是啊,哪有人那么求爱的。”
“即使情书写得好,人家也未必看的上你~~”
“缘分这东西谁说得清,给我时间,肯定能够把她从星矢那里抢回来。”达狄不服气地争辩。
“或者象卡西欧士那样?”亚迪里安反问。
达狄长叹一声两手一摊:“卡西欧士很了不起哪,我承认我做不到~。”
德里密一顿抢白:“真笨!这会子你说能做到又有何妨?反正没机会验证了,万一撒娜看到咱们这遗言本子,说不定会为你的爱情宣言大大感动一把呢!”
他用了“遗言”这两个字,在场所有人不由得都心动了一下。
“呃……平常大家寻开心的时候,鬼点子恶作剧没什么。但现在既然是交代遗言,我想还是诚恳一点。”达狄回答。
“你说完了吗?完了我就要叫下一个了。”亚迪里安重新翻过一页纸。
按年龄排序的话,下一个轮到乌鸦座的撒米安了。
撒米安正抱着头缩在船角一言不发,亚迪里连喊两声他才迷惑地抬起脸。
“到我了?哎,能不能靠后一些?我还没有打好草稿。”撒米安苦恼地说。
亚迪里安笑道:“你老兄不用挖心思了,我早已经替你写好了。”
“啊?是什么样的?”撒米安连忙问。
亚迪里安慢条斯理地念道:“撒米安,生于7月27日,苏格兰人士,是圣斗士里面唯一的动物保护协会成员。最喜欢的是家乡的大麦酒。最苦恼的是光秃秃的头顶,尤其进入思春期更加成为心病一块,不知道做过多少关于头发的美梦。因此选择了乌鸦座,希望实现长出像乌鸦翅膀一样又黑又亮头发的伟大理想。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炼就一手绝好的Black Wing Shaft,可命令乌鸦羽毛轻松粘上任何东西,随时给自己做各式各样的假发。还能在圣域举行娱乐晚会的时候友情扮演黑猩猩,化妆只须一秒钟。”
众人笑成一团。撒米安气得要冲过去敲亚迪里安的头,却被达狄和史里乌拽住,动弹不得。
“继续!继续!”达狄笑着喊。
亚迪里安接着念:“虽然英国男人一向有绅士的美称,但这称号用在撒米安身上显然是不合适的。此人在礼仪方面典故很多,最著名是在圣域某次大聚餐的时候,撒米安一边滔滔不绝一边剔着板牙,牙缝中的菜屑飞到了正坐在对面的美斯狄脸上。我分明看见美斯狄踌躇了好半天要不要擦掉,因为怕撒米安下不了台,只好装不在乎一直让它挂在脸上到会餐结束。可怜的小美,忍耐过度,差点大病一场,从此无人再敢坐在撒米安对面用餐了。”
大伙儿几乎笑瘫。撒米安挣脱了达狄和史里乌,气冲冲地抢过亚迪里安的笔记本,一阵乱翻,想要找出自己的那一页撕掉。
“怎么没有?喂!你藏到哪里去了!”撒米安大吼。
“在这里。”亚迪里安拍拍心口笑道,“还没写出来你哪里找去?”
原来亚迪里安是出口成章。
“我看气氛太沉闷了,只想调剂一下,别太小家子气嘛。”
“哼,要调剂气氛为什么不拿你自己开涮?”撒米安不忿。
“行行,轮到我的时候,一定不放过。好了,玩笑结束,你开始讲吧。”
……
撒米安的自叙比之于亚迪里安的调侃,并无更多可圈可点之处,故按下不表。之后轮到的摩西斯,却在众人当中引发了一场小小议论。
大个子从一开始就显得心事重重,大家还以为他和撒米安一样在搜肠刮肚打草稿,不料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众人愣住:
“你们谁能告诉我,对待战友像春天一样温暖,对待敌人像严冬一样残酷,这句话到底对也不对?”摩西斯问,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亚迪里安放下了手中的笔。
达狄一脸不解:“这还用怀疑?如果这句话有错误,难道反过来说才是对的?”
“不——”亚迪里安抄着手站起身,“圣域给我们灌输这种观念的时候,是假设敌人和战友之间存在不可逾越鸿沟,但现实远比理论复杂多了。摩西斯,你还在为魔铃那件事情耿耿于怀吗?”
一语提醒了众人,当初包括魔铃在内的五个白银圣斗士奉命前往日本处决星矢他们,身为星矢教练的魔铃非但没有协助圣域一方,反而暗中用空拳救下星矢。此后便战事不利,接二连三折损同伴。愤怒的摩西斯对魔铃大打出手,并将她倒吊海边引诱星矢出来对战。
“想不到,忠心耿耿的反是助纣为虐,离经叛道的才是声张正义。魔铃既然发现真相,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这些同事,害得大家自相残杀?”巴比伦叹息。
亚迪里安淡淡地说:“魔铃是个心思极深的人,她怎么知道我们是否可靠?何况她那时侯也不一定掌握了确凿证据,更没可能随便泄露想法了。”
史里乌不以为然:“你们想太多了,我看她多半只是想袒护徒弟而已。”
加比拉搬出和稀泥理论:“风云变换,世事难料,同伴会变成敌人,敌人又竟然恢复成同伴。如果用沙加大人的话来解释,这就是‘无常’,天意注定。”
“我不这么认为。”亚迪里安说,“这不是天意,而是人心。人心之间距离太远,没办法互相信任。她不信任我们所以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也不信任她,所以事情发生之后多问一句的耐心也没有,立刻将她打入敌人阵营。”
他走到魔西斯面前,拍拍后者的肩膀:“那么,你是怎么看的呢?魔西斯?”
摩西斯抬起头说道:“对那件事情,我这样想:
一、无关性别。即使她是个彪形大汉,我们也会一视同仁。
二、无关私怨。与撒娜不同,我们个人与她从未结过任何梁子。
除去这两条问心无愧之外,其余我们就没任何占理的地方了。即使当她是个叛徒,我们也应该交给圣域处理,而不是私自惩罚。这一点,美斯狄比我们冷静得多。可是,看到战友倒下,我就控制不了愤怒……”他沮丧地垂下头,双手狠狠抓扯着头发。
亚迪里安摇摇头:
“倒吊魔铃的主意是我出的,你不要把什么都揽到自己头上。曾经以来,逼供和诱敌是我最擅长,各种阴毒手段用得多了。即使现在,我仍然坚持认为那样做在一定情况下是合理正当的。……从我进入圣域以来,大小几十次任务,接触到的敌人没有一个不是穷凶极恶,而对付那些人,最好的办法只有以暴治暴。因为这世道,文明还没有进步到可以完全放弃暴力的程度。后世的人们,尽可在优越的环境里说着无关痛痒的漂亮话,但是我们不能。我不在乎历史学家怎么写我,我只能以当时的情况做判断。面对敌人决不手下留情,这一点我永远不会改变!”
摩西斯回答他:“我明白你的想法。不过我们错打了魔铃,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回圣域之后一直没有机会找到她当面道歉。所以我想借你的纸笔写一份书面道歉给她,其余的就没什么要交代了。”
“随便你吧。”亚迪里坐下来,摊开笔记本,“你说——”
摩西斯究竟要说出什么,请听下回分解。
卷二十八 兵分两路
更新时间2007-3-16 9:38:00 字数:10830
摩西斯说:“致天鹰星座圣斗士魔铃:请你原谅我对你曾经的冒犯。因为,那个殴打和伤害你的人,我会为你报仇,亲自结束他的性命。”
他的话让船上好一阵子静谧。
“摩西斯……”亚迪里安哑着嗓子先开口。
他想要问“你是在开玩笑吗?”然而话到嘴边突然住了口——不要显出你的反对比同伴的决定更高明的样子,因为你未必。
于是亚迪里安终究没有开口,而是低下头郑重地记录下摩西斯的话。
远处的史里乌与巴比伦交换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同摇了摇头——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德里密、撒米安、加比拉、达狄和凯音也选择了沉默。
只有大块头亚鲁杰狄和小个子狄奥,面露疑惑。但是亚迪里安用目光制止了他们想要发言的欲望。
他将笔记本翻开了新的一页,抬起头说道:
“摩西斯,无论你选择什么方式成全自己,我都赞成你。虽然我的方式可能和你有些不同。”
他伸出手,与摩西斯的手握在一起。
因为人性有限,所以产生原罪;因为众多原罪盘根错节,所以产生苦难;因为苦难无边,所以每个人都在寻找终极肯定,也就是适合自己的赎救。
这群平日里很少思考的战士们,第一次发现了直面灵魂的重要,他们在心底默默感激亚迪里安和巴比伦的提议。
……
冥河之水宛如黑色的工业废液,在船桨的拨动下无声涌动,雾气弥漫的天空一片混沌,两岸的景象淹没于神秘的苍茫中。
下一个轮到的是武仙星座圣斗士阿鲁杰狄。
阿鲁杰狄是圣域块头最大的战士,他身高两米四,比圣域第二大汉摩西斯要高出整整35公分,是个名副其实的巨人。
然而,他却是圣域正式成员里唯一不识字的人。
到了二十世纪,世界极少数地区仍然有贩奴现象不断发生,贩子们利用部落战争从非洲掠夺精壮人口,塞进黑暗低矮的船舱里运到别的大陆。
希腊圣域附近的海域,某天从浓雾中飘来一艘桅杆折断的轮船,带着令人害怕的沉沉阴气,当地居民谁也不敢靠近。圣域彼时的教皇撒卡接到报告,便带着几个随从亲自上船查看。
甲板上和船舱里半个人影也没有见到,食物和水都没有用完。同时航海日志也不翼而飞。
撒卡上下三层仔细巡查,终于在尾舱发现一道小小的暗门,用三把重锁锁得紧紧。
据当时曾经陪侍在教皇身边的史里乌回忆,推开门时迎面而来那股恶臭,太可怕了!!它绝不止从人的鼻孔钻进,而是从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一起涌进来,令人血液倒流、五脏翻腾。当时除了戴者面具的教皇以外,所有人全都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不由自主大吐特吐,直到连清水也吐不出来为止。
在那底舱之中,到处是白骨和已经腐烂却未曾烂完的尸体,层层叠叠垒在一起,每一具尸骨上都有着粗重的锁链和固定脖颈的叉子,凄惨的景象不亚于任何地狱。
种种迹象表明,五十天前,这只运奴船遇到不得而知的某种麻烦,全体船员弃船离开,但他们在保自己性命的同时,却没有放底舱的人一条生路。
在场的人无不摇头叹息,准备动手处理现场。这时候,尸骸堆突然晃动起来。
一具骨骼庞大的干尸慢慢地爬起来站定,身长比正常人足足高出三分之一,头顶上粘着几根带血的毛发,摇摇晃晃地向他们走过来。
圣域的战士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那景象还是令大家吓了一跳。
……待人们仔细看定,才发现那不是骷髅,而是一个瘦到极致,连皮包骨头都不足形容其面目骇异的活人!假如不是深陷的眼洞里一对死灰色的眼珠慢慢转动了几下,和干尸简直就没有分别了。
当时史里乌的手里捧着一只水罐,极度饥渴的获救者嗅到了水的味道,缓缓向他伸出蜡一样颜色的干瘪大手。
撒卡和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不可思议,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活着,这家伙简直不是人类。”
……获救者在圣域休息了十天,渐渐恢复生人的气色。人们询问当时的情况,他一脸茫然地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于是撒卡派人去非洲调查,获知他所在的部落位于中部地区,已经被彻底灭掉了。
无处遣送,他便留在了圣域。正常的饮食使他迅速恢复了原有的体型,大家这才看清他竟然是个超级大块头。
然而这个大块头的头脑非常简单,他从心底感激圣域的救命之恩,因此经常干出热情过度的事情。内务总长吩咐他去山下打水,他一定要用两只木桶来回几百遍,将各处所有能盛水的地方全都装得满满才肯罢手,以致人们连洗脸的盆子都腾不出来。搬运翻修十二宫的建筑石料,又是他喊也喊不住地统统一气搬上山顶,连走路的台阶都被占满。至于对背叛圣域者执行惩罚,这种事情千万不能让他干,那样会让不该受死刑的人也一命呜呼。
在圣域,他见到每一个人,都会咧开嘴乐呵呵地冲着人笑,即使人家匆匆而过没看到他也不介意。喜欢圣域的人,他对他们也喜欢得要命,而不喜欢圣域的人,就是他的仇敌,可以拿来吃掉的。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把圣域当成是自己的“部落”了。
当他勉强学会和人们交谈的时候,他跑去问撒卡:
“教皇大人……我这样笨的人可不可以当圣斗士?”
撒卡当时正在大力推行圣斗士选拔的无阶级化,因此便回答:“为什么不试试呢?”
于是他被编入争夺武仙座圣衣的团队。既然他的父母祖籍皆已湮没,圣域方面便以武仙座的α星名给这个大块头取名阿鲁杰狄。
武仙星座是希腊神话中的最伟大的英雄神赫克里斯的化身,它名下的圣衣在八十八件圣衣中其实最为厉害,甚至超过了黄金圣衣。只有无论在体格、力量、勇武与威猛方面都媲美于传说中的大力神赫克里斯,那样的人才可能唤醒这件圣衣的真正力量。
这标准实在太苛刻,所以千百年来武仙座圣衣一直遇不到合适的主人。女神雅典娜不得不将它进行调整,使之勉强也可以穿在条件不够的人身上。
然而,圣衣原本就份量不轻,以魁梧雄壮的大力神为象征的武仙星座圣衣,重量更是位居八十八圣衣之首。在小宇宙无法获得与圣衣最大和谐的情况下,能否承受比超重力还要可怕的负载,就成为淘汰圣衣争夺者的第一关。
因此,一直以来只有体格极其庞大魁梧的巨汉才会参与这个星座下圣衣的争夺。而每次争夺的最后结果,圣衣都是落到了最凶猛最蛮力的人手上,无一例外。这样选出来的武仙座圣斗士,自然是不可能发挥真正实力的,充其量比杂兵也就高出那么一点点而已。
历届教皇对此也无可奈何。
轮到阿鲁杰狄这一代,情况也没有出现例外。
较量力气阿鲁杰狄绝对不输于任何人,在被野蛮化了的角逐中他并不吃亏。所以当他最后大获全胜,众人并不感到特别吃惊。
撒卡将他叫到面前,例行公事般地,告诉他拿到圣衣并不意味着就是武仙座的圣斗士了。
“你得想办法获得圣衣的承认。”撒卡对他说,“武仙座的圣衣终有一天会发出耀眼光芒,当它完全承认了你的时候。”
撒卡虽然鼓励他,心里对他能否做到却没有抱多大希望。不但如此,撒卡从不派阿鲁杰狄单独出去执行任务(免得撞见非要当机立断做英明决定的情况为难他的智力);而是将阿鲁杰狄、性格暴躁的巨犬座史里乌,以及同样不善思考却又性格顽劣的银蝇座小个子狄奥编成一个三人小组,直接由自己调度管理,专门做些督察、看守、跟踪等禁止暴力的工作。
曾经有人这样打趣:“教皇大人是在拿他们做实验,研究不良少年能否改造成有用之材。”